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解咒

轉眼間到了夏季。賽勒涅成爲赫利法魯特國立大學的出資者之後，已經過去了數個月。像太陽的光輝會從春天到夏天成比例增強一樣，賽勒涅的名聲別說是赫利法魯特，已經傳遍了諸國。

現在的賽勒涅，因爲受不了陽光變強的夏天，白天都在自己的房間睡着。順便春天是春眠不覺曉，秋天因爲涼快所以躺着的感覺很好，冬天爲了避開寒冷用毛毯包裹着。總之一年到頭都是睡，完全沒有成長。

『公主！有報告有！』

「嗯～？」

枕邊傳來巴特拉的聲音，賽勒涅擦拭着眼睛醒了過來。把目光投向窗外，從太陽的高度來判斷，現在是正午。要起來還太早。

有些不開心的樣子，看着氣喘吁吁的巴特拉，感受到了發生了什麼事的氣氛，從牀上立起半身。

「什麼？」

『剛纔，米拉諾王子和休班王的會談結束，巴特拉就全速跑回來了！』

似乎要說很重大的事一樣擺好姿勢,不過聽到那個的賽勒涅皺起了眉。由於今天早上米拉諾有事，暫停鍛鍊。自然就不需要賽勒涅製作殺人便當了，今天是打算盡情地睡懶覺的。

另外王子的會談也好,怪談也好,賽勒涅打心裏感到無所謂，繃直尾巴和耳朵的巴特拉，似乎非常愉快。

『其實，今天的會談方，是阿奎伊拉的使者』

「嚯？」

賽勒涅稍微被吸引了一點注意力。完全沒有思考自己的祖國過來這裏是打算做什麼的。

『坦白的說，就是吧至今爲止得到的錢奉還，希望讓賽勒涅公主回國這樣子。想讓阿奎伊拉引入與精靈的交易吧』

「啊!?」

事到如今已經沒打算回家了，賽勒涅瞪着眼。對那樣的賽勒涅，巴特拉有些裝模作樣的繼續說道。

『哈哈，感到喫驚吧。可是從這裏開始更趣。公主能想象休班王是如何回答使者的嗎？』

「如何？」

對賽勒涅的詢問，巴特拉用後腿直立，仿效休班王做了一個乾咳的動作。

『因爲是想要破爛的奇怪的客人，所以把庫存品以高價強行推銷了。但是那個後來證明是最高級的國寶。所以希望歸還錢財拿回國寶，在半年之後還對客人這麼說的人如果存在的話，請務必讓我見識一下啊』

「這是所有人應該接收的財富，貴族的作用是使國民幸福。那樣的話，大家會變得幸福吧。父親和母親，都贊同了」

『公主看不到那個場面確實是太遺憾了！被獅子王和幼獅子瞪着，那個笨蛋像剛生下的小鹿一樣地顫抖着逃走。』

「是嗎」

對巴特拉來說，賽勒涅的反應出乎預料。折磨自己這麼久的傢伙被人這麼打擊，已經用不着回到那個狹隘的國家了。還以爲會做「好耶！」或者「活該！」那種反應的。

「我們提供人類的知識和技術而，精靈們傳授魔力的用法，」

奇依這麼說道，太陽沉落，天空染上紫色的時候，與月亮同時呈現身姿的那模樣，信奉賽勒涅的其中一個精靈說了這樣的話，作爲開端，之後賽勒涅就被稱作『月光姫』了。

如果能提供那個技術，人類方面來就會受到無法計算的恩惠。當然，作爲代價，人類要爲精靈提供以制鐵爲首，各種各樣的知識和物資，已經學習的環境。

奇依環視着同乘的精靈向他們打了聲招呼，大家紛紛點頭。與他們開始交易之後，已經過了數個月。對人類的警戒心也漸漸淡薄，即使賽勒涅不在也沒什麼問題。

『哎呀，賽勒涅公主，到底會展翅高飛到哪裏呢』

即使是巴特拉，把憎惡昇華至驕傲之前，也花費了一段時間。賽勒涅還只是八歲。可以被稱作幼兒的年紀，內心已經登上了大人的高度。

「只有那個？」

據奇依說，擁有魔力潛質的人好像相當的多。但是那個被隱藏的力量因爲沒被發現而會逐漸沉睡。精靈比較纖細的人比較多,不過擅長魔力運用可以彌補體力不足。

賽勒涅一定也是一樣。對被阿奎伊拉那些渺小的人奉承這種事，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因此纔會這樣悠然自得吧。

「沒什麼，讓她好好休息吧」

『呼呼，阿奎伊拉的傢伙，這時候悔恨到腸子都青了吧。分不清鴨子和天鵝的渾濁雙眼，還想帶公主回去真是可笑』

「暫且不提賽勒涅，關於精靈的留學的事定下來了,不過這樣好嗎？」

「賽勒涅，不太舒服，所以今天希望她好好休息。精靈們的各位真是對不起，她還只是個孩子。希望能夠體諒」

結束賽勒涅的話題之後，奇依開始了談判。其實不僅僅是物資的交易，還有精靈與人類共享互相彼此的知識的方案。

聽完巴特拉報告的賽勒涅，重新蒙上了爲夏季準備的薄毛毯，再次橫躺着合上了眼。睏意慢慢。

巴特拉一邊憐愛的注視着賽勒涅，一邊在心裏想象阿奎伊拉的傢伙悔恨的樣子。那個傢伙，看成是醜小鴨而虐待的雛鳥，其實是美麗的天鵝。

『……嘛，要說的只是這件事』

以前認爲，如果自己有力量，就要把那些把自己當成白癡的老鼠們撕成粉碎。但是現在根本不想做這樣的事。自己身爲大陸第一的鼠執事。爲什麼要去蹂躪下等的夥伴。

只想睡覺的賽勒涅，說了那句話，馬上進入夢鄉。被留下一個人的巴特拉有些失望，喫力不討好的感覺。

休班說出了多多少少蘊含怒意的話，在一旁等候的米拉諾，亮出了那個合同。上面記載着的是賽勒涅是奉獻給赫利法魯特發展的言辭。總之，絕不歸還。

「喲王子，月光姫今天不在嗎？」

「啊，那個事嗎」

『可是，越知道公主的事，越感到容量的差距……』

即使現在感到驚慌打算捉住，成長的天鵝已經被獅子們所守護，飛往高空。公主到底會朝着哪裏展翅高飛呢，巴特拉十分期待。

就這樣留學的話題達成一致，然後就是通常的物資交易的話題，當天的會議沒有什麼阻礙的結束了。

「對了，那個月光姫，指的是？」

「已經夠了，好累」

但是，賽勒涅完全沒有在意。豈止如此，擺出幾乎要說那種無聊的事就別來煩我的樣子，馬上就睡着了。在賽勒涅香甜地睡臉前坐下，考慮主人想法的巴特拉，不久得到了結論。

「明年春天嗎，瞭解了」

「好嗎？能使用魔力的人類是特別的？這樣會對王族和貴族不利吧？」

米拉諾，也認爲那個虛幻飄渺的稱號很適合她。自己也第一次遇見賽勒涅的時候，那個在月光下獻出祈禱的身姿，讓人想起月之精靈這個詞。

「作爲精靈留學生的第一期，首先是以扎娜大人爲首的幾個年輕人。我想安排在秋天,你覺得呢？」

結束會議的米拉諾，送別精靈們的期間，忍不住浮出笑容。真想現在就歡入精靈們,不過期待還是先收起來吧。還有其他在進行的新事業。因爲那邊也在同時進行着，精靈們的留學，明年春天說不定剛剛好。

「月光姫？」

『咦，公主，只是這樣（的反應）嗎!?』

「是嗎……嘛，彼此幸福，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啊！爲什麼我這種事也不明白！』

「如果更多的國民變得能使用魔力，對這個國家來說是非常可喜的事」

『和以前完全不同啊。呼呼呼，interesting』

「啊，與你搏鬥的時候就在想了,人類的魔力運用真是笨。只要我們幫忙的話，根據鍛鍊就可以掌握相當的魔力吧」

『嗚唔，已經說完了……』

「月光姫，嗎……」

就這樣數小時後，體面地轟走阿奎伊拉使者的米拉諾，今天也坐到了與精靈的談判的座位。做着已經成爲慣例的儀式,不過今天找不到賽勒涅的身姿。

那是他自己也體驗過的事。巴特拉年輕的時候，也被其他的鼠們虐待着。但是現在服侍着大陸第一的公主，住在最高級的王室。在這個大陸恐怕沒有像巴特拉那樣過着優雅生活的老鼠。

「真期待明年的春天」

「啊，精靈們是那樣稱呼賽勒涅的。挺配那傢伙的吧？」

悄悄潛入會談，目睹了眼前一切的巴特拉，忍不住拍手叫好。

先在座位坐下的奇依，用着口花花的語調說着不可理解的話，米拉諾稍微感到了疑問。然後注意到了『月光姫』指的是賽勒涅。

怎麼說呢，熱血上頭皆事忘的她，被稱作激昂姫比較恰當,賽勒涅被套上了名不副實的稱號真是可惜。

這麼說着，米拉諾和奇依相互笑了。與精靈同席的人類，造成的氣氛，好像也同意着那個意見。

「不，秋天後面馬上就是冬天了吧？斯肯庫會因爲寒冷而進入冬眠移動起來就麻煩了，精靈的村落也要爲過冬做準備。所以，要到明年的春天」

至今爲止無法想象的嘗試接二連三的出現，而且那裏包含着龐大的未來可能性。這些全靠賽勒涅的保佑，爲了她得更加努力纔行。米拉諾重新重新鼓起幹勁，爲了完成今天的會議報告，急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沒錯，確實與以前完全不同。如果是從前的賽勒涅，現在會馬上從牀上一躍而起，穿着睡衣懇求阿奎伊拉的使者把她丟進監獄。但是現在發現了精靈的村落是更好的住所，即使不回去也可以。

沒錯，賽勒涅今後會繼續成長。即使現在也已經是傾國美姬，有着唯一無二的才智。今後這個年幼的公主會從可愛的幼女成長爲少女。

◆◇◆◇◆

「肚子，餓了」

『如果有食慾的話比什麼都好。不過爲什麼要去食堂呢』

米拉諾他們結束會議之後，賽勒涅把巴特拉放上肩膀，在夜晚也照耀着紅光的走廊獨自一人走着。因爲白天的時候在奇怪的時間起牀了，所以睡了回籠覺之後變得慵懶了，所以用裝病來偷懶。

早就過了晚飯的時間,不過滿足睡眠之後就是食慾。從現在潛入食堂，想找到一些剩下的飯菜。

就這麼走着，突然被走在走廊上的少女吸引住。用深紅的禮服裹住身體的瑪麗。她即使在遠處也很顯眼,好像在王宮的庭園散步着。她也注意到了賽勒涅，小步跑了過來。

「聽說你身體不舒服,已經不要緊了嗎？」

「沒事，飯，想要」

「今天不能一起喫呢。我雖然想和你一起去去食堂,不過得先把米婭送回小屋……」

賽勒涅看着很擔心她的瑪麗的手臂，抱着被稱作爲米婭，像貓那樣大小雪白蜥蜴。那是今年的夏天斯肯庫剛剛生下的孩子。

精靈送了的斯肯庫前幾天生的一對孩子，在做了不會重複以前小貓的失敗這樣的約定後，瑪麗被允許得到了一隻。

斯肯庫和馬的最大的差異，斯肯庫是卵生，多產。馬一年只能生一頭小馬，但是斯肯庫可以同時生4，5個的蛋。總之，比馬容易量產。（之前還說斯肯庫是什麼稀奇玩意所以只能派出5頭的，這）

比較大的體格，性情也溫和，而且什麼都能喫的斯肯庫，如果去除了在冬眠這個缺點，一旦增加的話，對於不能得到高額的馬的農民來說是極大的幫助吧。這也是米拉諾主導的策劃之一。（一般來說不是牛嗎？也許一時間沒有牛）

「米婭也擔心着你喲。吶？米婭」

瑪麗對着懷裏的斯肯庫溫柔地搭話，米婭也看了看她。似乎能互相明白彼此的意思。

「那個呢，，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我總覺得米婭能明白我的想法」

「那樣啊？」

「嗯。肚子餓了嗎，我有些奇怪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明白」

「相信嗎？」

「嗯」

「原來如此」

『瑪麗貝爾大人，您的稱讚讓我感到十分榮幸』

「比那個，飯」

現在還不是那個狀況,不過，賽勒涅真實身分總歸得說出來。想知道被神祕色彩包裹的賽勒涅的出身的人，現在別說是赫利法魯特，就連諸外國的人也有很多。因爲人的探求心和熱情是凌駕於冰冷強硬的秩序上的。。

「是呢」

「那麼，我送米婭回小屋了。明天見，賽勒涅」

『瑪麗貝爾大人有着優秀的魔力。我原先也只是普通的鼠,不過是長時間在公主身邊的結果，纔有了現在的我。米婭和瑪麗貝爾大人的境遇，我感受到了與我們相似的氛圍』

單手抱着米婭，瑪麗回到了有斯肯庫的庭院小房。因爲到底是公主，不能和斯肯庫一起同喫同睡的，到夜晚的話得送會小房。巴特拉以奇妙的樣子目送了離開的瑪麗的背影。

「賽勒涅真是非常溫柔呢！我告訴大家的話，誰都不會都不會相信。那麼說來，賽勒涅養的鼠也很聰明呢。是飼主相似？米婭也變得那樣就好了」

『我在想，說不定米婭也和我一樣。』

『公主，阿奎伊拉度過的最後夜晚，我說的話還記得嗎？』

「是什麼呢？」

「巴特拉，怎麼了？」

『真的，真的……我感到非常高興。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着公主不是一般人,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讓我也十分出乎預料』

被當成話題的巴特拉，在賽勒涅的肩膀上恭敬地垂下了頭。那個情況簡直象人一樣奇怪，瑪麗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是是！公主就繼續保持那種悠然的姿態吧。不管發生什麼，巴特拉折都會竭盡全力爲您排除萬難』

因爲賽勒涅的記憶中沒有對在阿奎伊拉待遇的不滿，所以用不關事的語氣回答了。可是，巴特拉感覺她是用含淚欲哭的語氣說的。

「byebye」

明年春天，精靈們會過來。米婭的教育也不得不做了呢。有很多應該做事，但是這都閃耀着黃金的光輝。爲偉大的主人開闢榮光的道路，讓她在道上徑直行走。巴特拉露出確實是滿足的表情，在賽勒涅的肩膀上搖動。

巴特拉那樣說，想到了未來。斯肯庫好像兩年就可以成年,如果明年的春天左右，能說出幼兒程度的人類語言。那個時候自己就爲米婭授予自己知識。

賽勒涅之所以這麼簡單地肯定是因爲她率領着巴特拉這隻會說話的鼠，能懂感情的蜥蜴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賽勒涅的同意對瑪麗來說好象很意外，她突然滿臉放光。

——所以，巴特拉沒能注意到那個榮光的道的旁邊，有着小小黑影。賽勒涅走過的走廊，一隻烏鴉停在外邊的樹枝上。

『公主變得幸福的話，就是對那個虐待者最大的報復』

對完成了人類首次的偉業，賽勒涅還能保持平時不慌不急的調子。巴特拉非常喜歡這個不加掩飾的部分。比起那種事，賽勒涅是現在絕贊空腹中，比起名譽更想要一塊麪包。

巴特拉用前足一邊擦去眼角浮出的眼淚，一邊想起偉大的賽勒涅·阿奎伊拉的將來。既然阿奎伊拉那方面想要歸還賽勒涅，證明她們也不得不認可賽勒涅的價值。關於揹負在賽勒涅身上詛咒，的確正在解開。

烏鴉發出嘎的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鳴叫，向着什麼都沒有的夜晚振翅，像融入了漆黑的夜晚一樣地飛走了。

『不過，現在這麼想還遠着呢。不管怎麼說都是剛生下的小寶寶。如果米婭變成有智慧的獸，我必須得教育她。服侍着非常高貴的人，而且是公主的朋友，所以得作爲見習執事好好鍛鍊』

「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