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射干玉之夜,和摸索而行的公主們
《少女愛上姐姐2》 · 嵩夜あや · 2.9萬 字
「基本上,首先調查清楚情況是必要的呢」
晚飯後,千早來到薰子的房間,作爲爲了拯救香織理的作戰計劃,首先這樣回答道
「不管採取怎樣的手段,首先確定香織理同學的無辜,這是必要的」
「是這樣呢……可是,詳細指導香織理同學的事情的人,除了塞同學之外……啊」
說到這裏薰子意識到了……在香織理身邊最親近的地方有一個人
「陽向的話,不是會知道一些關於香織理同學的什麼嗎?」
「啊啊……誠然,也許是這樣呢」
在香織理陷於困境的這幾天,陽向還是像平時一樣精神奕奕
現在試想一下的話,大概這就是她的方式的溫柔吧……這樣作爲姐妹的溫暖的牽掛,讓薰子完全忘記了她是香織理的妹妹的事情了
「那麼,稍微去叫一下陽向吧」
對於千早這樣的一句話,薰子也點頭同意了
「……姐姐的交友關係,嗎?唔~」
薰子沒有特別地掩飾,直接地和陽向商談她擔心這香織理的意思
「香織理同學啊,我想不管問她什麼都一定不會回答的呢」
「是這樣呢……我姐姐,就是那樣相當頑固的人呢」
完全就像是真的姐妹一樣,陽向這樣說着,撓了撓腦袋
「直截了當地說,關於作爲香織理同學的對象的孩子……這個,陽向有沒有線索呢」
「唔~……這樣說的話,午飯的時候在食堂對頂的那陣子,是有看到她和什麼人在說話呢」
「對,對頂!?……陽向,通常情況下在食堂都和香織理同學做些什麼呢」
聽到陽向冒冒失失的回答,千早也不能不感到喫驚
「……那麼,情報商先生,可以問一下那件事嗎」
「於是,作爲一種失敗的經歷……就覺得,女人也許就是相當寒磣的吧」
寒磣和「因爲是女人」爲什麼有聯繫呢,千早並不能夠理解,不過在香織理同學的心理,這句話應該是有什麼意思的吧,千早是這樣想的
轉換一下心情洗個臉吧……這樣想着走到走廊上的時候,千早發現在陽臺上有一個人影
「唔,唉……稍微和親人發生了一些爭執呢。吵架輸了,就厚着臉皮地回來了」
(……真不愧是陽向,一招漂亮的移花接木)
「不,唉,這樣的訓斥有可能的話都希望能夠獲得寬恕呢……對吧」
「香織理同學……」
「唉呀,千早……被你看到了我站在奇怪的地方呢」
「不……我也許沒有什麼可說的,不過我姐姐的事情……請多多關照」
「因爲沒有想過,在這裏呆很久的」
「呼呼……是這樣啊。那麼就用一頓午飯來換,怎麼樣呢?」
「呼呼……說了不像是我自己說的話呢」
陽向這副樣子,完全就像是親生姐妹那樣讓人欣慰——千早和薰子都這樣覺得
「……嗯嗯……」
看到薰子似乎露出了抱歉的樣子,陽向微微地搖了搖頭
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作爲男性的千早無法回答了
——午休時分
「是呢。自己明明淪落到變成這樣可怕可怖的樣子,卻在這裏說對方沒有看到自己真實的姿態而感到生氣呢」
「雖然本來是違反校規的,不過嘛,這是個人的非常時期呢」
——說着這一番話的香織理同學的身姿
「呼呼,這樣說話的方式可不太像名媛呢」
「知道的。在日本神話裏創造了日本國的神靈……大概是女性的神靈吧」
到底是陽向,在這樣的方面還真是滿不在乎的,真是十分爽快呢
「誒!啊,不,算了,剛纔只是打算開開玩笑……不過嘛,能夠得到姐姐大人的請客的話就真是太高興了!」
否則,這樣一來,如果不引出其他人的話,香織理同學就會懷疑她對自己隱藏了什麼東西了吧。在這樣的方面,陽向沒有疏忽
「哈~,這裏的牛肉餅果然相當好喫呢……別人請客就更加好喫了」
「呼呼,果真是變得冷起來了啊……回去吧?」
「怎,怎麼突然……」
「怎……怎麼突然,這樣說」
「怎麼樣,命中了嗎?」
「雖然打死我也不能夠說她品行良好,不過香織理姐姐只是不善於對別人好而已……她是一個溫柔的人呢」
陽向稀里嘩啦地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香織理同學在爭執中輸了……不,不過對方是香織理同學的父母的話,這也許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請,請不要嚇唬我喲,我以爲是修女呢!」
聽到從背後傳來了香織理同學的聲音,陽向雖然幾乎就要把手機扔在地上,可是在慌忙中她還是把手機合了起來……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間,好像剛好沒有讓香織理看到畫面的內容
「陽向……」
「明白了……就是因此才這樣拜託你呢」
確實,正如她所說的,千早能夠感覺到,她帶着一種神祕的美麗——這是因爲,沒有能夠看透她的內心的緣故嗎
「哦喲。唉,因爲本來是中產家庭出身啊!」
「那個呢陽向……請你不要突然在食堂的正中央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來」
已經十月份了,外面寒風刺骨……儘管如此,香織理同學還是像平常那樣,在貼身的小衣上只披了一件襯衫,站在陽臺上,似乎在眺望着月色
「射干玉之夜的公主……正因爲在夜晚的黑暗中難以辨認無法看得清楚,所以,這個女人也許就很美麗了啊」
「是的。在生產她的孩子迦具土的時候,被火燒傷,失去了自己原有的生命,然後落入了死亡之國的黃泉之中。伊彌奘的丈夫伊奘諾,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自己的妻子,覺得自己應該要把妻子帶回人間,於是就從地上下到黃泉去迎接自己的妻子。妻子對他說,在回到地上之前一定不能看到我的容顏……雖然伊奘諾受到了這樣的囑咐,但是他太愛妻子了,於是情不自禁地向她的方向回過了頭去」
「香織理同學……」
不知爲什麼,在這一瞬間,香織理同學的臉上露出了帶着強烈自嘲意味的——千早覺得,看起來,彷彿是這樣的感覺的笑容。
「稍微,想着什麼呢」
「不過,這番話,卻讓我覺得……好像是非常深刻地揭示了男女之間的關係啊。如果愛着我的話,那麼在這一雙腐爛的,渾濁的瞳孔裏面……就應該能夠看到一雙充滿了真實的,清澈而美麗的眼睛,對吧」
千早一邊笑着陽向這樣的改變態度的樣子,一邊就開始向食堂走去了
千早幾乎就要把這樣的想法說了出來,同時他也確定了,塞的「和親屬的吵架」的說法是正確的
「嗯」
陽向也並沒有特別介意,慢慢地呷着飯後的紅茶
「……女人,真的是有點醜陋呢」
「太好了。得到了別人請客卻聽到對方說「不對」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道歉纔好呢……不過,我的記憶力也相當不錯喲,這件事情」
沒錯了,這就是那天千早目擊到的,和香織理同學在一起的女學生
陽向於是自我吹噓了起來。然而,實際上,如果她記不起來的話,要找到這個女孩就應該會花更多時間吧
於是千早莞然一笑,把條件承接了過來,這樣一來,陽向就露出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了
「……香織理同學?」
稍微帶着一絲微笑,她又繼續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很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呢」
「唔。抱歉呢,向你請求奇怪的事情了啊」
「呃,肌膚接觸喲!肌膚接觸!啊哈哈……唉,做得太過分就會在太陽穴上喫到梅乾攻擊,這就是通常的結果了呢!」(梅乾攻擊,在這裏是指,把雙拳分別放在兩側太陽穴上使勁地轉動和壓迫,這樣產生的感覺,就和喫了酸梅乾後酸得皺起眉頭的感覺一樣)
「哈哇哇……呃……!!」
薰子的臉上微微地露出笑意,看到這樣陽向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總覺得,這是思維有點混亂的說話呢。不過,因爲是詛咒的話,有點混亂也許也是當然的吧」
「我覺得這些話非常像是香織理同學風格……只是,覺得想要詢問一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陽向」
「千早姐姐大人!」
「……哎呀,在幹什麼呢陽向。還沒有到可以使用手機的時間喲?」
「……啊啊,就是這個女孩啊」
「剛剛好啊,現在正想着要向姐姐大人們通報」
「哇,怎麼是這樣自虐性的發言……好歹姐姐也是享有天性嗜虐的名號的人啊~痛痛~!」
「那麼,就去食堂吧」
「呃……這樣說,昨晚的事情,知道什麼了嗎?」
千早和薰子剛剛走到走廊上,就聽到向這邊走過來的陽向打招呼的聲音
(……關係很好吶。或者說,以那個香織理同學作爲對手都能這樣做的,就只有陽向吧)
香織理同學苦笑着……仔細想一想,好像不是剛纔考慮的意思啊
香織理同學,露出了一絲苦笑
「……是。非常感謝」
「是呢。姐妹一起受到斥責這樣的事情,也是有點不能接受呢」
稍微帶着一點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像唸誦着話劇的獨白一樣,香織理笑着輕輕地聳了聳肩
這樣一句話,就把陽向對香織理同學的傾慕之情,很好地向千早和薰子傳達出來了
對於陽向的有問題的發言,香織理突然發動了梅乾攻擊,直接進攻她的太陽穴
「嘿嘿嘿,姐姐,實際上是得到了不錯的情報啊……不過,且慢,我是不會就這樣把情報獻給你的吶」
「就算是修女也不用這麼驚慌吧……即便捉住了充其量也就是被訓斥一下吧」
「嘛,就是這樣的事情,我明白了。不肖小子宮藤陽向,會努力去尋找一下線索的」
千早雖然在學習,可是也有香織理的事件的原因,現在還不太能全身投入
面對突然之間陽向做出的「街道上的情報商」的反應,薰子睜大了眼睛。這個樣子讓千早覺得有點好笑
「是。姑且呢,利用休息時間,我試着在二年級的教室裏轉了一圈窺探了一番……那個」
(醜陋——嗎,因爲什麼香織理同學說女性是醜陋的呢?)
陽向的臉上,呈現出了一般情況下看不到的認真的表情,深深地鞠了一躬
「……會得感冒的喲」
——這一天的深夜
「是這樣啊」
別的先不說,陽向把意大利牛肉餅和一大碗米飯,還有一碗湯都喫了個精光,然後才重新開始說起她們的話題
「大概是驚呼了一聲或者什麼吧,在那裏,他所看到的,是一具肉已經掉了下來,正在腐爛着的……徹底變成了這樣一個可怕可怖的身體。那個時候,她對着丈夫,說出了詛咒的言辭。『你深愛着我,卻由於不能接受我的真實,而看到了我像妖怪一樣的身姿,因此讓我受到了無法忍耐的恥辱……這樣的事情,我一定不能原諒』」
「——千早,知道伊奘彌的故事嗎」
在立場上,現在香織理同學是一個被學院的學生聲討的人物……那麼,是對於在這樣的場合下被推到輿論的浪尖上而感到不快嗎?
這一次,不知爲什麼開始說起了這個故事——千早追溯着頭腦中的記憶
薰子在這個奇妙的方面產生了某種佩服的感覺
也並沒有特別發怵的樣子,陽向悄悄地把她拍攝的照片送到了兩人的面前
「怎麼會呢姐姐,這不是稍微開個玩笑嗎,開·玩·笑」
香織理提出的注意,對於這個關鍵的陽向也似乎不太通用
「……我的話無所謂,要是其他學生聽到的話,因爲覺得你這話過分的無恥,說不定就會臉紅心跳摔倒在地喲?因爲這裏是這樣純潔的地方啊」
「不,唉,也許的確是這樣吧……不過在第一次倒地的孩子,到了第二次也就會津津有味地聽這些話了啊~痛痛痛~!」
第二次的攻擊似乎比第一次的時間長吧……陽向的「痛」的數目多了一個
「真是的,與其說我所謂的嗜虐趣味,倒不如說你有被虐的趣味呢……」
「因爲我是積極面向前方的啊,軟的硬的小受小攻彙集在一起就是萬能了喲」
「這樣的萬能,還是讓狗叼去了好……這孩子,真是沒有辦法呢」
香織理是向那個完全沒有一點吸取教訓的樣子的陽向投降了嗎,她鬆開了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乍一聽的話,到底是像大人一般的對話呢,還是不是這樣呢,完全判斷不出來」
薰子一邊笑,一邊這樣評論她們兩人的爭吵
「呼呼,是呢……嘛,這兩個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周圍的學生也注意到了吧,看到她們兩人的對話,似乎覺得很好笑似的,都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位艾露達大人,好像很輕鬆愜意地在笑着呢,要不咱們交換一下妹妹怎麼樣?」
「爲什麼呢?我覺得陽向對於香織理同學來說是很般配的妹妹呢……反過來,史的話,作爲香織理同學的妹妹也許就沒有足夠的能力了喲」
千早這樣說着笑了起來。如果說到這樣的活學活用的能力有點微妙的話,那麼很遺憾,對於史不得不說是有點困難的
「哎呀,比起做艾露達的妹妹,做我這種問題少女的妹妹負擔更重吧?千早也挺會說話呢」
「並不是品格的問題,我想是性格的問題吧……要趕上香織理同學的機智,不是需要相當高級的能力嗎」
「哇,這樣說!該不會,我具備着這樣的能力吧!喂!」
被千早這樣評價感到高興了吧,陽向目光閃閃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並不僅僅限於貓,如果把惡作劇教會了她,那麼下一次她就會反過來想要把這個惡作劇用在什麼人的身上,作爲這樣的心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以前,和千早姐姐大人見過一面呢」
陽向喊出來的「痛」字又多了一次,食堂裏充滿了學生們的笑聲
「稍微,有一點事情要找你……水沢玲香同學。可以嗎」
千早一邊看着兩人的對話一邊這樣理解。這裏如果是香織理的話,一定應該連懷疑的念頭都不會讓薰子產生
雖然玲香同學是臉帶微笑,可是真的這樣直截了當地詢問,她會坦率地回答嗎?薰子這樣想着,對於進一步的詢問也猶豫了起來
「香織理,姐姐……!」
「怎樣?千早,不就是那個孩子嗎?」
「別說了千早。現在不要說這樣的話……讓人好沮喪啊」
「啊,是!」
可是,玲香的說話在真實的周圍慢慢地迂迴着……她不想說出來,真正的理由是什麼?她自己如果不是「正確的答案」,那麼她想要隱藏着「正確答案」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姐姐大人先前,說過不喜歡互相猜測對方的想法……沒想到是在說謊呢」
「我~……我,可以自我介紹一下嗎?」
以前,和香織理說話的時候,有一次談到「對象的女孩子」的話題——大概那就是她吧,千早這樣想了起來
從千早的口裏,傳達出了香織理的一點內心世界,玲香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啊~痛痛痛痛~」
玲香這樣說着就走了出去,千早他們也只好先跟着她出去了……
實際上,只能直接去碰碰看了……千早也決定做好這樣的精神準備了
千早他們走近了舞臺的旁邊,迎着她的面從舞臺上走了下來
既然香織理同學什麼都沒有辯解,一直保持沉默,那麼自己就感覺到,對於這件事情的疑問,別人很有可能就會追尋到自己的頭上來了……是這樣的意思吧。千早這樣考慮
「……在這裏談一些複雜的話題也不合適,稍微到外面一下可以嗎」
「香織理同學說過的啊。因爲你在根子上是非常認真的,所以往往就會勉強地壓抑住自己的感情」
「是!」
千早反過來取回了節奏。尋找的對象並不是玲香是可以判斷的了
「雖然我也感覺到自己是在說謊,可是這樣也有謙遜的含意吧……不喜歡互相猜測是真的」
「玲香同學……你,是在妒忌呢」
因此反過來,千早單刀直入地向玲香發問
薰子這樣插嘴說話,不過玲香笑着搖了搖頭
「……這樣的」
那邊在舞臺上乾脆利落發出指示的就是玲香
「總覺得,你們是會來這裏的……一直都有這樣的感覺呢,姐姐大人」
「啊~,算是呢。不過普通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覺的,是一個甜膩膩軟綿綿的人呢」
「如果教會了她惡作劇的話,下一次反過來她就會想把惡作劇用在誰身上了」……這句話,就是她和香織理之外的人產生了「見異思遷」的感情的含意。這樣做的理由——就是希望香織理看着自己,這樣的感情的表露吧
「香織理姐姐她,無論任何時候……無論對誰都是那麼溫柔」
回憶起香織理說過的這樣的話,也許她也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物吧
「沒有這樣的事情啊」
結果,由於香織理姐妹的拌嘴看上去沒完沒了的樣子,千早和薰子就兩個人先離開了食堂,打算去確認陽向告訴他們的那個二年級學生
——二年F班,水沢玲香。據說是戲劇部的副部長。就是千早目擊過的,和香織理在一起的學生
「爲什麼?」
(總覺得……是一種對於我來說有點難以理解的,這樣朦朦朧朧的感覺)
(剛纔,玲香同學說「首先」……這樣就是說,除了她以外還有什麼人,是這樣的意思吧)
因爲午休的剩餘時間也不夠了,於是放學後——兩人爲了拜訪玲香,重新向着體育館而去。戲劇部今天,應該是在體育館練習的
對方故意有所暗示的話,自己這邊也在一起商談上達成共識……這樣想着千早就這樣把話挑明瞭
「……是這樣呢」
聽到千早說出來的話,玲香作出了反應,不經意地,她的手——緊緊地互相握在一起
「「初次見面」姐姐大人……來戲劇部有什麼事嗎?」
「戲劇部的活動,相當嚴格呢……」
玲香故意強調了「初次見面」這四個字,然後十分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大概從一開始,玲香似乎就知道千早他們找她有事情了。千早在心裏不禁暗暗歎服
「何出此言?受到俠義之心驅使而行動的人,並不一定是因爲耿直而有此舉動……人的性格多種多樣紛繁複雜,這樣的事情,對於一直在從事戲劇演出的你來說,不是應該看透了嗎?」
「啊,爲什麼呢……就是自然而然,這樣的感覺吧」
「沒有必要……我的事情,薰子姐姐大人看來也是知道的。就請說正事吧」
到了這裏,千早終於,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個答案
「ラ行還沒有很好地發出來……試着再來一次吧」
聽到千早這樣的斷定,玲香的表情在一瞬間扭曲了起來
「誒,剛纔再說什麼?千早」
香織理那些令人難以理解的話的意思,千早終於理解了
雖然她在想辦法要保持住那張目無表情的臉,可是她的幼稚似乎不允許她這樣做
「啊啊,沒什麼,自言自語而已」
舞臺上有很多部員正在做着發聲練習……那好像就是戲劇部的人吧
聽到薰子這樣說,千早想起了薰子的「姐姐」奏就是屬於戲劇部的事情了
聽到這樣果然就像是「傻孩子」一般的口吻,香織理的拳頭毫不猶豫地就向陽向的太陽穴伸了過去
「……千早一旦說了過於奇怪的話,這個傻孩子就會微妙地產生出自信來了呢,所以請你不要這說了」
……這是她的真心話。這就是她一直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想要以此來隱瞞的東西
「是!」
「玲香同學……你也好,香織理同學也好,都是容易感到寂寞的人……說話行事……有時會不太巧妙呢」
「嗯。你果然記得呢」
「俠義之心和算計之心組合在一起,像這樣的人格,我想很稀有吧」
(……在這樣的意義上,僅僅是從讓薰子產生警戒的情況看來,玲香同學也許比香織理同學更孩子氣)
「玲香同學……」
「因爲她覺得你很容易就會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所以一直都很擔心……就這樣說的啊」
「原來如此。因此就首先來我這裏了……當然呢,因爲我被姐姐大人看到了啊」
「可是,每當看到這樣的練習……我就會想到,在我們這裏,演戲的請求終歸是會來的……」
「猶如流水一般毫無阻滯地玩弄詭辯之術呢……我雖然任性地以爲,姐姐大人在這裏應該是一個更加耿直,更有正義感和俠義心的人,不過好像有點不一樣呢」
但是,千早看不到她的感情……好像是害怕暴露自己的感情似的,她總給人一種冷若冰霜的感覺。繼續勉強地問下去嗎?還是……
「我不喜歡互相猜測對方的想法……香織理同學在接受修女指導的時候,她的旁邊應該有一個學生,我們正在找她」
「呼呼……這樣可真是抱歉啊」
「那麼,薰子同學的姐姐,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女演員呢……」
看到這樣迸發出尖銳的聲音練習的情景,完全沒有讓人覺得這裏是名媛學校,千早不禁有點手足無措了
(……那麼,已經摸到頭緒了。然後就是……看我的了吧)
千早他們,除了默默地看着玲香想要忍着淚水,不斷地顫抖着的身姿之外……就再也不能爲她做什麼了
薰子的話讓千早苦笑了起來。姑且,應該集中到目前的香織理的問題上吧
「……嗯,沒錯呢,是那個孩子」
千早和薰子與玲香告別之後,就默默地向着二年C班走去
「你……」
「……靠在懷裏的你受到傷害,就等於是,擁你入懷的香織理同學自身也受到傷害喲。雖然她露出了苦笑……可是香織理同學對你的擔心,絕對是真實的啊」
「因爲做出了這樣的反應,所以就把你稱作傻孩子什麼的了~吧……」
看着她震顫着的拳頭,千早彷彿看到了香織理擔心着她的時候的那副無精打采的表情
「……這樣說,並不是你呢。如果有線索的話,可以告訴我們嗎?」
「呃……!!」
「啊啊,聖應的戲劇部是有名嚴格的。在文化部中,這是唯一一個在競賽會會上取得優秀成績的社團啊」
話說回來,這一對姐妹的關係真是不錯啊——看到這樣的兩人,千早和薰子還是對香織理產生了新的感覺
「……那,還有一組呢」
「……儘管如此,也沒有其他的方法呢」
從玲香那邊,突然向千早發出了先手的一擊……這樣說來,以前千早偷窺的事情是敗露了吧
「呃……!!」
「……這樣中止聲音的話,就顯得放鬆和柔軟了」
「……」
「是這樣嗎……」
那樣對千早說完之後,薰子完全就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樣扭捏了起來……只是這樣,那位叫做奏的女性,給薰子留下了多麼強烈的影響,就能夠強烈地感覺到了
「哇~,被姐姐當作傻孩子對待了~」
「香織理姐姐……說過,這樣的事情?」
「……是呢」
她覺得,香織理的感情轉移到自己以外的什麼人身上了……因爲這樣想,所以就和其他的女學生交往了。歸根結底,香織理向千早慨嘆的憂鬱,理由應該就是這樣吧
然而,玲香的這樣的行爲,雖然說是對香織理同學的一種諷刺,但是玲香自身也正受着這種行爲所帶來的傷害
「有點,心痛……嗎」
「千早……」
千早和薰子,都只是想要相信香織理是無辜的……然而,作爲結果,卻連他們都沒有想到,會把玲香逼得走投無路
(……像這樣,直接地從正面去觸及到他人的感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雖然並沒有真的用手去觸及,可是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裏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覺得自己的雙手充滿了罪孽
人們有時候,會以自己一個人的懷抱所無法承受的纖細,來揹負碩大而且沉重的負擔。這樣完全,就像是把全世界的一切苦惱都揹負在自己一個人的身上……這樣的感覺
從他人看來這些事情只是空想而已……然而對於本人來說,這卻是她們必須面對的非常嚴峻的局面吧
「雖然說是爲了香織理同學……可是我,卻做出了更進一步揭起了玲香同學的痛苦的傷疤的舉動」
「……不是沒有辦法嗎。不,我們不得不這樣做的」
「薰子同學……」
「這個……不管有怎樣的理由,玲香同學背叛香織理同學都是不奇怪的。因此,就算我們不去找她,我想她們也總有一天會互相面對的——玲香同學,如果繼續喜歡着香織理同學的話」
「是,這樣呢……」
如果是這樣,自己現在,應該去做能夠做的事情吧——千早這樣想
「打擾了」
走進了二年C班的時候,在這裏的學生已經寥寥無幾了。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了,這是當然的吧
「千早,薰子……怎麼了,這麼匆忙」
「啊啊,凱莉……是啊,這裏是凱莉的班級呢」
雖然千早在自我警惕,可是儘管如此,現在並不應該在這裏期待大人的判斷。他也有這樣的想法
「淳……」
「那,那個……!請你們,幫助一下香織理姐姐吧!!我,已經不願意看到,那個人在此之上繼續受到傷害了……!!」
「我,這樣的事情,並不想讓周圍的同學知道。可是,這樣下去的話香織理姐姐她……」
「當然……我雖然有點多嘴多舌,不過在這方面的道理我想我是懂得的喲」
在回答凱莉的問題的時候,淳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一起,不斷地顫抖着
淳把一切都告訴了薰子他們……她喜歡上了自己班上的一個女學生,於是就去找香織理同學傾訴這件事情
「…………天助我也。勞駕一下,請問可以把我們介紹給早瀬同學認識嗎」
可是,這樣一來,香織理同學到底在考慮着什麼呢,這一切都明白了嗎……?
「她對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請你保持沉默」
「嗚唔,沒關係喲……大概,凱莉和姐姐大人們是朋友,對吧……」
「……凱莉,怎麼了?這樣子跑過來」
「是大吉嶺的秋茶。前幾天外出的時候買的」
喝了一口史泡的紅茶……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濃郁的水果般的甜香從喉嚨裏漸漸地擴散到鼻腔裏來
「嗯……」
凱莉帶着他們,一起從教室跑了出去
「……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呢」
「那麼,結果是香織理姐姐實際上是無罪的,是這樣嗎?」
薰子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看着站在旁邊的千早……面對不在預想之內的發展,兩人彼此對望着,眼睛裏只有困惑
「謝謝你,史」
「嗚……嗚……」
「哈,哈……你就是,早瀬淳同學嗎?」
如果相信淳所說的話,那麼香織理果然就是無罪的……就會變成這樣了吧
凱莉輕輕地,抱住了淳同學的肩膀……
「久等了,請用茶千早大人」
「真是的,凱莉還說這樣的話……」
「姐姐大人……」
聽到薰子的提問,淳雙目含淚地點了點頭
她一直把目光凝聚在突起的表面上,就這樣——完全就像是自己的眼睛能夠連晶體的晶格構造都詳詳細細地反映出來一樣,她甚至感覺到這樣的幻惑
「唔……淳同學所說的如果是真的話就是這樣了,不過,她說謊必要性並不強烈吶」
「淳!」
「是,這樣啊……」
「誒……啊,姐,姐姐大人……!?」
「雖然正常來說是不好……不過如果過於傾向以保守方式來考慮的話,一遇到事情就想要去依賴懲罰規則,這樣的傾向性是很強的呢。老師也是人,並不像學生想象的那麼嚴正呢」
聽到史的疑問,千早把這件事情和自己的過去互相對照,然後沉思着說道
史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茶,然後坐了下來
「我和香織理姐姐,什麼關係都沒有……請你們一定要相信」
看到淳拼命地想要忍住往上湧的淚水的樣子,千早覺得自己剛纔的言語是失敗的——他對自己的行動非常懊惱。由於之前剛剛和玲香同學說過話,所以,不知不覺地就用同樣的方式去對待她了……和初次見面的人說話的時候,明明是應該更加平緩一些的
淳的聲音,好像在鼓勵自己一樣……能夠下定這樣的決心,她的內心也一定是非常痛苦吧
聽到千早這句話,她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看到這樣,千早也知道,的確就是她沒有錯了
「…………這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吧。如果千早是這樣想的話……不過呢」
「雖然我也是這樣想……可是我想起了初音同學的話呢」
就在兩人不知道如何把話說出來的時候,從淳那邊先提出了疑問
「……太好了。似乎一個人都沒有呢」
「嗯,是的」
只是這樣,香織理就做出了這樣輕率的舉動嗎?千早在內心的一角里,仍然覺得有些什麼介意的地方……
「是的……香織理姐姐,雖然一開始是一副喫驚的樣子……然而還是十分親切地聽我傾訴。話說回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是說,爲了在這個謠言中保護她,香織理主動地讓自己成爲了犧牲品……就是這麼回事吧。這一點就是薰子也能夠理解
「很好的香味呢……今天是?」
「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呢……姑且,就到那邊的教堂裏去吧」
「如果被提到職員會議裏面的話,就一定會停學」……這一番話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一下……作爲神近香織理的朋友」
並不是根據香織理同學的實際行動的對錯——據說就這樣決定了。就是說,實際上香織理的停學是既定的路線……變成了這樣
「凱莉……非常感謝」
「!!」
雖然凱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有點喫驚,然而她還是比薰子他們先一步採取了行動
「茶葉燻蒸的情況也非常細緻,澀味也沒有出來呢」
千早和薰子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那個啊凱莉……聽說在這個班上有一個名叫早瀬的學生,已經回去了嗎?」
從千早有點急促的語調中,是覺察到什麼了吧……凱莉露出了微笑
「就是說,既然沒有辦法去防止在職員會員上的專斷的決定,那麼就只能讓修女取消目擊的證詞了……是這樣呢」
聽到香織理的名字就哭了出來……這樣說來,恐怕她就是當事人了,想來這樣首先是不會錯的
「就是說香織理同學,只是在和你討論戀愛的事情……就是這樣呢」
那麼,就是因爲淳是如此的坦率,香織理纔想保護這個孩子吧
考慮到自己的處境,香織理能夠理解淳的心情有多麼痛苦……一定是因爲如此,香織理才庇護淳的。千早這樣想着
「完全就是審判魔女呢……老師和修女這樣的人,像這樣專斷妄爲不要緊嗎?」
「那麼,只要她能夠出來作證的話……香織理姐姐的冤屈就可以洗脫了吧」
「……說不定會被自己喜歡的人,知道自己的感情啊。儘管如此也不要緊嗎?」
「是,這樣呢……那麼,真的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嗎」
「……還,沒有吧」
「是的……可是爲了我,就會讓香織理姐姐停學什麼的是絕對不可以的……」
「請你們,幫助一下香織理姐姐吧。我,變成怎麼樣都無沒有關係了……」
——早瀬淳
「話說回來,我不在這裏比較好吧?」
在教堂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凱莉就這樣,讓淳同學坐在聽講席上
被叫喚的女生回過頭來……她似乎就是早瀬淳了。短短的頭髮,明麗的容貌,甚至讓人有一種在什麼地方覺得異常寧靜的感覺
話說回來,香織理爲什麼沒有嚴肅地抗議呢——透過這裏,千早看到了塞給出的所謂「家庭的問題」的關鍵字……
雖然是這樣說,可是不管薰子還是千早,都覺得有點舉棋不定,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跑到櫻花林蔭道上的時候,終於追上目標的學生了
她熱情地,而且毫不厭煩地繼續觀察着這些礦石
「明白了……我也會試着盡我所能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會一直爲你的感情保守祕密的……好嗎」
「是……這個,喜歡女孩子什麼的,這是有點奇怪的事情。因此,也沒有可以能夠商量一下的人……」
「淳?淳的話,剛剛從教室出去……找淳有什麼事嗎?」
(……唉,因爲老師這種生物總有一些讓我不太信任的地方,所以我不能夠完全肯定地這麼說吧)
「姑且,現在還只是……這裏的幾個人之間的祕密吧。凱莉,也可以請你保守祕密嗎?」
把大人的判斷作爲最終防線,如果被背叛的話,那麼在此之上,就連一點防禦能力都沒有了
「實在抱歉,淳同學……我應該先稍微考慮一下才和你說話呢」
「既然是兩位的請求,那麼,我明白了……一起來吧」
……緊接着,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淳的眼睛裏流了下來
看到薰子他們喫驚的樣子……怎麼說呢,作爲香織理的交往的對象,和印象的並不相符。真的是她嗎?在一瞬間,腦海裏湧現出了這樣的懷疑
「因此而感到爲難,結果,就到在學院裏有這方面流言的香織理那裏去商談了,就是這樣的事情呢……淳」
「非常感謝」
「那個……姐姐大人,是作爲香織理姐姐的朋友,來和我見面的呢……?」
——在透鏡裏面,細密地擴展着的紅色的世界
「沒……沒什麼,是我,這邊,突然就哭了出來……」
淳搖了搖頭。對於她來說,凱莉似乎是得到足夠信任的朋友
這是玲香同學告訴他們的,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在性格上看來,也有看起來她很不擅長對付謊言之類的部分
紅鉈礦。不詳但是美麗的,紅色的礦石
從她那一直一動不動地凝視着這個晶體的瞳孔裏面,似乎並不能窺見什麼特別的感情
——只是,在這裏的僅僅是一種,絕對純粹的……濃厚,還有一種帶着黯淡的紅色的——彷彿是一種瀰漫着陰沉的靜謐的瘋狂的存在
她的呼吸,完全就像是停止了一樣……在這樣的目不轉睛的凝視之中,在這裏的四周,充滿了就好像是讓時間停止的靜寂一般
「……呼」
看到這裏,塞終於輕輕地吐了一口氣,讓眼睛離開了放大鏡……這一次她眯起了一隻眼,用肉眼來看着這個晶體
「還在做着這些事情嗎?塞」
「……凱莉」
是因爲太過熱情地觀察礦物的緣故吧,塞甚至沒有注意到凱莉走進科學教室來
「雖說已經改行了……可是想要這麼簡單地連習慣都改變過來是不可能的啊」
「呼呼……塞這樣一板一眼的方面,我也很喜歡呢」
「……這就謝謝你了」
塞在這裏的幾個月變得相當柔和了。如果是以前,對於凱莉這樣的話是連理都不會理的——這樣果然說不定是,心境的變化給予了很大的影響吧
「那麼,今天有什麼事情呢?公主殿下」
「唔,唉……還是平時的壞習慣呢。不過,我想塞也不會反對的吧」
「……香織理的事情,對嗎」
在一瞬的沉默之後,塞這樣反問凱莉。聽到塞的話之後,凱莉露出了微笑
「那麼,具體有什麼打算呢……我想我也沒有能夠做的事情」
聽到塞這樣說,凱莉莞然一笑
「塞說過的喲?限制權力的就是權力。因此,雖然是第一次,可是我想要使用那個手段了」
「並沒有那樣……我,明確地目擊到了……」
「薰子同學,請考慮一下吧……就算是失敗,不是也不會比現在的狀況變得更糟嗎」
「殺手鐧……是什麼?」
「呃……」
「不,這是你任性的想法吧……」
「那麼,只是『是』或者『否』沒關係吧,請您回答我……她們是在興高采烈地接吻和緊密地擁抱嗎?」
「多,多麼不知羞恥的言行……別再說了!」
「這個……這樣,可以嗎?不要緊?」
香織理對這句話非常喫驚,她看着千早……那麼說來,千早的質問似乎是一矢中的了
「啊啊,是這樣的意思」
「香織理同學……」
聽到千早的質問,修女的臉上露出了不明白其中的含意的表情
對於薰子的不安,凱莉也沒有特別的理由就拒絕考慮了……這樣的餘裕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香織理同學。嗯,稍微在考慮着一些事情」
「千早考慮的事情,嗎。在考慮什麼事情呢,稍微有點興趣呢」
這樣想着,千早也眺望着夜空——在清清冷冷的秋夜天空的那一邊,星星的海洋在不斷地擴展着
——第二天
「這一次,非常感謝您能夠仔細地傾聽我們的意見……學院長」
聽到千早的疑問,凱莉露出了無懼的微笑
「……不,可是」
集合在科學教室的凱莉,塞,千早,還有薰子,大家都在留心地聽着凱莉提議的向學院長直接談判的計劃
不知爲什麼,修女好像現在才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她喫了一驚,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怎麼了,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在考慮事情嗎?」
被人這樣逼問,早水修女不禁怒目圓睜
「嗯。雖然我想你想說的是目擊了不純潔的交友關係,不過我要問的不是這樣抽象的事情……而是具體上,想從修女您的口裏聽到,她們在那裏做着什麼」
聽到千早提出的這樣有點露骨的設問,修女滿臉通紅,身體也顫抖了起來
「……!!」
千早也已經不再迷惑了。就算香織理期望着斷絕和父親的關係,在這種情況下,停學並不是必要的底牌,這是能夠確信的
「……那麼,你想問什麼呢?」
「……哈」
「實際上,修女目擊到的所有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並不知道」
香織理看着的,並不是星空……而是凝視着在星星的周圍各處擴散着的陰暗,這件事情,千早終於意識到了
「看吶……這個孩子,正在哭泣吧?這是因爲,我在強迫着她喲」
千早也一邊苦笑着,一邊認同凱莉她們的意見。千早的變節讓薰子睜大了眼睛
「我目擊的事情,神近香織理本人承認了。我爲什麼必須向作爲第三者的你們證明這件事請呢……我認爲沒有那樣的必要」
「爲什麼呢」
所謂的射干玉,是指射干的種子的詞語。這些種子兼備着應該說是漆黑的顏色,還有美麗的表面光澤——故此自古以來,「射干玉」這個詞就巧妙地形容了「美麗的黑色」和「豔麗的黑暗」這樣的詞語,作爲枕詞也會被用到
香織理這樣說過。這是女性的陰暗,寒磣……
「嗯,我是這樣想的」
……不,就是說修女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情況……想來就是這樣吧。這樣想着,千早把說話再往裏面推進了一步
「……妃宮同學。在這裏我就不能再容許你了吧」
「……千早,你」
首先發出聲音來的是薰子
過來的是凱莉和塞兩人
「呃,唉……也許是這樣吧」
「去學院長辦公室呢……我想要稍微去直接談判一下」
午後的中庭。在季節上已經頗有寒意,也沒有學生使用了……千早想一個人思考一下,就在那裏的一角坐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千早不禁睜大了眼睛……
「我們從被看作神近同學的對象的學生那裏聽到事情的因由。她作出了她和神近同學『沒有那樣的關係』的發言」
「千,千早……真心的?」
「不要緊的薰子。我們也好好地想出了『殺手鐧』呢」
「修女該不會僅僅是聽到香織理同學說『一切都是我不好』這樣的話,就完全信以爲真吧?還是通過了某種方法,從她們那裏問出了詳細的事情經過呢?」
「真是的,只是在奇怪的地方敏銳呢……千早」
「……話,就只有這些嗎」
「可是,那個學生一邊哭着一邊對我們說,她和香織理同學任何不良的關係都沒有,因此希望我們幫助她……我們覺得我更願意去相信她這樣的證詞」
聽到修女完全就像是要把談話打斷的言詞,千早搖了搖頭
「你問怎麼樣的情景,不是肯定的嗎……?」
「所謂的寒磣,是香織理同學指自身,還是指香織理同學的母親呢?」
似乎帶着一點爲難的表情,香織理凝視着千早
即便是作爲千早,如果這樣的女裝生活暴露的話,妃宮和御門的家族就會聲名掃地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變成了對父親的一點點的報復了嗎,開始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吧。因此,香織理的心情也能夠很好地理解
(香織理同學,大概……就這樣,看着星星吧)
「啊啊,原來如此……這樣的確是,最沒有罪惡感的好辦法呢」
「……這樣的事情是沒有意義的」
「這一次,聽說我們的同學神近香織理被判停學處分,對於作爲當事人的早水修女,我們無論如何都有一件事情想要詢問一下,雖然知道讓您非常爲難,可是還是想請學院長照顧一下」
「幫忙……嗎?什麼呢」
「在學院的學生中最有權威的兩位艾露達集中在一起,而且是基於明確的證詞進行的抗議,我想是可以很好地進行的吧」
「不客氣。因爲是非常重要的話……在學生這邊能夠來到這樣的地方提出訴求,我覺得從自主性的方面來看也是非常出色的」
看着困惑的薰子,凱莉只是一臉高興地微笑着……
「因此,我們希望從修女這邊把目擊的內容詳細說出來。的確,把一些不知羞恥的事情說出來是很讓人討厭的,這一點我們也理解,不過如果不能從修女的口裏,得到她的證詞是謊言這樣的證明的話,我們是不會退下去的」
薰子接着千早那樣的話說了下去
在學院長辦公室的,是凱莉,塞,千早,薰子……還有學院長和作爲事情的開端的早水修女六個人
「請住口……!」
「還以爲你們說出什麼話來,真是不知羞恥吶。爲什麼我必須說出這樣的話呢……」
學院長美倉修女,雖然今年的前半年一直因爲生病療養而停職,然而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病弱的樣子,只是一位剛剛步入老年的溫和的女性。在她的旁邊坐着的,是作爲當事人的早水修女,她看上去是一副顯得稍微有點激動的樣子
在凱莉和學院長的這樣的對話之後,會談就開始了
一邊這樣說,塞似乎放下心來了似的聳了聳肩……
「千早,在這樣的地方呢」
「結果……是父母,嗎」
「哎呀,今天千早先到了呢」
「爲什麼呢?連肯定或者否定都做不了……在這樣的程度上修女就已經漲紅了臉,拒絕了行爲的本身。這樣的您,卻要說實際上闖進了那樣的不知羞恥的現場嗎……!」
「嗯,嘛,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你們找我有事嗎?」
「作爲深愛着我的你,卻由於不能接受我的真實,而去看我像妖怪一樣的身姿,於是就讓我受到了無法忍受的恥辱……這樣的事情,我一定不能原諒」
面對千早固執的追問,修女像是要抱緊自己的身體一樣蜷縮了起來,在最後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
千早的聲音,始終都是非常平靜地迴響着。這樣的聲音也許有點刺耳吧,修女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修女有點亢奮了吧,漲紅着臉,似乎在硬撐着似的這樣斬釘截鐵地說道……千早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千早想起了香織理的話,試着在晚上走到了陽臺上
「香織理同學並不是看着星星,我是這樣想的」
「修女在現場到底目擊了怎麼樣的情景,我們想確認一下」
「呃……!!」
果然,在香織理的行動的根本上,是存在着對雙親的復仇的側面的。儘管如此,在千早看來。這樣並不能成爲甘願接受停學的理由
香織理並不是在看着星空……到了現在,千早也能夠理解了
「真的,你是邏輯的化身呢……到底,是怎麼樣把這些謎團組合起來的呢」
聽到香織理這樣說,千早忽然有一種感覺……想要往前深入一步
「是這樣呢,不過試一下不也很好嗎,我也這樣想」
「真的是這樣嗎?修女真的能夠斷言看到了那樣的場面嗎?實際上她們僅僅是互相擁抱而已,安慰着一個哭泣的後輩而已……這樣的可能性,不存在嗎?」
「當然了。有事情希望你稍微幫一下忙」
「……凱莉」
「唉,像我這樣視父親爲眼中釘的人,不能說這樣的話吧」
遠遠地,從食堂的入口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千早馬上挺直了背脊——自己是女性,他這樣給自己暗示
「射干玉之夜的公主……嗎」
面對千早的追問,修女有點呆住了,似乎回想起什麼事情來
一直都是沉默着聽着他們爭論的學院長,溫柔地把手放在早水修女的肩膀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學院長老師……」
「關於這次的事件,有一些複雜的部分。你們有疑念是當然的……不過神近香織理本人還是承認了她的不是,這一點還是很重要的」
「……這一點,我們也是理解的。可是」
薰子想要反駁,然而學院長用手製止了她,緩緩地搖了 搖頭
「在這件事情上,哪一方都有不對的地方,哪一方都有理由……不過,關於像這樣的場合,不對她的謊言作出討論,就談論她的罪行,是必須引以爲戒的」
「那麼,學院長說的是,只要不對神近同學的謊言作出討論,就是不公平的,對嗎」
學院長稍微考慮了一下,開口說道
「如果責備早水修女缺少判斷的能力,那麼,是神近同學說謊,才導致了這件事情是可以寬恕的,這也必須考慮進去吧」
聽到這句話,薰子和千早都感到困惑了……因爲在這個辯論的場面上,根本就沒有香織理能夠通行的地方吧
「……是這樣嗎?」
「凱莉……」
說到這裏,一直都默默地注視着雙方的爭論的凱莉開口了
「雖然我的確覺得是不能說謊的,可是如果這樣也是爲了救助與此事無關的友人的方便的話,這樣也還應該是一種寶貴的行爲吧……學院長?」
凱莉正面地盯着學院長,繼續說道
「根本上把處於指導學生立場的修女,和作爲羔羊的學院學生放在同一列來討論,這件事情的本身,不也可以說是對教育的褻瀆嗎……不,根本上從學生這方面不得不提出像這樣的建議的時候,不就應該說是大人的責任沒有被履行了嗎?」
凱莉的說話,即便對於作爲老師的人,也好像舉起了毫不留情的利劍向下直劈一樣……她真的有一種不問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高低貴賤的性格吧
「如果爲了把朋友從大人那些充滿了牽強附會的、扭曲了的判斷的中救出來而撒謊的話……那麼,儘管如此,神近同學的判斷應該還是能夠和修女的錯誤的指導同列而語,學院長就是這樣說的吧?」
「凱莉同學……」
「如果,修女這樣的武斷的判斷能夠被認可的話,那麼就不得不以我的名義,來對學院進行能力的責問了」
「到底,怎麼回事……」
凱莉這樣宣告着,臉上充滿了完全就像是洞悉一切的古拙的微笑
因爲,所有人都是犯了過錯的生物

「唉,因爲……是人呢」
可是,剛纔學院長的確稱呼凱莉做「公主」,而凱莉也說了「以我的名義」
「對於我來說,香織理也是重要的朋友之一呢……所以想要幫助她是當然的事情喲。之後……就要看香織理了,對吧」
「雖然修女說了謊,可是香織理……你也說謊了呢」
薰子也點了點頭……無論如何,她們能夠幫忙的就是到此爲止了
「……唔,是這樣呢」
雖然說明很簡潔,但是僅僅是這樣已經太過史無前例了……香織理不禁驚愕萬分
聽到這樣坦白的回答,香織理也有點不知所措了
「年輕人,雖然說總是性急一點……呼呼呼」
「什麼風?……是呢。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是不喜歡說謊的」
絕對的東西是不存在的吧,學院長這樣想……
「這個,結果……香織理姐姐的嫌疑洗脫了,可以這樣說嗎」
——與此同時
「因爲我們是朋友呢」
從薰子那裏的回答,帶着一絲狐疑的語氣,千早似乎覺得很有趣似的聳了聳肩
回頭過去,在身後站着凱莉和塞兩人
「請不要說了喲……你們這樣不完全是威脅了嗎?」
「嗚呃……」
「這是,怎麼了呢」
「不,雖然我是這樣打算……可是似乎也不是這樣的」
「沒想到是你們呢……到底是吹什麼風呢」
傍晚。史在爲回到宿舍的兩人泡茶的時候,和宿舍裏的其他人一起問起了今天的事情的始末
初音,優雨,當然還有陽向,她們都會停止了香織理的處分感到非常高興
「話說回來,這樣的結局讓我覺得,那個修女竟然改變了主張呢。到底這一次你們用了什麼樣的魔法呢」
儘管如此,薰子似乎還沒有能夠理解。嘛,要跟上凱莉這種從沒有過的樣子相當困難吧
千早還要纏住不放,學院長搖了 搖頭
「當然,關於這一次的騷動,是不追究神近同學的責任的——大概沒有根據的可能性似乎很大呢」
聽到薰子小聲地自言自語,千早這樣回答……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也有各自的生活
「學,學院長先生……」
「如果,先前妃宮同學的質問,是從主那裏說出來的……那麼你是否還會像那樣,委身於那粗陋的沉默呢。請你捫心自問吧」
「嘛,簡單地說呢……千早同學和薰子同學憑藉艾露達的權威與學院長聯繫。然後略微暗示了凱莉小姐的父親會撤回對學院進行的捐獻。」
「完全是喲……謊言這種東西,香織理。謊言最終應該是爲了欺騙什麼人而使用的,而不是爲了傷害自己使用的呢」
這件事情會怎樣結束,最終,只能取決於香織理了吧……
聽到香織理的責備,在一旁聽着的塞笑了出來
「呼呼……香織理,向凱莉這樣說教呢」
學院長一邊從接待客人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一邊向修女這樣告誡
「真是的,請不要用這樣的措辭來蒙人吶……」
香織理突然被叫道了職員室,被告知取消停學處分了。似乎在什麼地方有人多管閒事地爲她作出了辯護,這一點香織理也是能夠推測出來的
早水修女對於學院長這樣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可是,就算不這樣做,學院長也能好好地採納我們的意見呢。大概,那個人是一個可靠的大人,是這樣吧」
目的順利地達成,大家都是一副輕鬆的表情……雖然想這樣說,不過也不能這樣說的人大概有兩位,那就是千早和薰子
這樣說哦這,凱莉聳了聳肩。就是說,對於那個學院長,這樣的威脅從一開始也是沒有必要的……就是這樣吧
這個時候,從背後傳來了招呼的聲音……大概,那個「在什麼地方多管閒事的人」好像出現了
學院長也似乎相當地庇護着那個修女,因此恐怕她不是壞人吧……千早這樣想着
「怎麼回答得這麼哲學啊……頭腦好的人就是不一樣呢~」
「唔~,怎麼說明好呢。就是說呢,我有某個小國的王位的繼承權喲。不過,現在那個國家正在向民政的方向轉變了」
「……唔,是呢。不過反過來,不管怎樣好的人聚集在一起,我想都是會產生問題的喲」
「呼呼,沒有辦法喲……因爲我也是這樣成長起來的啊」
「是,是的……」
面對千早的疑問,凱莉的回答有點不得要領
香織理告別了職員室,開始走在夕陽斜照的走廊上
「從我這裏,只有一句話要向你說的。我們無論任何時候,都是在神的試驗中得以存活的……請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真的,是一羣好孩子呢……那些孩子們」
聽到這樣直接的宣告,香織理苦笑了起來
「啊,我也是完全不知道啊……」
聽着凱莉一口氣說到這裏,學院長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苦笑
「總而言之,大家的心情是同樣的,這件事情,已經好好地傳達到我這裏了……也許不能得到你們的信任,不過關於早水修女,就請完全交託給我可以嗎」
「不過,真的是太好了」
「本來呢,這樣一來如果對方的意見還是沒有迴旋的餘地的話,存在於修女自身的某個祕密……類似這樣的東西,塞也調查過了。遺憾的是事情卻沒有發展到使用這些東西的地步呢」
「嘛,想來多半是這樣呢……」
(雖然我的確是一個非常惹人討厭的傢伙,可是,我首先……就必須去面對這樣的自己呢)
雖然露出了苦笑,可是現在……千早已經不想要改變這樣的自己了。
不管是對於凱莉,還是對於香織理來說,在想要用說大話來唬人這個類型上,兩個人似乎都是非常相似的……從塞的角度來看的話,這兩個人就是半斤八兩。當然,就算是塞也是不會那樣去說別人的
「所謂的頑固,和堅定這個詞,意思是不相同的喲……而且,即使對於某一些人很堅定,對其他人卻未必是堅定的呢」
「嗯,非常感謝」
「真是的,和你們說話的話,就連哪句是真話都判斷不出來了……不過,你們做這樣的事情,可以說是爲了我呢?」
「……香織理」
聽到薰子的俏皮話,千早也報以一笑……這樣的自己,也有點高興了
「嘛,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話,那也不是一定要追問下去的呢」
真是的,和凱莉一直都只是進行着這樣的對答。一定是和自己的性格非常不投緣吧……香織理聳了聳肩膀
「實際上,雖然我沒有過作爲公主的期間,不過祖父據說是國王喲」
「誒……!?」
讓千早他們退出之後,學院長說了這樣一句話,似乎很高興似的笑了起來
聽到凱莉大聲地說出這樣的事情,就連香織理也好像驚訝萬分地叫喊了出來。不過在驚訝的另一面,香織理不可思議地覺得心裏湧起了一種想要笑出來的感情
「我的父親,以國家的名義向這個學院捐贈了大筆資金……到了最後,我打算稍微露出停止捐贈的意思來進行威脅,於是本來是想要『以我的名義』抗議的」
是心理作用嗎,學院長看起來似乎在忍着笑……不過,千早他們並不能理解她的本意
「……不,沒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喲,公主」
「真的喲……完全就是無緣無故驚擾了別人呢,我的姐姐啊」
「不,實際上在進行威脅之前,學院長已經承認了修女的不對呢。所以日子還是很平平淡淡地過着……就是這樣吧」
「什,什麼……公主……?」
「等,等一下……這不是,威脅嗎?」
「……打擾了」
雖然塞以這樣的方式把事情講述了出來,可是不管怎麼聽這也不過只是結果論罷了
「那麼,凱莉……真的是公主殿下……?」
「學院長,可是這樣一來……」
「!!……自己的無能,已經刻在心上了」
「那麼,早水修女」
「今天雖然修女露出相當頑固的樣子,不過就算是那個修女,一般的話是更冷靜,是一個善良的人呢。我覺得人真的很複雜呢」
「……是啊。這樣不好呢」
「嘛,凱莉的話……」
不知道是在驚歎還是在發呆,從薰子那裏,除了這樣的聲音,就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了
突然聽到這樣的說明,千早和薰子都有點不知所措了……唉,這是當然的吧。朋友實際上是其他國家的公主,突然聽到這樣的事情,卻只是回答「是,是這樣啊」的人,是不存在的吧
「那麼,學院長真的……是害怕受到以凱莉的名義的抗議嗎……?」
突然,眼前出現了意義不明的對話,千早和薰子都驚得目瞪口呆了
對於自己這邊的解釋連聽都不想聽,採取了一種可以說是強硬的頑固的態度,明明是這樣的一位修女……卻被第三者扭轉了態度,這樣的事情,香織理連想都沒有想到
「是啊,先說一句,謝謝你了……塞也是呢」
做事情的方式姑且勿論,對於她們想要幫助自己這件事情,應該是可以坦率地表示感謝的……香織理這樣想着,向她們行了一個禮
「哎呀哎呀」
雖然是無罪釋放了,可是直接回到宿舍的心情,現在卻沒有
結果,香織理就像平常一樣走到了第二音樂室,在那裏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自己的感情無法理解,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真的……全部都一樣地好管閒事」
這件事情當然也是讓她挺高興的……不過與此相比,更強烈的的感覺,不得不說是慚愧吧
受到她們的幫助,自己並不感到喫驚……然而自己心中那幼稚得像孩子的那一面,卻被她們,比方說千早,還有陽向……被這些溫柔善良的朋友們完全看透了,這樣的事情,才真正的讓她驚訝萬分
「是啊……不知不覺之間,我也有家庭了呢」
香織理很久都沒有體味到的,不管什麼事情都被對方洞悉一切的……這樣的「家庭」的羞愧
「自從母親不在了之後……已經有好長時間和這樣的感情絕緣了」
沒想到,自己還能再一次體味到這樣的心情
「哎呀哎呀,我這樣的人……直到聽到別人說了,才意識到復仇的虛幻」
即便香織理停學了,即便父親被叫到了學院,這樣的事情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但如此,這樣做的後果最終都只會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雖然凱莉的「營救劇」相當誇張,可是爲了讓香織理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是無意義的,是虛幻的,那卻似乎是恰如其分的素材
「或者說,故意做那樣的事情讓我看的吧……難怪呢」
想得太多了吧,香織理苦笑了起來……本來那樣的舉動,就算想要去做,也沒有誰能夠做出來吧
「『世間的人啊,就像互不相知的花』……是這樣嗎」
忽然間,母親生前哼過的小曲的旋律,在香織理的腦海裏一掠而過
那是,母親的心情的表達吧……香織理這樣想
「哎呀,沒有掩飾啊……母親,非常喜歡香織理」
「哦呀,根本上對於『殺手』來說,自稱反面教材也有點狂妄……說的是這個嗎?」
「……和那個孩子,分開了啊」
「是呢……對於姐姐來說,我總是覺得自己就像禍水一樣」
香織理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臉,千早也聳了聳肩
「因爲是最後了,可真的很過分呢……都到這樣的時候了,她還是讓我滿腹牢騷喲,那個孩子,真是無法相信呢。沒想到是那樣的孩子啊」
「呼呼……我,被那個孩子妒忌了呢」
「如果是母親被那個傢伙欺騙的事情我就明白喲」
走在夕陽西下的林蔭道上,塞一字一句地小聲說道
「我想沒有上鎖喲。因爲初音一直都很掛心呢」
(一嬌縱她就得意忘形了呢……這個公主殿下)
千早聽說,香織理在去年的年中,中途進入了宿舍……就是說,在那個時候香織理的母親就過身了吧
「香織理同學……」
千早神色抱歉地轉過了頭去,香織理搖了搖頭
作爲塞的感覺,自稱反面教材雖然讓她覺得有點狂妄,不過在這裏她並沒有打算把話說出來……
雖然知道母親懷了香織理,可是父親卻迎娶了相當於是他的老師的書法家的女兒。這就是所謂的政治婚姻吧
「是這樣……禍不單行呢」
……和平常一樣的對話。只是,香織理不知爲什麼,看起來有點寂寞
看到凱莉莞爾微笑,塞聳了聳肩
香織理同學從樓下走了上來,就這樣打開了陽臺的門,站在千早旁邊
「很抱歉。因爲,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問她一些事情」
「這真是遺憾啊」
就是說,這一次騷動的真正的根本,就在她和父親的關係裏面吧
「雖然我的『積蓄』也到期了……不過在畢業之前,也許還會有一次一展身手的機會喲,塞?」
「應該從哪裏開始說好呢……我呢,是煙花柳巷的藝妓,和客人之間生下來的私生子」
香織理盯着薰子和千早,用明確地語氣這樣說道
本來聖應就是名媛學校,爲了入學,除了特招生之外,都是要求親人那邊有一定的資格的——如果說母親是藝妓的話,那麼有這個資格的就只能是在這個相當於父親的人物的那邊了
「在最後的時刻,她說想和我一起打破門禁……從今以後,那個孩子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去戰鬥呢」
「沒有關係啊。結果,要說的話就是自作自受吧」
聽到香織理家庭的這樣的事情,千早他們無言以對。如果一切都像香織理所說的那樣,那麼可以說這樣的男人的確是最可惡的
在心裏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也許就已經是在嬌縱她了吧……塞這樣想着
「這不是正確的說法呢……應該是,我被甩了」
「……哎呀,在迎接我嗎?真是值得稱讚呢」
對於香織理來說,這是很少見的,彷彿是一吐爲快的說話方式……對此,薰子無法隱藏自己的困惑
聽到千早的提問,香織理苦笑了起來
凱莉像是在戲弄塞似的盯着她的臉
在這句話的誘導之下,香織理慢慢地尋回了從前的記憶……
「…………我們果然是有點做得過頭了吧」
是心理作用嗎,凱莉的聲音似乎很高興似的,這樣小聲回應道
「……是玲香同學,嗎」
「那麼,一直支付這裏的費用的……就是那個相當於父親的人呢」
射干玉之夜的公主——正是因爲不能理解,所以她才擁有了,名爲神祕的的美麗吧
沒有人知道命運的惡作劇,會在哪裏等候着——作爲刺殺失敗的目標的「公主」,不知爲什麼成了「原暗殺者」服務的對象……雖然覺得完全就像是開玩笑一樣,不過作爲當事人就只有事實是不能改變的
「不巧的是在這個宿舍僱傭的辯護人,並不是如此的能幹呢」
「是這樣……我做了壞事呢」
「……」
「如果是那樣的事情的話,這一次就不替你辯護了呢」
「在幹什麼呢,香織理同學」
「是嗎?這可真是遺憾呢。我一直以爲不管做了什麼壞事,都只會無罪釋放呢」
「嘛,只是我並沒有被父親承認,是母親一直把我養大的啊……母親死後,我變得沒有親人了,就進來了櫻館喲」
「嗯……果然,你知道的呢」
「香織理同學……」
「嗯,是喲」
聽到凱莉似乎在惡作劇般的輕聲耳語,塞卻似乎沒有什麼興趣地這樣回應她
「……我也不再做春天的精靈了啊」(春の妖精,比喻熱情奔放,而且言行放肆的女性)
凱莉這樣的人,真的能夠看到對方的思考吧……在某個瞬間,塞不禁這樣想
「香織理同學……」
「有想聽的事情吧……兩位」
「不是很好嗎……現在的你也把那樣的工作辭退了。而且,即使是對於塞來說,香織理也是重要的朋友吧」
「……你這樣的預言,我決定當作沒聽見喲」
「真的呢。明明好不容易纔免去了停學處分,那個人」
「不……不過實在抱歉」
「……姐姐」
「……如果我責備那個人的話,母親就會露出苦笑呢」
「是呢。一不留神的話,似乎就又要停學了呢」
「是這樣嗎?我想,香織理長大了的話就一定會明白了喲」
「誒……」
「是這樣啊……」
似乎是悲傷,又好像覺得自己很可笑。於是,一種類似苦笑的表情……出現在香織理同學的臉上
「可是,對於那個人……香織理同學的母親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悠然自在地經營着另一個家庭,不過那個人有時候,也會來我們家裏」
「原來如此。因此香織理同學回來得這麼晚呢」
「大門,鎖上了嗎?」
香織理在陽臺上眺望着星星,一邊緩緩地開始說道
說起來,據說玲香同學的家教非常嚴格……在最後的時刻,她從香織理同學那裏得到了勇氣吧
儘管如此,香織理同學似乎並沒有那麼難過,她一定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吧
「玲香……」
話雖如此,千早和薰子,都不是十分擔心
千早走到陽臺上,冷清清的秋月,默默地照耀着寂寞的漆黑的長夜
「的確,作爲反面教材是再也無可挑剔的,我想」
聽到香織理充滿惡意的語氣強烈的話語,籘子似乎很高興似的露出了笑容
香織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打開了宿舍的大門
「哎呀……是嗎?我想,這不是很好的反面教材嗎」
「真是的,請不要掩飾喲……」
「真的,女人這種東西……一定是由伊奘彌生下來的,不會錯的呢。在這樣的意義上,我也許也只是看到了那個孩子的表面吧」
小時候的香織理每次責備薄情的父親的時候,母親籘子總是似乎有點爲難地笑着
「……怎麼了?來這裏,安慰傷心的我嗎」
「我,想要永遠戀愛着……因此,他只要不對我發怒,我就覺得高興吶」
千早他們遇到的玲香同學的身姿,應該是香織理所沒有見到過的一個側面吧……千早也這樣感覺到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安然無事地結束了的這一天,在這個讓人感到放心的夜裏,然而香織理直到晚飯的時候都沒有回來
在玲香的眼睛裏,在她的微笑的深處……微微地現出了一絲淚光
現在塞作爲凱莉公主的「護衛」,還有「參謀」,和她一起行動
「……因爲我在想,能夠說出來嗎,所以說到半路就停住了」
突然聽她這樣說,千早他們稍微有點不知所措了
「雖然是一個著名的書法家,可是這樣人格也不保證呢」
「歡迎回來,香織理同學……相當晚了呢」
「啊哈,香織理是一個剛強的人吶……母親很喜歡吶」
千早他們擔心的原因,是因爲香織理同學給他們發了一條信息,「有點急事,可能要晚些回來」……結果,過了關門時間香織理還沒有回來
順着說話的聲音向着樓下看去,只見香織理正從林蔭道的方向悠然地向這邊走來
玲香走進了音樂室,讓香織理停止了她那樣的思考
「那個人呢,相比起和母親的生活……他是一個更願意選擇自己的名譽的人喲」
「等一下,請您認真地聽我的話啊……!」
「就算現在回想一下,母親……也是一個柔柔弱弱的,不可思議的人喲」
香織理一邊回憶着過去,一邊這樣小聲地嘀咕着……此情此景,就連千早也微微能夠感覺到一點甜蜜的氣氛。不過,香織理自身的表情,看起來卻似乎帶着一點苦澀
「那麼,母親那邊,對於這個相當於是你父親的人……並不討厭吧」
「嗯……我數不清的抗議,也被她心不在焉地全部當作了耳邊風」
然而,香織理這樣說的語氣,絕對不是在責備……儘管母親這樣,香織理還是非常喜歡她吧。這種感情,就連千早他們也似乎覺得能夠了解的
「……或者說,母親對於戀愛感情被名爲生活的現實削弱的事情,也許是本能地討厭吧」
另一方面,千早是一個成爲了在失敗的夫妻生活的犧牲品的孩子。因此,香織理的母親的這樣的「夢想」,他似乎就覺得能夠非常好的明白了
「一起生活,這樣的事情……單是這樣,也許無非就是不得不應付各種各樣的現實的事情吧」
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夢一般的故事而已,不,倒不如說,也許是她希望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夢……千早回想起妙子逃進自己的夢中的事情,不禁這樣思考着
「名爲生活的,現實……嗎」
聽到千早的話,香織理的眼睛稍微看着遠方,默默地思考着
所謂的戀愛,是在感情上的理想,而所謂的結婚,則是在生活中的現實
這樣的話,如果把戀愛從生活的場所中分離出來的話,也許就能一直持續地戀愛了吧
「的確,母親完全就像是一個處身於夢境之中的人一般……如果,在這樣的夢中見到的那個男人,那麼我就只能說祝賀她呢。她真的是抱着類似伊弉彌那樣的奢望吧」
「香織理同學……」
看到香織理露出了憂鬱的笑容,千早也好,薰子也好,在此之上都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我打算去和那個人……我的父親好好地見面,試着問他一些話喲。我要問他,你一直愛着母親嗎」
最後,香織理告訴了他們自己這樣的決定
「是嗎……可是,這樣的話,終止了停學就是對的吧」
「知道了嗎?籘子小姐,不讓我進入她和你一起的那樣的幸福的現實中。是爲了守護她的理想呢」
「說起來……還有這一位呢」
「如果說我是否知比你知道得更多關於籘子小姐的事情,老實說我可沒有自信呢……」
最重要的是,沒有被人提醒就自己意識到了,這樣就可以證明,香織理成熟了吧……薰子這樣想着
「我希望你告訴我……母親的事情」
「該怎麼說明才比較容易理解呢……唔,是了,比方說童話故事」
「對於籘子小姐來說,所謂的戀愛,是在和現實有一點距離的場所裏面的……是啊,想來像夢一樣的東西吧」
還有,那種溫暖——
「……是呢。呼呼,總覺得好奇怪啊……明明是讓我去道歉,我卻覺得這樣好高興呢」
的確,把克也喊出來的話,他一定是要抽時間的——作爲知名度相當高的書法家,他並沒有這麼閒,這件事情香織理也是很簡單地就能想象得到
香織理也一定正在一點一點地改變着……這樣不能說是好事,也不能說是壞事。人就是變化着的吧……千早這樣想
「籘子小姐呢……一直都討厭這樣的事情吧」
克也稍微有點興致勃勃地喋喋不休地說到這裏,然後一口氣把咖啡喝完
是覺察到這樣的氣氛吧,克也輕聲地笑了笑,然後開始說道
陽向似乎剛從浴室回來,非常眼尖地發現了香織理在陽臺上,於是就往這邊來了
「……誒」
「由於憤怒而看不到周圍的一切,這樣的時候,我想,無論任何人都或多或少地曾經經歷過的……想來,我也不能去說別人啊」
現在,克也是露出了發呆的表情吧……背靠背的對話不斷重複,已經很多次了吧,因此已經達到了通過談話的氣氛就能判斷對方的表情的程度了
「是是。抱歉……是我不好。因爲我做了壞事,就請下來給我泡茶吧」
「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想問你」
聽到不能理解的,完全就像是哲學一般的回答,這一次輪到香織理充滿疑惑地側起了頭
「……嗯」
聽香織理說出這樣的話,克也突然稍微露出了一點悲傷的苦笑,說道
……雖然這樣的對話就像平常一樣,可是千早卻覺得十分欣慰
「是啊。這就是現實……然而,在童話故事裏,這樣的畫面完全都沒有說出來。只是,寫到大團圓就結束了。說是過上了幸福的日子呢」
「這就是,現實……」
「這樣就是說……和我的生活就是現實……」
就像把回憶編織出來一樣,充滿了快樂的的感覺——克也繼續組織着語言
「人是有一種叫做生活的東西——有自己的工作,擁有自己的家庭,就這樣去生活。如果簡單地歸結一下的話,這就是每一個人的人生。也許,說是現實也可以吧」
「比理想,更重要的東西……」
即便對於千早來說,如果在半年前的話,也不會一開始就這樣想吧——這樣想着,千早凝視着作爲「原因」的站在眼前的薰子
如果是這樣——這一句話從香織理的口裏說出來之前,克也進一步說了下去
「實在抱歉……明明你很忙的」
對於自己只是哆哆嗦嗦地震顫着的身體和焦慮不安的心情,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籘子小姐……比起我,她更願意選取和你一起的生活。比起夢想,她更願意選擇和你一起的現實」
香織理一邊帶着苦笑,一邊整理好姿勢準備迎擊飛跑出來的陽向
「我呢,香織理在我身邊就不寂寞了……很喜歡你喲,香織理」
聽到千早的戲弄,香織理的臉微微地有點紅起來了
「啊啊!姐姐!」
「正因爲如此,我不知道」
不經意間,香織理緊握的雙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王子即位成爲皇上,然後便不得不爲維持治安,經濟政策,還有其他的政策絞盡腦汁吧?變成這樣的話,作爲公主,也不得不進行各種各樣的工作。就是所謂的第一夫人呢」
「嗚哇,不是根本沒有覺得自己不好嗎!」
「籘子小姐的事情——讓我,告訴你?」
「那麼,今天有什麼事情?不是正式地被學院叫去的事情吧」
「就是說,在和你一起的生活裏面……有一些東西,比起理想什麼的更重要吧」
「想問的事情?」
「嗯……怎麼了?千早」
香織理緊緊地握住了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心情也似乎十分緊張
「不過,遺憾的是,現實是不一樣的。我們既然活着,這些現實上的問題,不起眼的瑣事,艱苦的日子,許許多多糾纏不清的事情都必須闖過去……這樣的話,以快樂爲理想的戀愛,也就開始蒙上了名爲生活的現實的陰影,在這樣的時候,那樣珍貴而可愛的理想,就會在現實的面前煙消雲散了吧」
「誒……?」
人在生存這一方面,無法繞過去置之不理的事情——這就是現實
胸口只像是被火燒一樣,在這樣的感覺之下她的心情亂得一團糟似的
「呼呼,是呢」
「對了對了,還有嗣子的問題。平安無事地生下了男孩子自然是好,然而如果只生了女孩子怎麼辦?這樣的話,理所當然地,儘管公主不喜歡,也只好另娶偏房,這個偏房如果生下了男孩子,那麼公主的處境也許就會變得很糟糕了」
「不是好事呢。稍微去了一趟以前的女人的地方喲……現在我對你是全心全意的喲?」
爲了從我這樣的「艱辛的現實」中逃跑出來,母親就一直愛戀着你吧——
「……像這樣子,本來就應該有更加錯綜複雜的事情。現實上的問題,不起眼的瑣事,艱苦的日子,糾纏不清的困苦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是哪裏的團伙呢姐姐。不不,這樣低級的橋段,休想用來騙我呢!」
「好不容易纔重新在一起,我們就一起去吧……偶然,也想試一下讓陽向泡的茶陪伴在左右呢,對吧,薰子同學」
「很少見呢,從你這邊把我喊出來」
「怎麼說呢……比直接被叱責更有效果呢。自己考慮着的事情,是多麼的孩子氣,多麼的淺薄……終於不得不體會到了」
薰子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笑了。香織理也點了點頭,對此表示同意
——就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
既沒有發怒,也不是諷刺……對於香織理來說,克也這個人的感情,真的總像一團無法捉摸的雲一樣
緊抱着的雙臂的溫柔
「不過,你是愛着她的吧?」
聽到克也這樣說,香織理微微地垂下了眼睛
在香織理的腦海裏,浮現出了母親精神奕奕的時候的姿態……無論何時,都像是一個總是在做夢的少女一樣柔柔弱弱的樣子
香織理重複着克也的話,她雖然沒有回過頭去,卻在默默地等待着克也接下來的話
在這瞬間,香織理的眼睛睜開了……是意識到了吧。克也抱着的感情,和香織理正好相反
「是的。在童話故事裏面,王子和公主相逢,最後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是這樣吧?是大團圓的結局呢。不過,如果這是現實的話,故事到這裏並沒有結束」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話,香織理默默地苦笑起來
在這樣說着的克也的聲音裏面,迴盪着彷彿懷念着過去的甜蜜
「誒……」
「童話故事……」
「嗯。即便做那樣的事情,也是毫無用處的呢……我也有點沒有能夠看到這一點啊。認識到這件事情,讓我有點羞愧呢」
接下來的休息日——香織理把父親克也再一次叫了出來
「啊啊……不,什麼也沒有」
「……啊啊。還有一個人在這裏呢」
充滿了懷念的回憶甦醒了過來,一幕幕地在香織理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來
「很遺憾——不是那樣的事情呢。朋友們證明了我是無罪的了」
這樣的感覺,一定是因爲香織理能夠切實地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珍貴的友情的羈絆吧
終於意識到這樣的事情,從香織理的眼睛裏,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香織理感到有點困惑,克也繼續說道
那種被擁抱着的柔軟的感覺
千早對香織理這番話搖了搖頭。不管是誰都有這樣的感情,他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香織理回想起了,和這句話緊緊地互相交纏在一起的,昔日的感情
「是,這樣呢……」
那個時候的母親的氣息
——所謂的自己,由於身邊的人的影響,慢慢地被重新塑造起來
「是了是了,初音同學和優雨都十分擔心呢……過後就請你好好地向她們道歉吧」
「因爲覺得自己不好才向你懇求喲……這就是作爲姐妹相親相愛的表現呢」
「等一下姐姐!到底去了哪裏了!大家都很擔心喲!?」
「我愛她。不用說,即便是現在也是——而且對她的愛超過了任何人」
正在想着的事情從嘴裏吐露了出來,然而香織理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在嘟囔着這些話。
「是嗎……有很好的朋友呢,你」
(一直被愛着……一直都被母親好好地愛着)
而且,千早也一定,相應地讓周圍的人的姿態發生着變化吧。他,這樣想着……
「不,沒關係。如果是爲了你的話不管什麼都會放下趕過來的」
「……我想,沒有這樣的事情吧」
「不用露出這樣的表情吧——因爲籐子小姐,比起和我的相愛,更願意選擇和你一起生活啊」
這個時候,克也平靜的聲音滑進了香織理的耳朵
「所以吶……對於我來說,你啊,與其說是自己的女兒,倒不如說是能夠讓我知道籘子小姐是一位怎樣的女性的存在,我沒有辦法不這樣想」
——完全,就是浪漫主義的人
在腦海裏浮想起這一個詞語……這樣想是諷刺嗎,還是嫌惡,又或者是好意?連香織理自己都不清楚
「對於你來說,就是這樣吧……不過和我沒有關係啊」
籘子死了,克也有自己的家庭,香織理也有自尊
香織理處於已經無法補償的境地裏……這不但是克也的罪孽,而且還是籘子的罪孽
在這裏香織理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啊啊,正如你所說的。對於籘子小姐來說我是蜜月的戀人,對於你來說我就只是家庭破壞者。被你這樣說,也是當然的」
「是呢。可是……話雖如此,我想贖罪是沒有必要的」
聽到克也像是一邊沉思一邊輕聲地說出來的話,香織理用平時的口吻,冷靜地對他說道
「因爲,做這樣的事情誰也不能得到幸福。不論是我,還是你……還是你的家庭」
一邊說,香織理也一邊咀嚼着自己的話
「我只要能夠生存就沒關係了。有朝一日如果你的庇護變得沒有必要的話,我想在那個時候也就不需要再依賴你了」
香織理和克也背靠背地坐着,她看不見克也的表情
「所以……請不要煩惱。今天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然而,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她是預想到了的
「因爲,誰都沒有錯」
誰都沒有錯——聽到這句話,在克也的眼睛裏,微微地滲出了淚水。
香織理當然不知道了,不過在從前籘子懷着香織理的時候,她對克也輕言細語的話,和現在香織理說的是一模一樣的
只是,大家都很笨拙,很軟弱而已
「真的,好像常常夢見母親呢」
越過校門,在回宿舍的路上,香織理一邊這樣小聲地嘀咕一邊撲哧撲哧地笑着
千早和優雨,出來迎接香織理了
儘管如此,心情變得清爽起來,不知不覺之間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嗯,現在回來了啊」
「不過,還是很高興啊……是這樣吧,籘子小姐」
「哎呀,歡迎回來,香織理同學」
「母親的對象的那個人也是太過老實了,他也是一個不相上下的浪漫主義者吧」
克也臉帶苦笑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轉向了後面——在後面香織理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在射干玉之夜——就請皎潔的月光,讓那位憂愁而陰沉的公主的臉龐,稍微染上一絲亮色吧
「怎麼了?」
「什麼也沒有啊……只是,今天晚上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大家說,只是這樣想喲」
深愛的人的願望,克也希望能夠滿足
「歡迎回來」
這樣小聲的自言自語,僅僅傳到了克也自己的耳朵裏而已
這就是,大家每一個人期望的結果——因此誰都沒有錯
相比起與克也結婚,籘子更希望他們一直都是戀人
按照香織理的願望,只是以這樣的形式相見
爲了滿足籘子最後的願望,克也一直支付着香織理的養育費
「籘子小姐……你的女兒,真的和你一模一樣,果然是一個浪漫主義的人。在這樣的方面,我想不那麼相似也可以吧」
自己也一定,沒有那麼大的差別吧。香織理也這樣想着
看到千早的笑容,香織理露出了微笑
香織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她覺得十分輕鬆愉快
「非常抱歉,隨隨便便地就把你叫了出來,只是說了些我想說的話」
什麼也沒有發生變化。人生沒有從這一瞬間起發生戲劇性的變化,也沒有對未來做出什麼約定
籘子期望與克也一起度過蜜月,這樣的結果就是生下了香織理
至少,這個宿舍現在,是「自己的家」了,能夠有這種程度的想法,自己也一定是一個十足的浪漫主義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