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塞勒涅,因爲是夏天就當和尚去吧
《夜伽之國的月光姬》 · 青野海鳥 · 4694 字
【番外篇】
從過去開始就被女王所厭惡的塞勒涅終於被其所嫌棄,而被關在阿奎伊拉的監禁房間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季節上已迎來初夏,而身爲當事者的塞勒涅,應爲沒有再去扮演公主的必要性而過着十分舒適的生活。
——不,還有一個問題。
「唔哦!好熱啊!」
塞勒涅在簡陋的牀上來回翻滾着,像是被海浪打倒岸邊的水母一樣,伸展着躺在牀上。
「拉麪,蕎麪……」
比起拉麪這個季節更適合蕎麪吧,一邊想着這種怎樣都好的事情,塞勒涅因爲夏日的酷暑,而使原本就很不檢點的生活,更加加速起來。
關押着塞勒涅的倉庫,因爲只有一個窗戶所以通風性不好。幸運的是,送來的風都是源自於臨近的森林中而涼爽無比,溼度也沒有到達完全無法忍受的程度,儘管如此在夏日當中還是十分炎熱的。
爲了稍微抵禦住這樣的炎熱,塞勒涅換上了夏天樣式的衣服。具體而言的話就是全裸。【譯:好啦我已經看到你們這羣癡漢想要大叫的樣子了……但是很可惜,這時候塞勒涅只有6歲。】
反正也沒有人能看見,所以塞勒涅除了照顧的人帶來喫的,或擦拭身體,或有人過來等事情的時候以外,基本上其他時間都是裸體度過的。
原本年幼的孩子在喫東西的時候回弄灑然後弄髒衣服,但是塞勒涅的衣服完全沒有那種痕跡,所以被任命爲照顧塞勒涅的人們,都認爲的確如同女王所說,這孩子與普通的孩子完全不同,但是其實是塞勒涅根本不穿衣服所以不會弄髒。
「頭髮,礙事」
雖然身體全裸的確不錯,但塞勒涅認爲這酷熱的原因,正是自己的清麗的長髮。在王宮中生活的時候,因爲女性蓄長髮是風潮所以塞勒涅不得不遵從,但對於前世是短髮的塞勒涅而言,的確是又悶熱又礙事。
塞勒涅的頭髮已經生長到了肩胛骨附近,身爲姐姐的阿露耶就稱讚着「塞勒涅的頭髮,像是融入月光的絹絲一般」。但是,對完全沒有詩意的感覺的塞勒涅而言,只能想象出像是蕎麪一樣的頭髮。明明如果這個頭髮是蕎麪的話就能喫了呢。
「已經,頭髮,討厭」
雖然到今天爲止都一直遵守着王宮的規矩,但既然已經被流放至此,就沒有必要再拘束於外表。就痛快的剪掉頭髮吧。塞勒涅這麼想着,就站到了被放置在房間角落的破碎的鏡子前,取出被作爲備品所給予的,不怎麼鋒利的水果刀。
「客人,想要什麼樣?」
「短的」
塞勒涅一面在鏡子前演着獨角戲,一面架起水果刀。雖說如此,突然就將頭髮剪掉的話阿露耶會被嚇到的吧,就稍微整體的剪一下,然後慢慢的剪齊頭髮吧。塞勒涅抓起一縷頭髮,從右側輕輕的切了下去。
「哇!?」
這裏就用哥倫布的雞蛋那樣轉換一下思維吧。只留着這樣不長不短的頭髮是不好的。那如果全都切掉了不就不用在意平衡和**了嗎。【譯:髒字過濾。】這是就如同人類都死絕了就不會再有戰爭這樣的想法,但是塞勒涅實在想不到除這之外的對策。
「不、不是,但是」
「唔哇!?」
塞勒涅從垃圾箱的網眼縫中凝視着,看向阿露耶的手臂,看來阿露耶抱着幾個梨一樣的水果。是爲了和塞勒涅一起喫吧,所以特地拿了過來。
「在、在玩哦」
「哎?爲什麼?塞勒涅,不是喜歡喫水果嗎?」
雖然不知道是否是頭髮全禿的效果,就如同機智的和尚一般【譯:一休梗。】,塞勒涅腦中浮現出絕妙的主意。然後,塞勒涅立刻實行了那個方案。
「塞勒涅,跟我走!」
「姐姐大人,可以了」
「對、對啦!」
園丁看到突然出現的光禿禿的塞勒涅也大喫一驚,而看到倒在監禁房間中的阿露耶後更加驚訝了。恐怕,對活了這麼長時間的園丁而言,都是一生中印象最爲強烈的一個瞬間把。老人輕輕的搖晃着她的身體,而阿露耶也立刻取回了意識,這樣塞勒涅和園丁總算如釋重負。
「喜歡,但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勒涅用水果刀刷刷的將毛髮刮掉着,數分鐘後,變爲了混入高校的棒球隊中也毫無違和感的髮型。目標是甲子園吧。
但是,塞勒涅過於笨拙了,所以一瞬間切了下來。這樣就成爲了左右不對稱的有些奇妙的髮型,塞勒涅不禁皺起眉頭。
但是,阿露耶在輕輕的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意識之後,抓住了在旁邊的塞勒涅的手腕。
「塞勒涅,塞勒涅,現在,沒關係吧?」
這可不好。實在是不好吧。塞勒涅因爲不僅內心,連外觀都變得十分奇怪了而抱着腦袋。但是,即便理清了煩惱也無法讓頭髮長回來。【譯:這句是個雙關,原諒我不會表達出來。】這下難辦了。不做些什麼的話。
「稍微量一下體溫吧。而且戴着這樣的東西頭髮會變潮的」
塞勒涅慌張的穿起衣服,並將散落在地板上的頭髮適當的收攏,塞入了牀下。到這爲止沒問題。但問題是這個頭,不做些什麼是不行的。但是,究竟怎麼做才能跨越這個困境呢。
在阿露耶的引領下,塞勒涅被抱到城內的私人醫生處。本來不得不向女王報告,取得許可的,但因爲妹妹明顯表現的很異常,所以這並不是能將事情放置那麼久不顧的場合。
「哈,平衡!」
「欸?」
尖叫出來了。妹妹那無比光輝的美麗頭髮消失不見,別說頭髮變潮了這明明是禿頂了啊。阿露耶受到過強的衝擊而失去了意識,啪嗒的就倒在了地上。手中拿着的水果,也咕嚕咕嚕的滾落在地面上。
「看醫生啊!」
擔心着塞勒涅的阿露耶,一手靠近身體夾帶着水果,用空下來的手將塞勒涅戴着的垃圾箱取下來,然後——
所幸,阿露耶倒在了牀上而沒有受傷,但是塞勒涅卻十分驚慌失措。因爲封印之門就這麼打開着被放置在那裏,所以塞勒涅就這樣飛奔出去,向外面年老的園丁尋求幫助。
阿露耶從牀上一躍而起,拉着塞勒涅的手以很可怕的氣勢向外飛奔出去。完全不顧母親所下的隱藏起塞勒涅的命令。妹妹纔是最重要的。
「啊、就是那個!」
「唔,唔噢噢噢!」
這時候,封印之門被敲響了。對那個敲門聲和說話的聲音,塞勒涅立刻反應過來。塞勒涅絕不會聽錯最愛的姐姐的,阿露耶的聲音。從被監禁在這裏開始,沒有辦法每天與阿露耶見面甚是可惜,但是阿露耶能像這個樣子偶爾過來看望塞勒涅,所以塞勒涅也沒有過於在意。
雖然大有問題,但是塞勒涅這麼說給自己聽,來使自己忘記問題。而且,被從陰鬱的頭髮中解放出來的自己十分高興。從窗戶中探出禿頭,清爽的一陣風輕撫着塞勒涅那光滑的腦袋。啊,心情真是暢快啊。
這樣的話樣子也過於奇怪。所以這次切掉左面,去嘗試調節一下長度吧。
「塞勒涅,情況怎麼樣?……啊,怎麼啦,那個腦袋?」
雖然平常阿露耶來了塞勒涅會十分高興,但這次只想讓她早些出去。但是,阿露耶心情很好的抱着什麼圓的東西,看來並不只是過來看看情況的。
「……唔」
「啊!」
「稍微、等、等一下!」
「的確這裏沒什麼能玩的道具呢……這次,有給你拿來幾本畫冊,所以就先用這些將就一下吧」
「姐,姐姐大人!沒事嗎!?」
「好、好的!沒有、問題!」
「沒關……」
「難道說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肚子疼,或者發燒了一類的?」

這次是左面太短啦!再切掉右面對齊吧……然後就這樣右、左、右的不斷反覆切着,不知不覺中塞勒涅的頭髮,就變得如同發狂中的海膽一樣了。
還沒有進入房間阿露耶就以詫異的表情看着塞勒涅。塞勒涅的頭上戴着將腦袋完全覆蓋住的蔓藤編織的垃圾桶。就像是在扮演虛無僧一樣。
「誒?走?哪裏?」
塞勒涅含糊其辭的曖昧的回答着。當然,塞勒涅是十分饞得慌,不可能不想喫的。但是,這樣以蒙着垃圾箱的虛無僧的模式是無法食用的。也就是說,不是「不想喫」而是「不能喫」。
「謝、謝謝……」
雖然想說出沒關係,但塞勒涅慌張的閉上了嘴。仔細想想,現在自己是禿頂,而且還是全裸。果然這個狀態是不能與阿露耶見面的吧。
「欸」
「不想,喫」
那之後沒過多久,聽到了可以進入房間後,阿露耶向封印之門伸出手。幾何學的圖案發出淡淡的光輝,門鎖被打開了。
「今天啊,拿來了很少見的水果呢。所以就想到了一起來喫吧」
醫生在大概的確認過塞勒涅的身體情況後,讓塞勒涅睡在了通風良好的房間中,並對阿露耶說明着診查的結果。
「以我的診斷來看,塞勒涅大人的肉體並沒有什麼問題。應該說是十分健康的身體」
「怎麼可能什麼問題也沒有啊!這孩子,連水果也不想喫,還自己將頭髮全部剪掉了啊!不是哪裏不舒服的話……!」
「呼噢……明明身體沒有問題,卻毫不相干的食慾不振,並做出自殘行爲的話……」
醫生在稍微沉思着。而阿露耶在這期間坐立不安。在那樣狹窄的房間中被監禁數月,即便說是身體狀況變壞也不爲奇怪。
「塞勒涅大人的問題,恐怕是這裏」
醫生這樣說着,用食指指向了自己的額頭。是想表達塞勒涅的腦袋有問題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醫生的判斷就是極端正確的,而毫無疑問的就是名醫了。但是,阿露耶卻對這個結論極力爭辯着。
「你是說塞勒涅的腦袋有問題嗎!?這是大家都搞錯啦!這孩子是十分溫柔聰明的!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
「請冷靜下來阿露耶大人,是我表達的不正確。我是說,並非是肉體上,而是精神上的問題」
「精神上,的問題嗎?」
這麼說着,醫師安慰着阿露耶。本以爲他是名醫卻並非爲此的醫師,開始向阿露耶說明起塞勒涅的「病」。
「我想是因爲極度的壓力導致的結果吧。就連動物,如果不斷的在狹小的屋子裏飼養的話,也會開始撕扯自己的毛髮。倒不如說,之做到這種程度就罷休,是多虧了塞勒涅大人的強韌的精神力的恩賜吧」
「怎、怎麼會……」
醫師的話語,讓阿露耶受到衝擊。與被當作公主對待的自己相比,妹妹生活在何等的殘酷的環境中啊。對女性而言頭髮既是生命,而將其全部切下,可見塞勒涅被逼迫到何種地步了。
儘管如此,還是聲稱着是「遊戲」,而遮住臉不想給自己看見啊。如果自己不將垃圾箱取下的話,塞勒涅就一定會永遠的這麼隱藏下去。阿露耶,對妹妹的關心,和自身的不中用的心情所交織着,不住眼角浮現淚滴。
「我,現在就對母親大人……女王進言!這樣下去的話,塞勒涅很快就會死掉的啊!」
「明白了。那麼,我就盡我所能儘量協力把」
阿露耶擦拭過眼淚後,以十分可怕的速度返回了王宮。雖然是由女王手握着實權,但這樣下去塞勒涅過於可憐了。這次僅僅是頭髮就得以了事,但說不準終有一天那刀刃會刺向自己的胸口。這樣想着,阿露耶被憤怒和焦躁感所驅使,在走廊中邁着大步,直接上前談判。
平時溫厚老實的阿露耶激動起來,和塞勒涅將頭髮全部切掉這件事,對身爲母親的女王而言也是極大的衝擊,然後就演變爲了塞勒涅在夏日期間,可以藏匿在王宮的一間房屋中並必須在帶有監視人員的情況下才可以移動的情況。
「對不起啊。雖然我現在只能爲你做到這種程度,但我也會增加實力,一定會來幫上你的,所以快些好起來吧」
「不要,在意」
雖說如此,讓阿露耶平白的擔心了也是事實,所以在這一點上塞勒涅反省着。然後當季節到達秋天,頭髮稍微長出些的時候,塞勒涅再度回到了監禁房間。
「但是,反省」
「嗯!」
「塞勒涅,已經不用再顧慮我了。我會帶着水果再過來的」
阿露耶則是一句怨言也沒有的,看着被關押進陰暗的地窖中的塞勒涅的身姿,而想着要儘快的拯救這可憐的妹妹,然後,在內心期盼着能達成這些的巨大的契機的到來。
——從這時起兩年之後,也就是阿露耶所期盼的救濟到來,以及塞勒涅開始了她的受難之日。
作爲塞勒涅卻沒有感受到從那個房間中出來的必要性,但是總之移動到了比之前還要涼爽的房間中,而且姐姐來看望的頻率也增加了,所以說結果很不錯就行了。
雖然已經向阿露耶發誓過不會再剃禿頭了但是,結果還是爲了防止這事情再發生而沒收了所有的刃物。因爲這個事件的原因,雖然塞勒涅已經不能再自己剪頭髮了,但爲了在酷熱的房間中度過,而採取了將頭髮剪短的意見,然後從那時起,就成爲了將頭髮剪到肩膀附近對齊的髮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