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劍和盾
《夜伽之國的月光姬》 · 青野海鳥 · 4254 字
在賽勒涅面前前降落的赤龍,有着近看十分巨大,是大象難以比擬的巨軀,富有光澤的鱗片就像巨大深紅的盾一樣密密麻麻的覆蓋着身體。石柱一般粗壯的四肢和蝙蝠一樣的膜翼,粗長的尾巴,二條黑角,充滿了絕對強者的威嚴。
「哇———————!」
然後赤龍抓住了摔倒在地的賽勒涅。身材短小的賽勒涅的身體,被龍的手籠完全囚禁了。
「粗暴的傢伙,快放開賽勒涅殿下」
賽勒涅剛剛被捉住,庫瑪哈吉就毫不畏懼龍的壓倒性的氣勢,納刀歸鞘,試圖迎擊。這是他最作爲擅長,被稱爲聚合的拔刀術。那個斬擊強大無比。具有能切開用魔術強化的鋼鐵的威力。
『呼!』
「咕哇!?」
可是,那個讓人自豪的拔刀術沒有發揮半點的威力。再碰到龍之前,庫瑪哈吉的身體就已經在空中飛舞,被吹飛了。庫瑪哈吉在草叢打滾抵消了慣性,用膝蓋抵着地面,支撐着頂總算站了起來。
『真頑強。要是普通人就應該暈過去了』
龍感到意外,小聲嘀咕着。龍做的事很單純,只是把自己擁有的魔力釋放出來而已。如果以人來比喻的話,也就是呼吸的程度,不過對於人來說,就是非常可怕的衝擊波。
「庫瑪哈吉!沒事吧?」
「沒,沒什麼!比那個,賽勒涅殿下!」
「明白!」
從後方趕來的米拉諾和隨從們打算扶起庫瑪哈吉,不過,他自己奮力站了起來了。在此期間,其他的隨從,拿着護身用的短劍,鐵錘,甚至是拿起平底鍋等物品,向着龍發起攻擊。
「住手!別做傻事!」
米拉諾阻止了魯莽的部下們。他們沒是戰鬥人員,只有自衛程度的戰鬥能力。儘管如此,爲了對米拉諾的忠誠心,爲了保護米拉諾寵愛的賽勒涅,他們壓抑着死亡的恐怖感,對抗着龍。
『礙事』
當然,憑着那樣的東西不可能到達龍的面前。龍不耐煩的揮舞着長長的尾巴,隨從人員們被那一擊打倒,全體失去了意識。
「誒—!」
賽勒涅在龍的手掌中顫抖着。雖說想返回故鄉,不過,這到底是怎麼意外的事態。
「可惡……!」
「咕……!賽勒涅!我現在就來救你!」
——米拉諾選擇了後者。
龍從鼻子噴出熱氣,就像嘆氣一樣。只會從正前方突入的人類。而且這次的人類,比剛剛的人類看上去更纖細。
「賽勒涅,一定要沒事啊……」
「實在,謝謝……」
「賽勒涅——!!」
『怎麼回事!?』
庫瑪哈吉全力全開的拔刀術——可以斬開阿奎伊拉魔力封印與鋼鐵的強烈一擊捕抓住了龍。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龍捉住賽勒涅的右腳趾。如果那裏斷了的話,就能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有來嗎?來多少次也是沒用的』
被巨大的蜥蜴一邊抓住。在不下心掉下去就會死的高度中飛行着,不可能不害怕。龍心想着她不停地顫抖,大概是害怕自己,因此用平靜的語調搭話了。
「可是王子!現在不追趕的話,就會徹底丟失龍的蹤跡!」
——那麼,只有一個手段了。
『真麻煩。只是這種程度嗎』
「閉嘴!」
「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但是,除了我以外,包括你在內,沒有魔力的人。都進不去白森。這是讓部下去死一樣的令」
「好,好可怕—……」
「王子!不快追的話!」
米拉諾的使命感壓倒了恐懼,拼命思考着在這個壓倒性不利的狀態,怎樣做才能救賽勒涅。隨從人員全部被打倒,現在能戰鬥的只有自己和庫瑪哈吉。
庫瑪哈吉和龍同時發出驚歎。龍是爲了自己的鱗片竟然被削去了一點點而震驚,庫瑪哈吉則是用自己愛刀全力全開的一擊,只能削去龍的一點點的鱗片而惋惜。
『呼!』
『咕!? 愚蠢的傢伙!』
無視了想要說什麼的庫瑪哈吉,米拉諾給予了部下們返回的命令。請求賽勒涅平安的米拉諾的聲音,簡直和祈禱一樣。
龍像剛纔那樣,朝着正面放出輕微的魔力波。吹飛了金髮的人類,這不就是個剛剛一樣的結果嗎——纔不是!
而且,這次是以旅遊的目的到這裏來,完全沒有做戰鬥的準備。自己作爲王子,必須把考慮人民的事放在第一位。米拉諾作出了那樣的判斷。
米拉諾咬着牙。擅長敏捷性劍術的他,傷不了龍堅硬的鱗片。嘗試着魔力強化,也只能強化身體不能強化武器。自己拿的細劍會被折斷。
如果是庫瑪哈吉的拔刀術也許可以。可是他沒有對魔力的抵抗性。先前打算砍的時候,就被龍的魔力波吹飛了。無論是多麼強的一擊,如果打不到也就沒有意義。
賽勒涅被龍巨大的手掌捉着,全身都在發抖。
龍喫驚的睜開了巨大的雙眼。雖說沒有出多少力,但是他沒想到居然有人類能抵抗者自己的魔力。但是,真正讓龍喫驚的在後面。

突然,從米拉諾的後方響起象怪鳥吶喊一樣的聲音。是庫瑪哈吉!因此在米拉諾身後的他,在魔力的波動消失後,宛如疾風一樣跳入了沒有防禦的龍的懷裏。有些沒反應過來的龍,跟不上庫瑪哈吉的行動。
在庫瑪哈吉體力耗盡的間隙,龍並沒有反擊。米拉諾和庫瑪哈吉拼命的自殺式攻擊,在龍看來只是玩笑而已。也就是在觀察螞蟻的時候被其中兩隻咬了那個程度的感覺。感覺到無聊了,龍踏着大地,飛向了高空。
「做好覺悟吧!」
「開啊啊啊啊啊!!」
連擦汗的餘裕也沒有,喘着粗氣的庫瑪哈吉跑到米拉諾面前。米拉諾望着周圍,之前被龍的尾巴攻擊到的人們,捂着受損部分站了起來。幸好沒有重傷者。如果現在用馬追趕,追上慢悠悠飛行的龍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撤回赫利法魯特」
「盾?劍?……我明白了!」
米拉諾全身放出磷光。解放出魔力強化肉體。讓自己的身體纏繞着魔力,朝着衝擊波撞了上去。超出界限的身體吱吱做響,不過他以無懼的氣勢揮舞着劍。堅硬的劍發出響聲斷裂。但是,他的劍沒有白斷。魔力的波動被一分爲二,就此抵消了。
「可惡……可是,王子這樣就好嗎?」
米拉諾的腦海浮現兩個想法。本能呼喊着要去。如果現在不追趕的話,自己就會徹底的失去賽勒涅。理智呼喊着別去。如果現在勉強突擊,全體人員都要白白死去。
庫瑪哈吉瞬間理解米拉諾的意圖,米拉諾抽出腰間的常用的細劍,向着龍突擊。
「0;我的劍不是那傢伙的對手!1;」
◆◇◆◇◆
「庫瑪哈吉!我是盾!你是劍!」
米拉諾叫喊着。可是在賽勒涅回應之前,龍一口氣提高高度,飛到了人類無法抵達的高處。並且,似乎是爲了向下面的人類炫耀一樣,在那個地方盤旋了幾圈,悠閒地飛向了天空的彼方,從方向來看是北方,大概是以白森作爲目標吧。
米拉諾死死咬着嘴脣,駁倒了庫瑪哈吉的意見。擁有魔力是上天的恩惠,沒有魔力的人突入充滿魔力的白森的話,無異於裸體跳入硫酸的海。
「愚蠢!?」
『別害怕。我並不打算喫掉你。只是送你回家鄉』
賽勒涅一邊痙攣着一邊也做出討好的笑容。如果是遊戲出現大型的龍出來大概會抱着是「哇!是大傢伙!」這種喜悅的感覺,不過,在現實中被象恐龍一樣的妖怪抓住估計活不了。
狩獵什麼的實在對不起。賽勒涅反省了。非常非常的反省了。可是,再怎麼反省現實也不會改變。
『公主!沒事吧!?』
「巴特拉,你來了!?」
賽勒涅確認自己信賴的執事的存在,放心的大聲喊了出來。巴特拉巧妙地順着龍的表皮,跑了下來。
『對不起。憑我的力量,什麼也做不了』
巧小的身體從粗糙的手指間隙鑽入,跳上了賽勒涅的肩膀,巴特拉懊悔地垂着頭。與龍作戰的不僅僅是米拉諾和庫瑪哈吉,賽勒涅的忠臣巴特拉也有參戰。
在米拉諾他們戰鬥的期間,巴特拉從背後跳上龍的脊背拼命立起獠牙撕咬,不過他雖說是魔獸,龍和鼠的力氣差距是無法想象的。
『什麼,那個老鼠?是你養着嗎?真是讓人驚訝』

迎着風飛行的龍注意到賽勒涅對巴特拉的呼聲,看着這珍奇的東西,低聲說道。因爲龍現在是用魔力和賽勒涅對話,和她擁有一樣的魔力的巴特拉也能聽到。
『偉大的赤龍先生。我是賽勒涅公主的親信,身爲執事的巴特拉。能與您這樣的世界支配着對話真是感到榮幸之極』
既然被龍捉住了,只有想辦法等待逃出的機會。那樣考慮的巴特拉,爲了不得罪龍,恭敬地朝着龍打了招呼。渺小的鼠的敬意嗎,龍勾起巨大的嘴角笑了。
『這麼稱讚我,看來相當有前途。可是,你不是鼠嗎?還不會是綿羊吧』
『真是失禮的玩笑。不過氣氛緩和了……這正是在下的作用』
是執事,好不容易修正,巴特拉驚慌的閉了嘴。如果得罪了龍被丟到地面上就糟了。
然後短暫的時間,賽勒涅和巴特拉都在龍的手掌中蜷縮着身體,不過,龍向着北方持續飛行。平原逐漸變得稀少,眼下下不斷不斷擴展着樹海。這和我說的故鄉的前進方向完全是反的啊,賽勒涅變得十分不安,禁不住張開了口。
「龍、這兒,不同」
『不同?啊,你的村落是再前面一點嗎?放心,過一會兒就到達白森了。在那裏的話,你就會有鄉土的感覺了』
「村落,什麼?」
『吶,能看見了』
龍知道的小妖精,擁有着白色頭髮,白色皮膚,以及紅色瞳孔。但是應該還有長長的耳朵。可是,對於眼前的小女孩卻沒有那個。
『本來呢,我是不會爲小妖精對人類出手的,不過。前幾天,我發現了向我尋求幫助的你。今天正好經過白森的附近,在回家的路上順便救了你。這只是我的任性之舉。不需要感謝』
龍用抬起抓住賽勒涅的右前足,用比賽勒涅的頭更巨大的黑色瞳孔,目不轉睛看着。
『說什麼呢。我還不知道你們嗎?那個白色頭髮和皮膚,紅色的瞳孔,精靈不就是那種東西嗎』
順着龍巨大的龍的方向,可以看見雪白的大樹海。
「不同」
『唔……?唔……?』
「誒……?」
「我,小妖精,不同?」
『你,你這傢伙,竟敢算計我』
在一人和二隻之間,無法形容的微妙的空氣流動着。
『啊,那個赤龍先生……非常不好意思,不過,賽勒涅公主說的是真的』
稍微的沉默後,龍向賽勒涅發問了。
『那樣啊!是沒有耳朵的!?』
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這傢伙。賽勒涅這麼想着,眼睛不停地眨着,龍不介意的繼續說到。
「……嗯」
龍在空中身體後仰,像看見無法相信的東西一樣喫驚。
『小精靈的幼子喲。被人類的大人們包圍,相當可怕吧。是迷路的時候被襲擊了嗎?』
目前爲止看到的大森林都是普通的綠色,不過開始慢慢染上白色,簡直象整個森林都下雪了一樣。可是,那個不是雪,而是樹木本身染上了白色,賽勒涅和巴特拉馬上注意到了。
以前聽庫瑪哈吉有白森這個存在,不過賽勒涅沒想到竟然是真正意義上的白色森林。
『……真的嗎?』
龍皺着眉,像近視的人拼命想看清東西一樣,仔細端詳着賽勒涅。接下來的瞬間,眼睛睜大了。
賽勒涅和巴特拉的異議提出之後,赤龍在空中靜止。
龍像觸碰了逆鱗一樣,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