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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禁書目錄外傳 某科學的心理掌握 女王的戲劇》 · 鐮池和馬 · 2869 字
爆炸發生了。
那是一記無形的心靈爆裂。
伴隨着淒厲的慘叫,口囃子早鳥拼命地抓撓着自己的胸口,隨即整個人癱軟下去。對音鳴響句而言,這已是司空見慣的景象。不過她一直覺得有趣的是,爲何這些人在這種時候,無一例外地都是捂住胸口而非腦袋。都說人類靠大腦思考,難道心靈的歸宿另有所在?

「
爆雷念話
」。
正如能力名所示,音鳴是以過敏反應的印象來駕馭自身能力的。試想一下,若在目標體內憑空植入一種完全不存在的過敏體質,然後再從外部強行灌入對應的過敏原,那可憐的犧牲品會落得什麼下場?花粉過敏可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要是給重度過敏患者強行喂下禁忌食物,後果將是致命的。
她所做的,不過是把這一切搬到了精神領域。
這與外部的拳打腳踢截然不同,而是一種由內而外、自我毀滅的內爆式死亡。
換言之,無論口囃子怎麼掙扎,都絕無可能躲過這一擊。
「那麼。」
音鳴響句轉身前進。
雖然和原定的
援救目標
——食蜂操祈的「連接」被耽擱了,但大不了從頭再來一遍那三個步驟就是了。作爲一名保健委員,她可不能對那位身心正承受着巨大壓力的最大派閥女王坐視不理。
通過毫無痛感的心因性內出血,換來某種極致的快樂。
既能讓人得以喘息,亦是一種心靈的解放。
來吧,哪怕只是片刻,哪怕訴諸強制,也要將她的靈魂從這沉重的現實中剝離出來,讓她得以解脫。
然而,保健委員的腳步卻在此刻頓住了。
音鳴察覺到了異樣。
那個本應陷入錯亂、精神崩潰的口囃子早鳥,卻依舊用念話和自己「連接」着。
口囃子早鳥,還維持着意識。
『……還、沒完。』
『只要切斷「連接」乖乖裝死,我本來是會放你一馬的。』
「……對於過度排斥異物的恐懼症(Phobia),你或許還能應付。」
口囃子早鳥從一開始,就沒把希望寄託在自己那點微末的實力上。
『你好嗶——,不對,喲嗶——☆ 打招呼就用這個吧,接下來得想想怎麼稱呼粉絲。』
你就這麼渴求那失血的快樂嗎?
清除口囃子,只是因爲她礙事,音鳴並不認爲有必要徹底
摧毀
對方的精神。畢竟這傢伙只是個躲在幕後的軍師,無論計策成功與否,自己都不會受到傷害。這種人身上感受不到需要立刻緊急處理的壓力或重負。因此,無論她死是活,只要別再來攪局,也就無所謂了。
她出現了發紺現象。
『我的飛盤去哪了——這個包是啥?』『看到喵星人了。』
『……啓動
間諜船功率
的廣域無差別連接。』
『……』
音鳴的首要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食蜂操祈。
『唉,心情好差……明天又得上班。』
可是。
卻連一個字都未能吐出,便直挺挺地癱倒在地。
『撿到一百日元。』『好無聊啊啊啊啊』『老爹房子都沒了,下週可咋整啊』
「可是今天,我卻有幸見識了女王許多不爲人知的面孔……躲在暗處手足無措的她、因局勢脫離掌控而焦躁不安的她,以及……彷彿樂在其中、幸福地被『他』牽着鼻子走的她。我不知道『他』是誰,這段記憶恐怕最終也會被女王親手抹去,不留痕跡。但是,此時此地的我,仍然想說——」
『爆,爆掉了?! 我的搭檔,呱太氣球!!』『哇!觀看人數在漲!怎麼回事?』 『……送貨的還沒來嗎。』
音鳴依舊只用念話回應。
這不是念話。
只是。
音鳴響句對她這份覺悟嗤之以鼻。
『就算你是最大派閥的一員,但你本該是幕後人員,爲何要當替身衝到前線來?爲了派閥而死,這毫無意義。加入龐大派閥固然能享受諸多廕庇,但若不能活着去享受這些恩惠,那這一切不就只是鏡花水月?』
『你是想在腦內引爆最大音量的噪音?還是把腦袋裏儲存的牙科鑽頭聲和指甲刮玻璃聲的合集全放出來?憑你一人能造成的傷害,不過爾爾。我扛得住。我會踏平你這種螻蟻,去拯救食蜂操祈。』
可偏偏。
可即便如此。
「我自認爲,多少還是瞭解女王的……瞭解她軟弱的一面,她溫暖的一面。」
她又轉身回去。
超越極限的信息洪流,化作實體般的鐵錘,狠狠砸進音鳴響句的腦海。
音鳴響句左右肩膀的高度失去了平衡。
「
這算哪門子的重壓!你算哪根蔥,也配跑出來對她指手畫腳!
。」
『我全都明白啊混蛋!現在就給我重整旗鼓!!』
『我肚子餓了。』 『看她練得這麼投入,真不好開口告訴他劇團已經倒閉了啊……』
由自身精神反噬肉體造成的傷害,絕非逞強就能壓制。正如人無法靠意志力去糊弄過敏反應,這種由外而內引爆的傷害,有時甚至比刀槍子彈更爲致命。
從搖搖欲墜的少女的口中,流露出的是現實的聲音。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連眼球都無法對焦。
『好想一直睡午覺啊!』 『怎麼辦……我司那霸道總裁在池塘邊一個勁地念唸叨叨……』
『不要啦,還不想回家!!要玩球球!!御坂御坂邊逃邊說!!』
『天氣真好……』『這次再沒表現,下次就沒機會了!』
單論念話的運用技巧,音鳴響句明顯更勝一籌。
「爲了派閥去死沒有意義?開什麼玩笑,能有幸一睹女王的那種表情,縱使記憶盡消、身死魂滅,我也心滿意足!」
『直播裏拍到
超能力者
的公園是這裏?』『搞定!繪畫作業大功告成!!喵,收工回家!』
「……我啊。」
『強制監聽念話覆蓋區域內全部對象的思想——即時檢出三千八百一十一名——所有語言化的表層思考,經由我的大腦,向已連接目標,「音鳴響句」,開始定點集束放射!!!!!!』
一個人做不到又怎麼樣?我等念話能力者的真正價值,恰恰體現於將他人之思考相互連接!
『不好行李掉了!我的公文箱呢?! 』『唔唔,在外面練發聲好羞恥。』 『初——春——☆』『呀啊!我,我的裙子?! 』 『誰敢動我孩子一根汗毛,媽媽我就會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鬼見愁。』
口囃子早鳥有意識地調整呼吸。
『吉他生涯也該到頭了吧。』『hynwkdgpn嗶——』
『!!』『?! 』 『??』
「呃……」
口囃子淡淡一笑,宣告道。
「轟!!!」
她緊鎖眉頭。
『?』
看向那個倒在地上卻不肯就此罷休,哪怕用指甲扒拉着地面也要奮力掙扎的少女。
或許,她說的沒錯。
『這些冰淇淋傍晚之前得賣完!』 『爲毛老子非得陪你幹這破事,你聽見沒啊?! 』
『……就算你奇蹟般地克服了女性恐懼症,我這的套餐還多的是。銳物恐懼、金屬恐懼、廣場恐懼、空氣恐懼。無論是現實還是架空的恐懼症,我都能隨心引發。來吧,看看面對這接踵而至的排異反應,你的血管還能撐多久?』
口囃子的皮膚慘白得彷彿被潑了冰水,連嘴脣都泛着青紫。
音鳴響句是知道的。
『媽媽我要喫冰淇淋。』 『我靠!自動售貨機把我的錢吞了?! 』
獵物腦細胞被燒斷的聲音,彷彿通過「念話」,一直傳到了口囃子的耳中。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這樣的聲音。
她好像想說什麼。
『誒』
『絹旗,最好別去那裏。』『這次你又超接收了什麼信號……?』
「但這些都是源自你無法理解、卻又千真萬確的,來自不同人羣的、不同形式的喜愛(Philia)之情。從大腦的構造上來說,想要將這股洪流當作耳邊風處理掉,可是要困難得多哦?」
啊。
或許,下一次交鋒,就是最後一擊。
『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