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滿是N生的學院生活
《我與她互爲奴僕的主從契約》 · なめこ印 · 2.5萬 字
關於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疾風已經從雪莉那邊得到了簡單的說明。
首先,這所學院似乎是間專門培訓魔女騎士的設施。
雖然在這個弗羅林克大陸中有着不少國家,但幾乎所有爲了培訓魔女騎士而設立的學院都是由國家經營。
這是因爲這些被稱呼爲魔女騎士的公主騎士們,正是能與橫行於大陸中的魔獸對抗的人類最大戰力。
爲了保護人民,維持國家與所有的一切,力量是必要的存在。
因此各個國家都在魔女騎士的培訓上投注了資金。
這所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也是被史塔佛姆王國經營,不論是在人員、設備、用地面積等似乎都是在大陸中數一數二的名校。
能在如此優秀的的學院就讀的當然也是最優秀的學生們——也就是擁有做爲魔女騎士最優秀資質的貴族子女們。
「原來如此……嗯,大致上是理解了。不過對於『貴族』還是不太能理解。」
「連貴族是什麼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個時代的人啊?」
自己只是老實說出疑問,卻被雪莉打從心底感到愕然。
貴族制度是個已經浸透社會很長一段時間的制度,而人們沒有被區分爲「貴族」與「平民」的時代,似乎反而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哎,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怎樣都好。
跟這些事比起來更有問題的是……在這間學院中除了疾風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男性的存在。
「唉……」
疾風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在這嘆息之中包含着各種含意……像是想早點取回記憶……想與(雖然連面容都想不起來)雙親見面……還有與(應該有的)朋友見面等等……真的非常多的含意。
其他像是……對了,譬如像現在此時此刻,該如何處理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之類的。
「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雪莉·夏洛蘭哈洛特?」
壓抑着怒氣的聲音在疾風所處的這個室內響起。
「啥啊啊啊!」
手肘碰到她的胸部了。
即使看見了兩人演出的小鬧劇,學院長感覺還是不太放心。
與一瞬間送來擔憂視線的老婦人相比,少女始終都表現得非常堅定。
「呃,喂……」
雖然很想提出疑問,但現在也不能冒然打斷兩人的對話。
「這是結印?」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
「呃,爲什麼我得承受你這種不以爲然的態度?」
(我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頭髮快被拔掉了啦!
這就是從昨晚——正確說起來應該是今天清晨——就一直盤旋在疾風腦海中的唯一一個疑問,也是他迫切地想得到答案的問題。
老婦人突然睜大了眼睛。
「你在這個學院入學也已經快過一個月了。這次對於你的一意孤行我這邊會想辦法包庇你……畢竟假如之後你也一直無法得到契約獸的話,或許學院那邊遲早也會發布將你退學的裁定。與其被烙上那種史無前例的污點,倒不如在那之前……」
「很簡單啊。」
接着也強迫將疾風的頭壓下去。
「好痛痛痛!」
畢竟這是疾風今後該如何是好的分水嶺。
疾風的右手上浮現了彷彿用鮮血描繪出來的紋章。
「是很低潮吧!」
「——我爲了我的夢想,無論如何都必須成爲最強的魔女騎士。如果無法召喚契約獸,而連資格都無法取得的話連笑話都談不上。」
「給我停止用體味這個詞,太讓人不愉快了。」
「……如何?」
「這就是證據。」
雪莉優雅地彎腰鞠躬道謝。
從學院長室回到學生宿舍的疾風向她極力爭辯。
畢竟自己是因爲雪莉所舉行的召喚儀式,突然地被當成契約獸召喚到她身邊來。還因爲這樣而造成記憶喪失。
現在,他正在門上掛着「學院長室」金屬門牌的房間中,以立正的姿勢站在雪莉身旁。而叫她名字的則是一位初老的女性——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的學院長香榭·史奈樸尼爾。也就是這間房間的所有人。
「這是結印,也就是魔女騎士與契約獸締結契約的證據喔。」
被對方的聲音吸引,疾風也朝自己的右手看過去——然後也同樣發出驚呼:
憤怒的氣壓很明顯地比剛纔高出了許多……雪莉和學院長彼此似乎是舊識,但站在旁邊聽着兩人對話的疾風還是感到憂心不已。
「你自作主張地在學院裏不使用教師準備好的召喚陣,反而是在自己的房間中描繪自創的召喚陣並舉行儀式,誤打誤撞地將那位少年召喚至此,是嗎?」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香榭學院長。但是,請您別再說下去了。況且——」
面對不停抱怨的疾風,雪莉雖然暫時沉默地看着他,但突然間她似乎想到什麼似的走近房間裏的衣櫃——並開始脫起了衣服。
但是,學院長繼續說道:
雪莉則是說疾風或許是人型契約獸也說不定。當然以疾風的立場來說,雖然想大聲地主張自己是人類……但是被說「難道不是誤以爲自己是人類嗎?」之後,卻也連推翻這點的證據也拿不出來。因爲他失去了記憶。
「這……這是什麼啊!」
「咦?」
「爲什麼突然就脫起衣服了?而且還從下面開始脫!」
「過去的確沒有出現過召喚出人型契約獸的前例。但是,像這樣浮現出結印就代表他是我的契約獸。可以暫且請您再觀察一段時間嗎?」
自己明明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被稱爲是被害者的立場啊。
疾風花了數秒才理解了對方傳達過來的話語。
「真的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個,照顧與管理是指什麼意思啊?」
「……咦?」
針對這點雪莉則說出「先去請示學院長的判斷吧」——於是狀況就變成一大早兩人來到學院長室,並接受訓斥的場面了。
在這之後他們被指示說可以離開了,於是兩人離開了學院長室。
接着當他看見雪莉細長的指尖放上了內褲邊緣的繫繩時,連忙轉身背對她。
雖然簡短,但學院長的聲音卻飽含壓迫感。
「被造謠中傷這種事我已經習以爲常了。」
「那你也給我停止那種好像把我說成會因爲女生的氣味而感到興奮的變態那樣的說詞。」
雪莉小聲簡單扼要地對這個劍的紋章——也就是結印做了說明。
疾風想對自說自話的雪莉提出抗議時,卻被她掐了屁股。當然,是從學院長看不到的角度。
雪莉不理會動搖不已的疾風,再度轉身面向學院長。
「喂,等一下。我可是人……痛啊!」
「你的體味難不成有興奮作用嗎?」
(爲什麼連我都要被瞪啊……)
對於雪莉的反駁,學院長皺起了眉頭。
「我十分明白你的心情。」
「喂,你也是。」
雪莉用同樣凜然的聲音點頭回答學院長的提問。
「情緒真激昂呢。」
「因爲我想在去餐廳前換一套新的制服啊。況且昨天又熬夜,再加上也有流汗,如果有時間的話真想洗個晨浴呢。」
「……最後得出的結果就是如此嗎?原本召喚儀式是十分神聖的事情。然而你卻自作主張地使用自創的召喚陣並且招致失敗,最後甚至還將男人給召喚出來。這可能會被譴責說是貶低魔女騎士品格的行爲也說不定喔,況且本來你就……」
學院長一邊這麼說道,一邊眼神銳利地瞪視着疾風。
「哎呀,畢竟你都聞到充滿我香味的房間空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儘管如此,得不出結論之餘問題還是存在。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學院長。」
也就是說,該如何處置目前的疾風纔是問題所在。
聽到雪莉請求的學院長持續煩惱了一段時間後……最後終於伴隨着嘆息點頭同意。
「……說得也是呢。我也不忍心看到身爲葛蘿莉亞大人孫女的你被退學。既然如此姑且就……以暫定的名義先這麼辦吧……就把那位少年當作雪莉同學你的契約獸來處置吧。」
「……你真的明白了嗎?如果將他當作是契約獸來看待的話,將他召喚出來的你就必須負起照顧與管理他的責任喔。」
學院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壓抑着苦惱似的用手指揉着太陽穴。
那看上去似乎是個以「劍」爲形象化的紋章。
不論是喪失記憶還是契約獸……雖然連續發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但突然就演變成要和女孩子同居?爲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她毫不猶豫地如此回答。
她將手肘放在辦公桌上,用互相緊握着的雙手遮住氣得打顫的嘴角。
「我想學院長應該也已經有所耳聞,我使用學院通用的召喚陣來召喚契約獸已經數次,但都以失敗收場。」
「什……什麼~~~~~~!」
「這點我當然十分明白。」
她用手抓住疾風的右手,像是要給學院長看般地將他的手背遞到學院長面前。
就算被說是證據或者是裝飾,疾風還是隻知道自己的身體產生了變異的這個事實而已。
裙子在目瞪口呆的疾風面前輕飄飄地掉了下來。
即使如此雪莉還是沉着冷靜地慎選言詞: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你和我要在那間房間一起生活。」
「非常感謝您,香榭學院長。」
「正如您所知,沒有持有契約獸的話,魔女騎士就無法成爲魔女騎士。」
疾風究竟是身爲普通人類而恰巧被召喚過來的呢?還是人型的契約獸呢?兩人討論了許久也得不出一個結論。
在被她牽着鼻子走之前,必須硬把已經完全離題的話題給拉回正軌纔行。
一直走在他面前的雪莉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沒有持有契約獸的話……?)
因此只好先將不斷湧上來的疑問嚥下,之後再找機會問個詳細。
「我爲自作主張在學院裏舉行召喚儀式這件事陪罪。但是……」
「這話怎麼說?」
看見她那種堂堂正正的態度後,會產生一種在她旁邊畏畏縮縮的自己反而像個笨蛋似的錯覺。
在回宿舍的途中,疾風問起學院長最後說的話語意思。
「不準給我歪頭!話說回來你的味道是怎樣都無所謂啦!重點是爲什麼我必須跟你一起生活纔行啊?」
「——現在還無法斷定我的契約獸召喚是失敗的。」
完全沒有發現……不對,會沒有察覺到是因爲現在這個異常的狀況吧。
疾風的右手臂突然被使勁地拉了起來。
「我明白你因爲召喚契約獸失敗這件事感到非常煩惱。的確沒有契約獸的話魔女騎士就無法履行魔女騎士的職責……然而……」
「就……就算是這樣也不用在我面前……」
「那也沒辦法不是嗎?這裏可是套房,況且在這個清一色只有女生的宿舍中把你一個人丟在走廊上的話,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騷動呢。」
的確像剛纔要去學院長室的途中都有雪莉陪伴。也因爲如此,疾風纔沒有被人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或是被失禮地提出質問,也避免了被誤會成入侵女子學院的可疑分子。
但如果換成一個人出去外面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話雖如此還是希望至少可以出聲告知一下吧……邊這麼想的同時,疾風從背後聽到了衣物摩擦的聲音……不禁嚥下了一口口水。
「然後呢,你說爲什麼得和我一起生活不可的這個問題是吧?關於這個問題就如同剛剛學院長所說的,是因爲魔女騎士有管理和照顧契約獸的義務啊。」
「就是這點啊……雖然我從昨天就想問了,你差不多也該告訴我『魔女騎士』還有『契約獸』是什麼了吧?」
「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呢。不,還是隻是想不起來呢?」
「……誰知道呢。」
雖然語言和文字是知道的——應該說是想得起來——但是對於像魔女騎士還有契約獸這些,還有從她嘴裏說出口的這個世界中的一些常識,疾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不知道這到底是想不起來呢,還是原本就不知道,對於失去記憶的疾風來說是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
「雖然喪失記憶也有程度上的區別……不過算了。在換衣服的同時就順便告訴你吧,要感謝我喔。」
「是是是,真是很謝謝你喔。」
「一點都感受不到你的誠意呢,至少也下跪來表示一下如何?」
「爲什麼你總是希望讓人對你低頭啊!」
「那麼至少也該面對我好好地向我道謝吧?」
「啊——真是的!」
麻煩的女人!
他邊這麼想着邊面有難色地回過頭——卻又因爲她還穿着內衣的姿態而慌忙閉上眼睛。
「爲什麼還沒換好衣服啊!」
「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只要是存在於這個被稱之爲人類的體系中,水閘的大小就會有極限——這時掌握關鍵的就是契約獸的存在了。」
……就只有這樣一句話嗎?
「再更深入補充說明的話,要擁有能與契約獸締結契約的魔力含量,只限於那些經過好幾個世代傳承而擁有充沛魔力的家族彼此聯姻結合所產下的王公貴族而已。」
「請詳細告訴我契約獸到底是什麼。」
要成爲魔女騎士的話,就必須與契約獸締結契約。
「……我並沒有想要吸食什麼魔力的打算。」
「這關係到人類的輸出能力……這麼說吧,拿水庫與水閘的關係來做比喻的話或許會比較好懂。」
「纔不是!」
「是啊,總覺得肚子開始受涼了。」
「咦?爲什麼?」
她爲什麼想把選內衣這種事情講得有點帥氣啊。
那也就是說,從頭到尾負責戰鬥的「主角」是魔女騎士。
「喔~」
「好了好了,快繼續剛纔的話題吧。也就是說契約獸從魔女騎士身上獲得魔力爲食,並以此做爲交換來和魔獸戰鬥是嗎?」
「想敷衍過去啊。不過算了,心胸寬大的我就原·諒·你·吧。」
被不悅的語氣這麼一說也只能閉上嘴了。
「咦?但是魔女騎士不是……即使擁有強大的魔力,但因爲身爲人類的關係只能使用弱小的魔法不是嗎?如果契約獸也只是輔助的話,到底該如何進行戰鬥?」
「看到我這青春的肉體難道沒有起色心嗎?」
就算被妖豔地被這麼說也一點都不開心。
「由裙子內部來決定的話那還得了!」
「你在幹嘛?還不快點過來。」
「對喔。說到契約獸,剛剛雖然有提到魔力含量的話題,但實際上即使體內蘊涵着許多的魔力,人類也幾乎無法將其運用自如。」
「平均來說人類所擁有的水閘大小大約五到八左右,有十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用這種程度的輸出能力使用出來的魔法無法打倒魔獸。就算擁有千甚至是萬的魔力含量,如果只有這樣的輸出程度也是毫無意義。」
而能與契約獸締結契約的人,只限於體內蘊涵充沛魔力的王公貴族的女兒。
「咦?」
(……不要想象……畫面不準浮現出來啊!)
「那麼,最關鍵的契約獸又是?」
得快點取回記憶來證明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類。只要恢復記憶應該也能想起故鄉所在,如此一來就能回家了。
「這種事情不要問我!」
「是誰跟你說我換好衣服的?」
算了,反正之後應該還有很多機會可以問。
「爲什麼?男性就不行嗎?」
「你真囉唆呢。反正你也無處可去,就乖乖地照我說的去做吧。」
我可是真的很不想去滿是女生的學校耶……
對舉白旗投降來說,這是個充分的理由。
「你這是在叫我不喫早餐嗎?」
「怎麼又扯上那個話題了啦!話說你還沒決定好要穿什麼內衣嗎!」
「白色跟黑色你喜歡哪個?」
假設體內的魔力就像水庫裏的水,人的輸出能力用水閘來比喻。
在只有女性的學院宿舍中被目擊到有一位男子存在的話,會發生什麼後果……其實不難想象。
「我纔不要。這怎麼能輕易地妥協呢?女人的美麗可是由內在決定的呢。」
「喂喂,都已經說到這裏了,再多講一些也……」
「哎,離餐廳打烊的時間也剩沒多少了,就簡短地告訴你吧……果然還是換別套內衣好了?你覺得內褲要樸素的比較好還是有花紋的比較好?」
(就算失去了記憶,在這裏被當成僕人來對待誰受得了啊。)
況且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證明自己不是契約獸,而不是搞清楚契約獸的職責爲何。
房內響起了衣櫃抽屜砰磅闔上的聲音。
「不,但是……」
大概是戲弄疾風到滿足了吧,雪莉終於開始針對魔女騎士與契約獸做起了說明:
也沒有和那個叫作魔獸的怪物戰鬥的力量。
「男性因爲無法擁有魔力,所以無法使用魔法是嗎?」
「你說的話還真是奇怪呢。男生別說是魔女騎士了,甚至連魔女都當不成喔。」
「僕人。」
叫人看向她的可是雪莉自己啊。就是因爲她這樣說才讓人以爲她老早就已經換好衣服了,就算疾風這麼想也不會有人怪他吧。
「就算是普通的契約獸也不會對魔女騎士插入吸管,直接咕嚕咕嚕地吸取啊。魔女騎士與契約獸是透過無法目視的線來連結彼此,並藉此進行魔力的轉讓。」
這時候雪莉突然交互看起自己和疾風的身體……
「契約獸是以少女的魔力爲糧食而生存的特殊物種。」
「真拿你沒辦法呢……話說回來,白色跟黑色你到底喜歡哪個?」
「……」
就算那是件非常成熟款設計的內褲,而且從那邊露出少許臀部的誘人畫面不斷地在腦海內重複播放,我也絕對沒有任何責任。沒錯,絕對沒有!
最後雪莉似乎放棄了一開始穿的黑色,重新改穿了白色的內衣。
「再更仔細地告訴我吧。」
什麼青春的肉體……的確剛剛窺視到的屁股似乎真的有着滴水可彈的彈性……不對啦!
「我記得魔獸就是會出沒在弗羅林克大陸上併吞食人類的怪物沒錯吧?」
「魔女是什麼?」
雖然雪莉和學院長都說這就是契約獸的證明……但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雖然說明得有點久,不過對於這個國家的共同認知與魔女騎士的事情大致上理解了。
(是黑色的……)
就在此時,突然浮現在右手背上的結印——劍的紋章映入了他的眼簾。
「討厭啦,我只不過是問你喜歡什麼顏色而已呀。」
「雖然在前往學院長室之前就有稍微提過,魔女騎士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能與魔獸對抗的力量的存在喔。」
「以剛纔的對話走向來說,那種問題能答得出口嗎!」
「……仔細想想,我和你現在有連結着嗎?」
「不要說出這種微妙到會讓人誤解的話。」
「迴歸正題,契約獸的使命並不是打倒魔獸。雖然並不是無法戰鬥,但他們的任務終究只是輔助魔女騎士。契約獸是透過卓越的身體能力或是特殊能力來輔助戰鬥,並且對魔女騎士絕對服從。就像僕人一樣呢。」
「雖然未必全是如此,不過原則上是這樣沒錯。」
將儲存在水庫中的水量用「百」來表示,而水閘的大小如果只有「五」而已的話,出水量最多也只能持續流出「五」的水量而已。
「沒錯。而魔獸是生於何處,從何處而來都沒有人知道,但是魔獸卻會在大陸各處現身。爲了保護人民的生活,戰鬥的力量是必須的——那就是魔女騎士。」
我既不是契約獸也不是什麼僕人。只是個普通人類而已。
「話……話是這樣說沒錯!」
「是指學習魔法的女性喔。在你發問之前還是先說明給你聽好了,所謂的魔法就是指使用存在於人類體內名爲魔力的能量,藉此引發各種現象的法術。然後呢,這個魔力是隻有女性才擁有的東西。」
「……不快點的話餐廳就要休息了,之後再說吧。」
「……我先聲明,要我做到那種程度是不可能的。」
「然後……剛剛說到哪裏了?」
爲了以防萬一,他偷偷地回過頭確認……看見雪莉已經穿上了版型筆挺俐落的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制服後,才終於放心地轉過身來。
「……唉,雖然食物方面要我拿來房間給你也是可以,但是能外帶回來的量可是有限的喔。而且宿舍的每間房間每天都會有學院女僕進來打掃。」
雪莉用拿疾風沒辦法的態度聳肩這麼說道。
正當雪莉打算詳細說明那個「某種能力」時——響徹在學院中的巨大鐘聲將她的聲音掩蓋過去。
「變態。」
當疾風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雪莉隨即嘆了一口氣。
「誰知道啊!」
「你現在可是我的契約獸,契約獸必須儘可能地待在主人身邊共同行動纔行。」
「這就關係到契約獸所持有的『某種能力』了。他們能將從人身上所獲取的魔力在體內進行煉成——」
「因爲能成爲魔女騎士的只有女性。」
「基本上只要是女性的話,不論是誰都擁有魔力,所以只要學習魔法任何人都能成爲魔女。在那之中擁有較高素質的——也就是體內蘊涵着豐厚魔力的魔女,才能與契約獸締結契約。而與契約獸締結契約後的魔女就稱爲魔女騎士。」
「……請讓我與您隨行。」
竟然毫不留情地抓住人家的弱點。
疾風聽見了平滑的布料滑過肌膚的聲音。
「哦~但爲什麼是女性來戰鬥呢?」
不過,剛剛雪莉說了「輔助」。
完全處在打算目送她出門的疾風突然聽到雪莉叫他一起走而嚇了一跳。
「說得也是呢,嗯。今天就穿白色的吧。」
很簡單明瞭的說明。
「那就就快點穿上啊!」
「只有貴族的女兒才能成爲魔女騎士,除了魔女騎士之外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從魔獸手中保護人民與國家……原來如此,所以貴族纔會這麼偉大啊。」
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的教室是桌子呈現階梯狀並排,老師授課的講桌則是在最下方的位置。講桌的後面則有一面巨大的黑板,最上面的部分就連大人也都無法觸碰到。詢問該怎麼辦後所得到的解答則是似乎是使用魔法來書寫。
不過,教室的構造還是黑板的高度怎樣都無所謂。
問題是——從在餐廳喫完飯後,當疾風踏入了雪莉所屬的伊瓦第教室後開始發生。
之前就有聽說過貴族女子都是很有教養的大小姐,就連開始上課前的閒聊也都十分高尚。絕對不會大聲喧譁,就連笑起來時也會用手掩住嘴巴優雅地笑着。
但是,就在跟着雪莉後面進入教室的疾風出現的瞬間,她們開始大聲吵嚷了起來。
「哎呀,是男孩子耶。」
「什麼?那就是男人嗎?怎麼沒有像父親大人那樣長着鬍子呢……?」
「男性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是和夏洛蘭哈洛特同學一起來的呢,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你說關係?」
「不是傭人嗎?」
「雖然長得一臉沒教養的樣子……但那種粗獷的感覺我還滿喜歡的。」
「哎呀!太不知羞恥了!」
「該不會,是夏洛蘭哈洛特同學的戀人……?」
「「「呀——!」」」
「明明人家連和男士都沒握過手呢。」
「人家也是呀。」
吵吵嚷嚷。
雖然剛纔去餐廳的時候也受到了相當的注目,但畢竟是快要休息前的時間,所以也沒有太多人,只是稍微在背後被竊竊私語的程度多少還能忍受。但是,在這間教室中大約有二十人左右的學生——當然全員都是少女——集中而來的視線數量或是壓力都無法與在餐廳的時候相比,讓疾風差點就想直接轉身逃跑。
即使如此,疾風還是竭盡全力站穩了腳步,跟雪莉一起走到了教室最下方靠窗的座位,並一起坐了下來。
「其實契約獸不需要特地坐在位置上也是可以的喔。」
「就是爲了搞清楚這點,所以纔要觀察情況不是嗎?」
就這樣在渾身不自在的感覺下,蕾拉的課程結束了。
「被做了什麼實在是不敢想象呢。」
「應該是因爲很有自信吧。」
「我自己重新舉行了。」
突然間——蕾拉的視線轉向了這邊。
「夏洛蘭哈洛特,那個傢伙是誰?」
「……夏洛蘭哈洛特,我再問你一次。那傢伙是誰?」
「是這個班級的導師。名字是蕾拉·修巴爾茲老師。」
「也就是說在狹窄的房間裏兩人共處一室嗎?果然太骯髒了!」
「關進廄舍裏?還是難不成要……在自己的房間中?」
「既然那傢伙是你的契約獸,就給我好好管理他。跟其他的契約獸一樣,如果那個男人妨礙授課的話,你要一同承擔責罰。」
「一個月左右,修巴爾茲老師。」
「太骯髒了!」
「但是你卻說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契約獸。」
「這是不可能的!」
蕾拉拍了拍講桌讓學生們安靜後,繼續提問:
雪莉似乎非常想把疾風當成是契約獸來看待……不過這麼說起來,沒有持有契約獸的話只有被退學一途,學院長也這麼說過呢。
「「「「「僕人?」」」」」
「這是當然的,修巴爾茲老師。」
蕾拉用跟預想中相反的低沉聲音,向雪莉詢問了疾風的來歷。
(也就是對她來說,如果我不是契約獸的話她會很困擾吧……)
(設計出這個縫隙的傢伙應該要叫他神吧……)
「人型契約獸這種事,連聽都沒聽過呢。」
「不了,這樣就好。那太麻煩了。既然學院長已經認可,那就沒問題了。」
站在講臺上的蕾拉的身材的確很了不起。
「她原本隸屬國家騎士團,才能備受重用所以被學院拉攏過來。負責科目則是魔法講座與戰鬥實技。是個祕密主義者,所以關於隱私的部分則是謎中之謎。好像曾經有粉絲想知道老師住處而偷偷跟蹤她……結果從隔天就變得無法再開口說話。」
「你是叫我一個人在站在這種疏遠空間中嗎?」
一直曝露在少女們的視線中真難爲情。
雪莉肯定地說道。
而且在服裝的胸口處還開了個縫隙,從那邊可以窺視到乳溝。
(……這完全超出想象之外啊。)
當疾風打算再嘆一口氣的時候,老師打開了教室的門進來了。
「既然是契約獸的話,也就是說她要負責照顧那個男人嗎?」
「那麼,是說讓他去做不是男生就做不到的事情的那種僕人嗎?」
從身後感受到的壓力沉重不已,這讓疾風不禁低下頭來……突然間,他發現有一隻正在聞自己的腳的……像是黑狗的東西。
「是我的僕人。」
「僕……僕人和傭人有什麼不同嗎?」
「順帶一提,三圍從上到下是91、63、89。」
「說那個男人是契約獸的證據呢?」
除了從後面往這邊凝視過來的視線之外,還能聽到正在揣測自己真面目的少女們的聲音。從善意的到單純的疑問,或是微妙的嫌惡等各式各樣的情緒。
「儀式呢?」
當然,疾風並沒有什麼會發電的能力。
「然後,要重新舉行值得紀念的第十次儀式,我記得是預定在今天的放學後沒錯吧?」
之後蕾拉彷彿對疾風失去興趣似的開始授課。
黑獸似乎是能夠從身體引發雷電的契約獸。
「她說契約獸?」
「那是意外吧?」
「……你把那個跟我看成同類嗎?」
「是誰?」
「是的。」
在場只有提出問題的蕾拉十分冷靜地再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
「我說錯了。他並不是我的傭人,而是我的契約獸。」
「沒經過我允許?」
站在講臺上的蕾拉是個全身被黑衣包裹住的美人。
「欸,這傢伙是?」
就算覺得教室中全部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也絕對不是自我意識過剩吧。
「對於自己的自作主張我跟您道歉。」
「喔~」

教室中的喧譁聲比剛纔更加劇烈。
「夏洛蘭哈洛特,你入學到現在經過多久時間了?」
「他的右手上浮現出結印。而且對於將他當作我的契約獸來看待的這件事情已經得到學院長的認可。如果您覺得需要再度確認的話,我可以陪同您一起到學院長室去。」
蕾拉用嚴厲的口吻糾正雪莉。
你以爲這是誰害的啊。
比想象中還更受注目。
黑衣教師乾脆地下了結論。
「喔哇!」
「……」
疾風想也不想地立刻把腳縮回來。就在這個瞬間,從黑狗身上的體毛中啪哩一聲迸出了小小的火花。
雪莉重新回答。
「咦?」
「那麼,我出席你的召喚儀式幾次了?」
「可以不要看着我的臉嘆氣嗎?真讓人不愉快。」
雪莉隨口將高刺激性的單字說出口後,教室中立刻響起一陣喧譁。
正當疾風還在爲此感到驚嚇時,黑獸就像是終於對他失去興趣而離開。
「是九次。」
雖然話回得很快,但其實背後已經冷汗淋漓了。
「但是你不就是被召喚到我身邊來的嗎?」
「是人類還是人型契約獸這件事還在調查中。」
「一次的召喚失敗必須經過三到四天的淨身洗禮纔行的話……大約是八次左右吧。」
疾風對這位未曾謀面的設計師起了敬畏之心。
少女們騷動起來的狀況實在有夠誇張。
(嗯——好不自在啊。)
重新再環視教室後,發現到處都是長着翅膀的大蛇,還有會噴火的蜥蜴等稀奇古怪的生物。
「那麼就開始上課。」
「怎麼會有這種……」
「結印也浮現出來了喔。」
「是黑獸呢。隨便碰它的話小心觸電喔。」
現場大多數的女孩子們並沒有如此,直到現在仍然用興致勃勃的眼神一直盯着疾風和雪莉這邊。
「看起來是個人類呢。」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竟然以人類,而且還是男性的契約獸被召喚出來?」
「所以說,那也是哪裏出了問題纔是。」
黑衣教師迅速走出教室——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另一邊的同時,女學生們一窩蜂地湧到了疾風身邊。
「嗯,算是吧。」
雖然在那種地方開縫的意義真的、完全、一點都無法理解……
「那就是所謂的普通契約獸嗎?」
「您說得沒錯,原本的預定是如此。」
但是,表現出那種果斷態度的只有她而已。
比雪莉還大上兩圈的乳房將漆黑的布料撐起。
「在宿舍生活的話不是會有學院女僕打理好一切嗎?應該沒必要請男傭吧?」
「爲什麼只有這個情報被泄漏出來!」
「唉……」
「你是夏洛蘭哈洛特同學的契約獸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人啊……雖然是硬了些。」
「呀——!我第一次碰到男孩子的身體耶!」
「年輕男人沒有胸部呢。人家的父親大人就有豐滿的胸部……」
「那是因爲你的父親大人他,那個……發福很嚴重的關係吧?」
好幾個問題接踵而來,疾風只能畏畏縮縮地呆坐在座位上。拋過來的問題偶爾會有些跟男人有關,是因爲她們是千金大小姐的關係嗎?
其中也有對他的身體上下其手的少女。
這已經是跟奇珍異獸差不多的對待了。
說到應該身爲唯一同伴的雪莉,在羣聚而來的同班同學使勁兒的推擠之下,當他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被擠到站在離疾風有一段距離的牆角去了。她看起來似乎有點不高興。
就連疾風也被推擠得七葷八素而開始感到束手無策……就在這個時候。
「真受不了!竟然將男人僞裝成契約獸,真是讓人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呢!」
(……?)
正想說怎麼響起了一個格外高亢的聲音時,原本在圍繞在疾風周遭的同學們立刻像波浪般地分開。
「維多莉亞同學!」
有人從分開的人牆當中叫出了這名突然現身的少女名字。
維多莉亞的的髮型是一頭色彩鮮明的金色直捲髮,也是個身材與雪莉不相上下的美少女。給人感覺好強的鳳眼的確也顯示出她似乎擁有着高傲的個性。從周遭的反應看來,她或許是班上的領導者。
(直捲髮真的是個很驚人的髮型呢……)
雖然她的髮型很驚人,但纏繞在她身上的蛇更是驚人。是隻非常巨大的大蛇,而且還長着翅膀。那應該是她的契約獸吧?
維多莉亞朝疾風走近,用高傲的態度開始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
雪莉聳聳肩,坐回座位上。
「你還要說什麼?」
「你對我做了什麼啊!」
雖然覺得這是推卸責任的極致,但維多莉亞似乎想把剛剛丟臉的失態都怪到雪莉身上。
應該在牆邊的雪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邊,冷靜地對維多莉亞如此說道。
不停顫抖着的維多莉亞一聽到疾風的問話後,隨即憤怒地瞪視他。出現在那張臉上的怒氣不是虛假的。但是,在眼角卻也浮現出些許淚光……
「那……爲什麼孤單一人呢?」
「咕唔……!」
「你打算把我細膩的心弄得傷痕累累嗎?」
「哎,如果是對觸碰到你胸部的事,你要怎麼責備他都無所謂……但請容許我說一句好嗎?」
「細膩的傢伙會立刻報復嗎!」
「被男人碰到胸部是不會讓女人懷孕的喔。」
「……很不巧,我沒有以前的記憶。」
只有維多莉亞一個人眼眶含淚並揚起眉毛……用顫抖的聲音滿臉通紅地說道:
側腹被尖銳的筆尖捅了一下。
旁觀情勢發展的班上同學們也傳出帶着些許情色的尖叫聲。
(怎……怎麼回事?)
「真是的,終於都離開了呢。」
接着傳來了女孩子羞恥的尖叫聲。
「什……什……什!」
剛剛被逼問的時候也是一樣,看來大小姐們似乎對男人都抱持着大大小小的偏見。話雖如此,但維多莉亞卻極端過頭了……她大概就是連實物都沒有觸碰過就以偏概全的典型例子吧。
「糟糕了……糟糕了……!」
當疾風爲了確認狀況打算站起身時——在手上施力後,手指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舒服觸感之中。
維多莉亞這麼說完後,有幾個學生就跟疾風拉開了距離。
「……唔。」
「惡呼!」
「呀啊!」
「你……你竟然!」
不知道會遭到怎樣的責罵,疾風對此已經有所覺悟。
「咳、咳……這……這都是因爲夏洛蘭哈洛特同學將這個平民僞裝成契約獸帶進來的錯!更何況你平常就常常在城鎮裏與平民混在一起,做出身爲貴族不應該有的行爲!他就是你那時候用錢收買後帶過來的吧?」
「不管你怎麼說,他都是被我召喚過來的。就連香榭學院長也認同將他當成我的契約獸來對待喔。難道你想違背學院長的決定嗎?」
「呀啊!」

雖然也不喜歡被到處上下其手,但被說成那樣也覺得挺失落的……竟然說細菌……
0;話說回來……1;
「呃……喂,你沒事吧?」
因爲周圍的騷動而瞬間回過神來的維多莉亞……
踢擊踹到了心口處,從他嘴裏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悲鳴。
——維多莉亞叫喊出來的臺詞與自己預想的相差甚遠。
當她回教室的時候兇狠地往這邊瞪了一下,不過都被疾風和雪莉無視過去。
「呀啊!」
但是——
剛剛的那種問法或許的確是自己思慮不周。
雖然一開始疾風覺得很沮喪,但被說到這種程度果然還是令人感到很火大,於是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是,雖然說是她自己的偏見,但被她用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持續怒罵,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受不了。正當疾風感到束手無策的時候……
別說會痛了,反而還覺得挺舒服的。
「喔哇!」
疾風戰戰兢兢地抬起臉……確認自己現在的處境。
「御劍?擁有那種名字的貴族我連聽都沒聽說過呢。哪裏出生的呢?」
看樣子她似乎是認真的。
當然,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只是男女互相碰觸的程度是不可能懷孕的。
「被……平民男子觸碰到的女生可是會懷孕的耶!你到底打算怎麼負起這個責任?不對!真要說起來這可不是你負起責任就能——」
「「「「「呀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都已經到第三堂課了,但雪莉身邊卻沒有任何人靠近,也沒有人跟她坐在一起。就連當疾風不斷被逼問的時候,她也是被趕到教室角落去……
「雖然我有聽說過平民男子是不知羞恥的廢物,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呢!大家如果一直觸碰他的話,小心被傳染平民細菌喔。」
後來維多莉亞第二堂課就缺席了,到第三堂課開始纔有點紅着眼眶地回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維多莉亞的臉——剛纔疾風跌倒的時候臉埋入了她的乳溝,而且還猛抓着她胸前的兩團渾圓。
「夏洛蘭哈洛特同學!因爲你將平民帶過來的關係,害我的純潔遭到玷污了!你要怎麼負責?」
維多莉亞因爲疾風的舉動而停止中傷他。
雖然他們兩個的態度讓維多莉雅覺得更火大,但當她一回到座位上後就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朋友的學生靠過去安慰她。漸漸地維多莉亞的表情軟化了不少,開始笑着和朋友們聊起天來。
「我說……你該不會是被排擠了吧?」
與臉部和雙手——甚至還有腹部周圍——所感受到的舒適觸感成反比,在疾風心中的不祥預感漸漸膨脹。
老實回答之後,維多莉亞用彷彿瞧不起人的態度嗤笑了一聲。
疾風突然察覺到。
「在現在的時代,男士應該是被要求具有高深教養與紳士態度……雖然如此,但我聽說平民男子欠缺這兩個部分。更何況你還頂着一副標準平民臉……」
「有……有什麼事嗎?」
「……唔。」
維多莉亞叫囂着撂下這句話後便跑出教室。當她離開了之後,不知怎麼地,原本圍繞在疾風身邊的女學生們也散去了。
——實際上,維多莉亞別說是與異性接觸或說話了,她甚至連家族以外的男性都沒有見過,在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裏也算罕見的超純潔深閨千金。對男人的相關知識全都是經過加油添醋過後的傳聞,再加上自己的偏見。
「咦……?」
又再度傳來了女孩子可愛的悲鳴聲。
「如果害我懷孕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既然你把人當成細菌……那我就真的碰你一下傳染給你喔!」
……沒多久後她似乎察覺到是自己誤解了,用非常不自然的動作慢慢起身清了清嗓子。
「疾風·御劍。」
(好——不痛?)
「區……區區沒落貴族還敢這麼囂張————!」
從剛剛就一直吵鬧不休的維多莉亞瞬間停止了動作,接着開始環視周遭同學們的臉。
想着有必要如此大受打擊嗎而慌張的疾風忘了先前的惱怒開始擔心她。
維多莉亞就這樣喋喋不休地說着。
但這畢竟是自己的錯,因此也不好抱怨什麼。
摔倒時連同前方的維多莉亞也被波及,兩人就這樣跌在一起。
「我刺。」
「——維多莉亞同學,可以請你不要欺負我的契約獸嗎?」
疾風思考着怎麼一回事的同時動了一下臉,然後從兩頰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不知道是看到了沮喪的疾風后變得更變本加厲還是怎樣,維多莉亞變得越來越毒舌地數落道:
「刺刺。」
搬出了學院長的名號後,維多莉亞就顯得畏縮……但還是淚眼汪汪。
「這就是我現在內心的疼痛。學會什麼叫體貼好嗎?」
「呀!」
當一天的課程終於結束時,疾風也因爲聽見下課鐘聲而醒了過來。
疾風不顧周遭的反應,敢說敢做地伸出雙手打算觸碰維多莉亞——卻踩空階梯跌倒了。
她的臉色好像開始發青。
在場的有些人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都覺得這行爲非常幼稚。
雪莉似乎完全不在意不論對方意圖爲何,只是淡淡地陳述着事實。
「你幹什麼!」
當他壓住腹部忍耐着被踢的疼痛時,以鴨子坐姿環抱自己身體的維多莉亞開始顫抖了起來。
包括疾風,周遭原本騷動着的少女們也一臉呆滯。
如此說完後,就使出全力從下踢向疾風。
「不要啊!」
「呼啊……終於結束了嗎?」
「你睡得可真香呢。」
「反正我又不是這裏的學生,沒什麼關係吧?」
「哎,今天都是講座沒有實戰技巧的教學是沒什麼關係啦。不過倒是希望你可以停止在我隔壁喃喃自語着變態的夢話呢。」
「咦?」
那是怎樣?我可是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呃,都睡着了沒有印象也是理所當然啦。
「開玩笑的。」
「……」
把我剛剛感受到的羞恥心和罪惡感還來。
「好了,我們走吧。」
「啊,喂!」
疾風急急忙忙追上已經邁開步伐的雪莉,和她並肩走着。
「太近了。」
「太近了呢。」
「離我遠一點。」
「爲什麼?」
「拜託請你再離我遠一點。」
「被用敬語重述了!」
(有這麼討厭嗎?我纔是真的不願意呢!竟然要和這種抓住人家弱點的毒舌女並肩一起走!可是我也沒辦法啊……)
在全是女生的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中出現男人,而且還被當成契約獸召喚出來的傳聞已經在轉眼之間就擴散開來。
「還不趕快給我工作——!」
當客人終於減少,而疾風也得到了休息時間已經是開始工作六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但是比起她的工作量,奪走疾風抱怨氣力的卻是另有其因。
疾風對於剛剛雀躍不已這件事感到極度後悔。
因爲沒有聽清楚,所以疾風不禁再反問了一次。
當她一完成一桌的點餐後,立刻就會被別桌叫過去。而且也不管距離似的毫不客氣地大聲呼喊。明明也有其他比較近的店員,但就是有客人硬是等她手邊空閒纔要點餐。
「呼~~」
疾風從走道的陰暗處往外場偷偷窺視。
雖然二十桌左右的座位全都客滿,但裏面完全看不到男性的蹤影。主要客層是平民的女性,但也沒有那種看起來像在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就讀的貴族千金大小姐的客人。
綜合了以上要素集結而成的就是所謂的——
決定好之後,疾風就離開廚房從走道前往外場。
再加上從生兒育女——甚至到保護出生的家人也都成爲女性的責任的話,男女在社會上地位的高低就更顯而易見了。像咖啡廳這樣只有女性聚集的場所,男性會避免過來也是理所當然。
以前就有聽說過廚房是廚師的戰場這種說法,現在看來的確是如此。
——那麼,說到關鍵的雪莉呢。
雖然人類所使用的魔法力量較弱,不適合與魔獸戰鬥,但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話是非常方便的。像是耕田或是搬重物之類的事情,全都使用魔法去做的話就會變得容易許多。
而且好像是和平民混在一起,做出有違貴族形象的行爲……
疾風啞口無言地一直看着女僕打扮的雪莉來回穿梭在各桌之間。
她似乎是在外場擔任服務生的樣子。
「聖代還沒好嗎!」
「非常抱歉————!」
他一抵達這邊,立刻就被扔進咖啡廳的廚房裏。
簡直就是毫無閒暇地在店內到處奔波。
「這麼說起來,在那個學院唸書的傢伙不都全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嗎?爲什麼還要做這種打工啊?」
「現在是休息中。」
等待着自己的則是分秒不停接踵而來的點單風暴。
「去哪裏?」
雖然經過維多莉亞的那件事情後有保持距離了,但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受到注目的這個狀況還是沒變。感覺好像奇珍異獸似的。
(不知道覺得光是能得到休息就該謝天謝地的想法是對是錯……)
打工。簡而言之,就是賺取金錢的勞動。
休息時間還沒結束。
「就這樣直接回宿舍嗎?」
用更精確的表現方式來說明的話,應該是說看得入迷了纔對。
「嗯……」
疾風在廚房的角落邊喫着伙食邊嘆了口氣。
目前知道的,是明天也是平日,所以一樣要上課。
(話說回來,雪莉現在在做什麼?)
將附送的甜點也喫完之後,終於可以喘口氣休息一下。
「是————!」
沒錯,現在雪莉的打扮完完全全就是女僕。
「什麼?」
再加上那件各處尺寸合宜到差點曝光,但整體卻非常可愛的圍裙洋裝。
(話說回來那傢伙……原來也能那樣笑啊……)
如果只有她自己做着輕鬆工作的話,就順便跟她抱怨個幾句。
雖然不自覺地表示同意,但要誠實地承認果然還是覺得有點不爽……疾風念頭一轉,決定改變話題:
「雪莉~」
而能成爲魔女騎士的,只有擁有魔力的女性。
「……好。」
雖然不知道失去記憶之前是如何,但對現在的疾風來說這算是初體驗。
「意大利麪爲什麼還沒上?到底在幹什麼!」
那就是裝飾在身上各處的繽紛緞帶。
出現在眼前的景象與戰爭狀態的廚房完全是不同世界。
順帶一提,真要說的話,跟體格健壯的男性相比,會使用魔法的女性反而比較強。
「——是女僕吧,那個……」
疾風單手拿着食譜拼命地做着料理,但從剛纔開始桌上並排着的點菜單數量卻完全沒有減少。反而還覺得增加了不少。
後來才知道,原來這是店長想到的「女僕咖啡」的賣點。雖然看起來只是單純地將服務生打扮成女僕的樣子而已,但其實這些都是經過嚴格的審查與支出高薪所招收而來的貌美少女——也因此就算定價比其他的店高依然讓店裏每天都生意興隆。
「是啊,先回去一趟。之後還要出門。」
「再這樣下去的話感覺會累倒啊……」
這家咖啡廳的店長有種「大姐頭」的感覺,雖然是位上衣的袖子往上捲到露出肩膀的爽朗系美人,但就跟外表一樣,是個講話語氣十分嚴苛的人,對一個今天剛進廚房的超級菜鳥烹飪手也豪不留情。
那個雪莉竟然……那個面對學院長和原本身爲騎士的老師的威嚇也毫不膽怯,即使面對造謠中傷也秉持着冷面相對,擁有鋼鐵般精神的毒舌少女現在……竟然打扮成服務生的姿態努力不懈地工作着,看了實在是令人深受感動。
雪莉很乾脆地否定了疾風的猜測——
在這之前一切都很好,老實說在這之前疾風還有點雀躍不已。
當疾風在走道上發呆的時候,兩手抱着滿滿點菜單的雪莉朝這邊走了過來打了照面。
「是的!馬上來——!」
爲了延續話題,於是疾風開口問出這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忙死人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也一起來。」
「不是。」
「幫忙扛東西嗎?」
——這個大陸自古以來就以女性社會爲主。
能與被稱爲人類威脅的魔獸對抗的也只有魔女騎士。
「雪莉~來這邊!」
「飲料準備好了沒!」
有時候會聽到她拿點菜單過來的聲音,但實在是太過忙碌,所以疾風並沒有仔細看。
「是打工喔。」
真是大受歡迎。
雖然不是完全不願意,但實在不想一個人走在那種地方。
然而現在——
讓平常一臉冷漠的她看起來更顯稚嫩的雙馬尾。
「欸~雪莉~!」
老實說跟千金小姐學校的餐廳精緻料理相比,這個還比較合自己的口味。
雖說是走道但有一半也可以說是放置物品的場所,到處都有用在外場與廚房的東西往上堆疊。似乎是透過在外場與廚房之間設置走道做緩衝,讓兩邊都能達到隔音效果。
「……沒有。」
雪莉將他帶進了離學院有二十分鐘左右路程,一間叫作「貝莉咖啡」的咖啡廳裏。
「你在偷懶什麼呀。是想被處罰嗎?」
光是如此,做爲女性的地位高於男性的理由就已經十分充分,女尊男卑的觀念也早已在民間紮根。畢竟就算是跟貴族相比,體內的魔力含量較低的平民女性只要透過好好地學習魔法也能成爲魔女。
雖然只是想改變話題而隨意提出的疑問,卻過了幾秒鐘才聽到雪莉的回答:
(話說回來,剛剛維多莉亞似乎有說過雪莉好像會在城鎮裏做什麼的樣子……?)
「可惜是什麼意思……話說,那身打扮真是驚人。」
繡着花邊的純白髮箍。
「這個?雖然我也不是很喜歡,但我穿上這個之後評價似乎都不錯的樣子。店長那邊給的薪水也很優渥呢。」
「有空吶喊的話還不趕快動手,新人!」
雪莉嘆了一口氣。
——並說出了這個稍微令人感到意外的答案。
拌着香料的飯混着剩肉經過豪邁的快炒之後所做出來的炒飯,雖然很不甘心,但簡直美味到一個極致。疾風明白這間店爲什麼如此生意興旺的理由了。
「什麼?」
或許該說她還比自己忙碌許多地持續一直工作。
「哎呀,這樣啊。真可惜。」
反正,告知能休息的店長也說「哎,畢竟才第一天而已,就饒過你吧」這樣的話。不知道從明天開始會是什麼狀態?
來看一下雪莉工作的樣子好了。
外面的招牌明明那麼夢幻,沒想到內部卻像地獄般地忙碌。
「是的!馬上來——!」
「……我家沒有錢。因爲財產被查封而沒落了。所以纔要像這樣打工來賺取學費。」
「……」
疾風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沉默。
雪莉又再一次嘆了比剛剛還沉重的氣。
「就是因爲如此,所以你也要拼命工作纔行。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喔。」
剛好在這個時間點,從廚房傳來了店長呼喚疾風的聲音。
休息時間似乎結束了。
「是是是……」
想到又將開始面對地獄般的工作,疾風不禁嘆息。
「累……累死人了……」
一說完,疾風就立刻癱倒。
癱倒的場所則是在雪莉房間的地板上。再怎麼說他也不想直接倒在女孩子的牀上。
這間房間的主人現在則在浴室沐浴中。
順帶一提這邊是三樓。雖然對熱水是怎麼輸送過來的有所疑惑,其實這世界上似乎有一種「能儲存魔法的石頭」,名叫魔硝石。透過在這個石頭中灌入能湧出熱水的水魔法,即使是那些因爲有事而無法到宿舍大浴場的學生們也能各自在自己的房間中沐浴。
當然,在這個只有女子的學院大浴場不可能有男女澡堂之分,因此疾風也打算在她洗完之後在房間洗澡。
話雖……如此……
嘩啦。
從牆壁的另一邊傳來了水滴落下的聲音,還有雪莉在浴缸中沐浴的聲音。
話說,她還真敢在男生面前這樣毫不害臊地跑去洗澡啊……
一想到其實她可能從頭到尾都沒將自己當成異性來看待就覺得想哭。
這麼嬌小的身軀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疾風被米利亞輕易地抓住頭部拖到空中。話說痛死人了啦!頭要斷了啊!
「嗯?啊,你說這孩子啊?這孩子是米利亞——是名爲米敏古的契約獸喔。是我重要的朋友。」
跟剛纔的握手一樣,光是這樣被溫柔對待就覺得非常高興,於是疾風想也不想地跟在她後面。
那麼,如果被問到之後等雪莉洗完後輪到自己洗完出來的時候打算該怎麼辦的話,老實說他完全沒有想到這點。
「總覺得跟其他的契約獸感覺不太一樣呢。」
「呃……那個……」
「那個……抱歉。」
「哎呀?你該不會就是雪莉同學的契約獸同學吧?」
「嗯嗯,沒事沒事。」
機械貓頭鷹聽從雅莉雅的命令,從空中襲擊而來。
「放心吧。沒有契約獸不能進入澡堂的校規。當然,如果時間不夠晚的話可能會被旁人抱怨吧。」
這麼說完之後雅莉亞就抓住疾風的手在走廊上邁開步伐。
「等等!我是人類!」
「對了,話說回來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雅莉亞·伯斯哈特。和你的主人一樣隸屬於伊瓦第教室並且擔任班長。你有印象嗎?」
是個紅髮及肩剪齊,擁有中性容貌的少女。外表看起來也很像美少年。這麼說起來,連講話的語氣都很像少年。
「那麼,脫掉吧。」
「再這樣下去的話可是會感冒的。跟我來吧。」
「畢竟有一半是我的責任。如果因爲這樣而感冒的話,我也會良心不安。」
雖然對外還是這麼回答比較好,但是要承認自己是契約「獸」多少還是有點抗拒。
她一說完後就請求握手。
「裸……裸體?」
「哎呀呀,你沒事吧?」
準備幫疾風脫衣的雅莉亞手勢猥褻蠢蠢欲動地漸漸逼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呼吸也有點急促。
「嗚哇!」
「話雖如此,以特殊性來說的話還是比不上你呢。」
看見肩膀顫抖的疾風,雅莉亞說了一聲「好」之後拍拍胸脯。
「雪莉同學不是說過這件事還在調查階段嗎?況且雖然人型契約獸很罕見,不過人類被當成契約獸而被召喚出來的這種事,見識疏淺的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呢。不論是哪個例子都很珍貴啊。」
接下來……雖然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但在她洗完澡之前得消磨時間纔行。在滿是少女的宿舍中獨自一人走着心情果然還是很沉重……但說到跟待在房間裏相比,哪一個對精神衛生比較有傷害的話,大概還是後者比較傷吧。
但是,不論是覺得不甘心還是覺得可悲,只要一想到那道牆壁的另一側有她的裸體……原本累到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身體就不可思議地湧出力量。
「喔喔!果然跟看到的一樣,手掌和骨骼都跟人類一樣呢!雖然有點硬!」
不過,對於疾風對她沒印象這件事,雅莉亞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彼此的慘叫聲重疊。
又是水滴落下的聲音。
如果沒有胸前的鼓起,也許真的會搞錯也說不定。
「啾~!」
就在此時疾風才突然發現她對「男生」絲毫不感到膽怯,於是他重新細看對方的臉。
於是疾風爲了儘可能不被人發現,偷偷摸摸地開始在宿舍中漫步閒晃。
「算了沒關係,請多指教。」
那時候因爲難以忍受周遭注視而來的視線,所以幾乎沒有看周圍。
「不是叫你拉下我的褲子啦!」
「哎呀~在教室時就想找你說話還有摸你了呢!不過那時候大家都包圍在你身邊,害我的手完全碰不到你!」
因爲怕再繼續待在這裏的話會變得不正常,所以疾風半爬着從她的房間逃了出去。
「呃,喂!」
拜託不要把人說成好像稀有道具那樣。
室內還有好多個大木架,用竹子編織而成的籃子也分別並排在木架上。雖然在目前看得到的範圍裏都是空的……但不知爲何,總覺得這個景象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想不起來是因爲喪失記憶的關係嗎?
「那個……啊,對了~我突然想起有要事要辦。抱歉,下次吧~」
此刻的心情還真是複雜。
這房間相當寬敞。一次似乎可以容納七十到八十人。光滑的磁磚上也鋪着軟布材質的墊子。
「交給我吧!」
「呀啊!」
理所當然的,疾風沒有可以替換的衣物。內褲也是。
疾風生存本能的警鈴響了起來。
「咦?啊?嗯?」
她的契約獸像是要表示同意似的發出了一聲叫聲。總覺得聲音有點尖銳。
她雙眼發亮,開始對疾風的身體上下其手。而且觸摸方式比被雪莉或是伊瓦第教室的少女們觸摸時還……感覺很不舒服。
「啾!」
「來,快點。」
還有少女舒服的喘息聲。
「是喔~」
這次換對方擔心起自己了。
「咦?」
不久之後,發現餐廳還開着,就向正在爲了明天做準備的廚房女傭要了一杯冷飲……在杯子遞過來的同時,也看到了對方臉上覆雜的表情。
「我很喜歡契約獸喔,請務必讓我與你裸體坦誠相見。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盡情調查你的全身上下各個角落。」
疾風手腳胡亂擺動,但在雙腳離地的狀態下根本束手無策。
「啊~這該怎麼辦纔好呢?」
「哈啊……」
此時疾風才終於發現這裏是大浴場的脫衣間。木架上的竹籃是爲了放換洗衣物所準備的。幾乎都是空的所以現在應該沒什麼人在裏面入浴,但起碼眼前的少女可是一臉興致高昂地想一起入浴。
雖然偶爾會看到獨自走在走廊上的少女……但她們似乎沒有勇氣與男生一對一對話,大家一看到疾風就會轉身快步走開。
不過算了,安慰自己反正對消磨時間的散步來說這樣剛好後,疾風就開始在宿舍中到處探險。
(雖然討厭被當成笑話看待,但被這樣閃躲也覺得好受傷啊……)
「哈……哈啾!」
原本想回答什麼的,結果卻打了個噴嚏。
不久後,兩人到了一扇稍微有點大的雙開門前。
幸好似乎沒有潑到對方身上……但老實說這可傷腦筋了。
握手——這是多麼具有文化素養並被當成人類對待的行爲啊。雖然可惜的是雅莉亞似乎還是將疾風當成契約獸來看待,但即使如此還是覺得很感動。感覺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迷上她。人的戀愛情感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建立起來呢。
「喔哇!力氣出乎意料地大!」
雅莉亞說完後就將疾風帶進了這間房間。
嘩啦。
「抱歉。沒事吧……?」
「穿着溼衣服的話會感冒喔。」
「就是這邊。」
「……」
正準備伸出手要握手的時候卻因爲雅莉亞突然而來的亢奮情緒而感到困惑,因此疾風將本來要繼續說出口的臺詞硬生生給吞了下去。
「快放我下來!」
疾風只是步伐不穩了一下,不過對方似乎摔倒了。
——雅莉亞突然說出了驚人之語。
這麼說起來衣服還溼着呢,似乎是站着說話的時候身體着涼了。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少女爽朗地笑着站起身來。
幸運的是,藉由注入魔硝石內的光魔法照亮的走廊中幾乎沒什麼人。可能也是因爲時間已經晚了,學生們八成都回自己的房間去享受私人時間了吧。
「別想跑!米利亞!」
「……呃,啥?」
「啾!」
她輕輕地拍散屁股上的灰塵後……突然凝視起疾風的臉。
就這樣正猶豫着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對方的視線突然下移。
就這樣邊思考着邊喝着飲料的時候——不小心與剛好出現在轉角的少女相撞了。
就算說是機械也還是不太能理解,總之疾風先點頭同意。
果然在滿是女生的學院中出現了一個男人會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吧……?
當他絞盡腦汁地想着的時候——
疾風語氣平板地說完後,便勢如脫兔般快速逃離。
「它的種族是機神,在契約獸當中也算是有點特殊的種族。身體也是由『機械』所構成的喔。」
「我的名字是疾風。從今以後也請多多——」
明明都這麼晚了卻還沒洗澡的樣子,她現在仍然穿着學院的制服。而她的肩膀上停留着一隻身體擁有金屬光澤的貓頭鷹。
正疑惑着發生什麼事而順着對方視線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時——發現了一大片的污漬。看樣子似乎是剛纔互撞的時候打翻了當時正在喝的飲料。
「你放心吧。衣服只要放在竹籃裏的話,到了明天早上就會有人幫你洗好。這裏也有準備替換用的浴袍喔。」
「聽起來一點放心的要素都沒有啊!」
而且因爲被米利亞抓到空中而將視線往下看了之後,才發現有幾個竹籃裏裝着少女的衣服。也就是說還有人在裏面啊——如果疾風在脫衣間這件事被人發現的話,不知道會引起什麼騷動!
「放——開——我——!」
「喂喂,這樣內褲很難脫耶!」
雖然疾風拼死抵抗,但雅莉亞還是巧妙地將他的褲子脫下,同時打算朝着他最後的堡壘伸出魔爪。
這已經不是對手是女性就可以讓她爲所欲爲的場合了。他竭盡全力使勁掙扎。
「唔……嗚嘎啊啊!」
「啾!」
趁着米利亞力量鬆懈的瞬間,疾風逃脫成功了。
「啊!別想逃走!」
雅莉亞真的很不死心。
「你就這麼想看我內褲裏面的東西嗎!」
「我想看!」
「不要說得那麼光明正大!」
雖然疾風邊想着怎麼可能讓她這麼做的同時一邊逃跑,但被脫到一半的褲子絆着腳讓他難以奔跑。可是也沒有時間重新穿好。
再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被全部脫光!
「唔!」
他一邊閃避着從上疾速往下攻擊的貓頭鷹爪子,總算是逃到了雙開門前。
(只要逃到外面去的話……!)
制服領口雖然有點緊,不過縫製得很方便行動。
「真是的……你就這麼想看女孩子們的裸體嗎?」
「欺瞞?」
「剛洗完澡出來才正想說房裏怎麼都沒人,你到底在做什麼?」
「已經好了喔。」
雪莉沒有立刻回答,挪正了椅子正面對疾風的方向。
「順帶一提,我說懂你的心情是騙你的喔。因爲慾求不滿就跑去偷窺女子澡堂根本就是畜生的行爲。可以懂羞恥爲何物嗎?你這個變態。」
「唉……真是的,既然都被要召喚,跟你比起來我還比較想去雅莉亞那邊呢。」
「那傢伙不是很重視契約獸嗎?」
「其實我也不是在批判其他魔女騎士的想法。像雅莉亞同學也十分重視她的契約獸,誰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契約獸輕易地死去吧……但是,我辦不到。」
可能是因爲她剛洗完澡的關係,她以長髮往後綁起來的姿態坐在椅子上。而一直站着的疾風因爲位置高低的關係,現在只要稍微一低頭就能看見她的後頸,也能輕易窺視到從浴袍間露出來的纓紅肌膚。
「身爲人類不需要基本的勞動就能獲得食衣住行的只有貴族而已喔。」
「嗯。」

「你不也是貴族嗎?」
「哎呀?你不是說過『自己是人類』嗎?」
「……?」
觀察雅莉亞和學院學生們的樣子,這些未來的魔女騎士們對契約獸都十分重視。很慎重地照顧着他們,有時候甚至也會帶着他們一起洗澡。被照顧着的契約獸們看起來似乎也都很喜歡她們。總有一天,雙方會一起共同與魔獸戰鬥吧。如果因爲與魔獸的戰鬥而死去的話,大概也會將他們好好埋葬,失去了夥伴的魔女騎士一定也會爲他們哭泣的吧。
「生龍活虎?」
沒有契約獸進入澡堂就該被責備的校規……這是雅莉亞的辯解,但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哎,也多虧她才能得救就是了。
——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是培訓魔女騎士的場所,而魔女騎士只有女性才能勝任。也就是說沒有男性入學的可能性,所以本來就不可能會有什麼男生制服……不過看來似乎是學院創立時設計制服的設計師因爲一時興起而製作了唯一一套男生制服。
「……」
雖然從浴袍下襬有雙白皙的腳向自己的方向伸出來,但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被那邊剝奪意識一邊看向對方的臉。
「爲什麼突然大叫呢?」
但是,在疾風將話完全說出口前——
那在之後疾風差點被扭送到舍監那裏,但聽到騷動聲趕來的雪莉——還有不知爲何雅莉亞也在——一起進行調解,總算是把騷動壓下去了。
一直以爲是通往走廊而打開的大門竟然——是通往大浴場的門。
因爲太着急的關係,疾風連掛在門上的掛牌都沒有確認就將門給打開了。
「纔不是!」
話雖如此,也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咦?你是說至少讓你不要太痛苦地死去嗎?」
時間靜止了。
好好地對待契約獸這件事本身雪莉並沒有否定。她也很明確地說了自己大概也會好好地對待他們——但是,對存在於魔女騎士與契約獸間這個絕對服從的鴻溝,她卻說她無法無視這點。
不顧是否會造成鄰居的困擾,疾風大聲叫着並立刻趴在地上。
「哎,畢竟和我這種高嶺之花一同生活,果然無法抵抗男性的慾望吧。你的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天上的星辰無法唾手可得,所以你才忍耐地找其他替代品對吧?」
雖然現在時間有點晚了人也比較少……但並不是完全沒人。
「那是對在戰場上瀕死的敵兵所用的慈悲啦!我現在還生龍活虎的呢!」
「我不奢求什麼愛情,但至少分點慈悲給我吧!」
雖然只是得到新的替換衣物,光是想到從明天開始的黯淡生活,疾風的心就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因此我絕對不會把契約獸當成夥伴或是朋友。那種好像將魔女騎士與契約獸放在對等關係的說法,我辦不到。爲了讓他們死去時不被當作『是爲了保護魔女騎士而壯烈犧牲』這種美談而完結——我決定要將他們當成『僕人』。爲了讓自己片刻都不忘記我是爲了自己的意志而無視他們的意志,是爲了自己的目的而打算讓他們獻出生命的醜陋生物。」
也就是說是爲了換衣服才脫掉的嗎?既然如此就先說一下啊!
「這……」
將她的話聽到最後,疾風最初想到的單純只有「這想法真笨拙啊」的感想而已。
雪莉一臉無辜地說着,用手將耳邊的髮絲往上梳。
即使如此還是全都看到了。
「撇除沒落的話也算是呢。」
「請務必也讓我承受這樣的恩惠。」
「是·說·精·神!你連黃腔也能講得出口喔!太讓人震驚了吧!」
正當疾風猶豫着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順帶一提,他已經沒有穿着溼掉的衣服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好的,雪莉拜託學院長準備了男生制服。
「之前不是有告訴過你契約獸必須對魔女騎士的命令絕對服從嗎?但是契約獸也是有自我意識的。他們既會喫飯也會睡覺,即使是同一個種族也會因爲個體不同而擁有微妙的個性差異。他們也有他們的生活行爲與人格——但我們卻將那些無視了。」
「哎呀,怎麼說呢?」
「唔咕……」
雪莉輕輕地搖了頭。
「之後要記得去向學院長道謝喔。」
「你啊……」
嘩啦……水滴滴落的聲音異常大聲地迴響着。
「咕唔唔!」
據說是學院長爲了疾風,特地將那件本來沒有預定給任何人穿的「夢幻男生制服」從倉庫深處找出來。
擅自將他們召喚出來,讓他們爲了自己去戰鬥,直到死去……一定是對用世界上誰也不敢碰觸的美麗詞藻所裝飾的「魔女騎士與契約獸的關係」來加以掩飾的這件事,坦誠地正視它,並斷定這是種欺瞞。
她可能連想都沒想到這裏竟然會出現男人吧……手上只握着應該是用來清洗身體的海綿,而那一絲不掛的白皙胴體上連一個能遮蔽的東西也沒有。
從疾風身後出現並看向浴場的雅莉亞叫出了全裸少女的名字。
爲什麼會想成爲魔女騎士呢?疾風差點開口這麼問。
疾風以站着的姿勢深深嘆了口氣。
至少在疾風的腦袋裏是這麼覺得。
啪————!
特別是眼前這個一臉茫然、沐浴完正打算要離開浴場而正伸出手打算將通往脫衣間的門打開的少女。
帶着溼氣的琥珀色髮絲緊貼着額頭。
她身材相當嬌小,目測起來大概小疾風兩三歲。
雖然她表現愛情的方式不僅極端還有點變態,但總覺得跟指使人去打工或是一天到晚被毒舌相待的現在這種環境相比好多了。
「哎……也是呢。學院長不是也說過召喚的儀式是很神聖的嗎?同樣地將契約獸視爲重要的火伴、自己的一部分,或是獨一無二戰友的魔女騎士也非常多喔。」
「唉……」了一聲後,雪莉頓了頓。
「唉……」
少女的視線往疾風的某處看去。
即使如此,至少也用手掌或手臂遮住重要部位或是蹲下來之類的也好,但大概是完全嚇呆了吧,少女一動也不動。
「?……爲什麼?」
「————」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契約獸是從哪裏來的,老實說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也有人說是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不管是哪個,他們都是因爲魔女騎士的意志而被召喚過來,也因爲魔女騎士的目的而被迫戰鬥,有時甚至會成爲魔女騎士的盾牌而失去性命。但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你能說這真的是對等的關係嗎?」
「先不管你是人類還是人型契約獸……不過……即使我召喚出普通的契約獸,也絕對不可能和他們成爲朋友。」
既然如此的話就給我兼具愛情啊。
……疾風臉紅着盤腿坐在地板上。
「總不可能穿着浴袍睡覺吧。」
「哎呀,琪露露。原來你也在洗澡啊。」
將自己說成是醜陋的生物,即使如此依然想成爲魔女騎士的她的意志與目的到底是什麼?疾風對於這點感到非常地在意。
雖然諷刺地這麼說,但雪莉還是一臉冷淡地回答:
「爲什麼又突然脫起衣服來了啦!」
看得見的範圍內有五人左右的年輕少女們——當然是全裸——凝視着突然發出巨大聲聲響闖入浴場的男子。
——雪莉這麼說完後就將浴袍脫下。
「……」
「嗚哇啊啊啊啊!」
伴隨着尖銳的慘叫聲,耳光漂亮的在疾風臉頰上炸裂。
被這麼告知之後,疾風安心轉頭所看到的……竟然是穿着比裸體還煽情的睡衣的雪莉。
(感覺只要稍有動作就會馬上發出慘叫聲……)
「你剛剛是不是自然地將自己比喻成花或星星?」
一動也不動的人不只是那位少女,疾風也是。
「魔女騎士確實應該要好好地對待契約獸,關於這點我也同意。但是,將他們當成夥伴,甚至是稱之爲朋友的話我絕對不要——因爲這根本就是欺瞞。」
「好了,說太多了呢。我要睡了。」
「就算你否定也沒有說服力喔。」
「這是淑女的修養喔。」
看見意志如此消沉的他,雪莉像是打從心底覺得不重要地嘆了口氣。
但是從明天開始,學院裏的學生絕對會對他白眼相向。
「你那什麼打扮啊!」
「不穿輕薄一點我睡不着。」
這種情報我根本不想知道啊。
而雪莉真的就以那身打扮躺到牀上去了。
「我要關燈了喔。」
房間的照明是使用了注入光魔法的魔硝石。她只是透過簡單地詠唱咒語,房間瞬間就陷入一片黑暗。
「至……至少也先等我一下吧!」
「晚安。」
雪莉迅速地入睡,看來是真的累壞了吧,很快地就聽見了她睡着時細微的呼吸聲。
疾風同樣也累壞了。他半摸索地脫掉制服上衣,用借來的毛毯包住自己後也躺在地上。
多虧了柔軟的毛毯和地毯的關係所以背不怎麼痛,就這樣好好地一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