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瓦爾貝爾的公主
《夜伽之國的月光姬》 · 青野海鳥 · 6079 字
決定拜訪瓦爾貝爾王國之後過了兩天,米拉諾帶着賽勒涅,從赫利法魯特出發了。這次只有數名輕裝士兵作爲護衛,以及幾位負責照顧賽勒涅的女僕,比起之前還要來得少。真要說的話,似乎是因爲鄰國的王女相當拘泥於美醜的關係,嚴格挑選了看起來較爲亮眼的人。
這次準備的跟以前乘坐過的重視實用性馬車不同,是在各處都有着雕刻及裝飾,比起馬車不如說是藝術品的東西。但是與上次旅行有個最大的不同點,賽勒涅因此而感到不滿。
馬車中,賽勒涅無可奈何的坐在米拉諾的身旁發着牢騷。
「爲什麼,庫瑪,不在?」
「因爲這次是要前往瓦爾貝爾王國,所以庫瑪哈吉不適合」
米拉諾簡短的回應。單純就國力而言,赫利法魯特與瓦爾貝爾王國雙方的差距約爲三倍之多。即便如此,仍然擁有做爲大陸中第二大國的實力。
庫瑪哈吉是個真漢子,但並不是個美男。雖然不是個髒亂的人,但是討厭過於嚴肅的服裝。到目前爲止,去其他國家時都用赫利法魯特的威能了壓下來,但之後要是產生了多餘的問題就麻煩了
乘坐馬車從赫利法魯特到瓦爾貝爾王國有着三天的距離。由於在各地都有警備兵駐守的旅館這樣功能兼具的設施,盜賊很少出現。刻意將能夠做爲其他是兵領導的庫瑪哈吉帶過來,在各種意義上都相當浪費。
可是賽勒涅並不瞭解這些事。想着去邊境時明明就帶上了庫瑪哈吉,一旦要去大國時,就給個合適的理由將他排擠在外。可憐的庫瑪哈吉就這樣被賽勒涅同情了。
爲了從鬼畜王子的視線移開,賽勒涅用手託着臉頰向馬車外看去。於是,在閃耀的青空下,看見了紅色的巨大生物飛過。那是以前從阿奎伊拉出發時所見到的龍。
「龍,又在,飛着」
賽勒涅用着「又是那傢伙嗎」這樣的感覺,小聲的說着。最初見到時相當具有衝擊性,但是從赫利法魯特王國出發以來,看着每天早上往南,傍晚往北飛的龍感到膩了。就算是因爲稀有而受人歡迎的熊貓和考拉,每天看好幾個小時還是會膩是同樣的道理。
「金的,銀的,沒有嗎?」
對這裏毫不在意飛走的龍,賽勒涅說出了感想。
每天每天都是紅色的傢伙飛着的話不是很無趣嗎,怎麼就沒有金色或銀色的傢伙。還是說,那些是稀有種之類的嗎。無論如何,稍微從客觀的角度來看,這些只不過是賽勒涅對着飛去的龍,單方面的意見罷了。龍又不是藝人什麼的,那些事情隨他們去。
就這樣馬車搖搖晃晃的過了三天,賽勒涅一行人來到了瓦爾貝爾王國。在瓦爾貝爾以外的國家時,會爲了要學習當地的風土民情而短暫滯留數週,但這次米拉諾打算儘可能早一點結束並返回。
瓦爾貝爾不愧爲僅次於赫利法魯特的王國,裏面有着相當好的都市。單純討論街上的活力的話,說不定比起赫利法魯特的首都更爲氣派些。但是————-
「總覺得,好混亂」
「果然賽勒涅也這麼想嗎」
如同賽勒涅說的那樣,中心區域相當繁榮,但是發展的方式似乎相當扭曲。表面上是如同將赫利法魯特的建築複製過後排列着建築物,與沒有外裝補強的街道背面相當不搭,突然變得雜亂無章的建築物。就像哈利波特中的街道一般。 0;這邊看不懂,翻得頗爛1;
「無聊」
「賽勒涅,此人乃安特王女。瓦爾貝爾王國的公主,從小時候開始就認識的人」
「什麼都,沒有,的說」
但純粹是因爲賽勒涅沒有所謂王族的尊嚴這種東西。
「這次只不過是在遊學中順便來訪的。感謝您如此的費心,不過好意我心領了」
對安特王女實在是沒有半點興趣的米拉諾,想要儘可能避開所有接觸的場合。但對於避開安特這件事,即使神饒恕了,賽勒涅也絕不寬容。無論如何都必須將米拉諾和螳螂般的公主變得親密纔行。
全身滿布飾品,叫作安特的王女,用着有點恐布的表情強行握住米拉諾的手。米拉諾動用了全部的精神力,總算做出笑容,若無其事的握着手退後一步。
對賽勒涅來說,只是因爲看到安特王女的言行舉止而感到放心。安特王女確實是個美人,不過尖銳的眼神和細長的臉頰讓人聯想到螳螂。如果是像阿露耶這類的療愈系可愛幼馴染會產生忌妒,不過像這種的就能安心的將王子強迫推銷了。
「活該」
米拉諾巧妙的利用身分不同這點,平淡的應對。由於安特的性情潑辣,被要求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也因此,米拉諾也儘可能的將聽到的話當作耳邊風。
「這孩子與安特王女的身分是不同的」
米拉諾優雅的點頭,從安特的旁邊通過。對着那個背影,安特用悟道的表情送別了,不知是好還是不好,米拉諾和賽勒涅沒有見到那個表情。帶路的人引導到宮殿內,進入了被指示爲賽勒涅所使用的房間。
聽到米拉諾的臺詞後,往賽勒涅的方向送出了殺人般的視線。即便是最喜歡美少女的大叔賽勒涅,也因爲那眼神而退了一步。不要阿,這個人好可怕。所幸安特馬上將視線轉向了米拉諾。
另一方面賽勒涅就如同討厭被抱着的小貓一樣掙扎着,尋找機會逃跑。但是體力差距實在太大了,只能像被施展柔道的固定技那樣,兩隻腳吧嗒吧嗒的動着。
「我,什麼都,沒做」
「並非那樣的關係。不過,請在小孩子面前請控制一下言行」
面對如同冰封般的語氣,即使是賽勒涅也伸直了背,並撤回前言。還不知道爲何行了個禮。
然而,眼前的安特王女比起賽勒涅還要顯得驚愕。
「非常感謝。不久之後再會面吧」
「這個嘛………但、但是不用米拉諾王子抱着也行吧!讓她自己走不就好了!」
「阿阿,沒錯」
賽勒涅和米拉諾就這樣無語的通過繁華的大街,來到了瓦爾貝爾的王宮。與赫利法魯特王宮的構造有着根本上的不同,是個整體遍佈金色的裝飾、因爲其雄偉而自豪的建築物。肯定是有着一定程度的建設費用,但給人的感覺是將值錢的東西雜亂無章的裝上,如同膨脹的小丑一樣。
「就算你這麼說,這孩子就如同我的下屬一樣。直呼其名也是當然的吧?」
「我也不是說了好多次,請你直接叫我名子的嗎!」
城門附近的衛兵與米拉諾搭話後,衛兵將米拉諾和賽勒涅引下馬車,接着將馬車引導到某個地方保管着。似乎是個專門放置馬車的場所。
「各式各樣? 什麼各式各樣的原因啊!? 爲什麼米拉諾有女人了!?」
「抱歉。賽勒涅的身體狀況似乎有點差。要聊天的話之後再說,總之先休息一下,既然每天都清掃着迎接客人的房間,應該不會沒有可以休息的場所吧?」
「放開!」
「賽勒涅,要稍微請你協助一下」
「米拉諾王子!? 到底怎麼了!?」
「好久不見。安特0;エンテ1;王女」
與阿露耶有着相仿的年紀,有質感的栗色頭髮與棕褐色的眼睛,手指上有着各式各樣的寶石戒指,身上穿着紫色的禮服以及大量金銀之類的裝飾品。
「阿啦!米拉諾王子!終於大駕光臨了吶!」
由於正在妄想王子被巨大螳螂的雙臂抓住,從頭開始喫着,賽勒涅沒有反應過來,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被抱了起來。自己應該是被王子抓住了。合掌である。 0;是隻單純的合掌動作嗎?還是有其他意義?有人能解答嗎?1;
但是說出無聊的賽勒涅,並不是因爲想着瓦爾貝爾國民的關係。是因爲想着這裏爲何不是赫利法魯特的意思。如果國王是暴君,國民是壞人這樣的組合的話,明明擊潰國家也沒有罪惡感的說。名爲米拉諾的病痛只能從根本醫治,考慮一下賽勒涅醫生的心情嘛,如此不合理的生氣着。0;這段也不知道在翻什麼1;
用着將男人融化般的語調,安特對米拉諾展現女人的魅力。當然賽勒涅及其他人,就被當作是路邊的石頭。
纔剛進入房間,超過忍耐極限的賽勒涅,用手生氣的打在米拉諾的臉上。雖然賽勒涅用着相當的氣勢打了過去,但似乎對米拉諾毫無效果。沒感到特別痛的米拉諾,將賽勒涅放在牀上後。賽勒涅像逃走的兔子一樣跑到房間角落,背對着牆壁擺着」大」字的威嚇姿勢。
然後米拉諾和賽勒涅走往下走近宮殿。入口附近傳來了尖銳的聲音。接着,一位女性甩開身邊的隨從,跑到米拉諾一行人的眼前。
「誒?什麼?呀阿!?」

雖然不能說出來,但賽勒涅也是王族。被當作下人來看待是極大的屈辱吧。米拉諾這樣想着,對着賽勒涅送出了感到抱歉的視線,而賽勒涅擺出如風吹着柳樹般悠然的態度。與眼前滿是虛僞的王女不同,其凜然的身姿令米拉諾深深的感到佩服。
賽勒涅帶着稍微發怒的表情,凝視着鍍金過的黃金街道。看着賽勒涅的側臉,米拉諾贊同了賽勒涅的意見。只有一部分的有錢人被優待着,其他的國民們就這樣被遺棄了。有着這樣的政策,國家的發展很快就會停滯。現在正對着」只要自己好就行了」,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屑。
「嘛,也好。難得米拉諾王子來了,淨是發怒也挺無趣的。我就以寬大的心胸饒恕那孩子的無禮」
賽勒涅沒有露出聲音,在口中小聲的說着。想起了螳螂交尾時有相當高的機率殺死雄性這樣的事,連自己都覺得這比喻太貼切而暗自竊笑。
「這是因爲瓦爾貝爾爲了配合赫利法魯特,強制將街道改變的關係吧。但細節的部分沒有注意到吧。中心區域居住的人們也許很看起來很華麗,但是在背後就如現在所見到的」
「爲什麼明明稱呼我爲『安特王女』,這個矮子卻直接叫她的名子?」
「哈阿、還是老樣子吶」
「……….說了什麼嗎?」
雖然米拉諾勉強保持着笑容,但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臉正在痙攣着。如同被迷住的安特本人與深深忌妒的賽勒涅並未察覺到這件事。
米拉諾用只有賽勒涅聽得到的聲音說着。接着米拉諾用兩手將賽勒涅的身體抱起。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
「阿啦,請別用安特王女這樣誇張的叫法。安特就好,米拉諾王子。可以的話我也想直接稱呼王子的名子」
「吶,米拉諾王子。可以問一件事嗎?」
「…………我知道了啦。就讓城裏的下屬帶路」
認識的人,這一點米拉諾在語氣中強調了。此時,安特第一次注意到了賽勒涅的存在。對安特來說,除了米拉諾以外的事物都無法進入視線內。
在米拉諾看來,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會這樣說是因爲有着擔心賽勒涅以及爲了停止與安特對話的用意。一半是本意,一半是場面話。
「嘿誒………米拉諾王子有了我以外的女人…….吶」
「這孩子叫賽勒涅,由於有着各式各樣的原因,目前由我代爲保護」
「是誰阿,這個小矮子?」
米拉諾看着那身影,用着鮮少出現的厭惡表情咂嘴。賽勒涅也同時做出了不滿的表情。當然,是對着米拉諾而非女性。明明就被貼上了,別說這麼奢侈的話阿。
「什麼?」
「這孩子沒什麼體力,從赫利法魯特帶出來之後,曾因過於勉強而累倒過」
「真是的!還是一樣這麼固執!」
「來吧,別做些古板的招呼了,快點走吧? 自從聽聞王子要來到本國,我每天每天都爲了迎接您而打掃房間。想-當-然,是我的房間」
「抱歉,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安特帶到房間裏。 」
「去,不就好了」
「請別這麼說。雖說剛剛那些都是社交辭令,但對於把你當作下屬還有突然把你抱起這些事我感到相當抱歉。可是,我怎樣都無法面對那個王女」
「哼!」
即便米拉諾道歉了,賽勒涅的怒氣仍然沒有消失。我看起來像是被其他的女性迷住了嗎。米拉諾聳了肩,接着就如同面對上流階級的淑女那樣,恭敬的低下了頭。儘管如此,賽勒涅的眉間依然皺着。
「0;真是意外,居然會忌妒成這樣1;」
但實際上,是因爲被王子抱起這件事而感到不快。
「接下來我必須回去跟帶路的人打聲招呼,賽勒涅就先休息吧」
米拉諾這樣說着,把賽勒涅一個人留在房間內出去了。
「果然,還是別再跟安特扯上關係的好………」
一邊摸着被打的臉頰,米拉諾揹着門嘆了一口氣。
雖然名義上是遊學之旅,但坦白說在瓦爾貝爾幾乎學不到什麼。是因爲瓦爾貝爾將赫利法魯特當作競爭對手的關係嗎?在文化方面有不少刻意模仿的部分。當地特有的產業與知識幾乎不存在,就像是劣化版的赫利法魯特。
對瓦爾貝爾來說,也只是想要「大國的王子特地來拜訪」這樣的正當名義吧。真正盼望自己來訪的人,也只有像安特那樣會自動貼上來的人吧。可以的話能儘快撤退最好。其帶着晚餐之前賽勒涅的心情能夠變好,米拉諾一個人不情願的前往社交場所。
「品味,好差」
另一方面,留在房間裏的賽勒涅受夠了房間內多餘的擺設。幾乎全部的傢俱都貼上了金箔,而且還有令人無法理解,奇形怪狀的迷之藝術品、帶有熊頭的地毯、掛在牆上的鹿頭標本以及漫畫與動畫裏從未見過的日常用品排列着。
『不管哪個都是假貨吶』 0;直接翻是假貨,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意思1;
賽勒涅把玩耍着地毯上的熊頭,把手伸進去時,在衣里老實待着的巴特拉忍不住說了出來。
『真是的!這是怎麼回事!居然對偉大的公主提供如此惡劣的房間!每樣物品似乎都相當值錢,但做爲藝術品是各個都是三流,品味再差也該有個限度。而且,請看一下這個』
巴特拉一邊憤怒的跳到架子上,把雙手抓住金色的小瓶子倒過來。裏面的灰塵稀稀落落的灑了出來。
『眼睛看得見的部分是乾淨的,但對於細節完全沒有注意』
「肚子,餓了嗎?」
雖然房間內盡是些惡趣味的東西,但除了有着豹紋之外,牀本身是相當好的東西。對賽勒涅來說重要的只有飯量要足以及牀要好睡而已。本來賽勒涅就有着」只要有一件又薄又硬的被子,哪邊都可以睡」的體質。
賽勒涅手握着如絲線般的白髮。賽勒涅最初的預想是,那位時髦的公主,也許會舉辦茶會之類的活動。而自己若無其事的在安特與王子對話時亂入。接着製造出「把女孩子弄哭這種是最差勁了!」兩女一男的糟糕氣情境,漸漸的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身上。削減了寶貴的睡眠時間所想出的巧妙作戰。
「等等,雖然你看起來有話要說,不過在那之前你的身體沒問題吧?」
如果說出了自己是阿奎伊拉公主的身分,直接拜訪並強行舉辦茶會也是有可能的,只可惜這個方法被封印着。
「巴特拉,小姑?」
但是巴特拉突然改變了想法。如此慈悲、寬大的心胸正是王者的證據、擁有大氣度的證明。即使是被稱爲害獸的自己也被接納,並授予智慧與力量的偉大公主,對這種程度的事大概會一笑置之吧。想到這點,爲了這種小東西而生氣不是很愚蠢嗎。主人相當明白這個道理。
巴特拉的言行舉止簡直就如同在窗邊檢查灰塵的小姑一樣,賽勒涅小聲的笑了。
雙腳站立、充滿敬意的對賽勒涅行了禮後,巴特拉像箭矢一樣跑走,從開着的窗戶出去了。然後完全獨自一人的賽勒涅跳到牀上,思考着事情。
『感謝不盡。那麼,讓在下巴特拉儘速開始第一項工作』
「許可」
「怎麼辦…………」
神果然是正義一方的夥伴,賽勒涅微笑着。可是賽勒涅沒有察覺到,安特王女的眼神就如同見到了仇敵那樣冰冷的眼神。
「安特,王女?」
『唉呀,做爲公主的執事,我還差得遠呢』
那樣的話,也許在晚餐時有機會見到。但是到時候安特王女身旁也會有其他人在。作戰只能限定在米拉諾與安特還有自己僅三人時。沒有慧根的賽勒涅拼命的考慮着這些事時,敲門聲突然響起,然後門被粗暴的打開了。
『公主,我想去廚房裏看看情況,可以請您給點時間讓我去嗎?』
「小妹妹,感覺如何阿?」
「嗯!」
『只不過是稍微對她過於溫柔了些。那個叫做安特的小姑娘居然如此放肆』
『不是的,那個叫做安特的小姑娘似乎對米拉諾有着好感。既然爲公主準備了這種房間,那麼在食物裏放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也並不奇怪。所以想要去調查食材的狀況。』
這是如此的僥倖,原本想着要如何與安特王女見面,本人居然親自過來了。
「誒?什麼?」
那樣的作戰因爲王子愚蠢的舉動而化爲泡影。必須要重新擬定作戰計畫。但是要怎樣纔可以見到安特王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