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樂園
《夜伽之國的月光姬》 · 青野海鳥 · 5175 字
成功的完成每天必做的逃獄的塞勒涅,感覺自己的心情正漸漸的平靜下來。在靜謐的森林中走着的時候已經解決了剛剛思考的問題,而認爲自己所愛着的姐姐成爲性王子的餌食的幾率是極低的。
從阿露耶那裏接受的慰問的書中,爲了照顧沒有接受過教育的塞勒涅,大多是登載着簡樸的地圖或者是歷史知識的。雖然從面向兒童的嗜好品中能得到的知識是有限的,但即便如此也能提取出關於這個大陸的某種程度的情報。
從被給予的書本中塞勒涅注意到,在十分遼闊的大陸上以國土廣袤爲傲的王子的國家相對,阿奎伊拉王國,在大陸的南端只有着十分令人遺憾程度的記錄。簡單而言,她所處的國家只是偏僻的鄉下罷了。
對塞勒涅而言,阿露耶就是慈愛的大天使,而物色着諸國的美麗之物的放蕩王子,怎麼想也不可能會選中作爲小國的簡樸的阿露耶作爲另一半。擁有許多臺超級跑車的大都市的年輕社長,而不會去買限時降價的超市裏去買東西的吧。這麼得出結論的話心情也好多了,塞勒涅踏着輕快的腳步向目的地前進。
在夜晚的森林中少女獨自一人,只依靠着月光前行可能被當作極其危險的行爲,但塞勒涅毫無畏懼。因爲在她的周圍,跟隨着大量的老鼠。
作爲巴特拉的部下的他們,是森林的熟識者,同時也做着塞勒涅的護衛及嚮導的角色。它們最大限度的活用着它們龐大的數量構建出網絡,爲了不讓塞勒涅遭遇危險,逐一告訴了塞勒涅森林中危險的生物,碰到了就會被感染的有毒植物一類。多虧於此,塞勒涅甚至到了可以閉着眼睛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悠然自得的行走的地步。
「到了」
然後經過短暫的前行,在王宮的人基本不會靠近的森林深處,塞勒涅停下了腳步。
在亂木林立的森林中,只有這裏的長滿青蔥低矮的草的草地鋪展開來,各式各樣的鮮花怒放點綴其中。在其中心又一個小小的池塘,那平靜的水面上浮現出滿月的倒影。這個小小的盆景一般的空間,就是塞勒涅稱爲「樂園」的場所。
「接下來,種子,種子」
塞勒涅將手伸向口袋,從中取出圓圓的小小的顆粒——植物的種子。喫飯的時候發現的蔬菜和水果的種子後,塞勒涅就偷偷的將其保存起來。就這樣塞勒涅斟酌着找到合適的地方後,用雙手挖開鬆軟的泥土,然後將種子放入其中。
在過去的世界中,塞勒涅就最喜歡養育植物和動物這類事情,但身在連陽臺都沒有的集體公寓的一個房間中,連以十分可憐的樣子排列小盆栽的植物就已經拼盡全力了。但是現在,雖然只限定在夜間,卻能隨意擅自玩弄這麼廣闊的土地。在這種意義上,現在的境遇對塞勒涅而言沒準還真是樂園吧。
僅憑少女一人是無法管理全部事情的,所以她做的只是挖開洞種下種子之後再填上土而已。雖然做到的只是馬馬虎虎和松鼠一樣的水平,但多虧了肥沃的土壤和南方的氣候,植物們茁壯的成長着。從被監禁在倉庫中已度過數年的歲月,塞勒涅也作成了祕密的花園。
「結束。主業,開始」
將準備好的種子全部種下之後,塞勒涅移向下一個每日必做的事。移動到小池塘邊,閉上眼睛,仿若奉上祈禱一般跪下來。這正是塞勒涅自己想出來的,自我流派的魔術的特訓。好不容易被稱爲魔力的東西是實際存在的,果然自己還是想使用看看。但是,因爲沒有任何人會教給她使用的方法,所以塞勒涅只能自己去想辦法了。
「Ramen、Somen、Copenhagen……」【譯:拉麪、蕎麪、哥本哈根……這咒語……是在下輸了。】
將知道的有着魔法氛圍的單語適當的排列起來,塞勒涅喃喃的隨意地詠唱着咒語。
在心中抱着就這樣的集中的奉獻着祈禱的話,大地之力什麼的,精神之力什麼的,這類東西就會像突然地覺醒了力量之類的話就好了的淡淡的期待,塞勒涅今天也勤勉的進行着無用的努力。
但是,持續了數年卻毫無效果,中途也覺得這種事很麻煩,於是總是持續三分鐘就停下來了。今天的特訓結束後,就爲巴特拉活捉一隻質量好些的螞蚱,然後像以往一樣返回吧。
「在那裏祈禱着什麼呢嗎?還是說那是某種歌曲呢?美麗的月之精靈啊」
『哦哦,公主!回來的相當早啊……』
「對不起……明明那樣說了要努力的。姐姐的美人計失敗了……」
「好啦好啦」【譯:原文よしよし,我特想翻譯成乖乖……】
——對女性而言,呢。
「姐姐大人,爲什麼……?」
妹妹會怎樣看待這樣令人遺憾的姐姐呢。說了那麼多了不起的事,結果卻什麼也做不到,就算被猛烈的痛斥也是理所當然的。阿露耶做好被痛斥的準備支起了身子。
雖然對王子的憎恨已經充滿了大腦,但對現在的塞勒涅而言是不能提出那樣的話題的。面對塞勒涅迫不得已而編制出的語言,阿露耶以沉痛的神色開口道.
聽到這聲音塞勒涅猛地抬起頭。封印的圖案發出光輝然後門被打開,然後對塞勒涅而言的初戀之人,阿露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明明是在宴會最高潮的時候,塞勒涅不能理解爲何她會在這裏而困惑着,巴特拉則是慌張的躲在牀下面。
頭髮蓬亂着,衣服也是皺皺巴巴的,塞勒涅的樣子很不尋常。這麼判斷着的阿露耶跑到她身前,向塞勒涅的面頰伸出手,睜大了眼睛。因爲她看到,塞勒涅的面頰被淚水所潤溼了。看到被母親拋棄了也一臉淡然的妹妹的淚水這還是第一次。
「不用體貼我也可以的。我們之間並不僅僅是兩人的姐妹啊。想哭的時候,哭就可以了」
『公、公主!請冷靜下來!』
「……什麼事也沒有」
用不由分說的語調,塞勒涅像是要捲住阿露耶的脖子一般貼了上去。塞勒涅那溫暖的體溫浸染了阿露耶因緊張而僵硬的身體。彼此就這樣暫時的沉默着,但突然間塞勒涅在阿露耶的耳邊細語着。
邊將頭埋入枕頭中,塞勒涅吐出詛咒的話語。那究竟是什麼啊。那不就像是王子一樣嗎。不,雖然那是現實中的王子大人,但這種像是從少女遊戲中完美複製出來的開玩笑一樣的存在能被允許嗎。不,絕對不能被允許。
「哎」
塞勒涅在腦海中估計着最壞的情況屈着身子,抓着自己的頭髮號哭。【譯:抱頭蹲防哭。】啊啊,本以爲只要自己長大了,就能和阿露耶姐姐落入到禁斷之戀中了呢。卻被飛來橫禍所阻撓了啊。【譯:原文是讓老鷹偷了油炸豆腐,意思就是飛來橫禍啦!】
因唐突的從背後傳來的搭話聲讓塞勒涅嚇得身體一震,慌張回頭後,受到了更大的打擊。
「怎,怎麼了嗎?塞勒涅?」
但是,並沒有發生那樣的事。塞勒涅別說是譴責不中用的姐姐了,不知爲何面頰上反而綻放出滿足了的笑容。然後就這樣塞勒涅恢復了姿勢站起來,坐在了牀上。
在傍晚明明是那樣的誇下海口,以捨身的覺悟去挑戰王子,但阿露耶在各種各樣的意義上都被打敗了。然後這也有着,切斷了拯救塞勒涅的線索的意義。這個事實,會讓妹妹十分失望的吧。
沒有辦法塞勒涅只能承認。想象着你的癡態而哭出來這種回答果然還是很有問題的,而且也不是能回答沒有哭就能逃避問題的情況。在被問及理由之前,塞勒涅爲了改變話題而開口問道。
那個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森林中遇到的那個青年。只聽說過傳聞的塞勒涅也明白了他就是那個聖王子的事。雖然不明白他爲何在那種地方,但這種事情已經怎樣都好了。
「請等一下!」
「欸……?這,這樣就可以了嗎?」
邊用彷彿詩人在歌唱的聲音如是說道,青年那形狀良好的嘴脣放鬆下來。對女性而言這個動作,是讓人心蕩神馳的魅惑的微笑。
「不可能什麼事也沒有的吧!」
「塞勒涅!怎麼了嗎!?塞勒涅!」
「那個,王子大人,怎麼了?」
「塞勒涅,啊啊,塞勒涅……!我,還沒有放棄……一定會爲了你,更加更加的努力的!」
「沒用的……王子大人,根本就沒正眼看過我……」
『公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哭了,嗎……」
「請不要,努力」
這裏是平地,如果是白天的話,沒有體力的少女就會被輕易的追上了吧。但現在是視野中被塗滿黑暗的夜晚,而對塞勒涅而言這個森林就宛若自己的庭院。沒費太多功夫,塞勒涅就成功的擺脫了青年。但即便如此,雙腳也停不下來,心臟像爆炸了一般全力的奔跑回了倉庫,以陰氣逼人的勢頭爬上了藤條。
因爲少女的行動過於出乎意料,青年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看見少女背對着他逃走的姿勢才清醒過來,慌張的伸出手。但是,快了一步的塞勒涅在青年的手碰到她之前就迅速的轉身跳入茂密的草叢中。
「嗚嗚!騙子!耍詐!偏心!」
「姐姐大人,蹲下」
在窗口處一直等待着主人回來的巴特拉大喫一驚。平時主人總是一邊哼着小曲回來,併爲留守的守護着的巴特拉和老鼠們帶些特產,並溫柔的慰勞他們。
按照塞勒涅的指示阿露耶在地板上蹲了下來,然後與在牀上坐着的塞勒涅的視線重合了。然後,塞勒涅將手環繞在阿露耶的脖子上,突然緊緊的抱住了。
在塞勒涅以自我的流派集中精神與祈禱的時候,有一個男人站在附近。好像還沒有到應該被稱爲青年的年齡。修長的身材,在月光下仍然鮮豔的被映照着的白金色的頭髮,身披與其同色的有着黃金的鷲的刺繡圖案的,一看就知道其爲優質的材料所作成的,純白的禮服。
在豔麗的滿月之下,寧靜的氣氛中,年輕的公主和王子大人——說白了就是姐姐和聖王子極端完美的場景。然後兩人將嘴脣重疊在一起,接下來就是十八禁的行爲——
『什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是纔出此言!?』
彷彿是被叱責的孩子一般,阿露耶低着頭低語。
雖然塞勒涅說了不要向王子諂媚,但阿露耶認爲那只是在逞強而已。那個證據就是塞勒涅現在不正在房間中哭泣着嗎。平時用悠然的態度與自己相接觸的妹妹,一定每晚都是這樣辛酸苦悶的吧。儘管如此,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到。阿露耶的心中,充滿着對被悲傷擊潰的妹妹的歉意,和深深的自責的念頭。
「討厭!」
「對無禮的突然搭話我表示歉意。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近距離的觀察你的美貌」
「那是、那個……比起這些,你這個樣子,究竟是怎麼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動」
塞勒涅聽見從背後傳來的青年懇求着的聲音,察覺到了在追趕自己的氣息。但是塞勒涅絲毫不會回頭。一心一意的在草叢中奔走着,拼命地想要逃離美青年的追擊。
「已經,什麼都,完蛋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阿露耶心中所緊閉的感情一下子滿溢出來。塞勒涅,就算是面對這樣不中用的姐姐,也會像哄孩子一樣用溫柔的聲音「好啦好啦」的打招呼。塞勒涅雖然十分不擅長說話,但是,大多會用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心情。對於本應沐浴在罵聲中的自己,塞勒涅也只是抱住,並原諒了自己。何等慈悲的妹妹啊。阿露耶睜大的眼睛中浮現出大顆的淚滴。
『公主,請冷靜下來吧。在森林中發生了什麼嗎?只要我這個巴特拉可以的話,何不與我商談一下呢?』
但是與其美麗的面容相比,身上的諸多裝飾亦失去光彩。何等的美男子啊。像是爲了不讓塞勒涅害怕一般,青年浮現出柔和的微笑,悠閒的靠近塞勒涅。
森林的老鼠們受驚的從窗戶中出去了,但巴特拉雖然覺得很疑惑,也低着身子奔向了主人的枕邊。從沒有見過如此慌亂的主人,巴特拉在伏在牀上的塞勒涅的四周擔心的來回走着。
塞勒涅發出大聲的拒絕的言語,然後如同脫兔一般奔跑逃走。
「……嗯」
傳言總是會添油加醋的。關於聖王子的傳言,塞勒涅將其當作是誇張表現而不屑一顧。但是,當親眼見過那個人之後,明白他的確是與那個別名相符的男人。雖然相信阿露耶姐姐是貞潔的天使一樣的存在,但如果被那個男人搭話的話,連石頭做的女神像都沒準都會迷上他啊。
但是,今天的主人並沒有那樣做。拼命的粗暴的喘着氣,衣服和頭髮都亂七八糟的。然後就這樣筋疲力盡的倒在了牀上,作爲塞勒涅替身的老鼠都慌張的跳了出來。
在擔心着的巴特拉的聲音完全無法進入到塞勒涅的耳朵中。現在塞勒涅的腦內不斷浮現出過去的光景。那是,過去的塞勒涅喜好的那類的遊戲的內容。
連注意到這樣的巴特拉的餘裕都沒有了的塞勒涅愈加憔悴不堪了。
對用匱乏的社交辭令和不習慣的男性做對手而疲勞的阿露耶而言,僅僅是擁抱着善良的妹妹就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安心感。這樣簡直像是,身爲姐姐的自己更爲年輕一樣,同時也想到了,自己也只可以在塞勒涅妹妹的面前不用作出王女的樣子。阿露耶對此感到無比的喜悅。
另一方面,在不同的意義上塞勒涅也安心下來。是不是對於還是個孩子的塞勒涅,阿露耶將已經做完的大人的情事一類的東西保密了呢。爲了確認這個,塞勒涅抱住了阿露耶的脖子,享受着那細嫩的肌膚的同時,仔細檢查着脖子和鎖骨處。然後,確認了沒有吻痕——王子的痕跡之後,塞勒涅滿足的這樣低語道。
「還好還好」【譯:就是良し良し,讀音同よしよし,就是說阿露耶誤解了塞勒涅的意思,媽蛋翻這裏的時候譯者心中有1W只神獸奔騰而過。】
巴特拉在牀下面露出淡淡的微笑,抬頭仰望着阿露耶和塞勒涅,在月光微弱的照亮的房間內,和睦的抱在一起的兩人的公主間美麗的姐妹之愛。
『嗯嗯,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
像人類一樣用前足扶着額頭,巴特拉思考着,今晚發生的事完全超乎了它的想象。但是,無論如何主人還是恢復了內心的平靜。那樣這不就可以了嗎。這樣想着,巴特拉說服了自己。執事自己是沒有必要胡亂的探索主人的內心的領域的。
那個,爲何本應去參加宴會的王子會身處森林中呢,阿露耶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讓我們把話題稍稍向前倒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