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月光姬的難題
《夜伽之國的月光姬》 · 青野海鳥 · 4946 字
從瓦魯貝魯回國後過了數日,賽勒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盯上了小命,又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回避了危機,除了這些事之外,赫利法魯特看起來又變回了一如既往的日常。但是米拉諾本人,卻有個嚴重的問題。
大約在太陽還沒升起的時段,米拉諾在賽勒涅的房間前面緊張的站着。在這之後他非去進行每天的訓練不可。錯過了這個時段,下次要和賽勒涅見面就要相隔好很長一段時間。米拉諾深呼吸,敲了門。
「賽勒涅,這麼早很抱歉,不過,你起來了嗎?」
「正在睡!」
「起來了阿。抱歉,讓我進來一下。」
米拉諾打開了門,在清掃乾淨的房間內,牀上有個捲起來鼓着的毛毯。在裏面的當然是賽勒涅,但現在的她被毛毯包得像巨大的饅頭一樣,看不見進入房間的米拉諾的臉。
「今天是個好天氣。雖然早了點,既然醒着的話要去散步嗎?」
「不要」
從毛毯中聽間模糊的回答,米拉諾嘆了一口氣。就這樣在賽勒涅的牀邊坐下,但
饅頭化的賽勒涅完全沒有要露臉的意思。
「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不滿?自從瓦魯貝魯回國之後,就沒有好好的說過話不是嗎?」
「…………囉嗦」
就如米拉諾說的那樣,從瓦魯貝魯回國後,賽勒涅一直保持着像這樣不高興的狀態。不只是見面和說話,連喫飯的時候都故意無視米拉諾。
「如果我有不好的地方今後會注意的。賽勒涅,對哪邊有不滿?清楚的說出來」
「因爲,王子就是王子」
「因爲我就是我?」
米拉諾對如同謎題般的回答感到困惑。與謎題什麼的無關,賽勒涅是因爲對米拉諾的存在本身感到不悅,就如同字面所說的那樣。但是最後米拉諾無法理解賽勒涅說的話其中的意義,在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後,米拉諾爲了每日的修練離開房間。
「嗚嗚,藥,藥…………….」
確認米拉諾出去之後,賽勒涅說着麻藥成癮者般的臺詞。很意外的,賽勒涅前世沒有對那種藥出手過。賽勒涅所說的,是在瓦魯貝魯入手之後被王子光速沒收的白色粉末。
委託赫利法魯特的藥學者分析,結果明白了那個藥是效果非常強的體力增強劑。但是因爲得到的地點在瓦魯貝魯的可疑巷子中,王族對這件事抱持着猶豫的態度,因此藏入王宮的寶物庫裏。
「阿勒,兄長大人?今天這麼快就結束了阿」
「所以那個故事變成怎樣?」
「王子,今天就先這樣比較好吧」
米拉諾突然站起來,往庫瑪哈吉所指的方向盯着看。但是,在那邊是一片晴朗的天空與整理過的美麗草坪,草坪上盡是些正在訓練的傢伙們,看不見那可愛白色公主的身影。
「稍微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米拉諾向庫瑪哈吉道謝,老實的結束了當天的修練。接着立刻坐着小型馬車返回王宮。纔剛到王宮,米拉諾以某個房間爲目標跑了過去。站在塗成白色的門前,輕輕的敲了幾次。
「這是我的推測,是因爲在瓦魯貝魯買的藥被我拿走了吧。那個時候,我只想着讓賽勒涅遠離危險物品,沒能考慮到那孩子的心情」
「然後,對於公主所題出的難題,最後求婚的男人們用盡各種方法準備假貨,全部以失敗告終是也。嘛,鄙人認爲也許公主真正尋求的是」誠意」吧」
米拉諾抱着頭呻吟。即使是面對稱爲大陸最難關、赫利法魯特國立大學的問題依然能輕鬆解決的米拉諾,從來都沒有遇過這樣的難題。別說難題什麼的,米拉諾心中連」對於你的存在感到厭惡」這樣的想法都沒有出現過。
發覺自己比想象中更缺乏冷靜,米拉諾紅着臉。在一旁看着這樣的米拉諾,庫瑪哈吉苦笑着繼續說道。
就這樣嘟噥着危險的臺詞,賽勒涅包着毛毯,再度躺下睡着了。
「恩……這簡直就像『月之姬的難題』一樣是也」
「隱瞞也沒用的是也。是身體方面的問題嗎,還是精神方面是也」
「哈哈!果然原因是賽勒涅殿下是也。聽說是這樣的,似乎是因爲公主的心情不佳是也?」
「……就是那樣」
「不,是我輸了。實力變強了阿」
「用物質去吸引她這樣嗎?那樣算不上是誠意吧」
「阿,賽勒涅殿下來了是也!」
瑪莉從房間出來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哥哥,接着就這樣帶進了自己的房間。瑪莉的房間從地毯到窗簾都是以她喜歡的薔薇色居多。插着各種顏色花朵的花瓶擺在白色桌子上,牀上有兔子玩偶,是與這個年齡的少女相應的裝潢。和除了實用的物品之外什麼都沒有的賽勒涅的殺風景房間差異非常大。
理解能力追上現況的年少士兵臉色發青,慌張的低下了頭。對此,米拉諾冷靜的安慰着少年。在這個地方修練之時,不管是王子還是新兵什麼的都沒關係。
「沒有在煩惱事情」
米拉諾難爲情的坐下。自從瓦魯貝魯回國以來,賽勒涅幾乎沒有帶着自制的便當來過。米拉諾沒有表現出來,其實內心相當的沮喪。
「抱、抱歉。說、說得也是阿…………」
「王子,這只不過是個故事是也」
「什、什麼?在、在哪裏!?」
「雖說是故事,不試着送些禮物給賽勒涅殿下是也?」
「小事一樁是也」
「所以說,要竭盡誠意是也。不管說了什麼,實際上什麼利益都沒有的話是沒有辦法順利打動人心是也。所以說,要準備賽勒涅殿下打從心底喜歡的東西是也」
「沒事,我很健康」

「……庫瑪哈吉!」
當然,米拉諾與藥學者們沒有惡意,但是賽勒涅因爲一線希望被阻斷的關係,每天製作毒便當的力氣也沒了,這幾天就這樣一直賭氣的躺在牀上。
「嗚嗚,殺了你,殺了你………」
「嘛,最後公主回到了月亮上是也……….」
「態度非常冷淡。一直潛在毛毯裏連臉都看不到,說話也沒有像樣的回應。就像正在跟蝸牛說話一樣」
王宮訓練場內迴響着庫瑪哈吉粗厚的聲音。現在他正在擔任士兵們練習賽的裁判一職。是使用模擬刀一對一的對決。這個本身是另一種平常也會進行的練習,然而呈現在眼前的情景,卻令周圍士兵們啞然。 0;模擬刀是日本刀的一種,練習用的1;
「瑪莉,在嗎?」
「從瓦魯貝魯歸國以來,是什麼東西讓王子如同掉了魂是也」
「賽勒涅打從心底喜歡的東西嗎………說不定這是個好方法。庫瑪哈吉,謝了」
「果然被你看穿了嗎……賽勒涅正在避着我」
「對賽勒涅殿下道歉呢?」
拜此所伺,賽勒涅的房間內連剪線用的小剪刀這種程度的東西都沒有,由於優秀的女僕每天都檢查的緣故,從廚房帶回小刀這種事也做不到。
「那樣我會很爲難的!」
這正是與現在的自己相同的狀況。被引起興趣的米拉諾催促庫瑪哈吉說下去。
這件事讓賽勒涅非常不滿。明明想用大量的強化劑一口氣讓王子的身體狀況崩壞,王子卻敏銳的查覺到身體的危險,理所當然的先下手爲強了。
實際上賽勒涅連塵埃般微小的好意的都沒有。嘛,把賽勒涅的意圖給破壞掉這點是沒錯。
「爲何是也?」
「刀具,小刀……武器,想要」
「恩。是鄙人國家的故事,最初是某對老夫婦,發現從月亮那而來了一位的美麗公主。諸多貴族都對那位公主提出了婚約的請求,但公主提出了把一般人得不到的東西帶來的難題,爲了要趕走男人是也」
「已經做過了。也說了要是有不好的地方希望能說出來要我注意。但是隻被說了『王子正因爲是王子所以才討厭』。完全不瞭解這句話意思」
庫瑪嚴肅的說了。米拉諾也瞭解自己沒辦法集中精神,但是要提早結束每日的修練課程還是有些抵抗。抓住正在猶豫的拉諾的手臂,庫瑪哈吉強行把米拉諾帶到士兵們休息用的樹蔭下,兩人並坐下來。
「月之姬主?」
「誠意……嗎」
「說什麼呢,才中午而已。要結束練習還太早了。」
藥也行不通的話,最壞的情況下只能直接攻擊,但現在的賽勒涅陷入無法那樣做的處境。米拉諾讓賽勒涅贖身之際,從阿露耶那邊聽到了這樣的情報」賽勒涅被監禁時曾因爲自殘而把那美麗的頭髮剪光」,因此刀具相關的部分被特別嚴格管理。
賽勒涅爲了自己,不息捨棄可以自由使用的金錢買了那個藥。無視那份溫柔,單方面的斥責,結果就是踐踏了那份心意。米拉諾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想要回到之前把那個時候的自己打飛那樣。
「王、王子!非常抱歉!」
「原來如此阿,那賽勒涅殿下現在怎麼樣了是也?」
「勝負已分!」
讓對練結束的並不是做爲劍術達人的聖王子米拉諾,而是一位成爲士兵還不滿一年的少年士兵。勝利的少年無法相信自己的劍居然把米拉諾的劍給彈開,就這樣來回看着落在地上的劍與自己手中的劍。
「用如此迷茫的狀態持續下去,會影響到其他士兵是也」
但是,米拉諾來認爲自己應該已經用盡了誠意纔對。要做到在那之上的話,到底該怎麼做比較好。
「想要問的東西,讓我猜猜看?是賽勒涅的事吧?」
米拉諾睜大了眼,瑪莉得意的笑着。賽勒涅來了之後,瑪莉像這樣從哥哥那邊拿下一城的情況變多了,而且心中複雜的情感也漸漸消除,回到了以前那樣普通的兄妹關係。
「怎麼知道的?」
「因爲兄長大人最近一直去賽勒涅的房間然後被趕出來不是嗎。這樣不管誰都會明白。怎麼啦?吵架?」
「與其說是吵架………….」
接着米拉諾跟瑪莉說了事情的經過。如果是瑪莉這樣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說不定可以明白賽勒涅的心情。米拉諾到目前爲止都不曾像這樣求助於瑪莉,心情變得非常好的瑪莉,認真的替哥哥諮詢。
「確實,也許是希望以某種形式來道歉吧。畢竟不管說少次」謝謝」還是」抱歉」之類的,只是靠嘴巴說說,不管是誰都能做到」
「是這樣沒錯………所以想要送些東西給賽勒涅,但是到目前爲止都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有什麼好的提議嗎?」
米拉諾用了對他而言相當弱氣的語調詢問瑪莉。到目前爲止想要爲賽勒涅做些什麼考慮了很多。關於這一點,米拉諾到現在才注意到,賽勒涅表達自己意見的次數少到令人驚訝。
是因爲賽勒涅成長環境或天性的原因嗎,又或者是兩者皆是,這些都不確定,以那樣年齡的孩子來是說相當異質的。沒有對食物的好惡,端出來的都喫光,以前被母親問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時,要求的東西是擁抱。除此之外都很老實,大致上都在睡着,完全無法理解她要什麼。
理解不了是當然的。要說爲什麼的話賽勒涅想要的就是喫飯和睡眠還有歐派。當然不會有像女孩子會要求的東西,悠悠哉哉的喫飯,偶爾被抱在姐姐的歐派里人生就是薔薇色的。某種意義而言,沒有如此簡單就能幸福的傢伙了。
但是米拉諾因爲賽勒涅和瑪莉是差不多年齡的少女,因此被」0;兩人之間1;應該會有着共通點」這樣的認知所束縛。當然瑪莉也是同樣的情形。瑪莉皺着眉頭,兩手抱拼命思考着。
「恩…………很困難阿。要是我的話會有洋裝之類一堆想要的東西,但是賽勒涅對這些似乎沒有興趣的樣子………啊!如果是討厭的東西我知道」
「討厭的東西?」
「那孩子討厭薔薇」
「薔薇?討厭那種花的女性還真少見」
「對吧?因爲我最喜歡薔薇了,還記得那時候覺得很奇怪。是因爲賽勒涅有點不一樣吧。」
「討厭的東西明白了。然後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呃呃,到底是什麼呢……好像說過什麼令人在意的事。抱歉,有點想不起來」
「是嗎………不,這樣也夠了」
「是、是的。如果我可以的話」
「沒辦法。只好用最後的手段了……」
「是阿露耶=阿奎伊拉殿下。無論如何需要您的幫助,希望能這樣傳達」
「誒!?王子要和學生見面嗎?」
米拉諾沉默了一下。這個判斷真的正確嗎。但是爲了打破現狀,無論如何都需要那位學生的力量。然後,米拉諾從口中說出了名子。
王子說了很急,應該是相當重大的事。女僕這樣想着挺直了背。米拉諾讓女僕拿了紙和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接着簽名後折起來,交到了女僕手上。
「這麼突然很抱歉,替我跟赫利法魯特國立大學的校長說,我想和某位學生見面這件事。那張紙給門衛看的話,接下來會交給校長吧」
米拉諾道謝,摸了摸瑪莉的頭。以前瑪莉喜歡被這樣做。直到最近之前只是想要接觸手就被推開了,今天瑪莉雖然有點緊張,仍然老實的被摸着。然後米拉諾離開房間時,瑪莉在後面說了。
米拉諾閉上眼,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隨後點了頭下定決心,叫了附近的一位女僕。
女僕會感到驚訝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大國赫利法魯特的第一王子,與區區一介學生直接見面前所未聞。米拉諾深知這點。過於輕率的行動,會讓那位學生與自己引起傳言,恐怕會產生多於的麻煩。雖然這麼說,既然被王子下令,女不也不敢違背。
「不好意思,有急事想拜託,時間上方便嗎?」
「兄長大人,要是能和賽勒涅和好就太好了!」
「阿阿,謝了。瑪莉」
米拉諾稍微有些訝異,但馬上浮現溫柔的笑容。瑪莉能變得像現在這樣會幫自己加油也是託賽勒涅的福。米拉諾再也不願見到,賽勒涅那令人鬱悶的身姿。
「那麼,那位學生的名子能請您告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