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恰如時境變遷之花

Ⅰ.現於如泡沫般的夢中

《少女愛上姐姐2》 · 嵩夜あや · 1.4萬 字

「……先生」

客廳的大門打開,穿着白衣的老人從妙子的房間回來了

「千早君,沒有問題呢……暫時看來」

千早把在學院暈倒的母親用車送了回家,然後就請家庭專職醫生高島醫生來家裏出診

「是,這樣嗎」

聽到醫生略帶溫柔的一句話,千早似乎稍微鬆了口氣,本來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現在又坐了回去

「先生,您辛苦了……請您稍微休息一下吧」

醫生在千早的對面坐了下來,史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啊啊,謝謝你,史小姐……很香的氣味啊」

醫生拿起杯子,盡情地享受着咖啡的芬芳,然後他沒有加糖和牛奶,就這樣把黑咖啡緩緩地送到嘴邊

「……現在就只能從,史小姐對我說的,夫人暈倒的時候的狀況來推測了」

這樣說着,高島醫生覈對了一下妙子的狀況,然後把自己的見解告訴了千早。

「在觀看千早君出演的話劇的過程中暈倒了……據說是這樣呢。請你把當時的情況再稍微詳細一點說明一下好嗎,史小姐」

「是。這個……」

在高島醫生的催促下,史似乎更詳細地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正好,故事發展到接近高潮……那是千早大人扮演的吸血鬼,被茉清姐姐扮演的男爵逼得走投無路,然後在棺材裏被樁子釘進了胸部的場面」

「……就是說,應該是千早君表演被殺氣絕了呢」

「是的。苦苦哀求也沒用,必須消滅惡鬼,然後毫不留情地把樁子打了進去,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原來如此呢……大概是很逼真的表演吧」

醫生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然後一口氣喝光了剩下的咖啡……這樣的情形,千早覺得有點困惑

「根本上,妙子小姐由於記憶障礙,把千早君和千歲小姐重疊在一起……因此,千早君死亡的演出,就讓她窺見到以前千歲小姐臨終的瞬間吧」

高島醫生微微地搖了搖頭,似乎是否定自己的話的樣子

「那個,千早……這樣,不是母親的回憶要恢復的預兆嗎?不,即便不是這樣,也有可能會成爲恢復記憶的契機吧?」

自己這邊,已經再也無能爲力了——醫生這樣對他們說,然後,走出了千歲的病房

從那之後,妙子的精神就失常了——她開始就像對待千歲一樣對待千早。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已經失去了女兒的事情

「……可是,暈倒的母親,說着『千歲』這樣的夢話呢。我能夠聽到的」

聽到凱莉的質問,一直默默地聽着的薰子,還有香織理,表情都變得僵硬起來

對千早的事情變得擔心起來,薰子也忘記了自己正處在羞窘萬分的狀態,情不自禁地就一起來了,然而現在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種無地自容的心情之中

「這樣……母親的記憶有恢復的可能,是這樣嗎?」

「凱莉……」

如果她年紀再大一點,如果她有更多的體力……這樣的詞句從醫生的口裏說了出來。年紀尚小的千早他們,雖然不能理解這些話的含意,然而,總之,就是千歲的孱弱,讓她不能承受對於疾病的處理。現在的千早回想起來,覺得應該是這樣的意思吧。

當然,即使對現實做這樣的事情,千早就是千早,千歲也是回不來的。妙子的言行不一致,只有把周圍導向混亂

妙子握着千歲的手,眼睛裏充滿了淚水,目不轉睛地只是注視着呼吸越來越弱的心愛的女兒

不管怎麼嘗試去訴說「自己是男孩子」,實際上母親甚至連聽也不聽——這樣,對於年幼的千早來說,內心到底會造成多少的傷害呢。這種情況,就連對於這種微妙之處不太瞭解的薰子,也很容易就能夠想象出來……不,是一種難以想象的事實

在妙子身後一步的地方,年幼的千早和史,抱着護士的肩膀看着她們兩人的樣子。

看到千早如此平靜地演繹着「作爲女性的千早」,薰子覺得十分困惑。回想起飛奔出休息室的千早的表情,簡直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被狐狸迷住了一樣,納悶不已

「……!!」

看到千早說這番話的時候,秀氣的臉都扭曲了,高島醫生也嘆了一口氣……千早自己,也和他的心情一樣,想讓妙子接受專門醫生的診察。在這幾年間,他們兩人已經重複過好多次這樣的對話了吧

聽到凱莉的話,史也表示同意,香織理也點了點頭

是因爲凱莉在聽着吧,千早雖然稍微用了一點婉轉的說法,這樣回答道

「……母親說起的千歲,是我的姐姐,在很小的時候就逝世了」

高島醫生也似乎和邦秀髮生過相當厲害的爭執,不過最後他忍不住了,在隱瞞了患者的姓名之後一直得到着精神科醫生的朋友的幫助,就這樣替妙子作出診療

妙子暈倒的原因,就是由在年幼的時候已經去世了的自己的姐姐,千歲引起的,千早向大家說出了這番話。

「可是,僅僅是這樣的話還是沒有任何進展……本來,有關千歲姐姐的記憶,僅僅是隱藏在母親的內心深處而已,這些記憶,並沒有失去」

「逝世……這個,就是『去世』的意思嗎?」

「一直以來你也辛苦了吶,千早君……完全,不像一個有錢人啊」

「不……大家都來了,我就覺得稍微安心一點了」

過了一會兒,顯示心跳脈動的顯示器上的波動,變成了一根平平的直線,醫生們聚集到病牀的旁邊,努力地試着要把千歲搶救回這個世界……然而,在他們的表情上,很快也露出了絕望和悲傷的神色。

聽到醫生這樣的一句話,千早一句話也無法回答……只是,緩緩地垂下了頭

「暈倒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千早,小史」

史回憶起暈倒當時的狀況,添上了這樣一句話

「從那個時候開始,已經八年了……大概,也許妙子小姐的內心也調整好了啊」

「……說起來,還沒有對凱莉說呢,我的母親的事情」

千早沒有聽到她說什麼。然而,千歲想着的事情,自己是明白的——千歲現在,一定是在對妙子說,「實在抱歉」吧

「那麼,千早,這個……一直都是作爲『千歲小姐』生活過來的?」

「是,千早大人」

「……說起來,夫人在保健室的牀上,一邊做着惡夢一邊呼喊着千歲大人的名字」

在一片純白的房間裏面,千歲就這樣一直被機械連接着,緩緩地重複着微弱的呼吸

也有妙子就在眼前遇到的原因吧,香織理也忍不住擔心了。在她的表情裏,一種複雜的感情若隱若現。

「母親還沒有醒過來……所以,大家請先進來吧。史,請準備茶水」

帶着困惑的表情,薰子向千早問道。千早向她回以溫柔的笑容。

「千歲姐姐,和她的年齡相比,是一個忍耐力非常強的孩子。就算到了最後,她也沒有責怪母親……可是,反過來,對於母親來說,這樣就變成了讓她無法承受的精神壓迫了吧。現在看來,也許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唉,嗯……」

「各位……」

「討厭的詞語和不擅長的詞語,誰都會有呢……抱歉,打斷了你的話吶」

千早的家庭住址,只有薰子和香織理知道。恐怕是香織理把她們兩人帶來的吧……千早這樣想。

「那麼,伯母的病情不要緊嗎?千早」

「嗯,暈倒的本身,似乎沒有特別大的問題」

「這就不是我能夠判斷的事情了……就像從前一直說的那樣,本來,這可是精神科醫生的領域呢」

「千歲……」

然而,千早只是苦笑,然後緩緩地開始說起了,還沒有對凱莉說的事情——妙子的「心病」的事情

「……」

千早也點了點頭,好像在回憶似的,開口說道——

「不。相反,不管我要做出怎麼樣的舉止,母親看我的眼睛,都不會離開『千歲』的影子。我,不管怎樣試着告訴她我自己並沒有『千歲的樣子』,母親都無法打破在我身上看到的幻影」

看到千早對史的吩咐,香織理連忙阻止了他……於是,千早的臉上,浮現出了虛幻的微笑

凱莉輕輕地聳了聳肩,等待着千早把話繼續下去

「睜開眼睛啊,千歲!!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覺得……也許用不着我們操心,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很在意」

千早在旁邊聽着史泡茶的聲音,回答凱莉的疑問道

在窗外,雪花從略顯昏暗的陰翳的天空中不停地飄落而下,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這樣的微笑,奇妙地刺痛着薰子的心……薰子覺得——對於現在的千早來說,就連女裝,看起來也好像是守護着自身的「外殼」了

聽打凱莉的疑問,千早點了點頭

「……於是,在母親看到千早氣絕演技的時候,就暈倒了。就是這麼回事呢」

「也,也對呢……」

「這不是專家言論,只是一個老頭子的胡說八道吧……不過,已經過了相當長得時間了。不管是誰,都馬上可以從這樣的迷惘中解放出來了吧——我,是這樣想的」

「高島先生……」

即便是把千早和千歲混淆起來,從妙子的口裏喊出「千歲」的名字,這是迄今爲止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這是,在暈倒了之後嘟囔着夢話的裏,第一次出現的詞語

「不能恢復健康了,實在抱歉——」

聽到這句話,千早睜大了眼睛看着醫生

「母……親……」

作爲雙胞胎一同出生,共同成長,因此,千歲說的話,千早是明白的。千歲的聲音很弱很弱,從千早所處的位置並不能聽到——但是,只有千早是明白的

反過來說,千歲說的「不能恢復健康了,真抱歉」這句話,也許,就是讓妙子不由分說地體會到,「不能把她生成一個強壯的孩子」——這樣的痛苦,痛切的言語吧

「嗯,醫生是這樣說的」

由於一直都在考慮着心事,薰子的腳步停了下來,現在聽到凱莉的這句話,才終於能夠勉勉強強地移動自己的雙腿。

知道這些話的含意,薰子也好,香織理也好,都覺得背脊發涼……知道了這個就在眼前的,名叫千早的異常的人存在的真實理由之後,心裏就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

「我明白的。可是,父親無論如何都不讓除了高島先生之外的醫生來看病」

聽到醫生這句話,一直不停地呼喊着千歲的名字的妙子,睜開了眼睛

看到千早的表情裏充滿了期待和不安,高島醫生搖了搖頭

「怎麼會……」

醫生回去之後,千早和史看護着失去了意識的妙子,而薰子和香織理則帶着凱莉來到這裏了。是她們兩人和史一起,把暈倒的妙子送到保健室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們打擾一下吧……那,香織理,還有薰子」

「恐怕……我能夠想到的,就是看到千早君氣絕的演出,妙子小姐本已封閉的內心受到了刺激吧」

「沒關係的喲千早,沒有必要顧慮我們啊」

高島醫生把喝完了咖啡放回到托盤上,然後站了起來,拿起了出診用的皮包。千早看到這樣,也很有禮貌地離開座位站了起來

「這位母親,很遺憾……」

父親——邦秀,很介意家庭的體面,除了從御門本家介紹過來的高島醫生之外,頑固地拒絕讓妙子接受其他醫生的診療

「非常感謝你們二位……給你們添了相當大的麻煩了,我這邊真是抱歉」

「是這樣呢。的確,輕聲地說出來的這句話,史也聽見了」

「在這裏不是有什麼意義吧」,希望這樣去想,這一點千早也是一樣的,然而因爲一直覺得,這已經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所謂的「母親會痊癒」就像是沒有現實意義的夢想一般,所以,千早對這方面一直都沒抱有太多的期待

凱莉從背後抓住了香織理的雙肩,香織理點了點頭

「啊啊,對不起。因爲凱莉一直都非常流利地使用日語,所以我一直以爲不管什麼都通曉的……就是你說的那樣。個人來說,是因爲『去世』這樣的詞,並不太喜歡」

「千早……」

雖然受到面罩的干擾,千歲還是把話語用斷斷續續的語言連了起來……不想聽漏她的每一個字,妙子拼命地把耳朵靠近千歲的喘息着的嘴邊,仔細傾聽着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只是,根據替母親診察的醫生得出的檢查結果,由於『女兒的死』在精神上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所以大腦出於本能的保護自己」

如果是平常的話就會有所猶豫,似乎不能問的問題,然而如果由凱莉來處理的話,最終就是從她的嘴裏毫無遮攔地說了出來……不過,對於現在的千早來說,這樣的方法也許是不錯的。看着他淡淡地回答的這個樣子,薰子這樣想

「不行,不行喲,千歲……」

不久,在這個被奇妙的寂靜籠罩着的世界裏,就只有妙子的哭叫聲一直不停地迴響着……

對於妙子來說,不管是讓「千歲」學習鋼琴也好,讓她去熟悉花道和茶道也好,還是諄諄地教導她女性的舉止也好——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而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這件事情,先前也和醫生說過了……」

彷彿是看穿了千早想要從這僅存的可能性中繞開似的,凱莉目不轉睛地盯着千早。

「是呢。對於千早來說雖然是會覺得不安……可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的呢。總有一天,不得不面對母親的事情的時刻總會來臨的啊」

「香織理同學……」

在香織理這句話的提醒之下,千早也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地對妙子的問題敬而遠之了

「是這樣呢。我,覺得——不安呢」

縱然是處於不幸的境況,如果一個人長時間持續地置身於同樣的環境,那麼就會變得對從那以後產生的變化感到不安。千早也是產生了這樣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母親把你們混淆起來……是這麼相似嗎?」

「當時是十歲,雖然難以判斷是否可以作爲參考」

聽到薰子的疑問,史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照片——在照片上面,攝下的是在牀上並排而坐的千歲和千早,還有史的姿態(這裏居然木有插圖太不厚道了)

「哇,除了頭髮的顏色之外完全一模一樣呢……小史,一直都把這張照片帶在身邊嗎?」

「是。史當時,被吩咐要侍奉千歲大人」

「是嗎……」

僅僅是聽到史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千歲的存在對於史來說是多麼地重要——這件事情就算是薰子也能夠很容易理解了。對於年幼的史來說,與其說千歲是侍奉的對象,倒不如說,她一定就像是親生姐姐一樣的存在吧……這樣一想,薰子的心裏變得有點難過了

「千早……」

這個時候,裏間的門打開了,妙子走進了客廳。大概是終於醒過來了吧

「……母親。這就起來了,沒什麼大礙了嗎?」

雖然在稱呼的方式方面,千早在一瞬間覺得有點猶豫,然而既然凱莉在這個地方,那麼就必須作爲女性貫徹到底——於是他離開了座位,走到母親身邊(這裏千早是用母親大人來稱呼妙子的,不過就我們的習慣,還是譯爲母親)

「嗯。我,到底怎麼了」

「您來到了學院祭,在看話劇的時候暈倒了……頭還有其他地方,有哪裏覺得痛嗎?」

「沒什麼喲……給千早添了相當大的麻煩呢」

看到妙子這樣低下了頭,凱莉笑着向她搭話了

「嗯,謝謝你,千早。實在抱歉」

慌慌張張地這樣回答之後,大門的外面就這樣一直沉默着,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果然,好像還是無法直視千早啊……!)

站在舞臺上的時候,薰子把千早和卡米拉重疊了起來。在千早演繹卡米拉的那個時候,那千變萬化的演技,也能奇妙地讓她看到千早本人的影子

連挽留的時間都沒有,薰子通紅着臉跑上到二樓去了。看到這個樣子,香織理一副高興的樣子,哧哧地笑着

「誒,啊……」

陽向一臉高興地,一邊這樣說着一邊笑了起來。看到她這個樣子,香織理心裏湧起了「玩弄妹妹」的想法

「……是這樣呢,也許好好地考慮今後的事情比較好吧」

「是這樣呢。正好是在巨大的歡呼聲向着舞臺發出的時候暈倒的……所以並沒有給周圍造成特別的麻煩。雖然覺得這樣的說話方式也有點不象話,不過關於這一點就請安心好了」

「……千,千早?」

就這樣,背脊靠着關上了的門,雙手捂住了眼睛

時而像個淑女,時而像個少年。是謊言還是心血來潮,是他的演技還是出自真心……不知不覺之間,薰子雖然還在爲這樣的千早心煩意亂,可是她意識到了,自己已經安心地把後背交託於他,而且眼睛也變得無法離開他的身體了

「呃,真是……好不容易,明明都忘記了……」

「到了晚飯的時間了,可是薰子同學還沒有下來,所以就來叫你了」

——砰的一下關上了門,薰子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既像是佩服,又像是困惑——看到薰子的這個樣子,千早在心裏也稍微恢復了一點冷靜從容的感覺。與此同時,自己果然漸漸得喜歡上薰子了……千早重新細細地咀嚼着這樣的心情

「我明明故作誇張地對まさ路女士說,絕對不會添麻煩的……實在抱歉呢,千早。母親,說什麼來道歉纔好呢」

帶着優雅的微笑,凱莉完全把妙子的道歉輕輕帶過,然後輕巧地把問題重新引回到了大家掛心的核心部分來

「抱,抱歉……馬上就來……!啊」

就在這時,背靠着的大門響起了敲門聲,同時就在她身後傳來了千早的聲音,薰子不由得一下子跳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薰子滿臉通紅,嘴巴一張一合的樣子……大概是回憶起來了

妙子似乎稍微有點爲難,皺起了眉頭,把手貼在臉上嘆了一口氣

「千早,薰子,十分漂亮……」

「……薰子同學!」

「嗯嗯!是這樣呢。我看的時候也『咿呀~!』地喊了出來呢!」

「總好像,也覺得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不過醒來的時候就不記得了呢」

「是這樣呢。在意圖上並不是類似於想到辦法就能夠做到的課題……不過,如果有什麼能夠幫助千早的事情的話,我也會不惜一切地協助你的喲」

(的確,薰子覺得千早是非常漂亮的……在耳邊聽見他喃喃細語,身體就不聽使喚地變得軟綿綿的了……)

離開御門的宅邸的時候,有一亮黑得發亮的高級轎車等待着,看到這個樣子薰子有點手足無措了

「啊哈!這樣的話,如果不同時也慶祝千早姐姐和薰子姐姐主演的話劇完美謝幕,我想可不公平呢!」

「不,不是說這件事情……唉,小史明明是總經理的女兒,卻做侍女什麼的嗎!?」

「不要緊喲,伯母。千早的話劇,一直好好地演到了最後,沒有中斷啊」

一回到宿舍,初音和優雨,陽向就迎了出來。學生會主辦的活動之後緊接着發生了的事情。這種事情沒有理由不傳到她們的耳朵裏的

「哎呀,這是偉大的劇本家陽向老師,想要慶祝自身的成功——是這樣的事情吧」

腦海裏的映像完全就像是出現在眼前一樣,薰子拼命地揮着手,似乎是要用手把這個景象擦去一樣,可是這個動作僅僅是切削着虛空而已,一點用也沒有

嘴裏下意識地說着一些混亂的沒有意義的詞語,同時胸中的悸動變得更強了。越是想要否定,薰子頭腦中的恐懼就越是急速地湧現

「千早,怎麼了?」

甚至拒絕了まさ路的訓誡,一意孤行地來到學校,卻暈倒在學院祭上。不管妙子是一個怎樣的人,畢竟都會有羞愧的感覺吧。然而,千早也轉達過不想她來這樣的話,因此,聽到妙子這樣道歉,他也無法馬上組織語言來回答

「……呼呼,真可愛呢,薰子」

看到她們兩人的交流不太順利,千早看不下去了,就插在她們之間解釋了一下

和史一樣,對於薰子來說自己也像是住在夢中的人一樣——被家庭和舊習束縛着,飄蕩在現實感薄弱的地方的存在

「……薰子同學?」

「不知不覺之間,我……」

自己也好,媽媽也好,都應該充分地感受到了痛苦。即便是沒有回來的父親,也一定……那麼

「?……是的。史也是公司的職員之一,作爲侍女也領受着薪金」

「哎呀呀,薰子,沒事吧?臉很紅喲?」

聽到薰子的話,史微微地側着頭。似乎怎麼也沒有聽明白根本的疑問所在

「我回來了。嗯,母親沒有大礙……對不起,初音同學,難得的學院祭,給大家潑冷水了。我給學生會方面添麻煩了吧?」

「沒有這回事喲!由於千早醬和薰子醬,學生會的話劇大受好評呢……學院祭本身,也在盛況中平安的結束了。千早醬需要道歉的事情一丁點都沒有哦」

「……你們,是香織理同學和凱莉同學呢。那麼,是你們兩位照顧暈倒的我吧?請你們引導我到了會場,然而卻做出了好像恩將仇報的舉動來。真的是非常抱歉呢」

被一臉高興的香織理用飽含深意的目光注視着,千早的心裏實在是尷尬萬分……

「哇,等一下,姐姐!請不要重提這方面的事情喲。其實在她們兩人的演技面前我的劇本不過是附屬品罷了!無論如何在高潮的接吻場景中,暈倒的學生好像超過了整整兩位數啊!」(難怪妙子暈倒也沒發生什麼大轟動啊。。。有這鋪墊o0;╯□╰1;o)

「……我,大概是第一次坐黑色的高級轎車吧」

「啊,啊啊啊,我,回房間去了!」

「咿呀!?」

千早帶着苦笑,這樣回答凱莉。這是想和薰子站在同樣的角度吧,千早的心情就是類似於這樣的決心

明顯地看穿了薰子臉紅的理由之後,香織理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由於這是一個難得的能夠堂而皇之地向純潔的薰子開大尺度玩笑的機會,香織理是沒有理由會放過的

比起自己的感情,在根本的部分上存在的感覺更加直率……是這麼回事嗎?

「嘛,如果開始說這方面的話題的話,是挺複雜的,說來話長呢……度會的家族,可以認爲是基本上以侍奉別人爲全部工作的家族吧」

帶着幾分爲難的表情,初音同學微微地鼓起了臉。初音的這樣的掛念,讓千早非常高興——不可思議地,讓他感覺到非常強烈的「我回來了」的感覺

「非常感謝,凱莉……不過,該怎麼辦纔好,我連這個想象都沒有想象出來呢」

「誒……啊,可是……怎麼會……!?」

「千早,吻了……我……呢?」

——那麼,爲了努力地把曾經存在過的短暫的生命,存在於記憶深處的千歲,自己也必須認真地去面對。

由於妙子已經醒過來了,本人說沒有特別的問題,於是千早她們就決定回學院

「那麼,先告辭了,母親」

(我,現在……面對面地看到千早的臉之後,就不能喫飯了……!)

——儘管如此

一旦做過了就無法挽回了。這件事情薰子也是十二分理解的,然而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行動

「母親……」

臉上無法平息的溫度,讓薰子心潮起伏……只是這樣,在薰子的腦海裏,就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和千早接吻的那一瞬間的景象,還有嘴脣的觸覺

「我……爲什麼,會說那樣的話呢……」

對千早的坦率的感情,讓她拒絕了虛假的,表演式的接吻……注意到這種感情的時候,薰子意識到了更重要的事實

在這一剎那,薰子的背脊就像感到陣陣寒意一樣震顫了起來!千早,沒有拒絕薰子的要求……就是說,這樣子,千早也是喜歡薰子吧

「歡迎回來,千早醬……那個,不要緊吧?」

「不不,不要緊……有點,驚,驚到了!有什麼,事?」

「請不要客氣。如果說派得上用場的話,倒不如說我們能夠在那個地方真是太好了。請不要在意……與此相比,沒有能夠觀看千早的話劇直到最後,伯母這邊可真是遺憾呢。不過,爲什麼突然暈倒了呢」

「雖然是朋友,可是那是一個讓人生氣的傢伙……不是,這樣想的嗎?」

在這裏香織理把話連了上去

這樣震驚的反應,也讓千早敲着的大門「咣噹」地發出了一聲巨響,於是從走廊裏傳來了千早擔心的聲音

「什……!」

「這個,不,也不是這樣啊……呣呣,小史的家庭充滿了謎團吶」

儘管如此,能夠再一次恢復正常的親子關係的話,應該就好了吧……千早,也這樣想着

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妙子聽話地低下了頭

「畢竟,馬上就必須腳踏實地地面對了吧……」

妙子雖然這樣說,可是看起來她似乎缺少想要回憶起夢中的情景的意志。或者說,這種意志薄弱的本身,也許就是母親的防禦行動的一部分吧……千早這樣想。

可是,不是在那裏。不是那樣的……在內心更深處,她拒絕這種「虛假的吻」。然而,這樣一來她不接受的,又是什麼呢?在薰子的頭腦裏只是充滿了這樣的感情。

「這件事情,我也不太明白……在話劇的中途,突然覺得頭腦中變得一片空白。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在這裏醒過來了」

「本來,我們度會一族是侍奉顯貴的家族。可是,社會制度發生變化之後,這樣的所謂上流階級被廢除,我們的家族隨着工作的內容和時代潮流的變化,也受到企業化的必要性的逼迫了……因此,和薰子姐姐所想的總經理的女兒這樣的東西,我想情況稍微有點不同吧」

薰子看了看時鐘,不禁喫了一驚。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了那麼長時間了,看來薰子是在大門前面煩悶了相當長時間了吧

「啊,這個……今天,不喫了呀!晚飯什麼的」

優雨和初音都露出高興的樣子,點頭同意,面前的薰子,就這樣漲紅着臉渾身僵硬地站在那裏

「這是度會家族經營的公司的車,不用在意也沒有關係的」

「是,是這樣啊……怎麼說呢,感覺上是一個難以知曉的世界啊」

「啊啊啊啊,什麼事都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啊……!」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看着千早了。好像在懇求他一樣)

「是這樣嗎……那麼,今天的晚飯,一定是爲了慶祝初音學生會會長學院祭的工作,平安無事大功告成而乾杯吧」

從陣陣刺痛的胸口裏,心臟彷彿就這樣漸漸地跳到口裏來了

千早這個人,頭腦很好,別人的心情也輕而易舉地就能夠理解。雖然是男人,可是比自己更像女孩子……只是這樣一種刺激着薰子的自卑感的存在。

「不,不要緊吧……薰子同學」

薰子正要打開大門,可是她的指尖剛要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可是,也沒有覺得他從這裏離開了。戰戰兢兢地,薰子向着門外試探了一句話

「薰子同學,我可以……稍微進來打擾一下嗎」

「誒……這個,現,現在不行!」

「……果然,不能出來,似乎是因爲我的緣故呢」

千早這句話的聲音,稍微恢復了一點男性的語氣

「不是喲……不是這樣的……」

薰子無法對這樣的千早隱藏自己的困惑。陷入在迄今爲止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情的漩渦之中,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了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可以讓我,稍微和你說幾句話嗎?薰子同學」

「千早……」

聽到千早溫柔,而且似乎帶有一點悲傷的聲音……這一次薰子忍不住了,於是她輕輕地打開了房門

「……非常感謝,薰子同學。還有,實在抱歉」

千早慢慢地走進薰子的房間,關上門,然後這樣回答道(哦呵呵,爲啥要關門呢?既然關門了爲啥不鎖上呢?這不給某人偷窺的機會麼)

「誒……爲什麼,千早要道歉啊」

倒不如說,應該是自己這邊要道歉吧?剛開始出現這樣的想法,這一次她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反過來開始覺得生氣了,於是不禁搖了搖頭

「薰,薰子同學……?」

「什麼也,沒有……」

看到薰子突然的反應,千早也變得無話可說了,在兩人之間,漸漸地出現了一陣難堪的沉默

「——薰子同學」

過了一會兒,千早緩緩地……然而卻是堅定地,用男性的聲音開口說道

「『我』,喜歡——薰子同學」

「說起來,唉……本來是不想打擾的,不過千早去找別人,結果自己一去不返,所以我就來喊你們了」(您是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優雨輕輕地,溫柔地撫摸着一臉沮喪的初音的頭

「聽到你這樣說,我十分高興……不過下一次的活動,是聖誕節的舞會吧。那個,可以拒絕嗎?」

是否可以抱緊這樣的薰子呢……千早也有點迷惑。「我什麼也不會做的」,是因爲這句話把自己束縛住的原因吧。雙手稍微有點僵硬地,伸在空中,猶豫不決

如果是平時的話,薰子就會像烈火一樣憤怒吧,然而現在羞恥的感情遠遠地超過了憤怒吧。只見她臉上火辣辣的,似乎連第二句話都接不上來了

「不是基於事實的陳述就只是虛僞喲……請記住」

聽到千早的話,薰子也點頭同意……是啊,喜歡千早的事情,這樣的心情是不能公開化的。接受和千早有關的謊言,當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然而對於薰子來說現在就更加覺得自己是「共犯」了,於是這件事情就奇妙地讓她感到羞恥了

「嗚嗚,果然……我一點威嚴都沒有……」

「薰子同學……」

聽到香織理帶着苦笑的話,千早笑着回答——對於他來說,她們兩人這樣的關係,讓他覺得非常溫暖,非常欣慰。

「哎呀哎呀……要好好努力呢,初音學生會會長」

「知道了啊。沒有好好地表白完的話,兩個人就不能一起下來食堂呢……話說回來,千早對薰子這樣的女孩子有興趣,意外呢」

「厲害呢……千早的事情,能夠這樣區分開來看待」

「嗯,當然可以喲……薰子同學」

「……是這樣嗎。我也是這樣呢,薰子同學」

「不是很好嗎,姐妹就是這樣的吧」

「……正到了高潮的時候呢,雖然時機拿捏得不太好呢」

「薰子……同學」

「實在抱歉。在薰子同學那裏稍微有點一去不返的樣子了……因爲在那裏開了一個話劇的反省會」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聲音,幾乎就要從薰子的口中噴薄而出,慌忙之中,薰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就這樣蹣跚着後退了幾步,然而這樣的舉止,也許是迄今爲止,在千早所見過的薰子之中,最有女孩子味道的姿態吧

不管是從薰子一年級入學的時候,還是從千早三年級轉入的時候……這個宿舍的溫暖,一直都沒有改變。在意識到的時候,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這裏已經變成他們的「家」了。不,在這個地方,不管是誰,也許都會有相同的感覺吧

「要乾杯吧?在史伺候晚飯的時候準備一下吧。紅茶就可以了嗎」

「那麼,立刻開始準備吧」

「實在抱歉優雨,讓你久等了呢」

回應着大家的這些聲音,史的臉上微微地帶着一絲溫柔的笑意,開始伺候晚飯了……剛來宿舍的時候,她是沒有一點表情的,果然,在她身上也發生了什麼變化了吧

「可是,千早,並沒有拒絕我呢……謝謝你。我……心裏面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感情給充滿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聽到她這樣說,千早和薰子互相看着對方的臉……噗的一下,互相都禁不住輕聲地笑了出來

初音一字一句地念誦晚飯的祈禱,大家跟着唸了。祈禱之後,大家就各自拿起倒滿了紅茶的杯子

「咿呀~~!?」

大家舉起茶杯,分別「咣噹咣噹」地來回碰着……屋子裏充滿了和睦的氣氛

「怎麼會,明明是那麼成功……無論如何,三位請坐吧。今天晚上就慶祝一番吧?」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淚流滿臉,薰子緊緊地抱住千早,把臉伏在千早的肩膀上

從互相緊貼着的身體,傳遞着彼此的劇烈的心跳——就這樣,似乎漸漸地融爲了一體

聽到坐在她旁邊的香織理輕聲的耳語,薰子露出了爲難的表情搖了搖頭

「初音同學……不客氣,對於我們來說,這也是很好的經驗呢」

「久等了」

「是是。我有自覺的,請不要這樣欺負我好嗎……初音同學,今後學院的活動似乎還有不少吧,每一次都向我們鞠躬行禮可也太辛苦了吧?」

「是,是啊……是這樣呢。抱歉……」

聽到千早坦率地向自己告白心中的感情,薰子在回過神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香,香香香香,香織理同學……!!」

「……妒忌了嗎,薰子」

「那麼,雖然對正處於最幸福的時候的兩位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樣的幸福,希望你們也分一點給在食堂等待着的那些孩子們吧。這樣的愛的表白雖然只能在今天進行,然而很遺憾,學院祭平安無事地結束也必須在今天慶祝喲。而且你們二位是主角吧?到底是不能去掉的吧……」

「姐姐……我覺得,姐姐不是沒有威嚴,而是很溫柔」

「那種狀態的千早,說起來就像是大家的『母親』一樣」

「是嗎……和對方的等級的差別,也會有正向的推動作用呢。真是有趣啊」

「祝賀大家的學院祭平安無事地大功告成,還有祝賀千早醬和薰子醬……以及陽向醬的話劇圓滿成功……乾杯!」

「呼呼,沒有辦法喲……對吧,初音同學」

「千早醬,薰子醬……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兩位」

「請不要這樣喲,這樣的反應……怎麼也讓人想不到你們兩位會那麼爽快,就在全校學生面前忘我地接吻呢」

香織理一邊笑一邊打開了食堂入口的門,這時從裏面傳來了大家快樂的聲音,於是千早他們也恢復到平時日常的樣子

「不,怎麼會……!我只是……」

「是這樣嗎?雖然不太明白……啊。怎麼說呢,千早他,能夠做到我不能做的事情呢……因此在妒火中燒之前,覺得厲害的這方面的感情已經壓倒了啊」

「肚子,餓了……」

「是是。反正我和千早的話,就是癩蛤蟆和天鵝喲……我可真是丟了您的臉呢」

千早和初音相對一笑,一起走進了廚房……這樣的情形,薰子帶着一種奇妙的心情看在眼裏

這個學生會會長,真的似乎沒什麼自信呢,不過初音這樣對他說,所流露出來的關心之情,讓千早他們覺得非常高興——只是

聽到這樣的說話方式,千早喫了一驚,轉過頭去,只見那個薰子輕輕地對着他不太靈巧地眨了眨眼,然後向着初音笑了起來。這樣一來,千早也只好苦笑了

「非常感謝,初音同學」

看到這樣和睦溫暖的情形,薰子,還有千早,都不可思議地覺得放心下來了

「啊啊,對不起……這個」

「啊,姐姐們!真是的,在幹什麼呢?」

薰子帶着苦笑,然而聽到這句話之後香織理喫了一驚

「……看來是沒關係了呢」

香織理的這番話,猶如連珠箭一樣射了過來,薰子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然後連聲道歉

香織理輕輕地聳了聳肩,苦笑了起來,然後打開了房門,招了招手,催促他們兩人出來走廊。

「你是說……去表白嗎?」

兩個人,都在互相火熱的話語中心搖神醉,頭腦變得一片空白

「千早,心跳……好厲害。我,可以,覺得自滿嗎……」

「不要哭了,姐姐」

「哎呀,陽向,你食慾不振的日子,迄今爲止可是一天都沒有吧」

千早和初音拿着紅茶回來了。注意到的話,史的晚飯伺候工作也全部完成了,一切都準備就緒

「因此在舞臺上,聽到薰子同學對我低聲私語的時候,我就想也沒有想地做了那樣的事情……」

「在說什麼喲,這位天鵝先生不是被可愛的癩蛤蟆深深地迷住了嗎……請好好地努力吧」

「那麼……主喲,感謝您現在賜予我們食糧。阿門」

「真失禮呢。我可沒有『香香香香香香織理』這麼奇怪的名字吧?」

「還~是好孩子式的回答呢……千早這樣的地方真讓人討厭呢。嘛,因爲成爲了艾露達的時候就不能迴避吧,所以讓初音介意的事情可沒有呢」

聽到她這樣說,千早他們都說不出話來……同時,兩個人都變得滿臉通紅

「你們在舞臺上的吻是發自內心的吧?雖然其他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可我是很明白的喲……這就是所謂的經驗的差別呢。通過你們的熱情就看出來了」

聽到千早慌忙想要否定自己的道歉的感情,薰子抬起了頭……於是,第一次,薰子面對面地,非常接近地,看到了——千早的臉

「千早醬……是,非常感謝。可是可是,如果有時候真的不想做的話,那就請好好地對我說好嗎?我也,那個,大,大體上是學生會會長吧!」

「已經,沒關係了喲……是我這邊,在那樣的地方說了那樣的話,抱歉。讓你爲難了呢」

聽到薰子這樣問,初音的回答,說到最後,語氣漸漸地越來越弱了。千早也只能爲難地笑了起來

就是在幾個月之前,優雨還總是沒有食慾,這樣的話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然而現在卻變得如此活躍地喊着肚子餓了……這樣一想,就覺得在不知不覺之間,宿舍也許也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了

壞壞的——的確是和這樣的表達十分相稱的笑容,在香織理的臉上浮現了出來,然後她關上了房門

「可是,爲什麼知道……這個,我……」

「……!!」

「呼呼,沒關係喲。沒有必要道歉啊……因爲兩方面都是必要的呢。沒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千早的手臂緩緩地抱緊了薰子

「幹~杯!!」

眼睛裏還掛着大顆的淚珠,紅撲撲的臉上掛着一絲微笑——薰子這樣的表情,真是可愛得讓人窒息

看到千早吞吞吐吐的樣子,香織理露出了微笑

看到初音突然無力地垂下了肩膀,優雨擔心地走到她旁邊

「……怎麼說呢,已經不知道哪一個是姐姐了啊」

聽到千早恢復了女聲的提問,香織理一邊下樓梯,一邊很高興地笑着說道。

「是這樣呢。我來幫你,千早醬」

——就在這樣的情景下,房門緩緩地打開了

「嗚……」

這樣說着,香織理捅了捅薰子的肩膀,薰子的臉立刻又紅得像個西紅柿一樣

「不是呢,姐姐,這是措辭的技巧喲!技~巧!」

「啊啊,呣。是這樣喲……實在抱歉」

「……阿門」

「開動了!肚子,已經餓癟了喲~!最近在意着話劇完成的事情,米飯都沒有好好地嚥下去過呢!」

「嗚,這個,大概……被,被拒絕的話,有點爲難……吧……」

「優醬……嗚嗚,謝謝你……」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