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隔窗的異鄉人

Ⅲ.迷惑的森林的異邦人

《少女愛上姐姐2》 · 嵩夜あや · 2.3萬 字

「嗯~!決定了要做的事情的話,總覺得有點輕鬆起來了吶」

「薰子同學一旦決定了這樣做之後就變得非常沉着呢……請用」

談話告一段落之後,千早和薰子就到樓下去喝茶

「謝謝你。嗯~,是這樣吶……結果在反反覆覆地煩惱之後,我也必須有所進步吧」

薰子接過千早泡的紅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呼呼……在這樣的狀況下太過當機立斷,也讓人覺得很恐怖吧」

一下子就可以決定,和應該稍微煩惱一下再決定的事情……不管哪種事情都是應該有的吧。千早一邊回答,心裏一邊這樣苦笑着

「唉,我並沒有香織理那樣的老成吧」

「哎呀,說誰老成呢?」

「咿呀……!?」

薰子一聲尖叫。急忙回頭過去,看到香織理就站在後面

「只有兩個人的喝茶時間?真不能小看你啊,薰子?」

「不,不是啊香織理同學!不,不是那樣的啊」

「呼呼,不是很好嗎。我想也沒有什麼像這樣竭盡全力去否定的事情吧……吶,千早,給我也泡一杯茶可以嗎?從二樓的走廊走過的時候,就聞到很好的香味,我想這絕對是千早或者小史泡的紅茶呢」

「……味道姑且不說,在香氣方面我想沒有那麼大的區別呢,香織理同學」

這樣說着,千早把現在泡來自己喝的那一份給了香織理

「哎呀,真不好意思呢……這是你的一份吧?」

「不要緊喲。無論如何,就在重新泡的時間裏讓茶冷卻下來吧」

也沒有特別地抱怨什麼,千早回到廚房裏,重新給自己泡了一份茶

「呼呼,實在抱歉。千早真的很認真呢……」

問題在於,游泳課是持續一個月,的這個方面

「那麼,說起來……我是剛剛從食堂回來呢」

「呼~……畢竟,有能力的學生會會長就是不一樣呢」

「啊哈哈,原來如此呢……那麼,我們就不客氣地在這裏盡情暢談了啊」

「也許是這樣吧……不過,這樣的準備工作,自己一個人進行會讓我覺得平靜下來的」

薰子輕輕地舉了一下手,初音注意到了,帶着一點拘謹的樣子,低着頭走進了教室

「是大吉嶺夏天採摘的茶葉喲。史爲我們準備的」

初音連忙想要制止,可是雅樂乃就這樣走進了裏間的洗滌臺裏去了

「在這裏也沒有關係,不過,這個,感覺也許是不太好的話……」

「啊,不用了喲,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我們來叨擾的……」

「初音會長,還有姐姐大人……貴安」

「……是這樣呢」

「你們兩位站在這樣的地方說話,很少見呢」

「什麼?」

「一週兩次,從七月中旬開始,大概是五次左右……可是現在,還沒有想到太好的主意呢」

話說回來,看起來終於多少有點習慣了女裝生活,正是這樣覺得的時候就當上了艾露達。就算是作爲千早,變成這樣該怎麼辦纔好也變得茫然起來了

千早泡好了自己的紅茶,回到了座位上。香織理向他說道

在雅樂乃的帶引下兩人走進了修身室,剛一進去,一陣和室所獨有的燈芯草的味道就飄進了鼻子裏

「呃,可是……我聽說,那個地方,閒雜人等是不許入內的喲?」

雅樂乃似乎在思量着什麼,然後她開口說道

「不愧是小史呢……和主人一樣認真。得以陪伴着你們真是非常高興,不過口味變得講究起來也覺得很爲難呢」

「呣,也不到祕密的程度喲。稍微有些事情想和薰子商量一下……讓雅樂乃聽到也是完全不要緊的」

在這樣引人注目的狀態中,如果變換着各種疾病的名堂來休息,只是這樣的話,不管怎麼想都會讓人覺得奇怪的。但是既然沒有掩飾的方法,那麼就是連一次都不能出席的……可以說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不,嘛……喝了各種的紅茶也是一種學習呢,真厲害」

「是啊……可是,馬上就必須做點什麼了呢」

「請進來吧,姐姐們」

或者說是額外的照顧吧,雅樂乃擔心地問道

「是了是了,耳朵都起老繭啦」

「原來如此。那麼就請兩位,在這裏登記一下……這個時候我就去替你們泡茶呢」

「馬上就要到游泳的季節了……千早到底打算怎麼辦呢?」

「會有什麼問題呢?得了感冒了!類似這樣的藉口不行嗎?」

「雅樂乃是花道部的部長……所以預算交涉之類的事情,時常都要她幫忙照顧喲」

「原來如此。如今的季節,外面正開始變得熱起來了……是這樣呢」

體育課的更衣平安無事地解決了之後,在體檢方面千早就面臨着危機。當然游泳課也是進入了視線範圍的……可是欺騙也好,克服也好,那樣的方法直到現在都沒有訂立出來,這就是目前的現狀了

「啊哈哈,嫌疑人嗎……這樣是有一點爲難吶。怎麼樣?初音」

「是呢,我想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卻是事實呢」

「是,打擾了呢」

「姐姐大人,說不定是第一次來修身室吧?」

「不,這些……都是在初音會長的指揮下進行的事情。說到一直受到照顧的,正是我這一邊呢」

「……謝謝你,抱歉呢」

「初音……找我有什麼事嗎?」

「哎呀,這是……」

——千早正在爲游泳課的問題抱頭煩惱的時候,這裏也有一位,煩惱不堪的少女

「呣,有些話想和你說一下」

「只要請你們在和進入修身室相關的記錄上簽名就可以了,並沒有設置特別的限制……如果一定要說會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在修身室發生盜竊事件的時候,成爲了嫌疑人之一吧」

「是這樣……哎呀,不過這樣的話,我們不是打擾你了嗎?」

即便是初音,在教室裏不便開口的話題,也不想在食堂裏說吧

「……我想我這樣說是有點任性吧,不過,雖然一個人工作是不錯……可是一片寂靜卻讓我覺得不舒服」

雖然一個人做準備不錯,可是安靜又會覺得無聊嗎……似乎是這個意思吧

聽到兩人如此謙遜的對答,薰子愉快地笑了起來

「是這樣呢……我的姐姐泡的紅茶雖然是很好喝的,可是千早和小史泡的紅茶,在不同的意義上也很厲害呢」

這是雅樂乃。分別受到了來自兩人的問候之後,她也再一次輕輕地向她們點頭致意

開始一起走之後,薰子這時才意識到,雅樂乃和初音似乎是認識的

談話進行到這裏爲止千早都是一直臉帶笑容的,然而忽然之間他的表情急劇地陰沉了下去,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那個呢,薰子……你在一個月裏面打算一直都感冒着嗎?」

「不必介意。總而言之我是必須在這裏做好花道部的準備工作,所以就請兩位在這裏陪我一下吧」

千早和香織理互相對望了一眼……看到這個樣子薰子有點不明白了

雖然只是過了幾個月,可是就連薰子都對紅茶的種類有了相當詳細的瞭解……就這樣一直生活到畢業的話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呢,薰子的心裏充滿了既是快樂又覺得可怕的感覺

這樣說着,初音的臉上微微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不厭其煩地往來於紅茶店之間,準備和季節相符的茶葉的史,和把泡紅茶的方法作爲趣味熱心地研究的千早,面對已經是這樣的組合,可以說不管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我,我和千早一起換衣服什麼的,那種事情我絕對不幹的!?」

薰子的臉漲得通紅,這樣大聲地說着,不過那樣的話是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的……說起來,在事態變成這樣的時候對於千早來說就已經是輸了。無論如何,泳衣是不能像運動服那樣的。能夠遮蔽性別差異的要素是不存在的

「啊,是這樣。那麼去哪裏呢」

「這樣說來,初音和雅樂乃同學是認識的?」

「呼呼……兩位的關係很好呢」

「呃……啊啊」

「可以的話,一次游泳課都不出席就是最理想的了。只是……」

「嗯,那,去其他什麼地方吧」

就在兩人在走廊上左右爲難的時候,從對面走過來一位女學生,向她們打了個招呼

「真是,不要戲弄我嘛,薰子……這都是多虧了大家的幫忙呢」

雖然對香織理的話表示同意,可是千早也嘆了一口氣

雅樂乃拿着盛着茶具的托盤走了回來,聽到初音的疑問,她露出了困惑的笑容

「是有一點呢。想要找一個除了食堂之外的可以安安靜靜說話的地方,不過想不出來呢」

沒有考慮到這個簡單的問題,薰子不禁對自己的短路苦笑起來

「啊啊,呣……那麼就拜託你了。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地方了」

「……或者說,不在這裏比較好?」

聽到初音這樣說,雅樂乃點了點頭,就站在前面開始往前走了

「如果不介意我多嘴的話,請你們到修身室怎麼樣……我可以貼出告示,說由於花道部的事情從現在開始要使用修身室,那樣的話其他的學生也就不會來了」

「那個,我是三年A班的皆瀬初音,請問可以傳喚一下七七原薰子同學嗎」

「呃……嗯,在選修上沒有選擇修身的課程呢」

這樣說着,初音帶着一點心神不安的樣子,薰子注意到了

可是,這樣的構思就算是對千早來說也不是這麼簡單地就能夠想到的。他還是前路多艱……似乎就是這樣吧

「不出席的這樣的什麼條件,有一個就可以了。逆轉的策略制定出來的話,或者……說」

「呃,啊啊……是呢,抱歉」

「三年C班,七七原薰子……雅樂乃同學也真是信賴部員啊,如果打一聲招呼的話,不是就可以讓什麼人來代替自己做準備工作了嗎?」

什麼辛苦都不用付出,就能夠享用這個季節最好的紅茶,那麼口味變得講究起來也是一定的……關於這一點,就連薰子都有實在的感覺了

「當然,這樣休息一次是可以的呢……」

就算沒有成爲艾露達,各種各樣需要隱瞞的事情雖然也很多,可是由於被推上了學院裏最受關注的位置上,那麼就不得不考慮到,現在比以往從周圍受到更多的關注了……實際上就算是在游泳課上,如果不是處於艾露達的立場的話,稍微那樣逃避一下應該是可以的

從初音口裏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多見……總之,就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吧

「嘛,我只是單純地喜歡泡紅茶而已……和素材的高級相關的意見,就請向史發表呢」

「是,不過,兩位沒有打算進行什麼祕密的談話吧?」

「是夏天採摘的嗎……說起來千早」

「貴安,雅樂乃同學」

「啊啊,雅樂乃……貴安」

「知道了。那麼請跟我來吧」

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薰子回答道

「哦~,是和室啊」

薰子她們在記錄本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從裏間傳來了雅樂乃準備茶水的聲音

聽着薰子和初音的對話,雅樂乃也露出了笑容

香織理一邊苦笑,一邊拿起了茶杯,享受着紅茶的芳香

「雖然,一直想着各種各樣的辦法……可是還是覺得缺少決勝手段似的」

「是呢,呣~……中庭之類的……不,太熱了吶……」

「這樣說……就是得到您的信賴了吧,真是無比的光榮啊。那麼,我就在這邊做準備工作了……請不要介意」

「呣,謝謝你呢」

雅樂乃走進了裏間,過了一會兒從那裏傳出了啪啪的,讓人心情愉快的花剪的聲音

「那麼……有什麼事情要商量的呢?」

確認了那些聲音之後,薰子重提提起了剛纔的話題

「呣……這個呢,是優雨妹妹的事情」

「啊啊……」

薰子不應該發出果然一樣的聲音吧,初音露出了一點沮喪的表情

「……這個,抱歉」

「啊,呣……薰子並不需要道歉吧」

初音連忙恢復了笑臉,安慰薰子道

「話說回來,是啊,優雨的心情不佳……還一直是那樣呢」

「呣……在薰子看來,怎麼樣」

被初音這樣問,薰子微微地想了一下,想要回憶起自己知道的事情

「是這樣吶……我啊,不是經常和千早在一起嗎?因此,相應地就有一種常常讓她看到我的感覺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是優雨不是非常信任千早嗎?因此儘管這樣說不太好聽,可是我這樣的人,似乎一直被她看作是『千早的部下』吶,就是這樣的感覺呢」

可是,這些終究優雨是對千早的評價了,薰子想

「可是這些啊,大概……並不是她對我自身的評價呢」

「是嗎?」

「是這樣覺得的呢……因此,我想對於優雨來說初音這邊的重要程度應該是很高的。她並沒有討厭初音的理由吧。這是,比漠不關心更值得看重事情吧?」

就是說薰子這樣的人在優雨心裏就是「千早的附屬品」的身份吧。相比之下,初音的確是被優雨看作「初音自己」來作爲關心的對象

「誒……」

「……說了那麼多冒昧的話,還請多多原諒」

「是啊……我希望她依賴我,希望她向我撒嬌,因此,優雨妹妹就會覺得自己被人當成孩子那樣來對待呢」

被別人把問題送了回來,薰子有點爲難了。看到這樣雅樂乃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雅樂乃睜開了閉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初音……這樣的目光,異常的筆直而且銳利,讓人完全不覺得她的年紀比初音小

「從結果而言,優雨同學受到了會長的照料,實際上就是這樣吧。那個孩子的身體據說很孱弱……可是,享受到別人的照料,和因此而使她自卑,這兩者的內容不還是有差別的嗎?」

「初音……」

薰子所說的當然是薰子情況。然而如果說要對象是人的內心的話,那麼無論怎樣努力,都是沒有辦法去證明的

「嗯。我有時也會到園藝部叨擾一下,承蒙她們的關照,讓我一起照顧花壇」

薰子不管打算怎麼逞強,怎麼說謊……總覺得,千早都一定會想辦法讓她理解那個隱藏在逞強和謊言背後的薰子自身

「是啊。『希望她向我撒嬌』這樣的想法,說到底就是『希望得到她的歡心』的意思吧……」

「我想,她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不過非常適合那個社團。在園藝部的部員裏面,有很多都是十分開朗,而且樂於照顧別人的好孩子」

「啊~,嘛,雅樂乃同學的建議果然是,怎麼說呢……讓人喫驚啊。這麼難的事情,我是完全想不出來的」

「啊啊,這個……沒,沒什麼」

「是這樣啊……優雨妹妹,在園藝部怎麼樣呢」

雅樂乃的臉上現出了幾分苦笑,薰子她們把已經喝完了茶的茶碗放下,然後站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話,本來初音也沒有必要煩惱到這個地步吧

「我在意的是,初音會長爲什麼,一直渴求着,被優雨同學『喜歡』這樣的回報呢……就是這樣」

雅樂乃聽到了提問,似乎稍微露出了一點困惑的表情……兩頰上不經意地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紅色

不知不覺就和剛纔那種毅然的態度截然不同了。這是或者就是所謂「戀愛中的少女」吧……薰子想着這樣的事情

聽到這句直接得過了頭的回答,薰子呆住了

結果,薰子的說法,實際上僅僅是她主觀願望所作出的推測而已

「啊啊,凱莉……幹什麼呢,在這裏」

「那一位姐姐,對於眼前的東西……總可以實事求是地去理解去接受,從來都不會被外表所束縛,能夠深入地看到事物的本質」

「啊,呣……怎麼了?」

面對從不同的方向提出的問題,初音不禁睜大了眼睛

「啊,這一點也是我有點在意的。雅樂乃和千早相識應該還沒有多久吧……」

從背後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哪些方面……嗎」

聽她說到這裏,薰子也朦朦朧朧地能夠理解了。說起來,千早平時的確就是這樣吧

「情況嗎?是,這樣呢……」

「呣……我也是這樣想的,在這方面千早也有相同的意見。只是在現實中,她有一點要躲開初音的傾向,我想,這並不是錯覺呢」

薰子爲了岔開剛纔的話題,就向整理好了茶碗回到房間的雅樂乃這樣說道,可是爲什麼雅樂乃的臉上有點發燙呢

對於薰子來說,千早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稱呼雅樂乃就不帶敬稱了,這一直都讓她很在意

聽到雅樂乃的話,初音似乎稍微露出了一些寂寞的神情。這樣的事情,想來本來是應該值得高興的,可是如果從初音這一邊來看的話,那就是在沒有自己的地方優雨似乎很快樂的意思了……不知不覺地就流露出這樣的神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難以伺候的孩子,確實有這樣的感覺……不過,就我所見,不講道理地就去討厭什麼人之類的,我想,這個孩子似乎並不是這樣」

聽到雅樂乃坦率地吐露自己的心情,薰子在心裏這樣嘟囔着

千早到史的教室去找史,結果撲了個空。很少見地,史和朋友們一起出去喫飯了

「是這樣呢。第一個理解優雨的心情的人也是千早啊……雅樂乃所說的事情,我覺得好像是明白的」

(那個,可這是什麼意思?雅樂乃同學喜歡女孩子,是這樣嗎!?)

「是的。在那一位姐姐的面前,故意地固執己見,故意地逞強,都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倒不如說,那樣做是沒有意義吧。在這一方面,我真的是對她非常地着迷」

僵硬了一會兒之後,初音含含糊糊地,這樣嘀咕了一句

「嗯……這個我是明白的喲」

「……也許,是這樣吧」

「我,努力地想要代替優雨妹妹的母親……我是這樣想的。因此,的確也許就正如雅樂乃說的那樣吧」

(唉,因爲千早是男孩子啊……不對不對,可是現在從外面看來那傢伙應該是女孩子啊!)

看到雅樂乃說着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微微地現出了一片紅霞,薰子有點用心不良地覺得……這個孩子也有和她的年齡相應的地方呢

看到兩人沒有再說什麼之後,雅樂乃就添上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就慢慢地低下了頭

「……這個,在雅樂乃同學看來,千早的哪些方面比較優秀呢」

雖然可以說是出乎意料,不過就算是史也有朋友了——千早反省着自己覺得史沒有朋友關係的天真的想法

下定決心問一下吧

「可是……」

「話說回來,什麼……?」

「我聽到初音會長的談到的情況之後,就覺得看起來,在您的心裏,好像有『因爲我疼愛她所以渴望得到她的歡心』這樣的想法吧」

「是這樣啊……」

「……像這樣的說法,我想也是相當失禮的吧,不過……」

「唉……是,吧」

聽初音簡單地說完宿舍的事情之後,對於她聽到的事情雅樂乃作了這樣的回答

「你們說的優雨同學,或許就是不時來園藝部的那一位吧……」

「希望得到別人的歡心」,如果僅僅是從這句話所帶有的印象來看的話,初音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薰子對此深信不疑……可是,反過來考慮的話,就連初音在這種想法之中,所包含的想要幫助優雨的熱情,雅樂乃也一定很好地理解了吧

這個時候,在裏間拿着花剪正做着準備工作的雅樂乃,停了手轉過頭來看着她們兩人

「……可以的話,稍微告訴我一些她的事情好嗎?」

「雅樂乃很喜歡千早的傳言,果然是真的呢」

「沒,沒有這樣的事喲……多虧了雅樂乃,我纔好像稍微地意識到,爲什麼優雨不喜歡我。反過來,是我應該向你道謝纔對啊」

「是」

「她的確有一些幼稚的方面……不過,就我和她的交談來看,我想她是一個擁有相當堅定想法的孩子。對待這樣的她,恰如醫生去處理一個他一無所知的病人一樣,就會在什麼地方傷害到那個多愁善感的孩子了吧……我就是這樣認爲的。請問可以這樣思考嗎?」

聽到初音的問話,雅樂乃看起來好像稍微陷入了沉思

是注意到初音沮喪的樣子吧,雅樂乃向她說……想要稍微詳細地聽一下優雨的事情

初音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略微露出了一點苦澀的笑意

「就算只是讓我們使用這個房間,也是莫大地幫助了,然而您甚至還和我商談,替我解惑……我啊,威嚴什麼的,果然一點都沒有呢」

在這裏初音也加了進來

「是,是這樣嗎……」

「真失敗呢」

初音沒有什麼威嚴,難道也沒有包容力和理解力嗎?……想要這樣說的時候,薰子慌忙閉上了嘴巴。因爲她想起對於沒有威嚴初音是一直微妙地介意着的

——與此同時

雖然薰子想要把自己的胡思亂想趕跑,可是初音卻直接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呃,是,是……吧……」

「是。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地愛慕着千早姐姐」

「按,按道理像這樣開口說話餘地本來是沒有的……可是,想到是千早姐姐的朋友遇到了困難,於是就情不自禁地插嘴了」

聽到這番話,初音才真正領悟到雅樂乃的話的含意,她於是垂下了頭

「儘管和她相識的日子很短,可是我也能夠理解……我想,對於您二位來說就一定有更深刻的體會了」

聽初音這樣說雅樂乃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啊……」

「那麼改變一下說話的方式吧,初音會長說『照顧』優雨同學,在這個時候,會長並不是處於和優雨同學平等的角度的吧……聽完您的話,我情不自禁地就這樣覺得了」

說到這裏,雅樂乃的話停住了。就算是被稱爲御前的她,向前輩提出意見到底是會感到猶豫的吧

「是啊,我想初音的威嚴的使用方式,並不是這樣的……話說回來……」

這樣一來有點束手無策了。儘管薰子無論如何都想給初音一些勇氣,可是,如果不能讓她相信的話,這就變成了一點確鑿證據都沒有的事情了

「呣呣,不管是什麼,就請說出來吧……如果是我有什麼做錯了的地方,就更要說了」

被這樣一說,初音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回看着雅樂乃。也許是這樣吧,就算是從先前的對話來考慮,初音也似乎讓人覺得是帶着這樣的目的去接近優雨的

雅樂乃目不轉睛地盯着初音,這樣說道……聽到這番話,初音也在慢慢地咀嚼其中的意思了

「……那個,可以插一句話嗎?」

「……什麼失敗呢?」

「雅樂乃知道她?」

「在千早姐姐面前,我能夠毫不掩飾地做我自己……所以,對於我來說,這真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初音苦笑着這樣說道

「是,是這樣啊……」

「沒有意義……」

聽到這樣的回答,初音也輕輕地點了點頭

(千早如果不是男孩子的話,我想大概我就會二話不說地立刻同意了……是吧)

「……您二位,和千早姐姐一起度過的時間,不是比我更長嗎。這樣的話,我想,就算不問也應該很瞭解了吧?」

「如果薰子這樣對我說的話,我很想去相信這是事實……可是,有點沒有自信呢,我」

「初音……」

「承蒙您的抬舉,實在是不好意思」

回過頭去,發現凱莉站在身後

「這是我的臺詞喲,千早……這裏是二年級的樓層喲」

「呼呼,是這樣呢」

被她這樣說,千早苦笑了起來……因爲,凱莉總是給千早一種在沒有預想到的時候出現的印象吧

「找史有點事情,不過很遺憾她似乎不在」

「呼……這一定是,現在還沒到時機吧」

「沒到時機?」

凱莉的眼裏充滿了笑意,不過這雙閃耀着翠玉一般的碧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神祕的感覺

「雖然不打算說宿命論之類的東西,不過實際上相應的時機,時間,這些東西都是存在的……這些東西,在不知不覺間都一直起着類似宿命的作用呢」

「……就是說,爲了得到真正必要的信息,現在的時間,對於我來說還不適合……是想表達這樣的意思嗎?凱莉」

「呼呼,千早果然聰明呢……我已經想着我會被人要求再補上一段說明了呢」

「因爲在日本有『炊水待烹』這個詞呢。人在下意識地會爲一個場合準備相應的會話,同時也會根據會話的內容選擇相應的場合……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正如您所說。真是一個讓人心情舒暢的人呢,千早」

看到凱莉笑嘻嘻的樣子,千早聳了聳肩

「總覺得凱莉的日語是如此的流暢,和你用日語說話,漸漸地感覺到好像連作爲日本人的自信都失去了一樣」

「不必介意。因爲我是日語後發組裏的人,所以對技術開發比較熱心」

面對這樣的回答千早張口結舌……果然沒有讓人覺得是國外長大的人

「話說回來,如果現在還不是那個合適的時候……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就算不是完全相信凱莉說的話,實際上史不在也是事實

「對於千早而言,看起來好像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要做呢」

「優雨嗎……讓人驚訝的名字呢」

不知道是否有足夠的體力參加社團活動……優雨這樣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優雨想要說的事情我十分明白喲……你的媽媽,你渴望她陪伴着你的時候她卻不在你身邊,而且,你渴望得到她的溫柔的時候,她卻沒有對你顯出柔情。是這樣嗎?」

「嗯……」

「我,回房間填好這個喲」

「對了對了。優雨有事情要和千早商量呢」

「凱莉,這句話本來可沒有什麼好的意思喲?」

放學後,千早帶着優雨和凱莉到了園藝部的溫室拜訪姿子

「園藝部?」

「……是」

(……優雨果然,從根子裏就是一個溫柔的孩子吶)

「這樣就是說,優雨這個名字的讀音,用英語來說的話就變成是『you』了,是這樣吧?」

「那個,呣,我覺得她好像是不會答應的……吧。所以,想要問千早」

凱莉一邊向前走,一邊在千早的耳邊輕聲地這樣說道……

「是嗎?」

看到優雨有點疑惑,凱莉慢慢地點了點頭

「……平時就是這樣在學院裏閒逛嗎?」

「千早……」

就是說優雨,面對的並不是初音……而是在初音的背後,她似乎能夠看到和自己的母親重合在一起的形象

「初音……和媽媽很像,因爲。所以我想她一定會說不行的」

如果不做多餘的事就不會遭到災難……應該是這樣的含意吧

「好像是這樣呢……那樣活潑潑地就回去填寫申請了」

「我的名字……和我說話時的,總體的代稱……」

「和我?當然不介意,不過這還真是奇特的事情呢」

「是這樣喲。您的名字既是指您自己本身,也是別人向您說話時所用的在總體上的代稱……這樣的名字應該是很珍貴的呢」

凱莉爲什麼能夠把那些應該還不能判斷的事情,變成如此確鑿無疑的說話呢……千早在一旁看着,說不出的驚訝

千早他們也愉快地目送着她

聽到凱莉如此有說服力的話,優雨睜大了眼睛

「這樣,那麼想要正式的加入社團嗎?」

一邊和凱莉走着,千早一邊繼續說道

「正好,有話想要對千早說」

優雨覺得……好像是這樣的

初音不會贊成……這樣的想法,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千早有點喫驚

——剛這樣一想,凱莉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呣呣……可是,媽媽一定不太喜歡優雨」

「哎呀,優雨……怎麼了?」

「…………是呢。優雨的媽媽,還有初音同學,我想,一定都是很喜歡優雨的啊」

「因此不要緊的。我們去園藝部和部長同學商量一下看看吧?初音同學也不一定會說不行的啊」

「哎,優雨……我是這樣想的呢。我想,在她當面對你說『不喜歡你』之前,你的媽媽是否不喜歡你,這一點是不能作出判斷的」

「爲什麼,會覺得不行呢」

凱莉一邊說,一邊指着優雨的胸口……優雨臉上帶着驚訝的表情,看着凱莉的手指的地方

「一切的事物,毫無疑問,都是由於運動而誕生的……在這個國家裏,就有『行事有時會遭災』這樣的諺語吧」

「是,你的夢想……還在,這裏沉睡着呢」

「啊……呣」

「……優雨,不喜歡媽媽嗎?」

「嗯,這很好啊」

「不過,如果優雨說想去試一試的話,那麼我想就可以去試一下呢」

「不客氣。優雨是初音的妹妹,對於我來說也是可愛的妹妹呢」

優雨向千早他們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快步往宿舍走去了

「可是……」

「換言之,用英語來說的話,就變成了『The dog that trots about finds a bone』了」

「哎呀……怎麼了?」

在千早有點無言以對的時候,這一次凱莉開始向優雨發問了

凱莉完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着一樣,沒有半分猶豫地在學院中行走着

「對我……?什麼呢」

「明白了啊。那麼這是,入部申請呢……自己填好之後,就請拿着它來這裏吧。這樣的話,我就會重新把你介紹給部裏面的衆人了」

拉他袖子的是優雨……說起來,這裏就是優雨的班級的前面了

凱莉嫣然一笑,然後就開始和千早並肩而行

「我,就算是上課也不太能好好地出席……所以,如果還要參加部活動的話,也許會被人說不可以。而且,是否能夠好好地參加社團活動,我也不知道」

「讓我走一走……嗎。這樣的話,請問凱莉願意和我一起散步嗎?」

「這,到底是怎麼……嗯?」

這個時候,千早忽然覺得後面有人在拉他的袖子

無論如何,優雨自己能夠表現出幹勁來,這樣應該是非常好的……千早這樣想

「……沒有,吧……可是」

「……好了啦?即使是我,這樣的事情也是明白的。不過,只是這樣還不能判斷,媽媽是否不喜歡優雨喲。因爲沒有證據呢」

「就是case by case吧。也不是一定是這樣呢」

「……千早」

「……不行?」

千早對於優雨這樣體諒別人感到非常讚賞

「!!……爲,什麼」

對於凱莉的話,千早確認着其中的含意

「謝謝你,千早……還有凱莉」

「誒……」

「優雨……栢木優雨」

(……該,怎麼考慮好呢,這)

「那個呢,園藝部……想加入」

優雨的話,讓千早有點混亂……遙想沒有見過面的優雨的母親的事情,有點困難吧

「是這樣……」

「夢想……我的,夢想……」

「……嗯」

優雨聽到凱莉這樣說之後,好像纔想起了自己正打算着要做什麼

「所以優雨,總有一天,你就能夠和你所擁有的世界中的一切融合起來……不要灰心,繼續懷着自己的夢想就好了呢」

被凱莉這樣說的優雨,似乎非常驚訝地重複着這些詞組。看到這個樣子,凱莉露出了微笑

「我叫凱莉·古蘭瑟留斯……叫我凱莉就可以了喲。您的名字是?」

優雨這樣回答,她的樣子看起來十分自豪……

操着一口流暢的英式發音,凱莉高興地笑了起來

我們來到中庭,她們兩人在這裏第一次作自我介紹。她們是第二次見面了

「最初的理由就是這樣。然後,名字所含有的關聯性,會漸漸地從名字本身開始,向着外部的世界擴張開去。所以一個人的名字,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優雨一直以來,作爲非園藝部的成員參加過幾次園藝部的活動。這是要試着積極地去做一下的感覺吧,不過從平常的優雨看來,這樣做還是覺得有點意外。

「是好事也好是壞事也好,只有自己開始行動想法纔會變成現實吧……所以讓千早同學走一走,就是我現在的工作吶」

「好像相當高興呢,優雨」

「……而且,和我在一起的話會發生事件哦」

「……嗚嗚」

「試着和初音同學商量過嗎?」

「吶,優雨。優雨可有聽到過媽媽曾經說『不喜歡你』嗎?」

優雨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地握住了千早的手……

千早也贊成凱莉的意見,向優雨伸出了手

「……是」

「凱莉……」

「……比如說,是什麼樣的事情?」

「今天,就走到這裏」

「可是……其他的部員,會給她們添麻煩,吧」

千早重新回過頭來面對着園藝部部長姿子

「姿子同學……非常感謝」

「不不,有人要成爲部員總是很歡迎的呢。對於這樣質樸的部活動感興趣,實在是讓人高興……那個孩子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就由我來照顧吧。當然,在那個孩子的身體容許的範圍內,我打算是把她像其他部員一樣同等對待的」

部長姿子很有膽量。在很好地理解了優雨的身體的孱弱之後,還是認可了優雨的入部

「那麼……這樣一來,初音也可以稍微恢復一點精神就好了」

「誒……?」

凱莉這樣小聲地自言自語,讓千早喫了一驚

「凱莉,初音同學可是向你諮詢過什麼嗎……?」

「不。只是最近和初音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她的情緒非常低落……於是就硬逼着讓她自己坦白,這纔打探了出來」

凱莉帶着幾分苦笑這樣說道

「硬逼着,嗎……啊,也許,因此就把我帶到優雨教室的前面去了」

「是啊,怎麼樣?」

一邊說,凱莉一邊莞然一笑……凱莉的強行介入,也似乎是相當的不留情的

「哎,千早,希望下一次你也和初音好好談談吶」

「我……嗎?當然,我想如果我能爲她做點什麼就好了」

初音和優雨——老實說,是一件非常難對付的事情,千早一直這樣想着

「於是,雖然栢木同學來過好幾次,可是這一次我們歡迎她正式成爲園藝部的部員。就像平常那樣,請大家多多關照呢」

「請大家,多多關照……」

——優雨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園藝部的部員們都向她鼓起了掌

入部申請被受理之後,優雨就能夠公開地作爲園藝部的部員參加活動了

「不用說,就是爲此而來的」

「……千早,給」

「……姿子同學預備着紅茶嗎?好像相當高興呢,那些孩子們」

「我,我家是獨立屋,不過沒有庭院喲……」

受到姿子的責備之後,部員們都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呣」

「啊啊,是了是了。在溫室的冷凍包裏放着一些日常的東西呢」

「因爲有新人加入……雖然我想這樣說,不過還是和平常一樣。除草和灑水喲。天氣這麼熱呢」

聽到凱莉的疑問,姿子困惑地這樣回答

一邊這樣說,凱莉一邊好像在想着什麼,然後拿起靠在一旁的鐵鍬,向着溫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呼呼,原來如此」

「是,是有這樣的典故的傳統呢……總覺得非常浪漫啊」

「是呢。因爲葡萄柚的苦味很重,所以有一些人就不喜歡呢……姿子同學,這個紅茶非常好喝啊」

「我單純地喫葡萄柚的話,就會覺得苦得不行了,可是這個卻覺得非常好喝」

「一定是,在初期的園藝部成員裏面,有什麼人讀了諾瓦利斯的小說而受到了影響吧。這部作爲種植這種藍花的根源的小說,由於其作者諾瓦利斯去世了,小說並沒有完成,所以不管是在『由下一年的後輩們來繼承』這樣的意義上也好,還是作爲浪漫主義的代名詞也罷,我想,這種花不都是非常理想的嗎」(諾瓦利斯,19世紀德國詩人,小說家,其中最有名的作品是長篇小說《Heinrich Von Ofterdingen》,不過直到他去世的時候,這部小說尚未完成。《Heinrich Von Ofterdingen》是一部充分體現了浪漫主義的小說,主人公畢生都在追求着一朵充滿了浪漫和神祕色彩的藍花)

原來如此,把杯子拿近一點,就能聞到紅茶裏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柑橘香味了

千早不合時宜地顯露出這樣的知識之後,場面就更是火上加油了

「呼呼……那麼,我稍微來幫一下忙吧,凱莉有什麼打算?」

「哈……!?就是說,你們在家裏都不照顧花草呢?」

「清爽美味呢,非常」

「彩虹……所謂的彩虹,真的有?」

「是這樣呢……今天的陽光也很強烈。當前就是所謂的展示夏日的風采吧」

——完全就像是在中世紀的油畫裏描繪出來的天使一樣,臉上帶着優雅而古拙的微笑

「是,是這樣……」

「呼呼……這也是浪漫主義的象徵呢。不用說這是藍色的矢車菊吧?」

千早和凱莉也和園藝部的部員們一起,興致勃勃地除起了草來

聽到部員們這樣說,姿子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部員們都沒怎麼說話,只是注視着眼前的景色……不僅是彩虹讓人看得着迷,還有在彩虹旁邊帶着優雅的微笑的凱莉的表情,也讓大家都感到心搖神醉了

「誒……我們的園藝部,澆水不是全部都用噴壺嗎。也沒有灑水器啊」

「今天的陽光也很強……所以是簡單的事情。失禮了」

聽到凱莉這樣說,低年級的部員們都開始騷動起來了

「說到矢車菊的藍色,這可是表示最高級的藍寶石的色彩的代名詞呢。作爲這個學院的傳統不是非常美妙嗎」

「是嗎?得到艾露達的讚賞,這樣就最好的呢。只是把紅茶和葡萄柚榨出來的汁對半兌開而已呢」

「誒……優雨同學,沒有見過彩虹嗎?」

「呼呼……不過,如果是這個學院以前的前輩們,我覺得是會考慮這樣的事情的呢」

「唉,雖然是這樣呢……不過我覺得這是捏造的吧」

「什……!?」

「厲害……好漂亮……」

「……想看彩虹嗎?」

聽到姿子那樣說,優雨問道

凱莉看着這個情形,一臉高興地插嘴問道

大家一邊擦着汗一邊躲到樹蔭底下陰涼的地方……千早也和優雨一起走到了樹蔭下面

聽到凱莉這樣問,姿子微微地笑了笑

「真的。雖然梅雨還沒有結束……可是簡直就像真正的夏天一樣呢」

「太好了,部長的冰紅茶!馬上準備吧!」

大家各隨心意地在陰涼的地方坐下,一邊乘涼一邊享用着紅茶……千早覺得,這樣的悠閒還真不錯呢

「怎麼樣。這樣一來我想就能夠看到了吧……美麗的彩虹」

「謝謝你,優雨」

「在連環畫裏見過……可是,一直都在想那是什麼」

優雨目光閃閃地看着這條彩虹

「說起來,我也是在電視裏看過而已……真正的也許還真沒有見過」

「嗯,馬上就要夏播了,那些東西還沒有購入呢」

紅茶的香味,適當地沖淡了葡萄柚的酸味和苦味,非常容易入口

「哈呼……」

「不不不……剛纔的只是凱莉的推測而已,不要相信呢」

「哇,是啊……」

「哈……!!」

在這個地方,似乎能夠窺見姿子的踏實的性格的一面

矢車菊的花,是非常美麗的藍色

過了不久,新生們在手裏拿着紙杯子回來了

「是矢車菊喲。是這裏的傳統」

千早也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贊同凱莉的推理

「說起來啊,今年的梅雨季節雨沒有下多少呢」

看了一下杯子裏面,只見……並不是紅茶的顏色,而是稍微帶着渾濁的,淺淺的橙色

「是~」

「是~,話說還真熱呢」

「凱莉姐姐!這是真的嗎?真是美好呢」

「是這樣喲。如果是真的,這不是非常漂亮的典故嗎,部長」

「嘛,自己手工製作的呢。在這麼熱的時候工作,如果一點獎勵都沒有的話,我想活動也繼續不下去呢……主要是我自己,也想喝啊」

「這個……喜歡」

「不,我們園藝部……如果用噴水管或者灑水器的話,一般都能看到吧」

「……很熱呢。優雨,沒事吧?」

……的確,正如凱莉所說的那樣

聽到第一次品嚐這種紅茶的千早的話,有一位一年級學生就這樣回答

噴出來的水柱形成了細細的水霧,陽光在水霧中反射之後再受到分光,於是就描畫出了一道美麗的七色的圓弧

「是這樣呢。嘛,不過還沒有結束吧……」

「家裏,這個……因爲是住在高層公寓裏呢」

部員們也在樹蔭底下愉快地閒聊着

受到了千早的誇獎,姿子愉快地笑了起來

「嗯,是呢……那麼,休息一下吧」

「等一下凱莉,用鐵鍬怎麼做出彩虹呢……誒!?」

「啊,我也來幫忙……優雨也可以一起來吧?」

雖然是七月,可是簡直就像仲夏一般的炎熱了。這樣一來,就算不是優雨,身體狀況也會變得不好吧

「那麼,稍微休息一下吧……姿子同學,可以嗎?」

「真不愧是姐姐大人……好唯美的說法啊」

一口茶含在嘴裏,千早也不禁發粗話了讚歎的聲音

「夏播?很新鮮呢……種什麼植物呢?」

「喂喂你們這些人,請趕緊回去工作吧」

「也許,有一點暈乎乎的」

優雨她們這些一年級學生看起來很高興似的,吧嗒叭嗒地走進了溫室裏

被勾起了興趣的千早這樣問道……在夏天播種的花不是那麼多。而且,本來夏天播種的花到了盛開的時候,大概就是來年的春天吧,那麼對於學校的園藝部來說,想來是不合適的吧

「呣,太美麗了……」

「不,雖然你說『不用說』……不過,的確在傳統上,藍色是肯定的呢。不過理由就已經是誰都記不起來的了」

不僅是姿子,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凱莉的鐵鍬往地上打下去的目標,是陳舊了的送水管,鐵管受到了直接打擊之後,大量的水就從裂縫中猛烈地噴射了出來!

「開動了……嗯,很好喝呢」

「是呢。小時候在梅雨放晴的間隙裏,時常會看到彩虹……不過現在很少看到了呢」

「……能夠看見嗎?」

聽到這些回答,姿子只好苦笑了……真可以說是都市孩子式的理由呢

在大家都驚愕萬分的時候,凱莉揮動鐵鍬,狠狠地往地上打了下去……「咔嚓」,地面上立刻發出了非常刺耳的聲音……

明明是園藝部的部員……聽到姿子這樣的語氣,部員們都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今天做什麼?」

姿子連忙作出否定,不過實際上的真僞還是不明確

「園藝部特製的,攙了葡萄柚的紅茶喲」

雖然只是拿着鏟子站在那裏,可是這樣的身姿,又完完全全地讓人陷入了一種錯覺,似乎以爲她變成了拿着利劍的戰鬥女神

「……啊~,不!雖然的確很漂亮,可是這樣不行啊!」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是姿子……唉,這是當然的吧。她連忙大聲地向凱莉抗議

「哦呀,是嗎?」

「管子弄壞了,到底該怎麼辦喲……」

「啊啊……這樣的話就不要擔心了」

「呃,什麼意思……」

凱莉向驚疑不定的姿子報以優雅的微笑

「姿子同學前幾天,好像向上面說過,這個送水管老化,水裏有很嚴重的鐵鏽吧?」

「呣,難道你……」

「『不留神用鐵鏟敲到了水管,把水管弄破了。借這個機會就請把它換成新的吧?』」

完全說就像什麼臺詞似的,凱莉在姿子的面前表演了出來,姿子不禁呆住了

(凱莉,考慮到這種地步嗎……精於算計而且能夠實行到這種程度,真是太漂亮吶)

千早苦笑着看着兩人的樣子

「哈……唉,的確很爲難呢。沒辦法,那麼就這樣達成協議吧」

「呼呼……幸甚至哉」

「話說回來,敲得很巧妙呢……在此之上這個洞穴無論是大一點還是小一點,水都不會這樣噴出來吧」

水的勢度非常好,噴得又高又細……的確,洞穴也是開得大小正好吧

「是這樣呢……這樣一來,對於送水管來說,也可以說是華麗的最後一幕吧」

這樣說完,凱莉就像展示完技藝的滑稽演員一樣,右手放在胸前,深深地行了一禮

——凱莉和優雨的對話,完全就像是童話或者什麼似的

「……是,這樣嗎」

「優雨……」

「呣……非常漂亮,非常不可思議」

「哇,哇……是這樣……」

「我沒有說謊。只要優雨不放棄去面對世界,那麼世界就會轉向優雨,然後就會完完全全地向你敞開……請一定不要忘記這一點」

「人生,經驗……我也沒有,吧」

「和電視裏看到的相比,真實的彩虹完全就像是幻想的感覺啊……」

「是是,是呢,不好意思啊」

「是嗎,這是最重要的呢」

「凱莉……」

「世界和人產生關聯的方式各種各樣……然而這些關係絕對不是單向的。世界會改變優雨,反過來優雨也許也能夠改變世界」

聽到優雨那樣問,千早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這樣回答

「是的。因爲就是如此吧?『既然總有一天能夠知道世界上存在的一切,那麼怦然期待也變得毫無意義了』,不就是這樣嗎」

「是吧!看來好像挺高興的,這樣就太好了」

「不過,爲什麼突然做那樣的事情?」

「我,改變……」

「陽向,給,謝謝你」

「……真的呢」

「嗚嗚……被人回答這麼一句話,我迄今爲止付出的一切不都變得白費力氣了嗎!」

凱莉一邊重新看着優雨一邊繼續說道

「人生經驗嗎……在這樣的意義上,我想這對於史來說也似乎是毫無緣分的詞語呢」

的確,和平面的映象有所不同的是,真實的彩虹更像幻想的景物。這樣流轉着七色光彩的景象,在這個世界上明明的確是能夠被我們的視線捕捉到的,然而我們的雙手卻無法去觸碰……就好像是永遠都追不上的海市蜃樓一樣

聽到凱莉這樣說,千早只好聳了聳肩,這樣回答她……

在香織理和陽向這對姐妹這裏,似乎總是通過捉弄陽向來取得平衡。不過,陽向不管被說什麼都不會泄氣,主要似乎有這方面的原因吧

這樣回答的時候,優雨似乎要在最後把彩虹深深地印在心裏

在旁邊看着的千早,心裏似乎覺得變得暖和起來吶

「嗚嗚,是這樣喲……真是聞者傷心,語者落淚的事情啊」

「嗯,我想會的啊」

「剛纔讓心裏怦怦直跳的……期待感消失了?」

然而說到這裏,優雨的臉上有點黯淡下來了

「啊啊,讀完了呢。怎麼樣?」

「誠如此言。看過一次這樣的東西之後,體味着那個瞬間……下一次就變得想要去看還沒有看過的其他新鮮的東西了」

(世界完完全全地向我敞開……嗎)

在凱莉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似乎很容易親近的,然而卻又好像看穿了一切似的笑容

「嗯,是這樣呢……正是那顆不想受傷的內心,真的在傷害着自己,是這樣吧」

「……看到了剛纔的彩虹,優雨有怎樣的心情呢?」

「呣……非常喫驚,然後更想看了,是這樣想的」

發現方向完全偏離了原來的話題,這一次陽向也困惑起來了

看到千早這樣掩飾,凱莉看着臉帶微笑,看着千早

只要看到陽向的陰鬱的表情,就知道大概有相當一部分的投資消失在黑暗之中了吧。看到這個樣子,薰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呼呼,像我這樣從幼兒園就一直在這個學院裏……所以在人生經驗方面一定完全比不上陽向那麼豐富呢」

「並不困難的」

優雨和其他部員,在突然出現的光弧面前,眼睛裏都閃着亮光

聽到凱莉的宏大的說話,就對自己的身體孱弱產生了厭倦,於是就得到了這樣的結論吧

「是怎麼樣的呢……這樣的人生經驗。我不覺得太有用呢」

「因爲優雨說沒有見過彩虹啊」

看到大家熱烈地討論着這個話題,千早在心裏也一直自嘲着

「嗚哇~!香織理姐姐,這樣說可不行啊!!」

「千早姐姐,您怎麼了?」

一旦被史盯着,千早就連忙賠上了笑臉……一不留神就沮喪起來是不可以的

「……就是說,陽向的推薦,是通過付出了無數的血汗和淚水而造就出來的呢」

「哎呀哎呀……大家都滿足了吧?要關上總閥了喲」

「所有人,一直都比想象的還要低估着自己的可能性呢」

「話說回來,陽向選的書無一例外……哪一本都很有趣喲」

「只,只是這樣……嗎?」

「其他……新鮮的,東西」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

聽到優雨這樣回答,凱莉點了點頭

「……彩虹能讓你開心嗎?優雨」

「我,能夠改變……真的?」

「……呣」

「在這個世界裏,沒有見過的東西和不知道的事情是很多的。這些在我們所知所見的領域之外的事情,即便我們要去更多的地方,要掌握更多的知識,它們都不會消失。不管對於誰來說……當然,就算是對於我和千早,還是優雨來說,也都是如此呢」

——晚上

「……呣」

「呼呼呼。例外的書我讀完之後,就暗中地把它們處理掉了喲……嗚嗚嗚嗚」

聽到香織理毫不留情的一句話,陽向立刻就眼淚汪汪地抗議起來

聽到千早的疑問,凱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惡作劇式的笑容

個子高高的凱莉,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優雨的眼睛在同樣的高度上

聽到這番話,優雨呆呆地看着凱莉

然而,並非總是這樣的,來到了這裏之後,也許我也能夠理解了——千早也這樣想着

「反正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看到什麼就買什麼,所以命中的很少……就是這麼回事吧?」

「雖然所有的生物,都能夠通過基因把自己的經歷傳遞給後代……然而能夠把感覺和思考流傳下來的,就是人類。因此,人類必須做的事情,也許最重要的就是求知呢」

「當然。因爲世界是這麼寬廣,有許許多多的人存在着……然而,這樣不是很好嗎。如果發現自己能夠知道一切,到了那個時候,求知這件事情,就一定會失去它的光輝了吧」

「這,這是什麼意思?凱莉……」

……自嘲似乎陷入到自虐裏面了

大家在食堂裏放鬆閒聊的時候,薰子把書拿給了陽向。大概是借她的吧

「優雨擁有隻屬於優雨的,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和感受方式……而且,這一切對於其他任何人來說都是不能模仿的」

(啊……不好,有點沮喪了)

「……敵不過你呢,凱莉」

「對於我來說,有點困難吧。我想……我的世界,只能一直看着窗戶的另一邊而已」

在這方面史和優雨也同意初音的觀點

在臉帶困惑的千早的旁邊,凱莉微笑着這樣說道

注意到優雨的表情,千早向優雨問道

「……怎麼了?優雨」

「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東西,用語言向他人傳達……人類在目前是唯一這樣做的存在。於是,人們就把自己畢生所見所聞的東西,轉換成語言來告訴其他人。這樣一來,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些事情的本身就是嶄新的世界中的不可思議的一部分了……還沒有見過的事物,這一回就從他人的手上被創造出來了」

(在某種意義上,我也是一直不停地積累着一些無比貴重的,或者說,是一些怪異絕倫的經驗吧……)

「啊,是。不知不覺地就看入迷了……」

「那麼,看到一切,還有知道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了……」

「……」

「優雨的身體孱弱,那麼這就是在優雨的立場上,怎樣去理解世界,怎樣去感受世界的事情……反過來,如果想更加了解世界的話,優雨也許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改變自己吧」

「啊哈,好想再多看一會兒……不過花壇已經溼透了呢」

「……社團活動,會成爲人生經驗?」

把鐵鍬放好之後,看到優雨恢復了精神,凱莉就微笑着這樣問道

「……不,什麼也沒有啊。稍微在考慮着一些事情」

「怎麼了?千早」

「呣。真是不好意思,看着看着就撲簌撲簌地掉下淚來了……哈哈」

是打算接着這個話題說下去吧,初音說出了有點偏離原題的意見

「嘻,嘻皮笑臉地就揭過去了……」

「哎呀,哎呀呀……怎麼會變成了謙虛大會呢,這也真讓人爲難呢!」

「這是,這是珍貴——珍貴的經驗!對!是人生經驗之一喲!!」

「這就是……彩虹,吧……」

「嗯。可是這是很充分的理由喲」

……總以爲僅僅是那些封閉着自己的場所,就是世界的全部

「優雨妹妹,想參加社團活動嗎?」

這一次是初音問優雨

「呣。今天,加入了園藝部」

「誒!……是,這樣」

聽到這樣說初音驚訝萬分,眼睛瞪得大大的。的確,優雨自主行動,這是讓人覺得十分意外的

「初音,反對……嗎?」

看到初音這樣的反應,優雨似乎露出了一點不安的表情

「啊,呣呣,沒有這樣的事……只是,僅僅是覺得喫驚而已。不過,還一點擔心,吧」

「……」

聽到了初音這樣說,優雨露出了一點黯然的神色

「怎……怎麼了?」

「嗯……什麼也,沒有」

優雨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走出了食堂

「優雨妹妹……」

初音一臉的困窘。聽到用那樣的語氣說出來的一句「什麼也沒有」,她沒有理由不在意的

「我,我……說了什麼,讓優雨妹妹生氣的話嗎?」

「好像是這樣呢」

香織理同學若無事情地這樣回答道

「有,有什麼不好的話嗎……」

「……啊。大概不是『覺得喫驚』,就是『有點擔心』吧?」

千早伸手製止了想要站起來的初音,然後微微地苦笑起來

「呃……哈,哈……真是的,香織理同學,請饒了我吧」

「不,不是喲……因爲刺激太強烈了,就裝作沒怎麼看見了」

「我會試着努力的……晚安」

「千早」

「……不可能總是做出正確的回答喲,初音同學」

千早通過這個比喻也能夠很好地理解了。的確在這個場合優雨的心情就是這樣吧

「那個,千早……稍微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這個,是優雨妹妹的事情……」

「別客氣……在我去泡茶的這段時間裏,請你先把想要說的話整理一下吧。初音同學」

「咿呀……!?」

「大概,待會兒……能夠知道初音同學考慮着什麼的話……!?」

「久等了……對不起,稍微被香織理同學捉住了一會兒」

「這個,是這樣呢?我,我希望自己能夠,更多地去了解優雨……就是,這樣想的」

「因爲我是男孩,所以我所走過的人生軌跡,和初音同學走的並不一樣……根本上,如果說是叛逆期的話,我現在也正是處於相當叛逆的時候,對吧」

千早,即便是現在也沒有打算原諒父親

「誠然呢……按照這樣的意思,優雨的反應確實顯得十分孩子氣呢。就是讓母親責備之後鬧彆扭,這樣的感覺呢」

聽到陽向這樣說,初音微微地側起了頭

「……呼」

「在白天的時候,雅樂乃也對我說了……的確,我稍微有一點俯視的感覺。就算是剛纔,不知不覺地也說了自以爲是的話吧」

「千早,可是……」

「請,請不要戲弄我喲……我,我是男孩子啊……」

看到初音的反應比想象的還要嚴重,薰子失聲叫了出來

對於初音優雨是怎麼看待的,在這方面有什麼意義……這些,是在這幾天裏千早覺得他能夠看到的事情

「確實,在某一時期,不管母親對我說什麼我都會覺得很生氣,這樣的時期,確實是存在的……」

「正是因爲不理解,所以如果要想辦法解決問題的話,就只能靠摸索了……是這樣呢」

「那麼……」

「那麼,優雨的事情……有什麼要商量的呢?」

發現對方是千早,香織理露出了微笑……從洗完澡的滑溜的肌膚上,微微地飄散着香皂的甜美的氣息,這一切都毫不留情地衝擊着千早的五感!

「是呢。被人牽掛是覺得很高興的,然而被人當成小孩子來對待就覺得討厭……是這樣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所謂性格的不一致,明明應該發生在差距更大……對,差距更大的兩人之間纔對的。千早不知不覺地,就考慮起這些不着邊際的事情了

這是千早自己都不理解的感情。那個時候被責罵會生氣,被牽掛也會生氣……無論是怎麼樣的對話自己都覺得十分憋屈

就連千早,突然被這樣一個半裸的,而且是無比性感的女孩子抱在懷裏,也是沒有半分心理準備的。是明白這一點吧,香織理把連胸罩都沒有戴的豐滿的胸脯,隔着襯衣壓到千早的身上

「不同……指的是什麼呢?」

來訪的初音,看起來似乎相當消沉,而且在食堂說話的時候,也是非常沮喪……這樣考慮的話,作爲初音是感覺到非常深刻的事態吧。千早是這樣覺得的

「我,也許,不能夠像大家這樣,去理解……優雨妹妹」

「千早,晚上看到我的時候就總是找個什麼藉口走到別處去了吧?因此,我想我是沒什麼魅力的吧……不過,好像不是這樣,總算是放心了啊」

「是呢。真是不好意思呢……可是,我在千早來到宿舍之前,晚上就一直都是這樣過的。因此決不能在千早來了之後就改穿不那麼暴露的衣服吧……無論如何大家都是女孩子啊,對吧?」

筋疲力盡地目送着香織理離開,千早不知爲什麼,覺得自己變得異常疲憊了……

聽到香織理愉快的聲音,千早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初音同學。很少見呢,在這樣的時間」

聽到香織理的分析,初音無法掩飾困惑的表情

鏡子裏的倒影,和千早的表情一樣,用真摯的眼神默默地凝視着千早……

有人敲響了房間的大門,把千早帶回到現實中

砰的一下,結結實實地,千早和跑出來的那個人撞在一起……這樣一來,必然地就變成來人把千早緊緊抱住的樣子了

雖然馬上就是夏天了,可是千早卻泡了奶茶。至少對緩和一下初音的心情有幫助吧……千早似乎是帶着這樣的感覺吧

「呼……就連千早,做到這個份上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所謂的俯視……誠然,初音同學想要保護優雨的思考方式,從優雨的角度來看的時候就反映出母親的自以爲是的部分了。雅樂乃給初音同學的就是這樣忠告吧)

「初音同學……」

千早把初音請進了房間,然後先讓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初音同學,只要按照初音同學認爲正確的做法去面對優雨……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不過,不知爲什麼……似乎覺得開始明白這其中的理由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樣也許真的由於生理上的原因而引起的情緒吧

可是,在這裏初音卻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千早洗完澡回到了臥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啊,呣呣……沒關係。多虧如此,我能夠稍微考慮一下了」

面對這樣充滿了沮喪和自責的初音,接下來,大家都只有沉默了……

「小時候,我的脾氣犟得很。母親對我說『不要緊?』啊『真拿你這個孩子沒有辦法呢』啊之類的話的時候,我不知不覺地就會覺得生氣,或者就真的粗聲粗氣地把話頂回去……不就是這樣的情況嗎?」

「啊,這樣的話我……!」

「很像……母親?」

「向母親賭氣,還有覺得被人當成小孩子來看待之類的……這樣的想法我一次也沒有」

「……實在抱歉,不要緊吧?」

說完這句話,千早就走出了房間

「等一下,香,香織理同學……請……請放開我……!」

千早終於踉踉蹌蹌地從香織理身前退開了幾步,眼前完全就像瀰漫着一片紅色的濃霧一樣,讓他睜不開眼睛

「是,這樣……呣~」

「初音……」

「請稍微一下……我去給你泡茶」

「初音同學,和優雨……嗎」

平時的餘裕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就連裝出女性的樣子也忘記了,千早奮力地想要從香織理的懷裏掙扎了出來

「……不是啊。感覺和優雨的行爲好像根本不一樣」

面對鏡子裏面自己的容顏——這張和已經去世了的自己的姐姐「千歲」的面貌重疊在一起的臉,千早這樣小聲地嘀咕着

「只是問題是,初音同學並不能理解這些事情……不,是失去了理解的自信吧」

緩緩地喝了一口紅茶之後,千早提出了話題

「呃……!!香香,香織理同學……!」

說到平時……香織理從平常開始就一直沒有穿睡衣,取而代之的是僅僅穿着一件開着前襟的男式的襯衣而已

從浴室出來的,是香織理……而且她是,身上穿着的僅僅是前襟就這樣敞開着的襯衫和內褲,這樣的狀態!意識到這個狀況的千早,禁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正要從浴室前走過的時候,突然旁邊的大門打開,有人跑了出來

千早中斷了思考。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明白他人的一切,那麼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應該不會有那麼多誤解和矛盾了

雖然像是在欺負人,可也是實際情況,因此千早也不能說什麼了

意外的來訪讓千早有點喫驚,不過看到初音消沉的樣子,他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是,這樣喲……」

就算知道條件是成立的也不明白其中的理由。這可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爲千早不是優雨,甚至連女孩子都不是

該怎麼考慮纔好呢,萬萬沒想到,初音的苦惱會是那麼深

「……請用,初音同學」

在現實中,除了這樣就沒有其他做法了……由於這樣想,千早就繼續鼓勵初音

「乾脆,來到這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話……初音同學的心情或者也就能夠理解了呢,千歲姐姐」

優雨現在,恐怕是把初音當作是自己的母親一樣,就是她受到這樣溫柔地對待,而讓她覺得生氣吧

「初音同學……請進,請先坐下來吧」

「不知爲什麼,我想起了從前的我……我想,優雨一定是覺得初音姐姐很像自己的母親吧」

初音的表情是非常認真的

對於妹妹的話,作爲姐姐的香織理也表示贊同

「千早……非常感謝」

雖然她們也許性格不相同,可是她們兩人都能夠好好地替別人考慮,都知道客氣和顧慮……像這樣彼此失和,這怎麼能想象得到呢?

「哎呀,千早」

「做得太過分的話看來就會被襲擊了,所以我就回房間去了啊。呼呼,千早?期待着你鐵一般的理性啊……那麼,晚安」

實際上就算是現在,千早也是處於儘可能不把頭轉到旁邊,裝着沒看見香織理的狀態

千早泡好了紅茶回到房間,初音帶着弱弱的笑容迎了上來

「呼呼,可是千早……平時就算看到我這樣的打扮,也沒有對我說什麼呢」

「……」

「果然,我也許是和普通的孩子有點不同……」

一邊走下樓梯,千早一邊在思考着

雅樂乃真是很聰明的孩子,千早再一次深深地感到佩服

「可是初音同學,基本上,改變這樣的思考方式我想是很難的……無論如何,實際上優雨的身體是很孱弱呢」

在結果上,保護的一邊,被保護的一邊,這樣的立場並不會發生變化……因此,雖然雅樂乃的指正並沒有錯,可是在此之後在這裏要作出怎樣的改變,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首先,我想是否能夠直接問一下優雨,可是……」

可是這樣也很困難。恐怕現在不管是初音還是優雨,互相都過分地在意對方了。現在正面相對,恐怕從自己這邊就會讓對話失敗了

「千早……」

「我明白的。因爲不能這樣做,所以初音同學纔來這裏的呢」

(是啊。如果能夠那樣做的話,就不用特意來拜託我了)

初音相信千早有一種最接近優雨的感性,所以就來這裏了……就是說,她期待着自己,能夠找到了解優雨的感情的方法。千早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只要優雨不放棄去面對世界,那麼世界就會轉向優雨,然後就會完完全全地向你敞開……請一定不要忘記這一點」

「啊……」

「千早……?」

這時,千早回想起凱莉說過的話

「……或者說」

(世界,向優雨敞開……嗎)

那個孩子,總是看着窗外……不管誰在房間裏都是這樣

那個孩子的「世界」……對,如果是從窗外的話,那麼就真的能夠和優雨搭話了吧

「……是,這樣呢」

那個女孩是一個孩子。不是說她身體的年齡,而是在內心的純真的意義上……這樣的話,也許更簡單的方法就可以了

「吶,初音同學。優雨一直,看着窗外的理由——你知道嗎?」

首先,現在所必要的,就是兩人能夠變得彼此坦誠相對的契機……千早是這樣考慮的

——如果不能很好地進行,直接露面去確認優雨的表情就可以了

「啊,是……是的」

「誒……」

「稍微考慮一下吧……該怎樣做,對於優雨來說是最能夠得到她的理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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