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兩位Elder

Ⅲ.作爲少N的友Q

《少女愛上姐姐2》 · 嵩夜あや · 1.9萬 字

「……哈」

「怎,怎麼了你們……要是平時的話馬上就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了,現在卻清一色地沉默着,總覺得有點讓人不快啊」

體檢回來之後千早也好,聖和薰子也好,都一言不發地獨自沮喪着,讓茉清非常擔心……不過,他們三人沮喪的理由是不相同的

「哈……」

雖然不知道理由,可是薰子和聖都是各自陰沉着臉

「等,等一下……真是的,到底怎麼了喲?請說說看喲」

「身高……」

薰子和聖都不約而同地下意識地小聲說了一個詞

「誒……身高?」

「身高,超過170了……!」

「身高,完全沒有增加……明明每天都那樣喝了滿滿一杯牛奶的……」

兩個人同時叫了起來,四目相對,過了很久都沒有動彈

「聖同學,我們……」

「嗚嗚,薰子同學……體檢的結果很不如意呢」

「哈~……」

說到最後兩人一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無力地垂下了頭

「於,於是就華麗麗地消沉了呢……」

「可是茉清同學,是149喲,149!都不是初中生了啊!」

「啊,啊啊……嗯,是這樣……」

怎麼,聖頂撞起茉清來了……怎麼說呢,看到聖眼淚汪汪的樣子,就連茉清也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呣。知道喲……那,我帶路吧」

回宿舍的路上,千早向薰子問道

「初次見面。我叫凱莉·古蘭瑟留斯……我是在黑夜之中,司掌衆多星辰的星之公主」

聖也非常喫驚……不,這是當然的吧。因爲她平常幾乎連話都不和別人說的

「啊啊是了。凱莉是第一次和她見面呢……妃宮千早同學,從今年開始住在宿舍的人喲」

的確,她的話裏是有一些類似男性的措辭……只是,她的聲音卻有十足的女性氣質,相當優雅,因此這樣聽起來也沒有太讓人在意

「怎麼說呢。作爲聖應的學生,我是相當不符合標準的……所以想着稍微試着努力一下,讓自己變得像名媛一點」

「啊……千早,薰子」

(不過,茉清同學和我搭話的時候,也是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或許,茉清同學也是一個溫柔的人吶……)

「啊啊,薰子……你認識她?」

「就是這樣……我,覺得薰子同學非常有女孩子的氣質,非常可愛喲」

「嗯,後會有期」

「是這樣啊。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呢,凱莉」

薰子似乎和她是相識的,不知爲什麼沒有用名字,而是稱呼她的稱謂

「……171cm」

跟着薰子從櫻花林蔭道旁邊拐了個彎,然後走進了宿舍對面的小路

「茉清,同學……」

「初次見面,我叫妃宮千早」

「呼,呼呼……」

「不。不過,她問我花壇在哪裏呢。正要給她帶路……哦呀?」

「薰子知道花壇的位置呢。那麼,我向導的工作就不用做了吶」

這樣說完,凱里一直盯着千早。總覺得,她眼睛的顏色,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似的,千早這樣想着

「真不明白爲什麼是我的話你就失禮了……不過,這裏,可以讓我們參觀一下嗎,御前?」

「啊啊,笑了……過分喲千早同學」

「騎士之君是最高年級的學生。我剛纔錯把您當作低年級的學生,所以就是失禮了」

「……怎麼,在如此近的地方不是有一位好老師嗎,薰子啊?」

「是呢。儘管那樣,她好像是相當辛苦。那個孩子,度過的學校生活,在今年是第二年了……在這之前一直都是接受家庭教師的教育,從來沒有集體生活的經驗,再加上是一個外國人」

「不想被凱莉說吶。大體上就算是凱莉,也沒有一直用男性言辭說話吧?」

「相應地習慣了呢。在今年的班上,想要試着堅持一年使用女性言辭來說話」

「……好大的,花壇」

千早真的是覺得薰子像女孩子的。雖然有點頑皮,也有些孩子氣,可是這些方面,也都讓人覺得是她的魅力

「……又說這樣的話了,凱莉」

在薰子目光的前面,是一個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優雨。在旁邊似乎還有一個人,那是一位千早不認識的學生

「啊哈,抱歉呢優雨……讓你久等了」

由於說是社團活動的花壇,所以千早想象着是一個稍微小一點雅緻一點的花壇,然而沒想到在那裏是一個甚至還配備了巨大玻璃溫室的,相當寬闊的花壇

「我覺得似乎是第一次和您相見……這位姐姐,就是妃宮千早姐姐嗎?」

就在三個人一起在入口張望的時候,有一個部員模樣的學生向他們打了聲招呼

「啊啊,原來如此……嘛,我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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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我在打招呼時的套句呢……這不是可以讓第一次見面的人無法忘記嗎?」

然後,凱莉完全就像暴風雨一樣,在一轉眼之間就走得無影無蹤了

「是千早吧。我也有時會到宿舍裏玩,所以今後無論如何請多關照喲」

(一想到,這樣的薰子同學,和逼迫我認真比賽的薰子同學,是同一個人……)

「是這樣啊」

被優雨丟下不管的那位學生,也慢慢地走了過來……不過,看到她的樣子之後,千早不禁側起了頭

順着薰子手指的方向,能夠看到一個閃閃發光的玻璃建築物

說到這裏好像注意到了千早。本來還在優雅地開合着的嘴脣,在這裏一下子停住了

「雖然被這樣誇獎,可是我,我……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纔好了喲」

「薰子,這個人是?」

這樣說着,凱莉眨了一眨眼睛。千早的言辭,在學院裏也很少見,絕對是非常優雅的

流暢的日語……不過,臉上露出的表情,卻有一種與日本人並不相像的優雅。這個言辭的本身,對於這樣的容姿來說,真讓人覺得有強烈的違和感

「誒……又要打算改變形象?」

「……奇怪的孩子呢」

「呼呃!?不,這樣的事情……啊……」

「我不介意你去掉敬稱來稱呼我……被人以『同學』稱呼就不是突出的人了。而且如果你是薰子的好朋友的話,對於我來說也是好朋友呢」

「千早同學這樣說對我說,雖然覺得很高興……不過,畢竟對於女孩子就不怎麼能這樣說了」

兩人和凱莉說完話之後,才注意到優雨一直在旁邊等着

聽到千早這樣的言辭,凱里淡淡一笑,然後看着薰子的那邊

……看起來,薰子同學的煩惱是相當的深啊。不過……

「實,實在抱歉……不過,完全就像一個孩子那樣鬧彆扭……真的很可愛,不知不覺地就這樣想了」

至少,這樣垂頭喪氣的表情,和薰子並不相稱,千早這樣想

「我很明白你的努力。所以這樣……請不要哭了」

「我,最討厭牛奶了,可是在這一年裏努力地……真的是相當努力地堅持着喝喲……嗚嗚……」

「……哎呀,有客人呢。希望加入俱樂部嗎?」

看樣子是和薰子認識的吧……聽她的名字和看她的樣子,好像不是日本女孩吧

說到這裏,女學生轉向了千早的方向

「誒……公主?」

「那,今天就先告辭了喲。千早,還有優雨……回見呢」

「啊啊,是這樣……」

「真的呢……」

「那就是了喲」

「呼呼,因此從今以後也如此」

優雨也似乎注意到了,向這邊走了過來

「就是遣詞造句喲。說話如此優雅的人,即使在這個學院也不多見吧?」

「……哎,唉,會考慮一下喲」

「薰子也一起怎麼樣?即便再稍微試着讓自己顯得有女人味一點,也不會遭到報應呢,對吧?」

「……是這樣啊」

「……哎呀」

聽到千早的話,薰子的臉紅起來了

「那麼,薰子同學的身高是多少呢?」

「千早同學……」

「……這不是凱莉嗎。怎麼了?和優雨相識?」

千早在一旁看着這個樣子,不禁想起了那樣的事情

平常看起來總是冷冷淡淡的茉清,輕輕地摸着流着淚的聖的頭

作爲後輩的意識,她似乎沒有太多。說話方式聽起來是對等的……就在想着這樣的事情的時候,這一次凱莉的關心轉向了千早

「非常感謝……因爲是騎士之君,所以覺得您會這樣說的」

「誒……」

「啊啊不,並不是要入部……是因爲這個孩子,說想看看花壇」

「凱莉同學能來就好了。這邊也請關照」

「仔細看看的話,這不是騎士之君嗎……這可真是失禮了」

「我只是,希望薰子同學,能回覆到平常那種充滿活力的姿態……只是這樣而已」

「……帶着笑容的臉,才和你最相稱呢」

薰子這樣鬧彆扭的樣子真是可愛啊,千早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薰子同學身材苗條,平常背部也是繃緊伸直,因此顯得相當的綺麗,我想個子高的話會更有魅力呢」

聽到突然說出來的詞語,千早被嚇了一跳

「原來如此……這樣確實是相當辛苦呢」

……淡褐色的肌膚,猶如翠玉般晶瑩剔透的瞳孔,還有一把美麗的淺黑色頭髮

「呣,沒關係……薰子,花壇的地方,知道嗎?」

「花壇呢,知道的……說起來,凱莉升到二年級之後,還一次都沒有遇到過呢。怎樣,日本的學校生活已經習慣了吧?」

「呃?什,什麼?」

「是……是的」

薰子連忙說清楚了情況,對面的女學生也露出了微笑

意識到自己搭話的人是薰子,她慢慢地低下了頭……真不愧是名人啊

(比我還高了三公分嗎……如果是男人的話就會覺得高興的,對吧?)

「呃,呃呃……是這樣的。不過,爲什麼您知道我的事情呢?」

「姐姐的名字和容貌,在我們二年級學生之間早已大大有名了……自我介紹有點晚了。在下忝居花道部部長一職,名叫哘雅樂乃。能夠和『白銀公主』相遇,真是非常光榮啊」

「誒……剛纔,說什麼……」

在這一瞬間,千早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無法不反問

「還沒有傳到本人的耳朵裏面呢……在二年級仰慕着姐姐的學生之間,要把這個稱謂贈給您,這樣的話題似乎很熱烈啊」

聽到這樣的事情,薰子似乎有點爲難地笑了起來

「啊哈哈,真不愧是……千早同學。進來明明還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有稱謂了呢」

薰子一直不喜歡自己的稱謂,所以這樣大概是不覺得高興的……說起來,可以的話,千早也想全力避免的

「啊,順便說說,她是被稱做御前的」

被薰子這樣說,雅樂乃也露出了一點羞澀的表情

「御前……就是『巴御前』或者『靜御前』……那個『御前』嗎?」(譯者注:巴御前——日本名將木曾義仲之妾,隨夫君出征;靜御前——日本名將源義經之妾,以舞姿聞名,落入敵人手中時堅決不出賣丈夫,並在敵人面前起舞唱歌,以表達自己對丈夫的愛思)

「嗯。御前因爲才色兼備相當有人氣呢……由於像公主殿下一樣,所以就有了這樣一個愛稱」

「嘛,連騎士之君都說起這樣的話了」

看到雅樂乃一臉羞澀,薰子笑了起來

「如果御前能夠稱呼我的名字的話,我也就不會說這些話了呢」

「誒……?」

聽到薰子這樣說,雅樂乃顯得有點茫然不知所措,不過馬上就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我很樂意的……『薰子姐姐』」

「謝謝你,『雅樂乃同學』」

就是說,兩個人都不是自己主動地想要被人這樣稱呼的吧

薰子在鬧着情緒似的回應初音的抱怨

「可是呢,如果不這樣做……這些花就會枯萎了」

「是。非常感謝」

「那是在除雜草呢」

「是純粹的喜好而已。不過……保育土壤這樣的事情,在家裏就會被人說,『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所以,在學院就決定參加花道部,並且揹着家裏,在這裏照料着花草」

雖然應該是自己決定的分量的晚飯,可是初音接了過來之後,不知爲什麼卻顯得無精打采的

「…?…請用,初音姐姐」

優雨一直盯着花壇,一定是在思考着吧

「可是,好可憐」

雅樂乃離開了優雨,向千早和薰子這邊走了過來

「呣」

「最近,學生會的業務和學習都得竭盡全力,不太有時跑步了……」

「嘛,不放心的時候不喫就可以了喲。這種時候料理的味道也是感覺不出來的」

初音突然無力得垂下了肩膀

是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吧,雅樂乃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看着這邊

「雖然如此,我從回到房間開始就不會少做體操的」

對於雅樂乃正在做着的工作,優雨提出了疑問

「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到花道部來看看……雖然您不是部員,但是我們還是十分歡迎的」

雖然是這樣回答,可是從她的聲音裏似乎包含着一點並不心服的語調

不知爲什麼,雅樂乃忽然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啊,那個呢小史,希望可以在我的碗裏盛少一些……也請不要給我酥皮餅了」

就是說,雅樂乃雖然是一位有門第的大小姐,可是本人卻對此不太介意,是這樣吧。沒想到,和外表相比,她也許是一個性情稍微剛強一點的人

「我,我只是努力不足嗎……」

「您這樣考慮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能夠喫飽,身體就會長得更高嗎……」

「不過反過來,這樣也伴隨着一種不道德的感覺,於是有時也會覺得食物非常美味……」

聽到香織理這樣的一句話,初音突然無比地沮喪起來,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優雨略帶擔心地問道

——晚飯的時候,初音和史說着一些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對話

「啊呀,可以啊……不過陽向看起來不是那麼胖啊」

「那麼,請好好地看一下……爲了保持這個花壇的這一份美麗,您覺得很可憐的雜草就『不能生存了』,是這樣想的吧?」

「呼呼,明白了。那麼以後一定會來拜訪的」

「……呣」

「平常,明明都只是和大家一起喫同樣的飯菜……嗚嗚,爲什麼只有我是這樣?」

「陽向……對於人的身體,請不要加上一些太過奇怪的名稱呢」

「總覺得,看着那兩個人,心裏變得好溫暖呢」

陽向拿着刀叉使勁地強調着

聽到優雨的疑問,千早露出溫柔的表情回答道

覺得被拔掉的雜草可憐,是這樣吧

「嗯,靜候光臨」

「哎呀哎呀,那可有損原來田徑隊的稱號呢」

雖然香織理給出了這樣一個建議,可是初音卻側起了頭

「的確,這樣的回答沒有獲得理解呢」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不,我想就如雅樂乃同學說的那樣,她在自己尋找答案喲」

「姐……姐姐大人,那個體操下次可以教給我嗎?」

「平時,總是承蒙園藝部提供應時的花草,所以,作爲報答……就是以這樣的原則了」

「啊……」

「誒?」

「只是喫一點然後運動,這樣如何呢?」

聽到千早這樣說,雅樂乃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柔和的笑容……

「呣……啊,不過可以再稍微多一點……不不還是不要了,呣!這樣就好了」

「嗚嗚……」

「您是想看到漂亮的花壇,所以纔來這裏的吧?」

初音斜睨着看起來烤得很美味的鱈魚酥皮餅,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

「嗯……現在正在除掉的這些小草,它們的生命力比鮮花更強。因此如果一直讓它們就這樣生長下去的話,鮮花想要成長所需要的營養,就會被它們全部從土壤裏面吸收了,於是我們悉心栽培的這些鮮花也就不能長大了」

如果從男性歪曲了的視覺來理解的話,她看上去就是在家裏的廚房裏和母親一起烤餅乾的女孩,看起來就是這樣的氣質吧

薰子這樣說。可是香織理卻露出了惡作劇般的表情接着說道

「……是這樣啊」

這樣說着,雅樂乃和優雨一起注視着花壇

在自己的心裏無法向任何一邊妥協吧,優雨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小聲地嘀咕着

「……在做,什麼?」

「呼呼……可以的話我也想避免稱謂啊。那麼,請讓我們稍微參觀一下花壇吧」

「可是,明明胸部是如此的豐滿,腰怎麼可能這麼纖細呢!」

「啊啊,這個呢?」

「呣,努力試一下」

「哎呀,可不是社交辭令喲?真的希望請你們去的」

陽向提出了這樣建設性的意見,不過初音卻說

「呣,謝謝……」

「老實說呢,我非常非常在意,姐姐您這個奇蹟一樣的body是如何保持的呢」

香織理非常遊刃有餘似的說了這樣一句話,這一次輪到陽向的眼睛亮起來了

「那個,不是這樣呢……好像有點胖了」

「她是一個單純的孩子。讓她覺得困惑了嗎?」

初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看來她是香織理說的那一種人了

看來,介意體檢結果的似乎不僅僅是薰子

「姐姐,肚子,不餓嗎?」

「嗯。不過,我並不是管理這裏的人」

「這一點,您在您的心裏尋找答案就可以了……通過從別人的口裏聽到的回答來理解,我想是很困難的喲。所以,請先好好地記住自己的感覺,然後再試着仔細地考慮一下吧」

聽到雅樂乃這樣說,優雨意識到了自己是被花壇的美麗所吸引過來的,她於是轉過身面對着花壇

「……我們都沒有這樣考慮過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感覺?」

優雨是一個感受性十分敏銳的孩子。她一定是努力地尋找着自己能夠理解的答案吧……千早這樣想着,對於雅樂乃的聰明,他也非常佩服

「呃……啊啊」

雅樂乃這樣說完,笑了一笑,就回去繼續照料花草了。說起來,爲什麼她明明在花道部,卻在園藝部幫忙呢

「不過,現在是生長期……所以體重有點增減不是很普通嗎?」

「是呢。不管食物自己喜歡不喜歡都儘量地喫,然後再好好地睡覺……這樣做的話就會生成讓身體成長的物質,然後在睡眠的期間個子就會稍稍地長高了喲」

這樣優雅的言行舉止和栽花除草之類的事情,看起來好像有點差別太大的感覺

「所以我懷疑,這裏面有什麼祕訣吧,呣!」

「是這樣嗎……不過,身高可沒有相應地增加喲」

「嗚咕……先,先手被人佔去了」

「自己的心裏感覺到的東西就要一成不變地接受嗎?雖然覺得雜草是讓人同情的,可是除掉雜草之後也會覺得這樣修葺整齊的花壇是很美麗的呢」

「雜草……」

雅樂乃停下工作,脫掉軍用手套,把手放在優雨的肩上

聽到雅樂乃的話,這一次優雨走到了雅樂乃的旁邊

覺得對方是社交辭令,千早就簡單地回答了一句,然而她察顏觀色,馬上就看出來了。雅樂乃這麼聰明,讓千早驚歎不已

從千早的角度來看,學生會長和原來田徑隊的成員,初音從表面上看來和這兩個頭銜有着相當大的差距

「說起來,爲什麼花道部的部長在園藝部的花壇幹着除草的事情呢?」

「……唉,我喫的那個份兒都被反映在身高上面了吧~」

「是,知道了……這樣子可以嗎?」

「啊哇哇哇,這樣的話請不要再說下去了,香織理!我聽不到,我聽不到啦!」

雅樂乃正在熱情地把花壇裏面除了種植的花草以外的雜草除掉

「……順便說說,胸部大可不是努力的結果啊。對此好奇也是徒勞的喲?」

看來,陽向似乎是想胸部大一點吧

「是嗎?」

「……是這樣呢」

在一旁看着的薰子,情不自禁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和她一起看着那個情景的史,也只是這樣回答了一句,點了點頭

這樣的自己,千早本身意識到了嗎……?

「我們回來了。今天教室這邊,掃除結束得好像很快呢」

……從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日子平安無事地度過着

「因爲掃除的高手在這裏呢」

薰子愉快地看着聖

「我,我嗎?」

聖帶着爲難的表情注視着薰子

「聖同學厲害喲。在家裏也是包辦全部家務活吧?我什麼都不會做,所以真的很尊敬啊……」

「呣,雖然這樣說,我也只是處於不得不這樣做的狀況而已……如果是迫不得已的話,我想大家都能變成這樣呢」

「不得不這樣做的狀況……這是什麼樣的狀況呢?」

茉清很少見地一起聽着大家說話,然後向聖問道

「我的情況呢……母親一個人長時間地在外地工作,父親和弟弟們對於所有的家務活都是一竅不通的喲」

「母親一個人,長時間在外地工作……很少見呢」

「母親是銀行職員,一直都輾轉於在全國各地,不過去年終於回到東京來了」

「是這樣啊。那麼聖同學就已經可以從家務活中解放出來了?」

「不,這個……大家都說,我做的料理比母親的更美味……」

聖似乎苦笑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直到現在還承擔着家務,嗎?」

「怎麼了?」

「那,想要幾個?」

「千早同學……」

若無其事的一個普通的問候,不知爲什麼對於薰子來說,卻覺得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一直沉默地聽着大家的對話的茉清,聽到這裏輕輕地扶了扶眼鏡,苦笑了一下

千早這樣說着,臉上泛起了微笑……不,與其說那是微笑,倒不如說這樣的笑容看起來像是在哭泣一般

爭執的結果,作爲千早打算做一個惡作劇,決定「給史買」她特別喜歡的冰沙夾心餅乾……

「啊,呣……的確會很苦惱啊。爲什麼千早同學向我道歉呢,我一點都不知道」

「我向薰子同學道歉,然而在薰子同學理解了這道歉的意義之前……如果我就因爲事故或者其他什麼原因死了呢?我想,薰子同學一定會覺得很痛苦吧?」

「稍微,在學院的周圍走一走吧」

離開了便利店,千早反覆地盯着袋子裏的內容

「再見」

在學習的過程中,千早自動鉛筆的筆芯用完了,剛好史準備的替換筆芯也沒有了,對於這件事情感到是自己責任的史,堅持要自己去買,於是兩人就一起來買筆芯了

「……吶,千早同學」

「……想要說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了,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含意」

在薰子這裏,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薰子笑了起來之後,慌忙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千早這樣一句話,讓薰子回過了神來

這個時候,千早和史正來到了學院旁邊的便利店

「是什麼,意思呢……稍微,在想着」

薰子戰戰兢兢地提出了問題,不過在千早的回答裏面,並沒有特別地包含着沉重的感覺

……掛了電話,薰子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機

千早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稍微想了想之後,就開口說道

「不,不應該讓千早大人做這樣的事情的」

千早的微笑中帶着幾分苦澀……這樣微笑,在薰子看來就像一個奇妙的虛幻的夢境一般,非常不可思議

——然而,當天夜裏

「非常感謝~」

這個時候,突然從薰子背後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小姐的心情我也理解……不過老爺子的臉面,偶然也照顧一下不也可以嗎?」

「那麼,先走一步……告辭了喲」

薰子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腳步,凝視着她遠去的背影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是嗎……不過,如果我道歉能夠讓茉清同學的心情好起來的話,無論如何都想去道歉吶」

今天晚上的月色非常漂亮,對於散步來說氣溫也是正合適……最近這段時間因爲要考試複習,多數時間都呆在房間裏,因此現在的景色就覺得分外的清新吧

「哈哈……是是」

恐怕,薰子會苦惱萬分吧……可是,爲什麼千早會向她道歉呢,薰子就會變得一直都不知道了

史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似乎難以回答

不,本來也沒有說這是一個星期的分量啊,所以千早在意着史到底打算用多少天來把這些餅乾消化掉

「在我們聽到您說的這些話裏面,並沒有讓任何人生氣的話題……不過如果因此而覺得心情不好,我想這就是對此而感到生氣的人……內心的問題吧」

「這個,不,這是……」

「……是啊。是這樣的事情,嗎?」

「話說回來,在這樣的時間特意叫我出來,說話的內容就是這些?」

「這樣……也許對方也同樣會苦惱,會沉思……吧」

在回去的路上……薰子對於剛纔千早的話還是有點在意,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問一下

「是這樣呢……極而言之」

……接下來,薰子站了起來,換上了外出的衣服

這個女學生,雖然和薰子打了一聲招呼,可是在這之後卻沒有打算說話……過了一小會兒,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千早和史互相對望了一下,然後就向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個……剛纔的,千早同學的話,有點在意啊」

「貴安」

(……怎麼回事?確實就像千早同學說的那樣,剛纔僅僅是打招呼而已……可是)

「誒……」

「作爲單方面的道歉,如果對方並不明白道歉的含意的話,這樣就會反過來成爲對方的負擔了……這就是我所想的」

「呃?呣……這樣可以。那十分鐘左右,呣」

一直沉默地聽着聖說話的千早,用溫柔的語氣對聖這樣說

聖和薰子,聽到千早的話都似乎覺得非常驚訝……

「……請,請您買五個吧,可以嗎?」

「是啊」

「因此,母親的情緒現在十分低落呢……我的家裏有點麻煩了」

「……我啊,能學學聖同學的樣子就好了」

「眼睛……」

在側門旁邊,他們看到薰子在和什麼人說着話

「……騎士之君」

「誒……哪,哪裏奇怪了!?」

「不過,剛纔的那個孩子……有點奇怪呢?」

「……一邊喫一邊散步,也許也不壞呢」

「話說回來,五個……一個星期裏面喫多少個呢,史?」

「因爲我覺得……眼睛好像沒有笑意」

「意思,嗎……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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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這樣回答

薰子緊緊咬住千早的話不放,在似乎稍微露出了一點喫驚的表情之後

「是呢……」

「呃……啊啊,是這樣呢。確實說過」

「呃?剛纔說的……是哪一句呢?」

……茉清這樣的背影,並沒有生氣的樣子,不過不知爲什麼,看起來似乎有點不高興

「……道歉得過了火也是不行的,是這樣說過吧?」

「負擔……?」

「啊,是……再見,茉清同學」

「啊哈哈……這,這樣笑好嗎?」

薰子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猛然想到了什麼,然而就像意識到這是不好的東西一樣,她連忙使勁地搖着頭,似乎要把這些東西從腦海裏趕出去

「正因爲這樣,我不是毫無怨言地一直在名媛學校上學嗎……直到今天還置之不理」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想,大概這就是家庭關係和睦的證據吧」

——正在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吶……很久沒聯繫了呢。怎麼了?」

從遠處,似乎順着風傳來了一些聲音,而且似乎相當不安的樣子

平時相比,千早的樣子並沒有特別變化……薰子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問了

「誒?」

「……聖同學真是溫柔呢。不過,道歉得過了火也是不行的。這可需要巧妙地措辭喲」

「怎麼會呢。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想也沒有必要去道歉的」

「誒……」

在自己特別喜歡的東西面前,就連史都把作爲女孩子的心情,放在了作爲侍女之前吧,如果是平常,她是絕對不會接受「請主人買」這樣的行爲的

「比方說,因爲自己臆想的原因而道歉,如果對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原因,那會怎麼樣呢」

看到這樣羞澀的史,千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如果試着從一旁來看的話,這樣看起來只是嬌慣而已,然而他們兩人的關係,也許就只有他們才明白吧

「薰子同學真的很有人氣呢……大家都和你打招呼」

這樣的聲音,非常乾澀,完全不像薰子的聲音。然而

茉清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聳了聳肩,轉過了身背對着聖他們

「……那樣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似乎是薰子姐姐的聲音呢」

看着茉清推門而出,聖發出了不安的聲音

「不,還有其他事情……剛纔僅僅是因爲我多管閒事」

對方似乎是年紀稍微大了幾歲的男性……從對話來看,似乎不是戀人

「客套話就不說了,有些事情必須預先讓你知道……是關於老闆工作上的糾紛」

兩人從薰子的語氣,覺得她是被捲進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裏面,於是就走了過來……可是他們發現一直這樣下去就變成偷聽了。話雖如此,現在是不能走出來了

「怎麼辦……」

史似乎很爲難地小聲問道。然而千早同樣很爲難

「……老爸工作上的事情,和我沒關係」

可是不管千早他們怎麼困惑,那邊兩人的對話還是繼續推進着

「這我明白。只是,和小姐身邊的人和事有一些關係」

「我……?」

「在和老闆借錢的客人裏面,有一個傢伙的女兒在這個學校上學……那傢伙現在有點不妙,所以我想請小姐注意一下。在名媛學校裏,我畢竟是不能再承擔起保護小姐的任務了」

「!……是,這樣」

在這瞬間,薰子的臉色變了

「那,那個孩子的雙親有那麼危急嗎?」

「……嗯,恐怕」

「……」

薰子沉默下去了……千早產生了疑問。無論如何,這看來不是普通的對話

這時,千早拿着的便利店的袋子,擦到了牆壁發出沙沙的聲音

「嗯?……誰,躲在那裏?」

……不好,被發現了!

「怎麼辦……只是有點在意而已喲,沒有其他的理由」

「順一先生請你不要說話……我問的是千早同學」

「……是嗎。現在的我,看起來想必相當滑稽吧?」

這個時候,千早知道自己做了失敗的事情。剛纔的攻擊,是爲了查探千早真實身份的「佯攻」

「NJF金融」……在金融業中有着相當廣泛的生意,在金融法案修改之前,和這個公司相關的各種各樣不好的流言從來沒有停止過,不過到現在也應該是引入了銀行系統資本的大公司了

「本來只是我在擔心着而已,母親的處境也許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吧?」

「得罪了……不過,是你先出手的」

「……首先,保鏢先生,我和您保護的小姐沒有關係。如果您不明白這一點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了」

太大意了。到底應該怎麼說明,才能從這個場面解脫出來……?

(……嘭!!)

「什……!!」

夜色朦朧,那無邊的黑暗,彷彿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把薰子同學那充滿苦澀的叫喊聲,還有她甩出的尖銳的巴掌聲,都完全吞噬進去了

「話說回來,薰子同學是金融公司社長的女兒……嗎?」

「順一先生,你說什麼……」

順一的視線沒有離開千早,他繼續說道

男人一看見千早,立刻顯出一副詫異的樣子,眯起了眼睛……他的視線,銳利得讓人覺得異乎尋常

「嘛,好……這些東西待會兒再聽!」

「自己明明是一個利用他人的不幸而成爲暴發戶家裏的女兒,卻想去成爲什麼名媛淑女……而且我所憧憬的名媛,實際上卻是一個男人……我,真是……」

(……不過,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請不要開玩笑!」

「雖然我一直在捱打也不好說什麼……可是我也沒有辦法。現在你沒打算向小姐出手,不等於就保證了當我不在的時候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這樣說着,薰子閉上了眼睛,輕輕地作了一個深呼吸

千早把身體切到了順一毆擊過來的手臂外側,然後順勢從對方的腋下伸出雙手,一手抱住了他的手腕,另一手抓住了他的下巴……就這樣發力一拉一甩,將他掀翻在地!!

「你就是以這樣半途而廢的心情,一直欺騙着我們嗎!?你說一下啊!你母親的事情真的怎麼都無所謂了嗎?」

「抱歉,真的很抱歉,薰子同學……我並沒有打算傷害你的」

「是這樣呢……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

「……終於,稍微冷靜下來了」

「……我是男人」

「啊,動手吧,你可以對我發火啊。所以請動手……請打我吧,快!」

「不,我……!」

「嗯。這些話是否值得相信可以先不管,我——是御門千早,這可是事實」

……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千早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男人的拳頭

姑且,千早決定從他能想得起來最初的地方開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薰子

「那……千早同學,真的是男人嗎?」

「千早,你剛纔對我說的呢……這樣一來就會被斷絕關係,那麼就不能保護母親了」

這時,薰子才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向着千早怒目而視……和體育課時完全不同,這種眼神的力量,名媛淑女之類是絕對不會有的

「薰子,同學……」

被薰子喚作順一的男人,對於這句話充耳不聞,他和千早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的名字叫做龍造寺順一。是小姐……就是說,薰子同學的保鏢

「千早到底是爲什麼?如果說目標不是我的話,爲什麼自己明明是一個男人卻來到這種地方?」

「…………這些,是真話?」

「這……」

千早放開了順一,他決定無論如何試着把事情說一下……

「哇呀……!!臭小子……」

聽到千早那樣說,薰子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了

千早雖然在考慮着,可是他發現……這已經是無可挽回的狀態了

千早雖然想要說什麼來解釋,可是順一已經動起來了。而且,這一次不是佯攻了

————————

——比起一直欺騙着她這件事情,現在對她造成的傷害,更讓千早的內心痛苦萬分

「……看到這麼細長的肌肉就明白了,在脖子附近」

千早只說了這樣一句,他再也找不到其他應該說的話了

「聽到這樣的問話,能怎麼辦呢?」

(我的真實身份……被注意到了!?)

……唉,是這樣吧。千早自己一直都是這樣覺得,所以要是薰子不這樣想就真沒道理了

「……太過荒唐無稽了,完全無法想象啊」

「那,今後該怎麼辦呢?」

……那是帶着滿心悲苦打的一巴掌吧。雖然手有點偏離開了他的臉,可還是讓千早的耳朵嗡嗡作響

「你小子……是什麼人?」

「誒……!?」

順一朝着千早的小腿連續地踢出了好幾腳,千早也利用踢擊從上面將對方的攻勢封住

「……等一下,在那裏站住!」

「……千,千早同學!」

「這樣……?」

「請動手吧……請動手,打我吧!」

「誒……誒……千早同學,到底……」

「……是喲」

——這番話,深深地刺在千早的內心深處

「薰子同學……」

「……我,今後不在這裏也就沒有問題了吧?」

一番話說完之後,薰子同學一臉迷惑的樣子看着千早……這也是當然的吧

「——薰子同學,動手吧!」

「怎麼……呣!」

「你並沒有錯……也沒有什麼丟人的地方。真的,我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的……」

千早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一臉頹喪的薰子前面了

比起自己的謊言,比起薰子同學的出身……此時此刻,薰子同學的身姿深深地印在了千早的心上,這樣的痛楚,就像是自己的心臟被挖出來了一樣

變成這樣沒有辦法了。千早默默地走到兩人面前

姑且,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這個男人的話,自己就連話都沒法說了……千早這樣想,就沒有停頓地立刻轉守爲攻

「千早大人……呃!」

「……哼。很不錯的喬裝啊……以這樣的姿態接近我家的小姐……打算幹什麼,啊?」

「哼……這小子……!」

「非常抱歉……因爲不這樣做的話,似乎就不能請你聽我說話了」

「等一下,順一先生……幹什麼!!」

「——小姐,是認識的人嗎?」

「……千,早……同學?」

……真是,震驚。薰子的話……考慮到其中的含意時,千早才感受到強烈的震撼。如果千早就這樣退出的話,他就僅僅是以欺騙大家而結束了而已。什麼都沒有抓住,只是以最糟糕的方式結束……這樣的事情,他注意到了。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到底能夠做什麼呢?

薰子被千早看到了之後,是相當震驚吧,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連這個男人問她的問題都沒有回答

「呃……!」

「嗚……啊~~~……!!」

「是這樣呢……雖然,也許你不會相信我的」

……嘎嘶!

男人命令千早站住之後,就這樣毫不客氣地逼近過去,突然揮起了手臂!

「難道……你小子,是男人?」

可是,如果薰子真的這樣想的話

說到薰子那邊,比起千早到底是不是男人這件事情來,她對於自己真實身份的暴露,看來似乎更感到打擊

是啊,薰子就是這樣的人……對自己很坦誠,就像一根直線一樣

千早使勁地壓住摔倒在地的對手的膝關節,讓他不能站起來

——————————————————

沉默降臨在他們兩人之間……事到如今,千早也不想再欺騙了。現在在這裏就算要隱瞞,如果這樣做的話,也不能打消薰子的疑念了

「……」

「呃……!?」

被薰子這樣說,千早無言以對……可是以這樣的理由,繼續欺騙大家真的可以嗎,對於千早來說已經無法判斷了

因此,千早這樣回答……也許本來就是我自己,不能離開母親吧……對於千早來說,也實在有這樣的想法

「……溫順的女人啊,躲開了我的一拳……這是不可能的,對吧?」

「……那麼,薰子同學,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薰子默默地聽着千早的話

「請薰子同學保守我是男人這個祕密,可以嗎……作爲交換,我也絕對不會把薰子同學家裏的祕密說出去」

「……這樣?」

「如果薰子同學替我的母親擔心的話,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而且」

「而且?」

「在學院的時候,我可以代替順一先生……來保護薰子同學。這樣如何?」

「……」

薰子,什麼也沒有說

「……不喜歡,嗎?」

「你,真的覺得能夠保護我嗎?」

……這樣說着,薰子露出了非常直率的目光

「哎呀哎呀,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第二天,千早和薰子一起來到了擊劍競技場

薰子對千早說,是選擇劍道還是擊劍,於是千早就選擇了擊劍。本來,千早就不懂劍道,所以選項就只有這邊了……

「吶,薰子……真的要比試嗎?以那麼纖弱的人作爲對手?」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帶着爲難的表情和薰子極力爭辯着的,是擊劍部的部長三屋桂花

薰子的心情似乎還是很糟糕,她只是默默地檢查着自己的劍

「……實在抱歉桂花同學,我沒問題的」

千早這樣一說,桂花就放下了不聽她說的薰子,來到千早這邊

「沒有幫助你喲……要是我的祕密敗露的話也很爲難呢。千早的母親……似乎也是很讓人同情的」

聽到千早這樣說,桂花嘆了一口氣,不再猶猶豫豫的了

「……真是讓人喫驚。在這一個月之內就被兩個人察覺了真實身份……儘管如此還能繼續留在學院裏,就連史也開始隱約覺得是奇蹟了」

「誒……什,什麼啊?」

「Allez!」

當……!!

如果故意地破壞步伐讓速度變慢,那種快速的攻擊就做不出來了。是打算牽制薰子讓人眼花繚亂的高速移動吧

這一次和剛纔相比攻守速度降低了……可是,一直貫徹着以精確的防守爲主伺機反擊戰術的千早,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舉動。恐怕是對於先前薰子的佯攻作出了警戒,提高了防守的柔韌性吧

「……Halte!!」

「暫且,先回去吧……我也不得不稍微整理一下腦海裏的思緒了」

「雖然,不是完全理解……不過,這個,暫且吧」

就連桂花也喘不過氣了。接下來會出現怎麼樣的發展,就連她也完全看不出來了

「哈……夠了喲……是我輸了,我接受千早的條件」

面對面的兩人,互相都像拉滿了弦的弓一樣,釋放着沉默而又劇烈的緊張感……這樣的沉默就表示對比賽的開始沒有異議了

兩人的攻守都以讓桂花驚呆了的高速繼續進行着,就在桂花將要對跟上他們劍尖的速度死心的時候

「Allez!」

把攻過來的千早的劍,用自己的劍捲纏起來然後彈到外側……這是薰子擅長的「纏劍(Prise de fer)」的一種

「什……!」

「那麼……能夠得到薰子姐姐的理解嗎?」

雖然嘴裏說着一些廢話,可是桂花的眼神是認真的。她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劍

薰子似乎很生氣地掀起了面罩,喘着粗氣

聽到薰子的話,史睜大了眼睛

當……!

「…… Etes-vous prêts?」

「哦~,薰子非常漂亮的佯攻(Feinte)……Halte!有效攻擊,七七原!」

「……啊啊,已經可以了喲!停止停止!!」

總覺得漸漸地,在生氣的不是薰子,而似乎變成桂花了……不過對於她來說,能夠看到這樣的比賽也是很高興的

薰子膛目結舌……自己發動的第二波進攻,沒想到竟然被對方同樣還了一記「纏劍」……!

由於戴着面罩,兩人的神態都是看不到的。雖然千早首先得了一分,可是一言不發的薰子,卻有一種讓人說不來的不寒而慄的感覺……兩人回到了開始線之後,第二回合就開始了

兩人在回宿舍的途中,千早一直目不轉睛地看着薰子,薰子被看得難爲情起來了,就斜睨着他問道

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直看着對方

「空手的話我是無論如何都贏不了千早的喲……因此就給他加上了不利條件,拿着劍來比試了……可是這樣一來我們才能夠勢均力敵地交鋒,那就是說我和他根本不在同一水平上吧?」

咔……,咔……嗖!

「……Allez!(開始)」

咔……當!

……真的,薰子同學很真誠……甚至真誠得讓人覺得過頭了。她就是一個善良得,讓人覺得抱歉的人

聽到桂花的號令,薰子和千早……彼此都握住了劍

唰……!

「哈,哈……薰子同學……」

「……在,在看什麼啦?」

「呃……!」

唰啦……!

薰子的劍尖,刺中了千早的胸膛

千早向着薰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不管是哭還是笑,都進入最後一個回合了……En garde!」

嗖……!

兩人默默地回到了開始線,做好準備

儘管如此,桂花是明白的吧,她一邊壞壞地笑着一邊走到了薰子身邊

總體上第三回合薰子一直在進攻……薰子在防禦上很少出現間隙,作爲千早是處於從正面進攻非常困難的狀況。可是千早並沒有打算打亂自己的根本節奏。想要集中注意力突擊,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千早式的戰術

「旋劍攻擊(Enveloppement)……!」

看到這樣,千早也拿下了面罩……珍珠一般的汗水,閃閃發光

然而,這一點薰子也應該看得出來,這樣的話,就會連續地使出什麼其他的手段了……就在桂花這樣想的一瞬間,薰子發動了攻勢……!

「誒……非常了不起的穩健劍手呢這是。那麼第二回合,En garde!」

首先發動攻擊的是薰子。是壓迫式的作戰,還是僅僅因爲生氣而失去了冷靜呢……劍勢看起來相當強硬

「就是你幫助我的事情」

薰子利用千早的劍壓住彈起的劍尖,然後就以這樣的狀態使出一記飛刺……於是

「哦~哦~,很危險吶」

千早始終都是非常冷靜地,連續擋開薰子快速攻擊的劍尖,然後他沒有放過薰子失去平衡的一瞬間,使出了常規的飛刺(Flèche),於是千早首先得了一分

「又笑了!真是,好過分啊!」

「請桂花同學做出公正的裁判……這樣的話無論勝負,薰子同學的心情都一定會好起來的。因爲她是一個坦率的人呢」

「那樣沒問題嗎?她好像心情非常不好……」

「這樣……唉,作爲對戰對手的你如果是那麼冷靜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吧。沒辦法啦,那就趕緊開始吧。準備好了嗎?」

咔……!

「等,等一下……除了小史以外,還有人知道千早的真實身份!」

「嗬~,應該能夠封鎖住呢」

「抽出來了……!」

唰……!

咔,咔……!嗖!

「……非常感謝,薰子同學」

「嘁……!」

「呃……」

「啊~……同時命中(Coup double)。怎麼樣?姑且如果是正式規則的話是算無效的吧?」

薰子沒有把千早的劍彈開,於是她打算在千早調整好姿勢之前打中他的身體……然而在這一剎那間,薰子的劍發生了異常的變化

雖然薰子的旋劍攻擊看似成功了,可是千早在自己的劍就要被纏住的一剎那注意到了對方的動作,成功地壓住了劍身。他一邊把自己的劍撤回到中心,一邊防備着薰子的突襲

「薰子同學只是生我的氣而已,她並沒有對桂花同學不高興喲」

「可惡~,什麼嘛這兩個人……爲什麼都不加入我們社團喲啊……」

纔剛剛開始就不知爲什麼發出了強烈的碰撞聲,桂花不禁睜大了眼睛

「 Etes-vous prêts?(準備好了?)」

把桂花那樣的擔心丟在一旁,對戰的本身正非常有技術地進行着……在微細之處的攻守轉換,作爲裁判的桂花不禁看得冷汗淋漓

這一次看穿了千早後作出正確應對的薰子,假裝攻向不同的部位,在引誘千早作出防禦的姿態之後,猛烈地攻進難以應對的其他部位……使出了這樣的招數

「哎呀哎呀,我完全就是附屬品了……那麼,En garde!」0;起勢1;

「不不不不,不是這個啊……我們的上一代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用擊劍來私鬥有點過多了呢」

「絞劍(Croisez)……!」

「唉,我也是這樣想喲……」

「上一代的事情」千早並不知道,不過說到薰子的風格,看來這就是她的風格吧

「……是」

「啊啊啊啊……!!」

因爲比賽本身是平局,作爲千早是打算決定再比一場的

「這不是自暴自棄嗎……」

聽到她這樣說,兩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各自走向了起始線

「Halte(停)……有效攻擊,妃宮!」

「這個……就是香織理同學」

「哎呀呀,吉凶如何呢……」

「可是……沒關係嗎?」

「……你們,這是真的在打架嗎?我的夥伴們就算認真格鬥,也很少能夠看到這樣的策略啊,真是的!」

噗的一下,薰子鼓起了臉,倒在椅子上……千早覺得,這樣的薰子真的是一個高潔的人

「呃……!?」

桂花宣佈第三回合結束……兩人的劍,都正好刺在對方的胸前

「到達自己的位置上了呢……那麼,就要開始了。規則是互相攻擊三回合,有效攻擊多的一方獲勝。規則是這樣的原因是因爲作爲裁判的我覺得麻煩。還有異議嗎?」

大概,是過於憤怒,以至於不知道應該露出怎樣的表情纔好吧。有點慌慌張張的薰子同學真是可愛……千早不禁這樣想

一邊在生氣,一邊也在掩飾自己的羞澀,薰子大步地朝着宿舍走去……這樣的薰子,千早從心裏送出了感激之情

噌……唰……!

「呃呃~!?」

「……把她叫過來,可以嗎?」

「啊啊,是呢」

說出愚蠢的話來,這次讓她們兩人鬧起彆扭來的話,也同樣是不對的……千早這樣一想,就閉上了嘴巴

「……什麼,千早已經暴露了啊」

帶着平常一樣的語氣,香織理飄飄然地向這裏走了過來

「話說回來也真是意外呢。我,一直以爲薰子是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狀況的」

「呃,唉……雖然是這樣,不過……。不,我的理由是什麼,現在都無所謂了」

薰子似乎在生着香織理的氣吧,帶着幾分憤怒的表情回視着她

「我爲什麼放過千早……的理由?」

「……呣」

「是這樣呢……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意義,如果說是因爲這樣似乎很有趣的話,大概薰子會生氣呢」

「請不要問我喲,不然就算想發怒都發不出來了」

「是這樣呢,很抱歉……不過,理由我不想說」

……香織理盯着薰子的眼睛,正色說道

「對我,不能說的理由……是麼?」

「如果用最直接的方式來說就是這樣呢,因爲這也有我私人的事情牽涉在內」

香織理的話,無論如何都能夠通過花言巧語來來讓薰子相信她的吧……可是她並沒有這樣做

「雖然我想這樣說的話,薰子是會生氣的……不過正是因爲我喜歡薰子,所以,由於有些話不想說,我也不想用謊言來欺騙你」

「……第二次了呢。聽到香織理同學說這樣的話」

「是喲。倒是薰子一直都在拼命地想要偷看千早換衣服呢,不是嗎……」

「要是,我也能變得像薰子這樣……不管什麼都能坦率地發泄出來,這樣就好了」

「這個……因爲千早他,教會了我各式各樣的事情」

「啊哈,哈哈……」

「……果然」

「誒,啊……這個,抱歉」

——不經意間

「薰子同學……」

「就是說,從今以後一直……這一年裏面,一起在同一個房間裏……換衣服……」

自己真的做過這樣的事情嗎,千早稍微地想了一下……不過,注意到她這樣說,歸根結底是說給香織理聽的問題之後,千早就沒有說什麼了

「……我,就是這麼像個孩子嗎?」

說這句話時薰子的目光有點閃爍不定。這一定是,她想要隱瞞自己家裏的事情吧……

「薰子……抱歉,還有,謝謝」

想着的事情被看穿了,千早連忙道歉……到底是女性,在這時候的直覺似乎相當敏銳

不想傷害薰子……香織理這樣的心情透過對話強烈地傳遞了過來

「千早並不是這樣一個值得稱讚的人吧。這樣一來在這一年裏,這個人就變得可以肆無忌憚地偷看女孩子換衣服了喲?是喜極而泣呢……是吧,千早?」

「啊哈哈,胸脯什麼的就是女孩子纔有的吧。真是的……不要總是保持着緊張感喲,薰子」

「……該不會,完全沒有考慮到那個方面吧?」

「呃,呣……啊……啊~~…………」

(……不妙,好像有點,丟人吶)

「沒什麼……眼淚,擦掉比較好吧」

「……千早的說話,怎麼說呢……能夠讓我看到一些我看不見的地方。他能夠讓我知道,還有這樣的思考方式。在這個方面,這個……他和我的『姐姐』真的很像啊。雖然這一點讓人有點生氣」

「換衣服……是啊,換衣服……」

恐怕,香織理已經察覺到了薰子打算要隱瞞什麼事情了吧。不過,她並沒有追問

千早幾乎要摔倒。的確香織理只是穿着平時那樣的一件襯衫,薰子的臉,完全淹沒在香織理那敞開襯衫的兩峯之間了

「呃……啊啊,唉。我並沒有需要掩飾的地方……」

「真是的……」

「呃……啊啊!?」

香織理的聲音裏盪漾着溫柔,她緩緩地放開了薰子

千早連忙擦去了眼淚

於是,薰子把自己本來非常非常想聽到香織理理由的心情……硬生生地一下子真的完全壓了回去,這樣回答道

「哇……等一下,請不要穿成這個樣子抱着我喲!胸部!胸部都要出來了啊!」

「沒,沒有這樣事喲……就,就就就算是我,要保密的事情,也,也是有的啊……」

「呃……!?」

「是這樣呢」

「和孩子啊大人啊什麼的沒有關係……我,只是不知道薰子會對我作出怎樣的表情,感到非常害怕。因爲自己任性的理由,實在抱歉」

「……」

「……千早,剛纔在比較呢!?」

「這個……實在抱歉」

「所以,留在這裏也挺好的吧……就是這樣了」

「或者說……被學院開除,還是不錯的呢?」

「什麼!?絕,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情啊……!!」

「千,千早……看,看到了,我,我……我穿着內衣的樣子……!!」

面對不可思議的事情,千早現在,非常高興……聽到薰子對他說「留在這裏就好了」之後,他只是感到了高興

站在對面的薰子,臉上一片通紅……誠然,薰子的胸部和香織理相比的話是顯得相當的小巧了

「……怎,怎麼哭起來了?不要哭啊,好像我沒說什麼讓你哭的吧?」

「誒……什麼,史?」

「……薰子同學,還在……生着氣嗎?」

「才,纔沒有喲……!只,只是覺得有點華麗而已,不過那,那個和這個完全是不同次元上的問題!!」

「沒,沒有生氣喲……只是有點,不知道是無法把自己的心緒整理好呢,還是覺得很難讓一切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呢……」

「是呢。沒有祕密的人是不存在的呢」

「……明白了。我不會再問了」

薰子這樣說着生起氣來了……唉,這是當然的吧

「吶……那薰子饒恕千早的理由,可以聽一下嗎?」

……雖然本人也似乎想要努力,不過果然好像還是在生氣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認真……不過,在以前她們似乎就有過這樣的對話了吧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一滴清淚,沿着千早的臉頰,緩緩地流向了下顎

「而且,現在如果千早不在的話……優雨她們一定會很傷心吧。這樣,也有點討厭」

……確實,香織理似乎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

香織理有點喫驚了。薰子似乎完全沒有往那個方面考慮……嘛,如果不是那樣,薰子就不會那麼簡單地對千早說「在這裏也可以」了吧

「不……什麼,什麼也沒有」

這一次連千早都忍不住插嘴了

「可惡~,因爲自己的胸部大……就把我當作嬰兒了嗎?」

「香織理同學……」

另一方面,香織理同學似乎覺得很有趣似的緊緊地抱住了薰子,正柔聲細語地讓她平靜下來

因爲薰子非常純情,所以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這樣子吧……雖然是有點難爲情,不過儘管如此,千早已經不打算再逃避了

「呼呼,也許是這樣吧」

薰子的臉上一片通紅,雙手在膝蓋上不停地微微顫抖着

「……是啊」

「是,是的……實在抱歉。不過,這是不可抗力,我已經努力的讓自己幾乎完全不看你了……!」

「……千早大人」

突然之間,薰子失聲驚呼起來

薰子說到這裏沉默了一下,稍微給雙方留了一些思考的時間,然後兩人的對話又繼續了下去

香織理在千早的耳邊,似乎覺得很有趣似的低聲說道……

這是當然的吧,即便到了第二天早上,薰子的心情還沒有恢復過來

香織理緩緩地將薰子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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