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清廉

『公、公主！公主不能親自做到這種程度啊！』

「無所謂！我，要做！」

巴特拉慌張的阻止起想要對剛剛醒來的辛妮，以速攻法建議洗澡的塞勒涅。對方可是正體不明的存在。雖然巴特拉判斷這是危險的，但塞勒涅爲了犯罪行爲，以很厲害的氣勢反抗着巴特拉。

因爲辛妮一直步行到達了龍峯附近爲止的地區，所以雖然沒有什麼大傷，但擦傷和劃傷很多。巴特拉已然準備好了藥草一類的東西，所以辛妮的護理，巴特拉也原本打算由以自己爲首的老鼠們一起合力而爲的。

爲了塗抹傷藥，必須要清洗沾滿泥水與汗水的辛妮的身體，但，當然，那原本也是預定會由巴特拉做的。但是，塞勒涅就在這個時候介入了。

雖然巴特拉打算說服塞勒涅，但塞勒涅堅決不讓步。因爲是主人的命令，所以巴特拉不得不服從。

『我明白了。既然是公主說要救這個女孩的話，當然會有所在意的。但是！請讓作爲監視者的我，和老鼠們跟隨同去！』

「可以。那麼，出發」

「洗澡……要對我做什麼？」

「清洗，身體」

「……哈？」

辛妮瞪大了眼睛。外表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眼前的純白少女，可是持有着比誰都要更早的察覺到日除蟲的存在的能力的人。也一定看透自己是身爲被詛咒的一族的事了吧。

面對「洗澡」這種像是隱喻一般的東西，辛妮想到了被扔下瀑布，或者被沉入水底這種意義，而加強了警戒。

但是，塞勒涅斷言真的只是去清洗身體而去洗澡了。用十分愉快的表情，向着辛妮伸出手去。那個深紅的眼瞳中，完全感覺不到敵意。

「你……究竟在想什麼？」

「並沒有，想什麼」

正如她所說，塞勒涅既什麼都沒有考慮，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辛妮的身份。單純只是想靠清洗傷口這種大義名分去洗澡而已。塞勒涅那大大的眼睛是白長的，而且雖然沒有敵意卻有別的圖謀。

對猶豫的辛妮等得不耐煩了的塞勒涅，強硬的牽起了辛妮的手。

「稍、稍等下啊！」

「紐～約～」【譯：紐約發音與日語入浴相似。】

「……啥？」

辛妮將身體交給塞勒涅，也沒有放鬆警惕。對方可是連日除蟲潛伏在王子身上都能注意到的有實力的人。當然，已經注意到自己的身份了吧。

辛妮，回想起在學校生活之中的阿露耶。明明其他的學生都避開自己的，但只有阿露耶頻繁的來管辛妮的閒事。估計姐妹一對都是好管閒事的氣質吧。辛妮得出了這種結論。先不說阿露耶，塞勒涅只是想要自己脫掉而已。

雖然從月光姬這種名聲上看，原本以爲一定是品格典雅，行爲舉止高貴無比的傢伙，但這樣互相說着玩笑時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少女一般。

給辛妮的肌膚上軟膏的塞勒涅的熱情達到了最高潮！然後趁火打劫的，揉了辛妮的胸部。辛妮終於生氣的出手了。現在還是沒有反省。

（雖然聽說過月光姬的魔力本身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人的傳言還真是不可靠啊。）

比如說，說出「能感覺到這幅畫的力量」的場合，大多數人，都會解釋爲繪畫所帶來的氛圍，或者詞語所無法表現出的感動一類的吧。但是，塞勒涅只會回答「畫怎麼會有力量呢」吧。

如果，知道自己是吐咒者一派的人的話，她們就不會溫柔到那種程度了吧。

然後，塞勒涅不得不移居到龍峯，吐咒者也即是其原因。也就是說，像是對於自己而言塞勒涅是仇人一般，從塞勒涅那來看自己也應當是仇人的。明明別說救助就算是拋棄都是好事。

「因爲，很漂亮」

（總覺得亂七八糟了啊……）

雖然塞勒涅拉着辛妮的長袍的下襬，但辛妮甩開了她的手，開始自己脫起衣服來。反正附近也沒有人類，在看着自己的也只有比自己年幼的同性的塞勒涅而已。辛妮絲毫沒有特別在意的舉動，呼啦呼啦就將長袍和內衣都脫掉了。

然後當辛妮變成自己出生之時的樣子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塞勒涅一副懊惱的表情。看起來是對沒能自己親手脫衣服一事感到不滿了吧。

順便一提，塞勒涅的衣服一類的清洗，是巴特拉和白老鼠們一同，使用溪水中的清水而洗的。塞勒涅從來到龍峯開始就將一切交到了別人手上。

但是，辛妮不知道這種事情。像是這樣相互玩耍起來，覺得自己彷彿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一樣了。但是，自己到這裏來，是爲了殺掉月光姬。

辛妮再度，重新認識到了正在成爲大陸的傳說的存在——月光姬。老實說，那樣的故事會有很多被美化的部分。傾國傾城的美麗公主。有着慈悲與聰慧的頭腦的天才。原本以爲無論哪個都是言過其實了。

但是，令人悲哀的塞勒涅的裏面其實是大叔，而且還是個性騷擾混蛋。胸中大平原，腦袋開花田。

「肌膚，好白」

在辛妮脫光之時，塞勒涅已然準備萬全，而纏上數十匹白老鼠們帶來的毛巾了。恐怕是分解了供品的衣服而做出的東西吧。也準備了辛妮的份。

「……回、回去啦！」

「這種事不用幫忙也行啦。我自己做」

「我……並不漂亮」

雖然辛妮還在發育途中，但摸起來還是噗尼噗尼的，對於緩和症狀而言可是十分有用的等級。

然後，在兩個人邊相互偎依邊泡過溫泉之後，塞勒涅表面上十分仔細的溫柔清洗過辛妮的身體，然後，塗抹起老鼠們準備好的軟膏。

不知道塞勒涅只是個純粹的笨蛋的辛妮，像是逃走一般離開了。

「怎麼？又增加了一匹嗎？」

辛妮瞠目結舌了。這個骯髒的，被詛咒的自己究竟有哪裏漂亮呢。這個詞語，用來形容月光姬纔是最爲相稱的。這是與自己最不相稱的稱呼了。

「我，不需要，脂肪」

「被你這麼說聽起來也只像諷刺啊」

雖然辛妮對在身後清洗着後背的塞勒涅發出怒吼，但與塞勒涅視線相合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塞勒涅，筆直的盯着辛妮看。那視線中沒有半點說謊或者開玩笑的味道。當真的，這個少女覺得辛妮很漂亮。連一副嘲諷的態度的辛妮也能夠感覺得到。

塞勒涅適當的糊弄過去，而辛妮相對照的，提心吊膽的穿過赤龍面前。

「喂、喂！那裏也沒受傷啊！」

明明應該是這樣，辛妮完全無法理解，一點厭惡的表情都沒有的塞勒涅的心情。姐姐的阿露耶是很溫柔，而且瑪麗貝露王女也很溫柔。但是，那是因爲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份而已。

估計大家也都知道的，塞勒涅在讀不懂氣氛之上，還是個無法讀懂話語背後的含義的大笨蛋。當然，「因爲很漂亮」並沒有「因爲很漂亮」以上的含義。

塞勒涅被辛妮那柔軟的體溫所治癒的程度，遠在辛妮被溫泉治癒之上。極樂世界正於此處。

「嘛，到了現在人類再增加個一匹兩匹也沒有關係……但別走太遠了哦」

如果辛妮沒有來這裏的話，塞勒涅就可能因爲女體戀而發狂起來。在原本就有她已經發狂了的NETA的場合下，沒有辦法否定。

自己是吐咒者的關係者這種事情什麼的，聰明的這個少女一定已經注意到了吧。

被邊發出奇怪的聲音邊抓住手的辛妮，結果，無言的被牽着手帶到了洞窟外。現狀上辛妮是俘虜一般的東西，所以才判斷到這時只能服從了。

「誒？」

然後，不知爲何塞勒涅在身旁僅僅的貼着。

「噫噫!?」

「但是，胸部，基本沒有，可惜……」

就算對她說自己做了，塞勒涅也會說着我來做而一點不聽人說，所以辛妮爲了不弄不好傷了她的心情，而拜託給塞勒涅做了。

「切～」

因爲辛妮一直閉門不出所以是肌膚偏白的人，但塞勒涅像是新雪一般全身潔白，真是沒有任何污點的玉肌。雪之妖精——這種詞語浮現在辛妮的腦海中。

一旦體力恢復了，自己可是打算殺掉這個少女的。但是，在那之前無論如何都要確認這種事情。

「快，脫掉脫掉」

剛剛離開洞穴，辛妮就幾乎喫驚的跳了起來。因爲像是小山一般的赤龍，正在洞穴前面肚子貼着地面躺着所以也難怪辛妮會這樣。普通的人類的話，都會表現出辛妮那樣的反應，但塞勒涅因爲已經習慣了所以若無其事。

「好了啦，好了啦」

但實際上是反過來的，赤龍是處在飼養塞勒涅的狀態，更進一步說，將情況彙總的正是老鼠的執事巴特拉。也就是說，其實是老鼠>龍>塞勒涅的倒金字塔，塞勒涅實際處在最底端。

所以，塞勒涅爲何親近自己到這種程度。是有什麼算計吧。辛妮想要知道那個。

（那羣被統帥的老鼠的動作……果然當作魔獸使是沒想錯的。）

「誒？很漂亮，哦？」

但是，塞勒涅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般，普通的接觸着辛妮。

「今後會變大的啊。你還不是一點都沒有嗎！」

被塞勒涅牽着手，從龍峯的傾斜處稍微向下一些後，有個溫泉就在那裏。雖然有着很多像是間歇泉般以很厲害的氣勢湧出的場所，但其中也有剛好適合人類進入的地方。塞勒涅和巴特拉平時就是利用那裏。

「我說……沒有必要貼這麼緊的吧？」

看到彷彿是塞勒涅的家臣一般服從的老鼠們，辛妮確信自己的推斷並沒有錯誤了。明明在這個大陸上僅僅是製作魔物都是很稀有的存在，塞勒涅卻使其以幾十，乃至幾百的數量服從於自己。要製作魔獸的話必須要分與魔力纔行。這樣的話，塞勒涅·阿奎伊拉的魔力量已經遠超常識了。

「知道啦～」

（明明應當都已經注意到我的真身了。）

——所以，辛妮有無論如何都要確認的事情。

「就、就算是作弄我也適可而止……！」

辛妮再度對塞勒涅的能力戰慄起來。對於不知道赤龍和塞勒涅的約定的辛妮而言，構成塞勒涅>赤龍這種構圖是理所當然的。

塞勒涅十分開心的，面帶笑容的搭在辛妮的肩膀和頭上。兩年之間塞勒涅的奶子缺乏症的症狀在身上不斷發展，而已經陷入更上一步的疾病女體缺乏症之中了。

「嗚哇哇～啊！」

（這傢伙……真的有讓龍服從的能力啊。）

（和姐姐很像，該說是好管閒事吧。）

自己並不漂亮。是被詛咒的。像是從黑暗的地方沐浴到強光會目眩一般，辛妮，完全不明白該如何在自己心中處理塞勒涅的話語了。

塞勒涅所讀取出的力量是暴力性質意義上的POWER。也就是說，力量纔算是POWER。

但是，實際存在於眼前的塞勒涅卻是遠超傳聞。美貌遠在詩人稱頌之上。關於才能實在是無法計量。實際上，除了美貌之外，都是僞裝的記載而已。

——的確塞勒涅沒有說謊。塞勒涅會幫助辛妮，純粹是因爲「很漂亮」而然。物理的意義上。

「……爲什麼，要幫助我？」

辛妮邊警戒着，邊老實的聽從塞勒涅的指引浸泡在溫泉中。雖然傷口多少有些刺痛，即便如此，泥水和汗水都被沖掉，冰冷的身體緩緩溫暖起來的感覺也十分舒服。

「啊，等下！」

不妙。是不是稍微有點性騷擾過頭了。塞勒涅深刻反省着，慌張的追趕起辛妮。因爲還是一身赤裸，老鼠們也抱着塞勒涅穿着的連衣裙，慌張的追了上去。

『總之，現在看起來還是沒有問題啊』

在少女們離開之後，如此低語到的，正是隱藏在岩石的陰影下的巴特拉。雖然讓部下的白老鼠們警戒，而拜託他們傳達命令了，但爲了發生意外的情況，自己何時都能挺身上前而擺好了姿勢。當然，在龍峯期間，對辛妮和塞勒涅都常時的保持着警戒態勢。

但是，從現場上看，至少，辛妮沒有像是要對塞勒涅襲擊上去的舉止。判斷到應當是沒從衰弱中恢復過來吧，巴特拉，趁現在着手於其他工作上。

巴特拉以十分驚人的速度爬上了岩石，前往目的地的目標。「那個」正待在稍微遠離塞勒涅她們所居住的洞窟的地方。

『果然還是來了嗎』

『雖然稍微挖掘了一下似乎是在哪裏見過你的記憶，但現在也終於想起來了。確實是，瓦魯貝魯的老太婆……吐咒者飼養的烏鴉吧？名字是……黑丸對吧？』

果然被說中了，黑丸輕輕的咂嘴。

『不愧是天下聞名的月光姬大人的魔獸嗎。記憶力還真是不錯呢』

『作爲偉大的公主的首席執事還被人看不起就麻煩了啊。因爲連我這種程度都注意到你了，當然公主，也注意到你的真實身份了吧』

當然公主，沒有注意到。

巴特拉，讓全身的毛豎立起來，擺出了無論何時都能飛撲過去的姿勢。雖然巴特拉的身體很小，但那份威圧感十分驚人，連獅子都會害怕的吧。但是，黑丸卻將其如風中之柳一般承受住了。因爲他也是魔獸。

『我們的目的？已經微微察覺到了吧？但還是幫助了我們什麼的，那個公主大人，還真是溫柔呢。真是的，超羨慕你的啊』

『沒有和你說廢話的意思。只是想從你口中，直接確認而已』

『那麼，我們的目的嗎，要是和你所預想的相同又打算怎麼樣啊？』

『我是執事。雖然並非殺手，但我有守護公主的義務。根據場合不同，請讓我做出相應的對應吧』

在魔獸們的相互對峙中，流動着一觸即發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