第一章 特訓╳特訓╳特訓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1萬 字
雖然從早上開始就遇到一下子熱一下子冷的各種麻煩,但疾風和雪莉還是像平常一樣,在餐廳喫完了早餐後前往教室。
「兩位早安呀。疾風同學、雪莉同學。」
兩人走進教室,率先對他們打招呼的是今天也頂着一頭神聖金色捲髮的維多莉亞。
「嗄──」
旁邊依然跟着林德蟲這隻長有翅膀的大蛇,對着疾風不斷吐着蛇信。疾風一開始以爲這是在示威,到了最近才漸漸瞭解這就是他(她?)的打招呼方式。
「早安,疾風同學、雪莉同學。」
「早安啊,兩位。」
陸續來搭話的是琪露露與雅莉亞這對兒時玩伴。
彼此打完招呼的五人直接往教室角落的位子移動。
這裏本來是孤單一人的雪莉的固定座位,但現在卻變成疾風等人在教室中集合的地點。
「話說回來,今天終於是那個的日子了呢。」
稍微閒聊了一陣子,維多莉亞就突然這麼說道。
「那個?」
「我沒有頭緒呢。」
「我是說校內排名的發表日!」
面對歪頭表示不解的主僕兩人,維多莉亞大聲地吐嘈他們倆。
「開玩笑的啦。我還記得。」
雪莉一臉淡然地回答。
被她這麼捉弄的維多莉亞臉頰泛紅,乾咳了一聲後用手指着雪莉的臉說道:
「上一次的任務我比你多打倒了三隻魔獸,所以這次審查我應該會超越你們的名次!」
雅莉亞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開始從自己現在想得到的範圍內,說出一個可以馬上實行的點子。
「……」
看着以極近的距離對彼此皮笑肉不笑的兩個人,疾風束手無策地嘆了口氣。
雪莉挺起胸膛,手扠在腰上自信滿滿地說道。
「沒問題,我知道了。既然琪露露這麼說,我也會幫忙想辦法。」
「維多莉亞你也別拿出『魔導器』了。好不容易提升的名次會被扣分喔。」
「嗚呵呵呵。」
「今天也好忙啊~」
「正合我意!這次就來分個勝負吧!」
在一旁從頭到尾將事情看在眼裏的雅莉亞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被潑冷水的維多莉亞整張臉又再次漲得通紅,輕快的笑聲在衆人之間響起。
「雖然我好像能瞭解其中理由,但還是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琪露露,你怎麼了?」
▽
她到底想要商量什麼──其實已經心裏有數的雅莉亞還是靜靜地等待着自己的兒時玩伴開口說出來。
琪露露一瞬間猶豫着難以啓齒,偷偷瞄了一下疾風的臉。
「謝謝你!雅莉亞。」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也將疾風同學當作一名異性而不是契約獸來看待,但是以這一點爲由去妨礙琪露露,對我來說也不是件好事吧。)
「……」
這一天也經過了幾堂課,校內排名的結果終於張貼在入口大廳的公告欄上。
與他人一同歡笑是件很幸福的事,所以疾風也希望她可以有更多這樣的體驗。
「我知道了,維多莉亞同學。」
琪露露嘴上道了謝,表情卻有些鬱悶。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在下一次考查前,我一定會超越你們。」
她吞吞吐吐地如此回答。
「可是你是『第七名』耶。比之前提升了兩個名次喔。」
被雅莉亞這麼問道,琪露露又稍微低下了頭,
琪露露對疾風的聲音反應過來,抬起了頭。
對疾風來說,沒有任何事比這更令人高興了。
琪露露倏地抬起頭,筆直凝視着雅莉亞的眼睛。
(期中考查的前一天,琪露露也是這種表情呢。以前老是逃到妄想世界裏的她,第一次主動想要戰鬥真的很令人驚訝,但我也覺得這是件很棒的事。)
「啊啊啊!本小姐又輸了!」
而成爲她的原動力的疾風……雅莉亞也對他抱有不小的好感。
疾風心裏感到納悶,打算開口說些什麼,但聲音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了爭論的雪莉與維多莉亞的聲音硬生生蓋過去。
雖然琪露露這個兒時玩伴經常找雅莉亞商量事情,但她今天的表情卻比平常更加煩惱。
「我冷靜得很。」
坐在牀上的雅莉亞用輕鬆的態度對坐在一旁的琪露露問道。
「那麼,你說想要跟我商量的事是什麼呢,琪露露?」
而這時,疾風突然發現。
「『第五名』的人說這種話,聽起來根本就是在挖苦我!」
「嗯?」
疾風看着公告欄確認了琪露露的名次。
雅莉亞聽着她充滿決心的話語,臉上輕輕漾起微笑。
依然經常共同組成隊伍執行任務的維多莉亞和琪露露等人也同樣很快速地提升了自己的名次。特別是將雪莉視爲勁敵的維多莉亞,每次公佈排名的時候總是會隨着結果而一下子高興一下子擔憂。
「這個……」
這樣的場面在這兩個月間也已經變成家常便飯。
「好啊,沒問題。看我反將你一軍。」
個性羞怯的她難得皺起了眉頭,這顯示了她究竟有多煩惱。
「哼,那就沒辦法了。」
慌張的疾風趕緊在兩人之間勸架。
「喂喂喂,你們冷靜一點啊!」
琪露露笑得像是盛開的花朵,抱住了雅莉亞。
「想要追上他們就是指那個吧,你是指校內排名對嗎?」
「謝……謝謝你。」
看來是關於排名的爭論直接演變成互不退讓的局面,已經到了快要訴諸武力的地步了。
「就算只有一點點,我也想接近疾風同學的身邊。如果不這麼做,疾風同學和雪莉同學就會不斷往前走遠。維多莉亞同學也是。所以我想追上他們。」
像是要對抗雪莉般,維多莉亞也使勁挺起胸部反過來推擠着對方的胸部。
▽
雪莉也將手指抵在嘴邊,輕聲笑着點頭。
「可以請雅莉亞同學你不要說話嗎!」
可是好像造成了反效果。
這一天的放學後,在雅莉亞的房間。
今天校內排名發表的時候,琪露露開心得正打算向疾風報告自己的排名上升的喜訊,卻在這之前看到他們彼此競爭着個位數的名次,而不禁猶豫是否要說出口。
琪露露用非常寂寞的表情看着他的側臉。
她們從小就認識到現在。琪露露的成長對雅莉亞來說就像自己的事一樣令人開心。
「你覺得我要怎麼做纔可以追上疾風同學他們?」
「呵呵呵呵。」
這一天,結束了打工並回到宿舍的疾風與雪莉留意到站在他們房間前面的琪露露。
「是關於誰可以先到達『第一名』的話題。我的答案當然就是我和疾風了。」
「疾風同學不是會因爲這種事就瞧不起琪露露的人。如果他真的是那種人,早就不會理我了。」
「總之!排名一貼出來我們就馬上去看!」
對於在意料之內的這句話,雅莉亞點了一下頭,暫時表現出沉思的模樣。
(琪露露?)
「所以?我才一下子沒注意,你們又在吵什麼了?」
被維多莉亞步步逼近的疾風只能陣陣退縮,使雪莉一邊嘆着氣一邊準備把過於接近的兩個人拉開。
「你們好恐怖……」
雅莉亞一邊確認自己的名次,一邊問着身旁的兒時玩伴。
「嗯~我是『第二十九名』嗎~老是在後方支援真的很難提升名次呢。琪露露你呢?」
也多虧如此,疾風等人以相當快的步調接受並持續達成任務。與之相伴,兩人的排名也很順利地提升了。
和當初相遇時比起來,她的笑容似乎變得相當溫柔。
「那個……」
疾風吐嘈了故意裝傻的雪莉,然後轉而告誡維多莉亞:
而疾風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維多莉亞一臉不服氣地收起「魔導器」,環抱雙手撇開了臉。
「嗯……?什麼嘛,琪露露不也升到『第十一名』了嗎?太好了呢。」
琪露露很信任雅莉亞。雅莉亞自己也同樣把她當作摯友。反過來利用這層關係來搶先一步出手這種事,只會在自己的心裏留下愧疚和污點。這是個愚蠢的選擇。
「是沒錯,不過最後打倒魔獸的指揮官的是疾風同學他們喔。」
「是啊……哎呀?」
「呃……」
那一次的降神事件之後,有許多任務的委託像雪片般朝着在國內的貴族間聲名大噪的疾風等人飛來。雖然對夏洛蘭哈洛特之名的負面評價還是沒有完全消失,但拯救了許多王公貴族的功績還是讓狀況往好的方向發展不少。
發現在這個圈子裏唯獨一人,唯獨琪露露略微下垂着肩膀。
▽
「那個……我有種自己好像被疾風同學他們丟下的感覺……感覺很寂寞。」
疾風安慰了沮喪地抱着頭的維多莉亞。
「啊,疾風同學。」
「嗯。」
「那就馬上停止用那種危險的魔法。」
「嗯。可是我……」
「嗯?」
「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拜託我?」
「是的。」
琪露露點頭之後,一瞬間偷偷瞄了一眼雪莉。
「需要讓你們單獨談嗎?」
「啊,不用。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定要經過雪莉同學同意的事。」
對於雪莉出於體貼的提問,琪露露搖着頭回答。
(需要雪莉同意的請求?)
疾風感到好奇,微微歪着頭。
「那個……疾風同學每天早上都會進行特訓對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從明天開始,可以也讓我和你一起訓練嗎?」
「一起晨練?」
這點要求沒什麼問題……雖然疾風很想這麼說,但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瞭解了琪露露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疾風和雪莉兩個人都會在早上做訓練,但實際上幾乎沒有什麼在一起的時間。因爲疾風主要是鍛鍊肉體,而雪莉則是魔法的修行,不只彼此所做的事不同,連訓練場地也是分開的。
琪露露的「魔導器」適合近身戰。如果要一起訓練,就會是做和疾風一樣的肉體鍛鍊。
這麼一來,訓練的時候必然就會發生兩人獨處的情況……
(雪莉應該還是會在意吧。我要是隨便答應的話,她可能會鬧彆扭或是心情低落……)
雖然外表看似強勢,但雪莉卻是意外地容易將事情往肚子裏吞的類型。特別是和疾風有關的事,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太多。
因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疾風也無法隨便回答。但是就這樣斷然拒絕琪露露的請求也很令人顧忌,使得他處在進退兩難的狀態。
這時的雪莉卻突然聳了聳肩。
「可以啊,你們就一起訓練吧。」
疾風反射性地用木刀擋住長槍。
差一點就失去理智的疾風急忙阻止雪莉。
「……喂,等一下!那邊實在是不能吸啊!」
雪莉好像真的要在疾風的全身上下做滿記號,她脫掉了他的睡衣,爬着移動到疾風身體上方。
「哼!」
「呃,喂喂喂!你到底想種幾顆啊!」
「嗯,呼……」
如果這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刀,恐怕已經應聲折斷了。疾風打從心底慶幸自己爲了訓練而在裏面放入了鐵芯。
「記號?」
疾風在這兩個月間也持續揮舞木刀,盡其所能地練習架式,但在這名少女面前,這些努力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疾風的訓練是假設在沒有『魔神器』的情況下戰鬥吧。那就不要只是練習揮刀和跑步,請琪露露同學用『魔導器』當你的對手比較好吧。」
她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做的呢?明明是待在早晨的沁涼空氣之中,她的全身卻揮灑着汗水,熱氣化爲水蒸氣,自她的肩膀冉冉上升。
「嗚哇!」
雖說是瀑布,但也只是廣場中用來作爲造景的小瀑布。其氣派的作工令人不禁對這所貴族名校心生佩服,飛濺的水滴與早晨的空氣互相襯托,創造出滿溢着清涼感的空間。
「怎……怎麼了……你果然還是在生琪露露的氣嗎?」
像是要表達多說無益,少女蹬着岩石躍上空中,直接用長槍對着疾風刺了出去。
想當然爾,少女將放下的槍尖指向疾風。
「啊,我知道有個好地方喔。」
「喔,明天見嘍。」
「我會配合疾風同學的!」
琪露露用力地低下頭對雪莉道謝。
「好痛!你幹什麼啦?」
她有時候又會沒有意義地用腳纏繞或是抱住疾風的身體,彼此都有點開始出汗了。
少女尖銳的刺擊沒有被瀑布的水流吞噬,而是穿出一個小小的圓洞。這代表了她的突刺沒有輸給水勢,不只如此,也沒有讓突刺的力量有多餘的分散。
房間內已經暗了下來。看來似乎是關掉了照明。
更令疾風目瞪口呆的是她那「精準」到可怕的突刺。
雖然說沒有「魔神器」,但少女手上的長槍也不是「魔導器」而是普通的武器。也就是說在純粹的技巧上,疾風敗給了她。

「嗯~那明天琪露露你可以幾點起牀?」
「嗯?」
(糟糕!因爲太入迷,不小心就猛盯着對方看了!)
疾風目送滿臉笑容的琪露露離去,然後打開門走進房間。
「……」
「我在做記號。」
琪露露所指定的地點離宿舍有一段距離,是類似小型廣場的地方。這地方與中庭不同,周圍沒有庭園而是開闊的場所,腳底下是草坪,應該非常適合運動。
疾風在牀上渾身無力,也很清楚自己非常經不起她這麼說。
「呃,我記得……」
雖然感覺到嚴重的睡眠不足,疾風還是揉着惺忪的眼睛前往與琪露露約好的地點。
「我知道了。既然機會難得,就像雪莉說的一樣來對練吧。這樣的話就要找個寬敞一點的場地了。」
就時間上來講應該沒有空檔可以淋浴,但在疲勞累積許久或是打工比較忙碌的時候也會到隔天早上再洗澡。她今天可能就是如此。
在這裏的話也不必擔心雪莉突然闖入……不過──
雪莉的話中似乎沒有其他的意思。看來她是真的沒有動怒。
少女突然注意到疾風的存在,兩人四目交接。同時疾風也重新發現到,她身上的裝扮真的很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裏。
「啥!雪……雪莉嗎?」
「訓練結束後在這裏洗掉汗水搞不好會很舒服呢。」
(呃,我記得睡衣應該是放在這裏……)
疾風一時疑惑,這才突然發現剛纔壓在脖子上的是雪莉的嘴脣,瞭解到她所做的記號是什麼意思。
疾風小聲地在嘴裏唸唸有詞,前往位在廣場東側的「瀑布」。
「很多顆。多到讓琪露露同學完全沒有可以進入妄想的餘地。」
(突然發飆了……)
「你現在纔想到這個也太晚了吧,是怎樣?很可恥嗎?覺得屬於我很可恥嗎?怎樣?你說說看啊僕人?」
「唔喔!」
「九千九百八十九……九千九百九十……」
那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呃,脖子上怎麼好像有種溼潤的觸感。
「你竟然在種草莓喔!我們光是同居已經就被人家說三道四了,要是帶着這種痕跡進到教室……!」
「啊……」
▽
(弄得黏黏滑滑的有點那個……)
「你不用道謝啦。」
想不到她會這麼乾脆地允許,讓疾風反而非常驚訝。
(那我也睡吧。)
「好睏……」
(她明明用了這麼大的力量在刺擊上,在狹窄石地上的下半身卻完全沒有抖動。而且還分毫不差地持續刺在同一個點上。根本就是超級完整的「架式」。她累積起來的訓練和我完全不同。)
隔天早上。
雖然自己絕對不是想要凝視着少女的半裸身軀,但就算說了聽起來也只像是在找藉口。
「嗯?」
大概是因爲彼此都沒有淋浴,所以被窩裏瀰漫着兩個人的氣味,每吸一口氣就會感到頭腦暈眩。不過並不會令人感到不快,反而非常甜美,如果這股氣味嚐起來有味道,那肯定是會融化的甘甜。
她的動作非常簡潔,絲毫不拖泥帶水。
「……!」
「九千九百九十九……一萬。」
「非常謝謝你!」
正在想事情的疾風直到接近瀑布旁邊爲止,都沒能注意到那個人影。
疾風一邊將雪莉的態度放在心上,一邊暫時和琪露露討論着明天的會合地點,後來因爲時間不早了,兩人就這樣互道晚安後分開。
「嗯……啾。」
畢竟也不忍心讓淋浴的聲音吵醒她,所以疾風決定換上睡衣,早早鑽進被窩中。
將兩人的汗水當成潤滑油,雪莉的大腿和胸部以及舌頭像是蛞蝓一般,一邊留下痕跡,一邊逐漸往下移動……
問題在於她躺在疾風的牀上,而且恐怕一絲不掛這一點。她現在連平常睡覺時所穿的那件暴露的性感睡衣也沒有穿。
因爲驚訝讓他不禁滿心疑問,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個房間裏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雪莉一人。兇手肯定是她。
就在他正要鑽進被窩的時候──就被被子裏伸出的手硬是拉進了裏面。
雪莉揮揮手錶示要她不用在意,先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先做完拉筋再繞着廣場周圍跑步,減少練習揮刀的時間好了。這樣就可以多分配一點時間在對練上。)
「是嗎?很好。」

這樣的情況下,幸好房間內是一片漆黑,因爲看不見而勉強維持着理智的疾風問道。
雖然不會使壞,但她好像想要宣示主權。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與琪露露同學做特訓有其必要。而且畢竟也有受過她的照顧,我可不想對她使壞。」
「等……等一下!這可能聽起來像在騙人,可是真的是誤會啊!」
「可以嗎?」
「喝,呀!」
也因爲如此,疾風身體各處都直接接觸着少女的柔軟部位,官能式的刺激讓他快要失去理性。
疾風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換完衣服,往自己的牀鋪前進。
「那明天見!」
「九千九百九十五……九千九百九十六……」
「怎麼,已經睡了嗎?」
簡直可以說是修練結晶的槍術轉眼間就打落疾風手上的木刀,然後少女將槍尖抵在他的脖子上。
人影──胸前纏着白色布條,身着輕薄衣物的少女站在瀑布沖刷之處的正前方一處小石地上,專心一意地用手上的長槍刺進落下的水流中。
「我是雪莉的僕人,主人。請你儘管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這時少女放鬆了架式,用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可是少女卻一點也不受影響,接連使出第二、第三次的刺擊。
(完……完全不是對手。)
這是自從疾風來到這所學院之後,第一次感覺到「我輸了」而非「贏不了」。
當然,「魔神器」或「魔導器」之間的戰鬥並不是像現在這樣以單純的武術技巧來決定勝負……但是輸給一個女孩子這件事還是給了疾風出乎意料的打擊。
(不,這個世界女人比男人強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要比力氣應該是我比較大吧。而且她的身高也比我矮。)
正當疾風鬱悶地想着這些事的時候──
「喂。」
她用帶着威壓感的聲調對他開口說話。
這時疾風想起在幾公釐的距離內指着自己喉嚨的東西,慌慌張張地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爲什麼會有男人在這所學院裏?……偷窺嗎?如果真是如此……」
少女移動了長槍。疾風感覺到一陣刺痛,槍尖稍微刺進了皮膚裏面。
「不……不是啦!拜託你聽我說!」
「對變態不需要手下留情。」
少女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完全不打算遮蔽自己的身體。
她身上穿着的只有覆蓋在胸前的白色纏胸布,和沒多少布料面積的內衣。幾乎接近半裸。
而且可能是因爲水讓布料和肌膚緊密貼在一起的關係,她的身體線條就連細微的部分都鮮明地暴露了出來。因爲水的寒氣而變得敏感的胸部山脈頂部,還有緊實腰部的溝,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少女之所以會拿長槍抵着疾風,並不是因爲自己這身不成體統的模樣被看見,感覺起來比較像是要制裁入侵學院的法外惡徒。
不過,這件事本身就是誤會一場……
「我的名字叫作疾風.御劍!是這所學院不折不扣的學生!你可以去跟學院長確認!」
「疾風……御劍?」
少女歪着頭,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才稍微放下了長槍。雖然疾風皮膚上的痛楚停止了,她卻依然舉槍指着他。
隨後她抬起頭,掃視着學年主任們。
「不,沒什麼。別管這個了,我們開始訓練吧。」
聽着蕾拉條理清晰的言論,三年級主任扭曲着表情說道:
「爲什麼偏偏今年需要舉行這種錦標賽呢?現在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很有實力的學生。讓她們成爲學院代表就已經足夠了吧。」
「這所學院能夠得到種子選手權,並不是要我們對王國展示自己的培育能力。而是要送出年輕的人材,引導王國走向勝利。」
疾風心想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這種對話了,儘量用最小的動作點頭回應少女的質問。因爲要是下巴收得太用力,可能就會被刃部割傷。
「……這麼說來,今年的上級排名者們果然都是勢均力敵呢。」
過了沒多久,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校舍的暗處。
「『足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瞭解。」
「好……好的!」
「看那個背影和鍛鍊用的長槍。應該沒錯,她是排名『第一名』的畢雅.雷西斯學姊。」
(簡單來說就是聽過傳聞,但沒有爲了看我而特地跑到教室來吧?也是,她看起來的確不像是會被這種事牽着鼻子走的類型。)
微微歪着頭的琪露露這麼問疾風。
少女那滲着水珠的嬌嫩肉體整個暴露在外。
「既然如此,我個人認爲不要比照往年採取直接對前兩個名次授予種子選手權的方式,而是讓實力不相上下的學生們進行錦標賽,再讓最後勝出的學生參加『瑞吉雷夫杯』比較理想,各位認爲如何?」
就在疾風他們剛結束晨練的時候,香榭學院長和各年級的學年主任等人聚集在學院長室,進行着某場會議。
三年級主任瞪視着一身黑衣的她,小聲地咂舌然後回答:
疾風差一點忍不住叫出聲,但還是忍住,慌忙轉身向後。
「……?」
「會痛嗎?」
疾風想起了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因爲太稀奇了,所以當時有一大羣少女爲了來看熱鬧蜂擁而至。
「我的意思當然是指她們可以充分完成身爲學院代表的義務。她們肯定能夠獲得很高的名次。」
「決定代表選手的錦標賽本身並不是沒有前例。既然上級排名者的實力彼此不相上下,反而更應該讓她們競爭。」
另一方面,即使暴露出半裸的模樣也毫不在意的那種無所謂的態度,感覺好像也說得通了。
率先表示反對的是三年級的學年主任。
「是……」
雖然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了「第一名」的排名者,但疾風覺得現在在意也無濟於事,所以重新轉換了心情。
疾風心想,同時將雙手放在琪露露小小的背部上。
「一開始先做坐姿體前彎吧。我們誰先負責壓背?」
「疾風同學~」
而且她好像從來沒有看過疾風。
就這樣,拉筋運動終於結束,疾風與琪露露一起開始了早晨的特訓。
「……!」
「那我要壓嘍。會痛就告訴我。」
「……難怪她這麼強。」
蕾拉直截了當地反駁她所說的話,讓三年級主任也不禁退縮。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噢,說得對。」
「我反對。」
「那隻要她獲勝就可以了。」
眼見對手沉默不語,蕾拉乘勝追擊:
我們就只是在拉筋。雖然只是……拉筋而已……
(吸了汗的衣服當然是要先脫掉再換沒錯啦,不過真希望她可以不要在我還看着的時候光明正大地脫啊……)
「啊呼,呼……」
可是,香榭卻提議以不同於歷年的形式,來決定參賽的種子選手。
還是說是因爲爲了今天的特訓,琪露露穿着容易活動的輕薄衣物才增加了犯罪的感覺嗎?白色的布料的確很透明,定睛一看還可以發現她穿的內衣是什麼顏色……
「嗯……那……那可以先請你幫我壓嗎?」
在做拉筋運動的時候,會忍不住吐氣是理所當然的。這對一般人來說是很正常的事,絕對不是疾風故意要讓琪露露發出這麼苦悶的聲音。
「呼啊……疾風同學?怎麼了嗎?」
香榭等人會在一早就聚集起來,就是爲了討論關於今年學院代表的選拔問題。
「是!拜託你了!」
「那就先從拉筋開始吧。難得有兩個人在,我們互相幫忙吧。」
(不對!我到底在想什麼奇怪的事啊!要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我也一樣認識畢雅.雷西斯。但『魔宴』可不是一場遊戲。獲勝所需的是實力。就只是如此。」
琪露露和黑獸精神飽滿地回答。
雖然遇到了一點麻煩,但他刻意不說出口。
「咦?那個人是……」
疾風盯着畢雅消失的建築物轉角小聲說道。
「汪嗚!」
「嗚……嗚嗯。」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不,誰教我要盯着你看……話說回來,你差不多該穿上衣服了吧。」
「是……是啊……」
這時候從遠方傳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疾風抬起頭,看到了琪露露和黑獸一起跑過來的模樣。
「是……是嗎……」
琪露露的上半身慢慢往前彎曲,下降到一定程度後停止。這時候爲了讓肌肉變得柔軟,疾風不時反覆加強和放鬆力道。
「不會,沒有……問題,嗚嗚,哈嗚!」
對於想要說服學院長的她,身爲一年級學年主任的蕾拉插嘴說道。
「是嗎?……話說回來,疾風同學的項圈下面露出來的那些痕跡該不會是……」
(她的聲音好像有點僵硬。明明只是要拉筋而已。)
雖然是在令人捏一把冷汗的情況下說服她,但看來少女似乎也接受了這個說法,因此放下了長槍。
琪露露用略帶緊張的音調告訴疾風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針對「八大魔宴」之一的「瑞吉雷夫杯」,會以學院代表的名義,每年對校內排名「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學生授予出賽的種子選手權。
▽
「抱歉。雖然我也曾耳聞男人被召喚爲契約獸,但沒有親眼見過,把你誤認爲偷窺犯了。」
就算面對略微低下頭的三年級主任,蕾拉依然毫不留情地斷言:
疾風的腦中一瞬間閃過自己主人的臉龐。
「麻……麻煩你了。」
「讓你久等了,我梳洗花了一點時間。」
她的背部實在非常纖細,看起來好像很脆弱,這麼想着的疾風用有所顧慮的力道開始施力。
「琪露露,你知道她是誰嗎?」
好像已經換完衣服的少女出聲說道,疾風轉頭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扛着長槍背對着他準備離開。
「我告辭了,疾風.御劍。剛纔很抱歉。」
她對疾風說的話點點頭,然後先用摺好放在瀑布旁的毛巾擦拭身體,再將被汗水溼透的布條和內衣全部取下。
……爲什麼氣氛卻像是在做什麼很糟糕的事呢?
聽到他說要互相幫忙,琪露露就紅着臉用力地點頭。
「排名『第一名』?」
疾風點點頭,隨後琪露露就在草地上坐下準備做坐姿體前彎,將兩腳張開到適當的角度。
對琪露露這個意想不到的答案,疾風啞口無言,然後重新凝視着離去的少女──畢雅的背影。
「這算什麼?如果不是以冠軍爲目標,在哪裏輸掉都一樣。那麼推派誰出賽都沒有差別。」
「那你就是雪莉.夏洛蘭哈洛特召喚出來的那個什麼契約獸嗎?」
「還是你覺得畢雅的實力不足?」
因爲琪露露對離去的少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疾風試着開口向她問道。
「我也纔剛到。」
只不過和雪莉那種半故意式的行爲比起來,這名少女感覺比較像是單純對這種事非常漫不經心。
香榭比較了學年主任們提交的資料、最近的測驗結果和比賽內容,然後如此呢喃道。
少女就正如她所使出的刺擊一般,令人感覺到她擁有正直不阿的內心。
蕾拉看着對方低着頭的臉龐,稍微眯起了眼。
「好的~拉筋就做到這裏好了!接下來去跑步吧!馬上開始跑步吧!」
「啊……是!」
這個規定遵從了史塔佛姆王國的年輕人才培育方針,也可以說是長年繼承下來的傳統。
「我……從畢雅.雷西斯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認識她了。也很清楚她爲了成爲『第一名』付出了多少努力……」
「……沒有這回事!」
簡直就像是自己受到侮辱一樣,三年級主任漲紅着臉反駁蕾拉。
「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決定了呢。」
學院長等待學年主任們的爭論結束後,開口總結這段談話:
「就像蕾拉老師所說的,舉行錦標賽反而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因爲這代表今年聚集了許多優秀的學生。而且,畢雅同學在其中是頂尖的實力派選手也是事實。錦標賽是一對一,不會像多人混戰一樣容易產生漁夫得利的情況,也相對能夠如實地反映出實力的差距。順利的話,畢雅同學也可以直接成爲冠軍吧。」
「「……」」
學院長的語氣顧慮着發生爭執的雙方感受,讓兩人的心情沉澱下來,最後再說出結論:
「那麼近期就對學生們宣佈,決定學院代表的選拔錦標賽即將舉辦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