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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雅莉亞的夢想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2.2萬 字

「接招吧!」

對手手持細長的棒狀「魔導器」,連續打出無數顆土石做成的球。

只要被直擊便會使人粉身碎骨的土球從四面八方劃出難以迴避的軌跡,迅速逼近──

「火焰啊!」

疾風用「雷瓦汀」產生的火牆爲盾,抵擋這波攻擊。

「排名戰.個人賽」。這次的對手排名爲「第18名」。是個能自由操縱大地的技術型魔女騎士。

而除了對手熟練的技巧,還有更棘手的是──

「哥里!」

「噢噢噢噢噢!」

──這是被稱爲魔像,以泥土製成的巨人契約獸。

咚鏗!

「嘖!」

其巨大身軀釋放的力量簡直讓人想起庫克洛普斯,揮落的拳頭可以輕易使地面凹陷。但智能卻相對不高,似乎需要由魔女騎士來下指令。

所以只要先打倒契約獸就容易了,但事情卻沒有那麼簡單。

「魔技,創造巖兵!」

對手用「魔導器」連續敲擊地面。她敲了幾次,地面就出現多少魔像。

雖然只是用魔技做成的土製仿造品,外表和攻擊力卻完全相同。對手只要一有空隙便會不斷地增加魔像的數量,讓疾風無法攻擊契約獸的本尊。

而更麻煩的是,對手會讓這羣魔像全部以雪莉爲攻擊目標。

(可惡!我想要打倒魔像也一定會被妨礙。如果無視這些妨礙,連魔女騎士也會一起攻擊雪莉。根本沒空攻擊啊!)

雪莉不像一般的魔女騎士擁有「魔導器」,戰鬥力總是差了一截。被當成目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這次的對手卻對這一點特別執着。

「已經一週了吧……你的調查還順利嗎?」

不是因爲腦中對親暱地觸摸疾風的琳妮閃過一股殺意……而是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憤怒。

「不會吧!」

疾風咬緊牙關加強力道,他的意志透過緊握住的刀柄傳遞,讓火焰刀刃的體積膨脹了五倍以上。

「──!」

「比還可以再慢一點。親眼看過的你應該也知道,那種魔獸相當奇特嘛。」

發着光芒的碎屑四散,冰龍化爲一陣粉塵。

被抓住手臂的疾風腳步一個踏空,差一點就跌倒。不過跟這個比起來,夾住他上臂的兩個觸感還比較糟糕!

「──『冰龍』……?」

啪啦啪啦啪啦……冰龍發出刺耳的聲音,全身開始出現龜裂。

疾風在心中大喊,不過琳妮當然聽不到他的心聲。

地薙波看起來確實是很華麗的招式,逼近而來的土石流卻不是全部衝着疾風他們來。只要應付從自己正上方與正前方襲來的攻擊就可以了。

「哎呀,好傷心喔。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疾風小弟。」

「嗚哇哇!」

單獨留下了疾風,雪莉一個人走在走廊上。她的心裏卻很不平靜。

不管是排名戰還是任務,自己總是在關鍵時機扯他人後腿。剛纔的失敗魔法也一樣。

「是的!兩位,排名戰真是辛苦你們了~」

疾風將這把刀刃像是甩出去一樣,往儼然化爲一堵高牆阻擋在前的大地揮砍。

因爲她無法原諒自己被當成弱點攻擊,在戰鬥中扯後腿的事實。

「魔技,地薙波!」

(原來她最近一大早起來練習的就是這個……!)

奇美拉就像是強迫讓多種生物混合爲一體,是外型非常荒誕無稽的魔獸。雖然魔獸本來就是超乎常理的生物,但奇美拉更是誇張。簡直亂七八糟。

「咦?啊……」

「嗚……哥里!」

「吾人侍奉冷廟之女王,主掌死亡與終結者,使阻撓吾眼前之愚者盡受制裁──」

(跟希爾瓦娜使用的「水龍槍」好像……!)

疾風用「魔神器」彈開魔像的拳頭,同時感到驚訝。

雪莉站在疾風背後,臉上的表情混雜着焦躁與煩悶,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脣。

「這樣一來我們也進到『第20名』以內了。真是順利~」

(我……對疾風……)

「要怎麼辦?」

「噢?」

接下來襲擊主從兩人的招式,是彷佛大地海嘯的強力一擊。

「好痛……」

「我先走了。」

但現在雪莉正在施展的魔法簡直就像是「魔導器」的魔技。

正當疾風要鼓勵雪莉的時候,琳妮以開朗的姿態揮着一隻手現身。因爲她是輕快地跳着走的關係,讓胸前的相片墜子不停地彈跳。

看這個態度,就可以知道她比想像中更加失落。

疾風高舉着「雷瓦汀」往下急揮。

「別管這種無聊的事了,我們來聊聊你的『魔神器』嘛。」

(還不是因爲你都這樣!)

「沒關係啦。只是一次魔法,就算失敗我也會支援你啊。所以你不要這麼沮喪嘛。」

雖然比不上天壤劫火斷罪劍,劍端迸發的火柱也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刀刃。

「怎麼會……」

「有什麼事嗎?」

……啪啦──!

「哎,魔獸的研究向來都是這樣啦。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只能多點耐心嘍。」

雖說是縫隙,這個寬度要讓人通過已經是綽綽有餘。疾風與雪莉迅速穿過縫隙,順着出招的氣勢接着將巨大的火焰刀刃橫向劈砍。

「知道了!」

從「排名戰.個人賽」回來的路上,疾風雙手抱在後腦勺自言自語着。

情況不見好轉,雪莉卻在此時對疾風下了一個指示。

實際上,提升排名的過程的確相當順利。雖然先前解決了七頭魔獸事件得到的分數幫助很大,他們也在短時間內提高了二十以上的名次。這樣的速度可以說是相當特例。

走在一旁的雪莉講話的音調卻從剛纔開始就很消沉。

她一邊央求一邊扭動身軀,舒服的壓迫感就像是按摩一樣揉鬆了疾風的肌肉。令人感覺手臂好像就要這麼融化了。

以前疾風曾聽過魔法的說明,據說不管人類擁有多強大的魔力,因爲輸出能力不夠的關係,所以只能使用規模較小的魔法。

但是,雪莉最在意的其實不是自己的失敗……

疾風因此錯過了跟雪莉開口的時機。

雪莉低下頭。

詠唱開始的同時,雪莉周圍產生的冰晶顆粒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反射着灑落在第二訓練場的陽光而閃爍,她腳下的寒氣則隨風捲起一陣風暴。

……如果是平常,這時候雪莉就會開始投射她的冰冷視線或是體罰疾風,不過──

雪莉呆立在原地。爲了要保護露出大破綻的她,疾風與魔像大大拉開距離,回到主人身邊護衛。

「好嘛~再給我看一下你那個又熱又大的東西嘛~」

雖然如此……

(……該不會她還是很在意剛纔的事嗎?)

說着,雪莉開始進入魔法的詠唱狀態。

「噢噢噢噢噢!」

正當雪莉要用魔法向對手施放的瞬間,產生了異狀。

「嗚!」

然後──

「呃……是……」

這火勢與其說是刀刃,不如說是一陣狂暴的烈火,將實際上如同外表一樣堅固的魔像與其魔女騎士一口氣吞噬。

琳妮似乎會暫時留在學院調查這裏有關魔獸的資料。畢竟是皇家學院,好像保存了許多隻有這裏纔有的資料。

「是啊……」

(怎麼辦?如果能使用魔神技就簡單了……)

擁有壓倒性質量的砂土劇烈起伏,準備將兩人吞噬。

「琳……琳妮小姐。」

「疾風!先幫我撐住幾秒的時間!」

焰刃一邊熔解砂土,一邊在土石的海嘯上砍出一道縫隙。

「啊,也對……」

「可是,我在那麼重要的時機……」

每當她的嗓音震動空氣,冰晶顆粒就越來越大,漸漸化作利牙與鱗片,最終化爲一條巨龍。

因爲魔神技威力太強大,所以被蕾拉禁止在校內使用。如果是人還能受到「瓦爾哈拉的庇護」保護,但建築物就沒辦法了。只要使用幾次,整個學院就會被夷爲平地,這樣的招式當然不可能得到使用許可。

「……!」

「喝啊啊啊啊!」

(她也不是壞人,只是現在這個時機真的不太好。)

如果要比攻擊的質量,是對手獲勝──但攻擊的精確度卻是疾風更上一層樓。

魔技遭到破解的高年級生轉而讓契約獸保護自己的安全。

而現在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疾風還來不及挽留,雪莉就真的動身離開,背影消失在校舍之中。

「那個,雪莉……」

在心生焦慮的疾風背後,雪莉略略壓低了聲調對他這麼說。

但是,「雷瓦汀」引以爲傲的攻擊力卻沒有這麼容易擋下。

能獲得「瑞吉雷夫杯」種子選手權的只有排名「第1名」與「第2名」的學生。一開始看似漫長的道路,在「第10名」已經觸手可及的現在,也慢慢開始有了現實感。

「……疾風,不需要全部應付也沒關係。」

成塊的土石與火焰互相沖撞。

「我要試試新的魔法。」

疾風知道雪莉爲了做魔法的特訓,每天早上幾乎都要衝熱水澡來讓冰冷的身體回溫。

琳妮用爽朗的語氣這麼說,然後突然抱住疾風的手臂。

「我不是說了嗎?我剛剛參觀了你們兩位的比賽。因爲要是資料內容一直被推翻,我也會很累嘛。」

因爲一直低着頭走路,雪莉的額頭不小心撞到了門。

心裏想着事情,不知不覺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發呆發得有點過火了呢。)

一邊搓着麻痛的額頭,雪莉走進教室。

教室裏有幾個比雪莉更早結束比賽的同學,剛好就站在她平常所坐的位子反方向談笑風生。

「……」

雪莉沒有特別與她們視線交會,默默走過講臺前方往自己的位子移動。

靠窗的最前方,角落的位子。自從入學以來都沒有變過,這就是她的固定座位。

不久之前她總是一個人坐在這裏上課,下課時就眺望着窗外,放學後直接回到宿舍準備前往「貝莉咖啡」。這些就是她的日常生活。

但現在有一個人會等着她坐在自己身邊。

這樣就夠了。對雪莉來說這就是幸福。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幸福……只不過──

「……聽說夏洛蘭哈洛特同學又獲勝了呢。」

「……!」

聽見自己的名字,雪莉身體一震。

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根本想都不用想。這個教室裏只有自己,以及在對面的座位高聲談笑的她們而已。

(這個聲音……是謬瑟同學吧?)

雪莉從模糊的記憶裏想起這個同學的名字。

謬瑟等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因爲疾風同學的『雷瓦汀』真的很強嘛。」

「……是的?」

可能是他溫柔的語氣奏效了,歐賽兒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終於開始說出她的請求:

看着她的反應,維多莉亞有點受不了似的嘆了一口氣。

「……!」

「……你該不會是對那些同學毫無根據的壞話認真了吧?」

少女發出膽怯的聲音,雪莉慢了一下子才做出反應。

「……嗚。」

疾風心中暗自覺得這麼溫和的女孩不太適合負責與雪莉交涉,於是瞥了一眼她的背後,發現有幾個少女像是在祈禱似的看着這邊。看來歐賽兒似乎是因爲在同伴間因爲猜拳之類的比賽輸掉,才被硬塞了這份差事。

明明只是想要站在願意爲我而戰的他身邊。

好痛苦。好悲傷。

(你就是這個態度不行啦……)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會被維多莉亞怒吼,她們全都睜大了雙眼,一動也不動。

「我還在想。」

可能是因爲本來個性就比較文靜,她對雪莉說話的氣勢感到壓力,不斷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啊……」

「其實是我們有想要在咖啡廳使用的紅茶品牌,卻不知道要怎麼進貨……我們想說也許夏洛蘭哈洛特同學會知道……那個,對不起。」

雪莉因爲放學後要打工所以很忙碌,於是雅莉亞體諒她的處境,給她分配了不需要留下來做事的工作。

「對……對不起……」

「說得一點也沒錯。」

但謬瑟等人的談話還沒有結束。或許她們是想要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全班同學身上。雖然做法很陰險,但只要她們說的是事實,雪莉就不會反駁。

(我只是想要跟疾風有着對等的關係……)

「啊,那個……原來你知道呀。」

大概是沒想到疾風會對她說話,光是要與雪莉對答就費盡全力的歐賽兒眼裏噙着一點淚水,發出小小聲的哀號。

維多莉亞看到她的態度,一臉不悅地挑起眉毛。

──就算真是如此,如果是以前的雪莉對周圍的這種雜音,不要說嗤之以鼻了,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謬瑟等人的對話狠狠地在雪莉的心上挖出一個洞。

(我就只會依賴疾風的力量。)

「能召喚出疾風同學的雪莉同學,運氣真的很好呢。」

維多莉亞手指着略低着頭的雪莉的鼻頭。

「……你們想在咖啡廳裏使用的是哪些品牌?」

雪莉像是嘲笑着自己一般上揚了嘴角,因爲她也覺得正是如此。

被她說中了自己最不想被說中的一點,雪莉的臉上忍不住浮現些許動搖。

而就在她因爲頑固的個性而任人擺佈的時候──

「啊,是的。呃……」

「嗚咿!是……是的?」

這就是事實……而這樣的現狀讓雪莉難以忍受。

也因爲如此,像這樣周圍的人都在埋首工作的時候就會很無聊。

雪莉遠遠地眺望着教室裏的喧嚷,嘴裏嘟囔着,疾風吐嘈了她。

「嗄啊啊!」

「啊,那個……呃……」

「你沒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吧?」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像是在同意抬頭挺胸堂堂正正說着話的主人,她的契約獸也抬起彎曲的蛇首,威風地張開背上的翅膀。有翼大蛇<林德蟲>一挺起胸膛(?),它那又長又大的身體看起來就更加巨大了。

只是心裏一瞬間閃過的想法,就讓她的視線因淚水而模糊。

「呼啊~啊。」

(我這麼沒用,會不會總有一天被他捨棄……)

戴着眼鏡的少女──歐賽兒被雪莉提及自己的名字,臉上出現驚訝的表情。雪莉對對方的反應卻不予回應,只是繼續對話。

雪莉一瞬間避開她的視線後回答。

「如果你還有一點身爲貴族的驕傲,在羨慕他人之前先磨練自己吧!魔女騎士和契約獸可是一體的。你的品格一下降,你的搭檔也會受到不潔之物糾纏。」

「你們很強。我唯一的勁敵如果是這副落魄的樣子我會很困擾的!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知道了嗎?」

(運氣……啊。)

維多莉亞沒有留下來聽雪莉的回答,只是撇開了臉,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舉辦「排名戰」的日子會比平常更早放學。

疾風在心裏無奈地嘆了氣,決定幫歐賽兒說句話。

雪莉沒有力量能作戰。就算魔法的訓練量比其他的魔女騎士多上好幾倍,能做到的頂多就是輔助戰鬥……在她們眼裏,雪莉看起來當然像是託疾風的福才得以提高自己的排名。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3 第二章 雅莉亞的夢想插圖(1)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3 · 第二章 雅莉亞的夢想 · 第1張插圖

她最後還是道了歉,又開始一邊發抖一邊偷偷瞄着雪莉。

這件事暫且不管,疾風差不多開始因爲無事可做而湧上了睡意。

「很閒的也只有你了吧。」

但現在不同了。

「呃,歐賽兒同學?」

即使如此,她還是必須快點停止流淚。疾風遲早也會擺脫琳妮的束縛回到這裏。平常就已經很依賴他了,不能讓他再爲自己擔心。

「那個……那個……對不起!」

「……謝謝你。」

放學後,平常同學們會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度過自由時間,但在恩赫里亞祭就迫在眉睫的現在就不一樣了。多數學生會留在教室,彼此分工合作,忙碌地進行着校慶的準備工作。

而疾風與「雷瓦汀」實在是超乎一般人常識之外的存在。就算雪莉身上流有「前」四大貴族的血統,能召喚出他也只能說是極大的幸運。

「跟你平常的樣子比起來還真是溫順呀。你使勁痛罵我的那股氣勢到底上哪兒去了?」

自己卻是如此無力。

連這些眼淚對雪莉來說都像是象徵着對他的依賴心,她偷偷地擦拭眼角,感覺自己就快被心中流竄的罪惡感壓垮。

但是最折磨她的感情是……恐懼。

「這樣啊。既然要變裝成自己的契約獸,對雪莉你來說就是要裝扮成『我』嘛。好像也不容易想像出是怎樣的服裝。」

「聽好了,你和疾風同學的組合可是贏過了我呀。」

「那個,夏洛蘭哈洛特同學?」

如此小聲地道了謝,帶着稍微變輕鬆的心情等着疾風的歸來。

──之後回到教室的維多莉亞臉上掛着優雅的微笑,對謬瑟等人這麼直接說道。

「可以請你們不要再說了嗎?」

「對了,你的『契約獸咖啡廳』的變裝要怎麼辦?」

雖然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故意說得讓當事者也能聽到,談話內容卻漸漸往「幸運地抽到疾風這支上上籤才能提高排名的雪莉」的方向發展。

「……她們說的是事實。」

「……你是歐賽兒同學,對吧?」

「放學後的時間一多,打工前就變得很閒了呢。」

「……這種事,不用你們說我也很清楚。」

「咦……那個……」

「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強的男士。」

謬瑟等人慌張地道了歉,匆匆離開教室。

雖然最後還有直接借疾風的男生制服來穿這一招,但是既然還有時間,慢慢思考也沒問題吧。

「你呀,爲什麼被她們說成那樣還不講話?」

「……」

每當她體會到這件事,總會焦慮不安……心痛得不得了。

「沒有啦,你有事要找雪莉吧?你說說看。」

「我有什麼辦法。雅莉亞同學是要我當顧問兼待客指導員嘛。」

謬瑟等人就像是被毒蛇猛瞪的青蛙一樣乖乖地閉上嘴。

面對帶着挑釁意味的言詞也不加以反駁的雪莉,讓維多莉亞臉上的表情越發氣憤。

對維多莉亞這兜圈子式的鼓勵,雪莉她──

「給我住口!」

維多莉亞哼的一聲撥了一下頭髮,轉而瞪着默默不語的雪莉,向她走去。

即使召喚儀式會受到個人的適合度和資質影響,會召喚出怎樣的契約獸卻非常仰賴運氣。因爲也有極少數的例子顯示,有些人會召喚出完全違背當事人期望的契約獸。

不管有多渴望力量,都得不到能並肩站在他身邊的力量。

「有什麼事嗎?」

疾風打了一個呵欠,在長椅上躺着打盹,卻從眼前倒過來的畫面中看見有一名少女正在往他們走來。是個連疾風也不知道名字的同學。

歐賽兒支吾了幾次,說出了幾種紅茶的品牌。

雪莉聽了之後思考了一會兒。

「……如果是這些,我工作的店裏全都有在用,只要問問看店長應該就能知道可以從哪裏進貨了。」

「真……真的嗎?」

歐賽兒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雪莉對她點點頭。

「其……其實我們還有幾個跟茶點有關的事不太懂。」

「是嗎?說說看吧。」

之後雪莉和歐賽兒暫時針對要在咖啡廳推出的菜單討論了起來,說着那個好像買得到,這個就有點困難……等等的話。

「謝……謝謝你,夏洛蘭哈洛特同學。幫了大忙呢。」

「能幫到你就好。詳細的貨源我會去問問店長,這部分就到時候再說吧。」

「好,麻煩你了。」

歐賽兒道了謝,疾風本來以爲她會直接走掉……她卻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忸忸怩怩的,似乎還想對雪莉說些什麼。

「……怎麼了嗎?」

「啊,那個……夏洛蘭哈洛特同學。」

對着滿臉不解的雪莉,歐賽兒有點害羞地重新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其實我之前總覺得夏洛蘭哈洛特同學是個有點可怕的人,原來完全不是這樣。你知道好多事,也不會催我講話快一點……我才發現原來你人真的很好。」

「……這樣啊。」

「因爲夏洛蘭哈洛特同學放學後總是會馬上回去……我覺得要是可以常常跟你聊天就好了。」

「抱歉,因爲我放學後要打工。」

今天是因爲有「排名戰」所以提早放學,但如果像平常一樣下午也有課的話就必須要馬上回去了。雪莉一臉歉意地告訴歐賽兒這件事。

而她似乎還檢查得不夠。

疾風說着男生在女子學院上課的其中一個辛苦之處,用手帕擦着手。

「如果那件『月光晚禮服』真的是件那麼漂亮的禮服,我倒是很想看看雪莉穿上它的樣子。」

「這樣啊。」

(話說回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進來雅莉亞的房間。)

「咕嚕嚕嚕。」

被解開拘束的疾風揉着手腕,兩眼無神地看着雅莉亞和琳妮。

疾風半眯着眼瞪着雅莉亞,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四肢。

「難得人家來拜託你,應該還可以幫她更多吧?打工的事,只要拜託店長也可以減少排班不是嗎?」

被雅莉亞和米利亞壓制住的琳妮,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恢復了鎮定。

雪莉微微睜大了眼,甚至屏住了呼吸盯着疾風看。

因爲疾風在房內四處查看,雅莉亞開始表現得有點不自在。

就連把疾風綁架到這裏的罪魁禍首雅莉亞,都對紅了眼的表姊開始冒出一身冷汗。看來連她也沒想到疾風會被琳妮用各種方式搞到筋疲力竭。

「米利亞。」

(奇怪?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突然心情變好了?)

「琳姊真是的,不要逗我啦。」

「疾風同學爲了上廁所跑這麼遠啊。」

「我怎麼知道你會對我做什麼。」

「你這話的意思是,比起維多莉亞同學和琪露露同學,你比較想跟我跳舞嗎?」

疾風又嘆了一口氣,然後掃視着整個房間。

目送着她的背影,雪莉又開始發起呆來。

雖然噘着嘴,雅莉亞還是很舒服似的將全身交給琳妮。

疾風手忙腳亂地掙扎,抓着他肩膀的貓頭鷹爪子卻是文風不動。

「疾~風~同~學~」

「……你想對我做什麼?」

要是被她帶到密室裏,誰知道她會做些什麼。

「她們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吧。」

疾風感覺到雪莉的聲音裏藏着一點焦躁之意,令他有點納悶。

疾風被雅莉亞的契約獸米利亞一把抓起,吊在半空中。

歐賽兒低頭行了一禮,回到自己的小組身邊。

「討厭。」

「放──開──我──」

「喔,抱歉。」

「你是指什麼?」

從廁所中走出來洗着手的疾風,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而回頭。

「琳姊!停──!」

「因爲只有來賓專用的廁所有男廁啊。害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因此陷入危機。」

「……或許吧。要是我們班得到最優秀獎,讓你被穿着『月光晚禮服』的某人邀去跳舞我會很爲難的。」

「嗯~因爲……」

被琳妮在全身上下其手的疾風大聲慘叫。

「嗯。可以請你陪我來一下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感到抱歉,她表示了讓人搞不太懂的歉意。

平常非常爽朗,連對疾風也能輕鬆地開口聊天的她,沒想到也有會感到不好意思的事。

「呼……我好像有點太興奮了。」

疾風聽了她的請求,沉默了半晌。

「呼……呼……照目前爲止的分析結果來看,他的身體構造果然跟人類沒有兩樣。到底是基於怎樣的原理,才讓他可以使用『魔神器』的呢?他和一般的男性到底有什麼不同?呼……呼……」

「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疾風你的任何事嘛,原諒我吧。」

「這樣啊。」

「?總比失敗好吧……」

雅莉亞對疾風這個特殊的契約獸總是充滿興趣。

「你呢?跑來這種地方有什麼事嗎?」

(我是知道她對校慶沒什麼興趣,但是有這麼討厭嗎?)

看完整件事始末的疾風簡短地問着雪莉。

(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到「月光晚禮服」?)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你不要這樣亂動嘛!」

「雪莉你不想參加校慶嗎?」

(契約獸的書和模型啊。感覺好像都是一些相關的資料呢。)

「欸!等一下!雅……雅莉亞快點阻止她!」

「啥?」

雖然疾風對學院長不甚瞭解,但既然她會在知道雪莉的窘境的情況下給予她協助和庇護,可以想見她絕對不是會因爲這種小事就心生不滿的人。

「不要看得這麼仔細嘛。」

雖然搞不太懂,疾風對於雪莉願意打起精神努力的事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被她邀請了幾次,但因爲疾風每次都拒絕所以到今天爲止都沒有真的進來過。

「是說你今天怎麼比平常還要強硬?平常明明都是半開玩笑而已。」

「畢竟是琳姊拜託我的嘛。」

「雅莉亞也這個年紀了嘛。」

房間裏也有可愛的擺飾和竹籃,但這種有女孩子味的物品卻不多,倒是關於契約獸的書籍非常醒目。另外也有看起來像是契約獸的人偶,應該說是模型吧。精巧地重現了契約獸的肌肉組織和體毛質感。

「……!」

「……是嗎?既然疾風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明白了。我也會轉換一下心情,好好投入校慶。」

「我是不知道你爲什麼要特地在這個節骨眼拿她們兩個出來比較啦……差不多是這樣沒錯,雖然我根本不會跳舞就是了。」

「還沒,還不夠……白天讓他跑了,當然要讓我檢查到回本呀。呼呼……接下來讓我看看體內吧!」

「對不起喔。對你有點粗魯,原諒我吧。」

「這樣真的不行啦!」

雅莉亞苦笑着避開他的視線,然後說出了不得了的事實。

「什麼啊,原來是雅莉亞。」

「嗯?」

「琳……琳姊?還是不要太勉強他了吧。你看,疾風同學也差不多快受不了了。」

「……沒關係嗎?」

「回答得這麼快很過分耶~」

「有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也真固執。你這麼想讓校慶成功嗎?」

「嗯。是我喔。」

「這樣啊……不好意思。太勉強你了。那個,你幫了很多忙,如果我們還有什麼不懂的事也希望你願意讓我們請教……啊,不好意思。那麼我先失陪了。」

「……陪你去哪裏?」

琳妮用力喘息着,拿出了一支手術刀。

「我拒絕。」

「就是這樣,再見。」

琳妮溫柔地笑着撫摸雅莉亞的頭。

「哎呀哎呀,雅莉亞會不好意思呀?」

後來被帶到雅莉亞房間的他被綁在像是一張牀的拘束器材上,又遭到琳妮使用好幾種工具檢查各種地方。其中還包含了令人難以啓齒的部位……

看着兩人的互動,琳妮調侃地插嘴說道。

疾風準備飛快逃離現場,不過──

「就是想要你來我房間一下嘛。」

雅莉亞笑咪咪地這麼說着,瞄了一眼疾風的手。

「我的房間。」

「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工作。而且打工可不能休息,會給店長添麻煩的。還錢給學院長的速度也會變慢。」

雖然疾風不是很瞭解這些話題中有什麼關聯性……

雅莉亞帶着歉意縮起脖子,琳妮卻只是咯咯笑着。

「唔!放開我,雅莉亞!」

(她們這樣看起來好像親姊妹或母女喔。)

正當疾風這麼想的時候,琳妮突然把視線放在他身上。

「不過就我調查的結果,疾風真的跟一般人類沒兩樣呢。」

「應該說,我覺得自己真的是人類啊。」

「嗯……你沒有什麼覺得自己跟人類不同的地方嗎?」

「沒有。」

當然,在使用「魔神器」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確是超乎常人,但平常真的就只是個一般人。沒有什麼真的很明顯跟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

「嗯嗯。」

琳妮一邊聽着疾風的話,一邊在筆記本上做紀錄,然後啪的一聲闔上本子。

「是說爲什麼你要這樣調查我?之前是爲了確認『魔神器』的威力吧?」

記得她是爲了研究奇美拉纔來到學院。

那爲什麼她不惜藉助雅莉亞的幫忙,也要調查疾風的事呢?

「嗯~呃~那是因爲~」

「……?」

「那個……噢,嗯。」

看到爲了回答這個問題而漸漸開始目光遊移的琳妮,疾風開始有種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只是爲了你個人的好奇心吧?」

「嗯!」

終於如此坦承的她用力點了頭。相對地疾風卻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啊哈哈哈,學者就是這種生物啦。不過,對不起喔。」

「嗯……」

「好痛!」

疾風一邊心生佩服一邊照順序看着擺在桌上的照片。數量不少,其中也有和琪露露一起拍的照片。

不敵好奇心的疾風偷偷把往下蓋住的照片翻了起來。

琪露露說完放開了手,繞到疾風的正面。

「當初負責訂蕾絲窗簾的人是誰?」

當然,雅莉亞一開始的宣言以及之後維多莉亞支持雪莉的發言,也幫助她填補了自己與其他人之間的鴻溝。

「這種茶葉要悶多久~~」

「嗚咕嗚~嗚~嗚嗚~咕嗚~!(雅莉亞~救救我啊~!)」

(雪莉真的好努力啊。)

但裏面只有一個相框是往下蓋住的。

「你的尾巴是怎麼裝上去的?」

「夏洛蘭哈洛特同學。關於這種茶葉,我想要用單泡和混衝的方式,可以在預算內再多訂購一些嗎?」

「茶桌不是今天就要送到了嗎?」

她們兩個人現在都沒有看着這邊。

「呃……嗯。我會期待完成的那天。」

「啊!」

兩個人交換了幾句略嫌尷尬的問候後,疾風就離開了雅莉亞的房間。

「雅莉亞~你有沒有看到我剛剛用的鑷子?」

「嘿嘿嘿,答對了!」

「我的身體可以讓你儘量摸所以原諒我吧,好不好?」

「我算是一半一半吧。雖然米利亞是貓頭鷹,畢竟身體是金屬製的,我想要在金屬鎧甲上加上一點貓頭鷹感覺的設計。裝飾的部分是手工,鎧甲則是給專家訂做。」

「咦,怎麼會……咦?胸部的尺寸跟之前量的不太一樣!」

照片裏有年輕時的琳妮,不知爲何還有兩名看似年幼時期的雅莉亞。

「又要重頭縫過了~~!」

校慶前一週。

雅莉亞抓住疾風拼命伸出的手,把他拉出琳妮的胸部。

看了一下時鐘就知道,疾風被帶到這個房間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

「呀啊啊啊啊!茶具組的訂購量有一個位數不對耶!」

「喔噗!」

「對了,你的服裝打算怎麼辦?跟琪露露一樣自己手工縫嗎?」

「別管那個了,服裝的粗縫好了嗎?再不對好尺寸就來不及穿着服裝練習了!」

琪露露紅了臉,開始忸忸怩怩。

她跟雪莉似乎在不同的意義上有過多的肢體接觸。不管是在外面還是在哪裏,都可以毫不顧忌他人的視線把胸部壓上來。因爲她是成人嗎?原來如此她的胸部的確是成人尺寸,不對啦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我不能呼吸了。

(話說回來,她們兩人剛開始相會的時候,琳妮好像說過看到雅莉亞「感覺好像在看着自己女兒的成長」。如果一個人是琳妮的女兒,另一個纔是雅莉亞嗎?)

「夏洛蘭哈洛特同學!我們訂的茶桌還沒有送來!」

正當疾風覺得納悶的時候,注意到他的雅莉亞倏地站起來,慌慌張張地用手把相框推倒在桌上。因爲她推得太快,連疾風的手指都被夾在相框與桌子中間。

「喔喔,好漂亮的畫。」

情況簡直跟打仗差不多。對於咖啡廳的菜單設計,每個人都開始搬出自己家的做法和紅茶的相關知識,討論到後來,大家嘴裏說的話對疾風來說就像是無法理解的咒語。

疾風也同意她的意見。

「嗯,我沒事。這不重要,我才該爲偷看的事道歉。」

「這個聲音,是琪露露吧?」

(到底是怎麼裝的……?)

自從那天以來,她就開始協助班上同學,精神奕奕地幫忙籌備校慶。

「不會,沒關係。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聽到雅莉亞這麼說,疾風往教室中央看去。

「疾~風~同~學。」

這時雅莉亞剛好被琳妮叫住,爲了找鑷子而趴在地上東張西望。

「那可真是幫了我大忙。」

順帶一提,疾風回到教室後,被雪莉質問「你去廁所一個小時都在做什麼?」,同時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哇!對不起,你沒事吧?」

(再不回去雪莉會擔心的。)

疾風快要窒息在琳妮胸前,慌忙地掙扎着。

「噢,那是用一種叫作『相機』的機器拍的照片。可以將現實的影像直接印在底片上。」

「是喔~不過要是雅莉亞你中途倒下,那才真的會引發大亂呢。」

「懂得在工作中忙裏偷閒可是堅持到最後的祕訣喔。」

疾風心想着要怎麼跟雪莉說明自己消失這麼久的原因,視線卻突然停留在雅莉亞桌上的一塊木板。這塊木板看起來呈現方框狀,裏面放着一張鮮明地映照出雅莉亞模樣的圖片。

琪露露的頭上戴着狗耳髮圈,手上戴着有肉球的狗掌手套。全都毛茸茸的非常可愛。屁股上則是拖着一條尾巴。

「你這樣看起來會有點不夠到位。我現在示範一下,你看好了。」

疾風在教室角落心生佩服,雅莉亞走到他的身邊,背靠在一旁的牆上。

「呼啊~!得救了。」

「呃……這個,是祕密。」

(這是年輕時候的琳妮嗎?還有雅莉亞……有兩個?)

「我這件衣服看起來怎麼樣?」

「不,我覺得混衝會比較好~~」

「那當然嘍。」

疾風姑且回應了不知道爲什麼開始進入妄想幻覺模式的琪露露。雖然她絕對沒有聽見。

「嗯,很可愛喔。」

「嗯?」

「……」

「咦,不見了嗎?會不會是掉到地上了?」

「你先估算一下目前訂購的量還缺多少再告訴我,我會去跟業者交涉看看。」

「啊哇哇哇!你不要說得這麼大聲嘛!」

而關於這份打工的排班,雪莉一向店長說明理由,她就乾脆地通融了。

「唉……辦活動真是一件費力的事。」

這個推測應該不會有錯……

仔細一看,兩個雅莉亞之間有着身高的差別,看起來似乎有點年齡上的差距。如果是這樣,會是一對很相像的姊妹嗎?

可以看到雪莉匆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唔──!」

「不會,沒關係。那我走了。」

只要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們有什麼問題她就會從旁指導,不知不覺間也得到這麼多同學的信任了。

「總召在這邊休息沒關係嗎?」

「對不起,琳姊做了這麼多。我會瞞着雪莉同學的。」

(……雅莉亞爲什麼要特別蓋住這張照片呢?)

說着,琳妮突然將疾風抱到自己胸前。

雅莉亞的視線越過疾風的肩膀偷瞄了琳妮一眼。她還在爲了尋找鑷子而在地上到處爬。

「夏洛蘭哈洛特同學。拿托盤時是要這樣行禮嗎?」

「噢,嗯。我知道了。今天真的很抱歉。」

到了這個時期,活動的籌備也越來越正式,只要一到下課或放學後,每間教室裏到處都是忙碌地四處奔走的學生。

因爲她已經到妄想的世界神遊了,疾風轉而向雅莉亞搭話:

謎題越來越深奧了。

「而且雪莉同學也非常努力嘛,託她的福我纔可以輕鬆一點。」

「其實這還沒有完成,敬請期待完成的那一天喔……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然後跟疾風同學跳舞……嗚嘿嘿嘿。」

當然,雪莉等人所在的伊瓦第教室也一樣……

「哎呀我家是~~」

既然會蓋住,代表她想要把它藏起來。那是針對誰呢?對象是彼此都出現在照片中的琳妮也有點奇怪。那對象是疾風嗎?這又是爲什麼?

「呃,那我差不多該回教室了。雪莉應該也在擔心了。」

「好好好。」

「直接印出現實影像?還有這麼有趣的東西啊~」

疾風和雅莉亞一起望着雪莉,突然間感覺到有種毛茸茸的東西覆蓋住自己的雙眼。

就算班上同學連續不斷地找上她,雪莉也總是能不慌不忙地處理大家的問題。她能充分勝任極度忙碌的「貝莉咖啡」外場的工作,難怪應付得了這樣的狀況。

「原來如此。」

「班上同學裏面,自己手工製作跟交給店家制作的人數也大概一半一半吧。跟店家訂購的人這時候也差不多快收到了。」

正當雅莉亞這麼說的時候,維多莉亞就捧着一個大箱子打開門走進教室,筆直地往疾風的方向走了過來。

「本小姐的服裝終於完成了!」

「噢……喔。這樣啊。」

「我現在就去換衣服,疾風同學請在這邊稍等一下。」

她對疾風用力一指並如此命令道,讓他只好連連點頭,隨後維多莉亞便用與來的時候同樣的步伐暫時離開教室。大概是去哪裏換衣服了吧。

「維多莉亞的興致還真是高昂。」

「大概是忍不住想早一點給疾風同學看看吧?」

過了一段時間,變裝完成的維多莉亞回到了教室。

「讓你久等了!」

「嗚哇啊!」

看了走進教室的維多莉亞,疾風不禁發出慘叫往退後。

因爲她的服裝就像是隻用皮革制的帶子包住全身,是種非常不忍卒睹的裝扮。

「你這身皮帶裝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這是以琳迪斯爲構想設計的服裝呀。是用最高級的蛇皮製成的喔。」

聽完她的說詞,可以知道這就是她以自己的契約獸爲構想設計的服裝。

「呃,可是……」

雖然重要部位的確都有遮起來,被皮帶束起來的肉卻被擠得凸了出來──胸部和大腿特別明顯──根本就是一件讓人不知道眼睛該擺哪裏的服裝。

「如何呢?就疾風同學的眼光來看,對我的評價怎麼樣?」

兩人與一臺組成的採買小組順利地跑完全部的店家,將受託的物品都買齊了。

「怎麼啦?」

「應該,滿好的吧……很有刺激性。」

(實現願望或是彌補缺陷……嗎?)

「有雅莉亞和米利亞一起來真是幫了大忙。」

「呵呵,那我們就賭上『月光晚禮服』來場公平競爭吧……雅莉亞同學,你呢?」

疾風還在煩惱的時候,一旁的雅莉亞就像是志願參加一樣舉起了手。

「我也真是弄出了一個麻煩的勁敵。回去之後,也該動手修改一下我的服裝了……」

「是嗎……不過,我現在也想穿上『月光晚禮服』了。我可沒打算就這麼把它讓給你喔。」

「是嗎?」

維多莉亞偷偷瞄了疾風一眼。

雪莉明明白白地對她放出宣言,維多莉亞則是嗤之以鼻。

「我心領了!」

「是喔……咦?可是我被召喚出來的地方是雪莉的房間耶?」

「這個嘛,我只能說你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案例。」

「而我召喚出的就是米利亞了,它出現的時候我心裏真的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心想這孩子的確是最適合我的。」

雅莉亞雙手提着袋子,笑着回答。

「因爲訂購的茶桌沒有送來,我想請疾風直接去拿。還有順便幫忙採買。」

疾風將雅莉亞的說法往下修正。

「嗯~對喔。疾風同學不太清楚召喚儀式是怎樣的東西對吧。」

「話說回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疾風同學單獨出來呢。」

「正合我意。」

「嗯?怎麼突然這麼問?」

而且就像之前那次任務一樣,有時候也會遇到伴隨危險的事。就算想顧全興趣,也一定會面對被迫戰鬥的情況。

聽到雅莉亞直接說出自己的夢想,疾風有些驚訝。

「因爲米利亞力氣還滿大的嘛。」

「靈魂……」

疾風大聲提醒她,然後走進第一家店裏。

「是什麼事?」

「米利亞,這裏是店裏喔。」

「我纔沒有!」

「那就偶爾一個人來我的房間玩嘛。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疾風整張臉紅通通的,不斷偷偷瞄着維多莉亞──

「咦?呃,我哪有放閃……」

「這樣啊!哎呀,這是當然的嘛!」

「維多莉亞同學總是這麼衝勁十足。」

「……因爲不知道會被做什麼來付出代價,我心領了。」

雅莉亞笑臉盈盈地抬頭仰望着疾風的臉。

「噢,看起來舊舊的那棟吧。」

「好。呃,可是我不知道店在哪裏耶。」

「不只是『契約獸咖啡廳』的成功,我更大的目標可是最優秀個人獎。這是當然的。」

維多莉亞留下開戰宣言和高聲大笑,離開了雪莉的面前。

「沒錯。個性和喜好、願望與缺陷,據說召喚出來的契約獸能反映心中的這些部分並加以實現,或者是加以彌補。說白一點就是隨機出現,但是聽說希望落空的案例非常少喔。」

「詳細的過程我就不說了,學生全都會在大聖堂裏舉行召喚儀式。這樣一來,適合該名學生的契約獸就會從召喚陣中出現。這就是基礎的召喚過程。」

雖然疾風自己沒有進去過,他還是知道學生宿舍北側有一棟又大又有點古老的建築物。原來那就是大聖堂。

「敢讓主人獨自工作真是好大的膽子,而且還給我露出一臉豬哥樣。」

疾風拿到雪莉寫的購物清單,跟雅莉亞一同來到學院外。

「咕嚕嚕。」

「是喔~」

「我……我也不會輸的!」

「嗯。因爲我不喜歡動粗,而米利亞又很擅長調查事物呀。對我這個想成爲學者的人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兩人走在街上,雅莉亞高興地說着。

雖然放假時也曾跟雪莉一起上街幾次,疾風卻還記不起來在哪裏有哪間店。如果是從「貝莉咖啡」到學院的路上開的店家倒是沒有問題。

疾風拼命爲自己辯護,雪莉卻聽也不聽,繼續捏着他的耳朵緊緊瞪着維多莉亞。

維多莉亞滿臉笑容,幾乎像是要發出貴婦式高亢笑聲似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適合你?」

「的確。」

「很可愛吧?」

「……你的服裝可真是費盡心思呀,維多莉亞同學。」

「……該怎麼說呢?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每個人的『靈魂的形態』吧。」

就在三個人都在某種意義上被維多莉亞震撼到的時候,雪莉帶着有點生氣的表情走過來輕拉着疾風的耳朵。

被責罵的米利亞變得很沮喪。

「疾風!」

真的很多變。

「哎呀,這樣啊?那麼,我會期待那天的到來。」

「……好吧。反正我也抽不開身,沒辦法了。」

「咕嚕嚕。」

「咕嚕嚕……」

雅莉亞──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理智的琪露露──看着一臉得意的維多莉亞,各自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剛剛說的『適合』,具體來說是怎麼個適合法?」

「哎呀,我可沒必要現在就說出來。等我拿到了第一名,自然會告訴你。」

「我嗎?嗯~我會隨意努力的。」

「也就是說要正面對決嘍。既然琪露露同學似乎也想參加,我們就來比比看誰能跟『他』共舞吧。」

疾風將一臺載着四張茶桌的大型推車推得喀啦喀啦作響,同時對身旁的一人和一臺機械道謝。

「討厭啦,只要讓我摸一下身體就好了嘛。相對的,我的身體你想要摸哪裏,摸多久都可以喔。」

「沒有啦,只是突然有點在意。普通的魔女騎士不是都希望契約獸越強越好嗎?我是知道你對排名戰之類的戰鬥沒有興趣,但畢竟強一點總是沒有壞處嘛。」

疾風一誇獎,雅莉亞肩上的機械貓頭鷹就開心地啪答啪答地拍動翅膀。

依然被拉着耳朵的疾風這麼提醒,雪莉才終於鬆開自己的手指。

「喂~你要認真起來是很好,但是也差不多該放開我了吧~」

米利亞爲了提東西從中途開始離開雅莉亞的肩上,用那雙意外地有力的爪子抓住幾個袋子,配合兩人的步調低空飛行。

最後掩着鼻子如此說道。

其實雪莉應該並不想答應讓疾風和其他的女人一起出去,但畢竟情況緊急,她也只能一臉無奈地點點頭。

「也不是不太清楚,是幾乎完全不懂。」

「米利亞的情緒真是多變。」

「好痛痛痛!」

「對了。疾風,我都忘了我還有事要拜託你。」

「評價啊,那個……」

「那我也一起去好了。要提的東西會很多,米利亞也幫得上忙。」

「這是我自願要做的嘛。不用對我道謝啦,而且米利亞拿的袋子比我多得多了。」

雅莉亞撫摸着幫忙提重物同時發出啼聲的米利亞的背,繼續說下去:

「對啊。我平常都是跟雪莉在一起嘛。」

「這……」

那麼我會被召喚到雪莉的身邊,也是爲了要實現她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嗎?如果這麼思考,確實很合乎邏輯。

「咕嚕嚕嚕!」

「咕嚕嚕嚕。」

「哎呀,這麼自然地放閃呀?」

「茶桌就最後再去拿吧。其他的東西只要裝到袋子裏就可以請米利亞提了。」

看來她好像是在想要拜託疾風做事的時候,目擊到他對維多莉亞露出豬哥臉的畫面。

米利亞像是說着「交給我吧」似的叫了一聲。

「……我也不能輸。回去再把衣服改得更暴露……」

「是喔。有哪位男士讓你想要穿上『月光晚禮服』邀請他跳舞嗎?」

「畢竟機會難得,我就從頭開始說明好了。召喚儀式會用到學院的大聖堂裏的泛用召喚陣。你看,就是那個位在校地北方的大型建築物。」

「……對了,雅莉亞你爲什麼會選米利亞當自己的契約獸?」

「你說學者,是指像琳妮小姐那樣的魔獸學者嗎?」

「不是喔。雖然有點接近,但是我想當的是契約獸學的學者。因爲契約獸跟魔獸一樣不知道是從何而來,充滿謎團的生物。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部分。解開這些謎題就是我的夢想。」

訴說自己夢想的雅莉亞眼神中沒有迷惘,看得出來這是她至今從未改變的目標。

「我知道你是個契約獸狂……可是,像雅莉亞你這樣,想要成爲學者的人應該很少見吧?琳妮小姐也這麼說過。啊,魔獸學和契約獸學的情況是不是不一樣?」

「……不。不管是哪種學問,放棄魔女騎士而選擇學者之路應該都算是很少見的。特別是貴族之女。要揹負父母的期待,還有社會輿論呢。」

這時候的雅莉亞面向前方,臉上突然浮現悲傷的笑容。

也許她是真的喫過她剛纔說的苦,所以回想起了當時發生的事也不一定。

兩人之間暫時只剩下推動手推車的喀啦喀啦聲。

「……你爲什麼會想要成爲學者呢?」

聽她的口氣,她的父母大概是反對她成爲學者的吧。

如果只是喜歡契約獸,魔女騎士二十四小時都跟契約獸在一起,這樣應該也就夠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她會特別想當上學者呢?

「想當學者的理由啊……」

雅莉亞沒有馬上回答疾風的問題。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她停下腳步仰望天空,暫時遙望着遠方。然後──

「爲了憧憬,還有贖罪吧……」

(憧憬與贖罪?)

前者姑且不論,後者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是什麼意……」

「啊!」

雅莉亞這麼說着,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似的笑了。

「……!」

(我的主觀感受好像還是跟常識不太相符……)

「啊哈哈哈,你根本沒聽懂嘛~!」

「這樣啊。」

「是啊。」

「咦~那你之前都當琳姊是怎樣的人呀?」

「所以啊,那時候我就問了琳姊。問她:『你爲什麼不當魔女騎士?』」

雅莉亞又再次遙望遠方。

說完,雅莉亞丟下疾風開始小跑步。疾風還推着推車所以跑不快。

「不過,我的確誤會琳妮小姐了。原來她是這麼了不起的人。」

「因爲琳妮小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說到雪莉……

「是喔……」

「可是,琳妮小姐身邊還有雅莉亞和女兒在啊。」

這也難怪……因爲她們幾乎一絲不掛。

「誰知道呢?」

「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維多莉亞一臉錯愕地呆站在原地,琪露露則是滿臉通紅、骨碌碌地轉動着眼球。

「琳姊的孩子……艾麗絲在以前琳姊進行的魔獸實驗中,被捲入意外去世了。」

但就在能重新問起這件事的機會到來之前,兩人就已經抵達學院。

「「「「「「……」」」」」」

所以疾風他──

聽了他這句話,雅莉亞略低着頭羞紅了臉。

「我沒放在心上啦。而且從我說要以學者爲目標的時候開始,就已經習慣被周圍的人說怪了。」

率先怒吼出聲的維多莉亞用雙臂遮掩胸部,掩蓋住的卻只有重點部位,沒辦法完全遮住。連內衣都沒穿的豐滿雙丘只要有點小動作就會陣陣彈跳,雪白的肌膚染紅,因羞恥之情而滲着一點汗水。

誠實地對雅莉亞說出自己的想法。

雅莉亞像是回想着當時的情景,仰望着天空,雙手交疊在後腦勺。裝着商品的兩個袋子都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喪失記憶的關係,疾風的感受常常會與雪莉和雅莉亞等人認爲理所當然的事有落差。

「呃,對啦……我會想當學者,是因爲有琳姊在的關係。」

只是……就算她一個人覺得無所謂,其他的女學生被男人看到自己全裸的樣子也不可能沒關係吧……

不過,雖然會因此有「奇怪?」的想法,卻不太會覺得「我纔是錯的」。

「……」

「當時琳姊就已經走在魔獸的研究之路上,年紀輕輕就拿出了許多研究成果。可是卻總是得不到家人的諒解。會來我家,也大多是在跟家人吵架而逃出來的時候。」

這時疾風突然注意到。

這時突然──她像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偶然乘着風飄了過來。

「誰知道呢……不過,琳姊有天突然從房間裏走出來,說要繼續作魔獸的研究。而且比以前都還要更投入。」

「原來琳妮小姐是個好人呢。」

「呵呵呵,那爲了讓契約獸的研究向前邁進,下次可以來我房間一趟嗎?」

「疾風同學!你……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憧憬着這樣的她,以成爲學者爲目標的雅莉亞也是。

「疾……疾風同學?」

「疾……疾風同學……」

買來的東西在大門口受到檢查,兩人被放行之後進入校區,前往雪莉等人等待的教室。

「啊……啊嗚啊嗚……」

「等一下啦!」

然後他看到教室中的光景──整個人僵住。

看來選擇魔女騎士以外的道路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所以我才選了這條路。琳姊笑着這麼說。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還有成爲學者這個選項。」

「不是……因爲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想成爲學者是很了不起的夢想。」

雖然不清楚爲什麼琳妮能夠再度專心在研究上,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很厲害的事。在經歷那麼令人痛心疾首的意外之後,竟然還願意爲了普羅大衆繼續研究工作。

魔獸學是研究魔獸生態等事物的學問。而調查魔獸生態的時候,有活着的樣本能研究是最好的。但是不只是魔獸學,這類型的研究人員通常都是魔力稍微優於一般人,但劣於貴族的魔女從事的職業。不過單憑魔女的力量,就算能捕獲並弱化魔獸,要面對活着的魔獸還是相當困難,導致研究進行得不順利。

雅莉亞邊走邊提起往事。

才一下子,好幾名少女的慘叫齊聲響起,衝破了疾風的耳膜。

「好了,有點在外面閒晃太久嘍,我們快點回學院吧。」

「意思是想要拿第一名嗎……?這樣很好啊。」

即使琳妮身爲魔女騎士的資質並不優秀,還是有平均水準的實力。據說因爲她一個人的加入,研究的進度就比過去更往前推進了好幾倍。

當然,她也是脫下了制服一絲不掛的狀態。不過或許是已經習慣被他看到裸體了,她甚至沒有打算要遮住直挺朝上的胸部前端。就只是手扠在腰間,光明正大地站着不動。

(咦?話說回來……)

或許是一開始就打算開玩笑,雅莉亞笑着向天空使勁伸展手臂。

對她這個問題,琳妮如此回答──

還不只是她們。伊瓦第教室裏的女同學大多都像個嬰兒一樣毫無遮掩,畫面中的膚色比例高得非常離譜。看來兩人好像剛好挑在大家都在換衣服的時間回來了。

至少這兩個人應該會站在她這邊……疾風這麼想着脫口而出,雅莉亞卻不知爲何垂下了視線。

「咦?」

「是嗎?哎,畢竟我也知道雅莉亞對契約獸有多瘋狂。你一定可以當個好學者。」

「啊哈哈哈!」

她用一種受不了他的語氣──臉頰還是有點潮紅──對自己的僕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咦?爲什麼?很了不起吧?」

疾風被她感染了笑意,米利亞也開心地咕咕叫着。

疾風想起在雅莉亞的房間看到的照片說道。

「嗯。琳姊真的很令人敬佩。只不過,她在魔獸學的領域裏建立了那麼多成就,她的家人卻還是不能體諒她的工作,這點真的很讓人遺憾……」

「可是,其實那個時候,我對琳姊……」

「至少我一定會聲援你。」

(關於「憧憬」的事已經聽她說了……那所謂的「贖罪」又是指什麼?)

「我拒絕!」

「琳姊那時候當然很難過,有一段時間一直都關在自己房間裏不喫不喝。我每天只要上完課都會去探望她,卻什麼都做不到……」

疾風發現自己的發言實在太不小心了,不禁啞口無言。

疾風趕緊追上雅莉亞。

「嗯。琳姊從以前開始就常常陪我玩……」

雅莉亞對疾風所說的話意外地睜大了雙眼。

「好了,不知道準備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我也試着以『月光晚禮服』爲目標努力看看好了。」

「──戰鬥方式不會只有一種。我沒有什麼身爲魔女騎士的才華,所以才選擇了更能幫助大家的方法。只要做魔獸的研究,就可以爲戰鬥的人提供助力;只要調查魔獸的特性和習性就可以研擬對策,告訴更多無力作戰的人們,或許就可以救到更多寶貴的性命──」

雅莉亞想起當時的悲傷回憶,繼續說着。

雅莉亞這時突然一臉「闖下大禍了」的表情,視線重新落在疾風身上。

「我終於知道爲什麼你會這麼尊敬琳妮小姐了。很抱歉說你們兩個是怪人。」

她的音調裏彷佛混着一股悔恨。

「疾風,你真的很不會挑時機呢。」

對於表示驚訝的雅莉亞,疾風反倒非常納悶。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3 第二章 雅莉亞的夢想插圖(2)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3 · 第二章 雅莉亞的夢想 · 第2張插圖

「我是判斷怪人的基準嗎?太過分了吧~」

而站在一旁的琪露露就像以前在大浴場那時一樣,整個人傻住,連要遮蔽身體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因爲腦中一片混亂,她的臉像煮熟的章魚一樣通紅,整個下半身都不停地顫抖。

「?」

「『契機』……嗎……」

「剛纔也有提到,一般來說生在貴族家庭的人都會成爲魔女騎士。如果沒有這麼做,還是很容易被人家說三道四。」

「……謝謝你,疾風同學。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原來還發生了那種事……可是,她現在還繼續着魔獸學家的工作,是因爲有什麼『契機』讓她重新站起來嗎?」

「爲什麼?你的夢想很了不起啊。」

只要生爲貴族之女就該成爲魔女騎士……似乎就是這個世界的一般常識。雖然疾風不太能理解。

「我還以爲她是比雅莉亞還要奇怪一倍的怪人研究癡。」

疾風將載着茶桌的推車暫時停靠在入口旁,打開了門。

開始這段談話的契機──雅莉亞那句「爲了憧憬,還有贖罪吧……」的小聲低語。

「可……可以請你們原諒我嗎?」

面對眼神兇惡得彷佛見到弒親仇人的少女們,疾風雙手高舉表示完全投降。

只不過,想要這樣就獲得原諒是不可能的。

「好痛痛痛。」

「幸好你只是被指甲抓和甩耳光呢。」

「你也多擔心我一點吧。」

「可惜我這個人不喜歡太寵僕人。」

剛纔的事怎麼想都是疾風的錯,所以他無法反駁。

在班上同學消氣之前,雅莉亞建議他們去附近打發時間,因此兩人現在正隨意散步在學院的走廊上。

「不過雪莉你願意打起精神準備校慶真是太好了。」

疾風對走在前方的雪莉說道,而她則是伴隨着一點苦笑說:

「我也被你說了幾句嘛……而且我跟疾風比起來這麼無力,老是在測驗或任務上扯你後腿。要是不在這種時候多努力一點,你都要對我沒興趣了。」

她如此說了些貶低自己的言論。

「我說你啊……」

疾風帶着錯愕和些微怒火嘆着氣。

像是被他的這口嘆息叫住似的,雪莉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不管你有沒有力量,我都一定會到你身邊幫助你。」

「疾風……」

雪莉有點感觸良多地呼喚他的名字,正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就聽到有第三人的聲音突然插嘴。

「呀呵~兩位。」

「啊哈哈。」

疾風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義,疑惑地歪着頭。

琳妮看了疾風的表情,訝異地蹙眉。

(對喔,雪莉以前好像說過召喚我的時候用了「特殊的」召喚陣。)

「找我們?」

「對了,雪莉你說你召喚出疾風的時候沒有使用學院的泛用召喚陣對吧?」

「外型與人類無異。也沒有線。武器名稱是『魔神器』而非『魔導器』,其性能也明顯與高出其他武器許多。想取出『魔神器』還必須將結印彼此重疊……雖然說了很多次我還是要說,你們跟一般的魔女騎士很不一樣。」

「唔哇,好多書!」

聽到熟悉的聲音,兩人都回過頭來。

「有點難講呢。是一種至今爲止都沒有的,背脊發麻的快感。」

另一方面,雪莉則是拿起一部分堆積的書──

疾風回想起了自己被召喚到她的房間時兩人的對話。

「我們是僕人與奴隸的關係,有問題嗎?」

像是在輕鬆地聊天般,琳妮開始對兩人提問。

「這樣的話,如果在我瞭解的範圍內,我願意配合。」

雪莉重新打起精神詢問琳妮。

大概是猶豫該不該把祖母的重要遺物交給他人吧。

「如果跟一般人不一樣,存在方式沒有跟一般的魔女騎士和契約獸不一樣才奇怪,我是這麼想的。」

對敷衍回應的琳妮,雪莉感到有點爲難。

「別在意別在意。」

雪莉對琳妮提出的看法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等一下就會還了啦。」

「有些是我帶來的,也有很多是從這裏借來的喔。」

琳妮試探性地從下往上窺視着雪莉的表情。

對她這個唐突的要求,雪莉難得露出困惑的神色。

意外地她好像是很不拘小節的性格。

隨後過了幾秒的時間,雪莉終於點頭答應她的要求。

「順便問問,雪莉你能讀懂那本魔導書多少內容?」

「……」

「這話是指?」

問題的內容包括了平常的飲食、在訓練和測驗上戰鬥時的感覺──大多是比想像中還要簡單的問題,連多少有點正襟危坐的疾風都能很容易地回答出來。也有一部分單純是因爲琳妮的語氣和緩的關係,才讓他的緊張獲得了紓解。

兩人猜想着有什麼事,同時跟在蹦蹦跳跳前進的琳妮身後走去。

他們來到的是滯留此地的琳妮跟學院暫借的宿舍空房間。

「──!」

「噗呼!」

雖然雪莉佯裝冷靜的樣子,近在她身旁的疾風卻可以聽得見她正在小聲地吞嚥口水。

看到她卻步的模樣,琳妮再次出言說服:

「那本魔導書,可以借我看看嗎?」

「你們跟一般的魔女騎士與契約獸比起來,有許多地方不同。身爲學者的我對此很有興趣,這或許也會對往後的魔女騎士們產生什麼新的影響。所以希望你們可以跟我聊聊。」

「我想想……我被疾風拔出劍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

「是喔~怎麼說呢?」

「沒有,只是發生了一些事……」

「……其實我看不太懂。只是在召喚儀式失敗了好幾次的時候,想轉換一下心情而隨便翻翻,偶然翻到一頁,上面記載着與學院的泛用召喚陣很明顯不同的召喚陣,所以我將上面相關的單詞儘量解讀出來,只查出了儀式的進行步驟。」

「是,這我瞭解。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

「這好像是禁止借出的……」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兩人之間沒有線連結着對吧?」

(和一般人不同的存在方式?)

「是的。」

「喔~原來如此啊~那……」

「你知道那本魔導書是從哪裏來的嗎?」

「那請問找我們有什麼事?」

「那你用的召喚陣是在哪裏得知的?」

「……你的臉是怎麼了?」

「好……好的。」

聽了雪莉的說詞,琳妮用手指抵着下巴暫時思考了一會兒……

琳妮覺得疾風的反應很有趣,忍不住發笑──然後突然改變話題。

「嗯。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對對對,我是想問一下你們兩位的關係啦。」

「琳妮小姐?」

「嗯。那拜託你嘍,雪莉。我也想聽聽疾風的意見,如果你知道也請儘量回答。」

「在我的家族沒落,財產受到查封的時候,唯獨這本書是祖母怎麼也不願放手的。我曾聽說,這是夏洛蘭哈洛特家代代相傳的寶物。」

雖然對方是琳妮,像這樣以學者的身分正式提問,總是令人莫名地緊張。希望她的問題不會太難。

只是,有一點……

「所以,如果你願意把那本魔導書給我看看,我或許能發現什麼。可以的話,能不能暫時讓我解讀裏面的內容?」

「可以別再聊這件事了嗎!」

「……從過世的祖母遺留下來的魔導書裏看到的。」

「也就是說,用一種簡單又實際的話來講,你們可能會有跟普通的魔女騎士不一樣的戰鬥方式。疾風已經很強了……如果雪莉也能得知與疾風同等的戰鬥方式,我想一定可以變得比現在更強。」

「『魔導器』和『魔神器』之間,你們覺得有沒有什麼在攻擊力或能力以外不太一樣的地方?」

……希望可以不要聊這種話題。

「……開玩笑的,我想問的是你們身爲魔女騎士與契約獸的關聯性。」

「那我想先問~」

「這樣啊。哎,算了。剛剛好。我有事要找你們兩位。」

看着堆積如山的書本,疾風有些退縮。

所謂的線,指的是存在於魔女騎士與契約獸之間,用以供給魔力的線路。肉眼雖然看不到線,但魔女騎士與契約獸卻是隨時被線連結在一起。這東西在疾風與雪莉之間卻不存在。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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