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圣女‧罗依娜被杀了。

被雷丁沙通知的克莉丝，连忙赶到由希的病房。

雷丁沙在圣女安息处发现失去意识倒下的由希，从他身上听到罗依娜已遭杀害的消息。

「由希大人！」

急忙打开门的一瞬间，克莉丝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坐在病床上的由希，露出她一次也不曾看过的表情。

「由希丶大人……」

那是绝望的表情。

被伊莉丝背叛逐出主教堂的时候，

知道罗依娜记忆被操作了的时候，

由希也绝不绝望，用冷静的表情把握状况并展开行动。

但现在的由希不是那样。看着虚空的那双眼睛不留半点生气。曾坚毅闭上的嘴唇如今半开，曾美丽的一头红色秀发如今蓬蓬乱乱。

一副被承受不了的绝望压垮，变成废人的模样。

「由希大人，是克莉丝。」

克莉丝感到自己双腿不住发抖。

「是，克莉丝……」

这时好不容易由希把视线移向克莉丝。

那空洞的双眸，几让克莉丝流泪。

「我听说了……」

如此说后，由希嘴唇微微一动。

「……」

「所以呢？」

雷丁沙大步走过来。

接着衬衫无力地掉到地上，身上仅剩内衣的克莉丝走近由希的床。

她不认为这种行为可以拯救由希，只是希望由希多少能放开心结，稍稍找回生气就好了。

雷丁沙双眼充血。

「就算慰借不了……至少给您解解气……」

克莉丝感到越来越羞耻了。可是克莉丝没有辩白，比起为自己辩护，开解由希更重要。

这样说着的克莉丝感到羞耻。

自己是真的一点也没那样想过吗，只是纯粹同情由希才这样做吗。

在克莉丝感到自己窒息了，不如当场死掉的时候。

雷丁沙没看向从由希身上下来的克莉丝，直接问由希。

努力忍住要迸流出来的泪水，克莉丝尽力说着。

看着什么话也不说的由希，克莉丝被绝望的氛围笼罩。

「所丶所以……」

那是因为她的羞耻心已到达极限，再也忍不住的泪水从脸上落下的缘故。

他就快连活着都放弃了，因为活下去的理由半点也没留下。

克莉丝只有零星的知识而已，但只要交给本能便能成事。

「做这种事有什么意思？」

由希的眼神冰冷。克莉丝被那视线看得羞耻起来，仍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钮。

「这样啊。」

「由丶由希大人……？」

「由希‧利比利丝，你现在心情如何？」

「别以为世上谁都像你一样看得穿别人的心。」

「……！」

忍住泪水，克莉丝拚命说着。

「伊莉丝‧美拉狄耶，三级会议的西拉诺也……绝对不会原谅！」

但她做不到，全身仿佛被冻结似地动也动不了。

所以。

没有经验。

「……！」

「为什么要对妳做这种事。」

感到自己变成非常肮脏又低级的人。

「所以，慰借……」

「一定找出他们报仇！绝不饶恕……！」

把这件事延后，克莉丝爬坐由希膝上。

由希双眼直直凝视克莉丝。

「干什么。」

「那什么……」

「……什么？」

这是因为自己是只能想到这种方法的傻瓜，还是……

「为了由希大人，多少得到慰借……」

克莉丝在由希跟前开始脱衣服。

把外套脱下放到地上，脱掉校服的短上衣。松开系在腰上的腰带，解开扣钮让高腰裙子掉到地上，克莉丝身上只穿着白色衬衫。

「由希‧利比利丝。」

如此说着的雷丁沙笑着。

「要告诉你我的心情吗？」

「请丶交给在下……」

可是克莉丝觉得由希的视线非常可怕。

他此刻凝视克莉丝的视线中，没有那种情感。

「妳明白得了什么？」

愤怒，然后憎恶。

「……」

由希对克莉丝一点关心也没有。不，是对这世上一切也失了关心。

克莉丝想道歉，想低头赔罪。

这时候。

「妳是有多明白才说得出这种话？」

「因为在下……喜欢由希大人。」

由希没有坚决拒绝。

主教堂冷静透彻的学生会长已不复见。

非常哀切地，笑着。

转头一看，雷丁沙站在病房门前。埃丝特站在她身后。

由希‧利比利丝，马上就要死了。

但克莉丝还有女性的身体。只要由希仍是男性，便可用这身体做得到什么。

由希有所反应。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失去珍贵的朋友而呐喊的少女而已。

「……」

变得冰冷的尸体张嘴的时候，是不是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由希冷淡的问题教克莉丝发抖。

雷丁沙蕴含激烈感情地喊道。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能这样，由希大人。虽然明白失去圣女大人的悲伤，但这样绝望……」

「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

听到一句话。

「要打我，要做什么事也好，没关系的。所以，所以……」

「绝对不原谅。」

心里仍抗拒着连内衣也脱掉变成裸体。

「现在心情如何？」

恐怕这人以后什么也不会做。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说这种冒失的话……！」

更重要的，是她有想为由希舍身的心情，她认为只要随心去做便会成事。

现在由希再不期望克莉丝的什么了。至今克莉丝虽作为由希的道具挥舞着剑，此刻的她再也不能帮助由希了。

但不能令由希感到不快，所以她没有犹豫地回答。

只是单纯地问她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妳明白？」

「由希大人如此深深绝望……在下受不了。」

但一直没出声。

「在丶在下来慰借由希大人。」

「知道罗依娜死掉，觉得有机会了吗。」

可是那跟平时由希冷静的声线，本质不一样。

「妳说妳知道什么，明白什么？」

「由丶由希大人。」

由希因为实验的后遗症而感受不了愤怒和憎恶等情感。那种情感转强会感到头痛，所以他尽可能抑制情感地活着。

由希的声线冰冷。

「不是那样……」

「妳说妳明白什么？」

那是需要莫大勇气才说得出口的话，但由希反应冷淡。

「由希大人……」

克莉丝连忙想否认。

「由希‧利比利丝，你能明白吗？失去罗依娜的我的心情，能明白吗？」

雷丁沙盯着由希喊道。

「跟罗依娜一起最久的是我啊！罗依娜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是为了罗依娜而活着的啊！为了守护罗依娜，为了罗依娜的梦想，我在主教堂奋战至今！但是，但是……！」

激烈摇头的雷丁沙喊道。

「绝不饶恕！绝对不会饶恕！把罗依娜丶把世界上最善良的罗依娜杀死的家伙……绝对不会饶恕……！」

用极度愤怒又憎恶的心情呐喊后，雷丁沙凝视由希的脸。

「我从埃丝特那里听说了……由希‧利比利丝，你难以怨恨别人丶难以向别人发火吧？」

雷丁沙看着什么话也没说的由希放声笑道。

「哈哈，可笑。心爱的女人都被杀了，连怨恨杀人犯也做不到？生不了杀人犯的气？」

雷丁沙抓着头发对由希说。

「真没用，由希‧利比利丝！你真没用！你就算再爱罗依娜，你也做不到！愤怒和憎恶我做得到！只有我做得到！」

「雷丁沙……！」

「所以丶所以……！」

不知是否忍受不了，雷丁沙抓住抬起头的由希的肩，用尽全力喊道。

「你只要哭就行了！」

看着由希的眼，雷丁沙喊道。

「心爱的人死了不是吗！凄惨地被杀了不是吗！那么我说你只要悲伤就行！我说你只要放声大哭就可！不冷静不淡定也没所谓！」

以就要大哭出来的声线，雷丁沙继续喊道。

「我已哭够了！再也不会流泪了！所以你来哭！为了罗依娜哭吧……！」

雷丁沙双眼充血而变红。可是那双眼中没有眼泪。

罗依娜想把世上建成一个有温暖阳光照耀的地方。

「雷丁沙……」

仿佛全身的水分早已干枯，她再流不出眼泪了。

传来由希的话声。

可是由希没有任何力量。呐喊只会被无视或招来更多践踏而已。

「嗯。」

雷丁沙看着由希的脸点头。

「雷丁沙……」

「我们是平凡的人，我们是拥有幸福活着的资格的平凡人，我想这样大喊。」

「对。」

为了得到罗依娜，由希一定要变强，一定不能动摇。

在雷丁沙怀里，由希紧握拳头。

「那样的话，拥有新的目标不就行吗。」

用尽量压抑心中悲伤和难过的声线，埃丝特说道。

「跟圣女大人一起过像人的幸福生活，这目标……已实现不了。可是……」

埃丝特的话让克莉丝身体抽动。

「罗依娜的，意志……？」

「我代替不能愤怒，也不能憎恶的你……成为你的理由。」

「但我不想输，不想屈服。」

「我，没有渴求很多东西。」

「拜托您，在身边的不是在下也没关系……请像个人地丶幸福地活下去。」

雷丁沙如此说着。

「雷丁沙……」

「我想证明，我们做过的梦没有错……！」

「由希，伤心吧？」

「我们会给你未来。给你生存的目标，给由希大人活着的理由……」

看着由希，克莉丝张开了口。

「克莉丝也请对由希先生说点什么。」

「你一直忍受过来所以可能不知道……」

「嗯。」

「由丶由希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起，由希呜咽着。

由希一直想大喊。

「嗯。」

由希流着泪问道。

在贝内迪克图斯研究所的时候，在巴士底被诗恩当作奴隷的时候，由希一直被蹂躏着。世上一切不给他平凡人的待遇，践踏着他的人生。

「别再让由希先生和圣女大人那样人性被践踏的人出现……来把这世界改变。」

「我想跟罗依娜一起活着。」

「我……」

由希吞了口气。

对践踏自己的大人，对践踏罗依娜的大人，想高声呐喊抵抗。

「由希，你的反逆还没完结。你得继续战斗。」

雷丁沙就像姐姐安慰幼小的弟弟般，搂着由希。

「忍耐比不忍耐痛苦多了。」

「我，把报仇……」

「我丶我……」

「是因为一直战斗过来……连流眼泪的方法也忘了吗？没关系，这时候只要流泪就可以了。」

「那种事，我以为是不可能的。研究所的人把我们当作实验动物，我们只是不知何时会被废弃的实验工具。所以我也只能那样想。我当初也是有过希望的，但最后心死了。我会在这监狱受尽实验而死吧，我变得只能这样想。」

放开那样的由希，雷丁沙开口说。

由希覆述埃丝特的话。

变得细小的由希的声音慢慢流逝。

「在一切完结的时候……」

由希至今为止一直战斗。

因此他没流过泪，就算遇到什么事也忍住扛住。

由希的眼神微微抖动。

雷丁沙决然说道。

「由希，有你不做不可的事。」

由希在雷丁沙怀里转头。

「嗯。」

那里没有一点虚假，是克莉丝实实在在的愿望。

「我觉得克莉丝只要把妳的心情率直传达出来便行了。」

由希的战斗还没完结。

「你伤心就可以了。为失去爱人的悲伤呜咽可以了。」

「如埃丝特所说，就算为了继承罗依娜的意志……也得完全打倒伊莉丝丶打倒西拉诺丶打倒三级会议不可。一定要完全推翻支配这世界的系统，而能做到那个的丶世上只有你而已。」

在那阳光底下，由希能像人地享受幸福而活着。

雷丁沙认真地看着由希说。

雷丁沙紧紧抱着动也没有动的由希。

雷丁沙神情悲怆地抱着由希。

那虽然跟平时的由希的样子有段距离，但事实上由希不过是一名少年而已，不过是比雷丁沙年幼四五岁的小男生而已。

克莉丝感到自己脸上淌着泪，再也无法控制上涌的心情。

「克莉丝。」

「由希，罗依娜的仇一定要报。来找出那两人，为我向他们报仇吧。」

「主教堂是这样，巴士底也一样，在世上哪里都一直践踏我们，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连像个平凡的人活着也不准许。」

「由希，我绝对不会饶恕那两人。你因为感情障碍而没有复仇心的话，把我当成你的借口。你并非怨恨那两人，只要想成是我强烈请求你所以才惩治那两人。我来成为你的理由。」

因此由希一直忍着扛住。一直等待总有一天要跟罗依娜一起过着像人的生活，一直积蓄力量。

听了埃丝特的话，克莉丝转头。

「嗯。」

「未来……？」

「你不能向伊莉丝发火，不能怨恨伊莉丝的话，我替你做。我替你愤怒和憎恨。那些都交给我。」

「推翻伊莉丝和西拉诺。」

「但罗依娜，实验体号码５７１号，对我说了。我们能活下去，能变得幸福，那样跟我说了。一直对我说我们能平凡地丶像个人地活着……那成了我们的梦想。」

「想像平凡的人那样变得幸福。」

「我要怎样做才好！？雷丁沙！克莉丝！埃丝特！」

「想赢，想得到，想证明。」

「圣女大人，想营造由希先生能幸福活着的世界吧？」

埃丝特走近由希，压低身体跟由希眼神对视。

「请幸福地丶幸福地活下去……」

听了这话的由希，在雷丁沙怀里微微颤抖。

「答我！我要怎样做，要怎样活啊……！」

「哭吧，这种时候只要哭就可以。你哭也没关系。」

「继承圣女大人的意志的话……圣女大人将永远在由希先生心中存在。」

在必须被大人保护成长的时期开始，就这样一个人忍着扛住。

「我心中……」

「妳……」

「……由希先生。」

「所以，请由希先生继承那意志吧。」

「要怎样做才好？５７１号，罗依娜已不再这世上了，我要怎样做才好！？」

「这世上的一切把我们践踏。」

一直沉默的埃丝特，缓缓开口道。

克莉丝呜咽着反覆说着。

不知不觉埃丝特也流着泪。雷丁沙也一样。

「会长大人，不是说不再流泪了吗？」

「吵丶吵死了，妳们哭了我也不知不觉地……」

然后在她们之间，由希哭了。

并非高声抽泣。

只是闭着眼，默默地垂泪。

「由希，相信我们……我们不会背叛你。」

再次抱着那样的由希，雷丁沙说道。

「我们现在是伙伴了，是朋友了。」

在雷丁沙的怀里，由希点了点头

由希一直没相信过谁地活着。一直一个人孤独地战斗过来。

虽曾相信并信赖过伊莉丝，结果被伊莉丝背叛。

但现在，由希再次真正地相信他人。

真正地对别人打开心窗，依仗别人，并信赖别人。

虽然失去了罗依娜，虽然跟伊莉丝诀别……由希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

一会后。

大家抹干泪，等着由希开口。

毕竟将来的方向，必须由由希决定。

「现在起不再运行圣女系统。」

西拉诺说过由希是他唯一的同伴所以想跟他牵手。可能是两人作为同是于男人身上显现Chevalier能力的实验幸存者的意思所说的话。

「嗯，所以西拉诺也一样。他们会采取跟之前不同的行动模式，不会轻易露脸。」

由希第一句说的话，正是如此。

「主教堂是以温暖气候为前提发展起来的都市。大雪纷飞的话，会变成人们无法生活的地方吧……虽然很可惜，得把主教堂丢空了。」

如此说着的由希跟克莉丝视线交接。

「那部分由我协调，我也会跟派遣各地的骑士们对话的。」

由希看着雷丁沙的脸说道。

埃丝特露出苦笑。

「把主教堂的机能，全部转移到塞尔贝尔便行。」

「雷丁沙，现在起妳负责跟其他人类据点都市交涉。」

「那样的话……」

「对此我有办法。」

「什么？」

以阿曼汀‧亚库亲信的身分接近由希的西拉诺，其实是三级会议实际的支配者。

「西拉诺……」

「三级会议看来已被西拉诺一个人掌握了。」

由希平淡地说道。

「西拉诺想要我，因此必定跟我战斗。」

「嗯，她在我们面前露脸的话便连骨头都捡不回去吧。」

埃丝特急忙说道。

雷丁沙点头说道。

由希把视线转向克莉丝。

「真个要把世界征服……真想不到规模会变得这么大。」

「会丶会变成那样喔？」

「是。」

「嗯，没办法吧。」

「西拉诺跟伊莉丝虽然逃出塞尔贝尔，但三级会议本来的强大力量……各人类据点都市的影响力仍在他们手中。西拉诺打算利用这个来对抗我们。」

「别担心。我们不打算直接统治一个一个的城市。行政方面的事交给主管着该城市的政府便可。」

「把世界征服的话，便能改变这世界。」

曾是三级会议中心城市的塞尔贝尔，在西拉诺逃跑后处于被主教堂管理的状态。

「由希，移转塞尔贝尔的作业由身为学生会长的我负责并执行。这部分你不用担心。」

「只治理主教堂一个城市也不容易了，要治理大陆全体的人类据点都市……可能吗？」

「妳跟摩根‧奥利维尔一起……率领『骑士团』。」

「……！」

克莉丝露出阴沉的表情。

「我们跟三级会议将有战争了。」

「等丶等等唷。」

「那么跟三级会议的冲突是无可避免的了。」

「那个……真是非常可惜。」

「当然过程中会有一段空白期……那是没办法的。」

克莉丝点头说道。

「阿娜伊丝‧罗丹担任妳的护卫。妳们一起行动，担任代表主教堂的交涉负责人。」

「正是。」

「原来如此……塞尔贝尔那里有人工制造并营运的庭园，利用那些技术便能建造巨大的室内农场了。」

埃丝特接受了，点了头。

「雷丁沙用交涉，克莉丝以武力……让各地的人类据点都市脱离三级会议的影响，把世界变成伊莉丝和西拉诺再也无处藏身便行了。」

「能随心所欲使用三级会议拥有的科学技术，真的会带来很大的变化呢。」

主教堂和其周边地区在温暖的气候下生产粮食。而那些物资不单供给主教堂，也供给到其他地区。

主教堂是巨大的都市。只要把都市大幅整备成让人们能在暴雪下生活，主教堂便再次复活。

由希用冷静的声线说道。

「伊莉丝想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跟我激烈冲突。」

「必须的。如今要在主教堂生活非常危险而不得不出走……但在主教堂整备各种设施后便能回去了。」

「嗯……因为我们战斗的对象什么时候都只是三级会议。」

结界消失后主教堂一带将被大雪覆盖，再也不能生产粮食。而降低粮食供应会引发大混乱。

「什？」

「但是，我们跟三级会议非战不可并非因为西拉诺。」

「正是。」

「伊莉丝想我当她的对手，想成为我最感威胁的敌人。只要她仍跟三级会议的支配者西拉诺是一伙，她便会利用三级会议的力量积极地跟我们战斗。」

「克莉丝，埃丝特，雷丁沙……」

「乔塞特学姐拥有主教堂最强的事务能力，这任务交给她理所宜然。但由我担任负责人不会有点奇怪吗？不是应该交给会长大人吗？」

「那时候，要妳施展力量了。」

「征服世界……」

对慌张的克莉丝点头后，埃丝特交叉双臂喃喃道。

「……！」

「我们便就此支配世界了。」

而且西拉诺也指出由希虽然没有Chevalier，却有圣女级的精神能量，并把由希的存在唤成「希望」。

「但她不会轻易露脸了吧，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同了。」

「塞尔贝尔被巨大的圆顶覆盖，内部一直保持温暖的气候。利用那里的设施可生产比主教堂更多的物资。」

「但那样的话，主教堂以后要如何运作……学生们会如此呼喊，而这一带的产业也将崩溃。」

「……明白了。」

「当然有城市积极协助三级会议。」

「可是。」

由希也点了头。

「埃丝特，由妳和学生会会计乔塞特‧德尚一起负责塞尔贝尔的机能移转事宜。」

「我们摧毁三级会议……直到伊莉丝和西拉诺露脸便行了。」

「克莉丝。」

雷丁沙没有现实感地嘟囔。

雷丁沙和埃丝特都张大了眼。

「……西拉诺的目的，仍然不清楚吧？」

用跟平时一样的沉着声线，由希说道。

「那样的话……」

「不，那交给埃丝特。」

「即使这样，还能再回主教堂吧？」

克莉丝虽露出讶异的表情，但立刻点头。

「雷丁沙我有其他任务给她。」

「他虽然对我好像有什么期望，但依然不知道是什么。」

西拉诺把三级会议的中心人物逐一杀害，怀柔拥有王位继承权的阿曼汀并拉到自己阵营。然后为了取代阿曼汀而把由希邀请到塞尔贝尔。即使由希不继承王位，西拉诺看来仍对由希有所期待。

「……明白了。」

「不单如此。那里有人工制造粮食的设施。此外，塞尔贝尔也储存了三级会议各式各样的技术，活用那些技术能供应比主教堂多的物资。」

三级会议。

因为由希运行圣女系统是为了代替罗依娜，为了罗依娜回来时不会心痛才作的。罗依娜死后，由希再也没有理由维持圣女系统。

这话让大家露出紧张的表情。

「要解决的话，我们别执着于主教堂的圣女系统。」

「是说……伊莉丝吧。」

雷丁沙苦笑着点头。

作为暗地操纵这片大陆文明的「世界系统」，是拥有包括圣女系统在内的高度科学技术的组织。

这是什么意思至今仍不清楚。可是西拉诺很明显想要由希。

由希看着三人缓缓说道。

「交给我？」

三级会议的中心──塞尔贝尔落到主教堂手中，曾身为干部的克莉丝的爸爸也跟主教堂合作。可是连「激进派」中心人物的克莉丝爸爸也不知道三级会议的全貌。

克莉丝用力点头。

「为由希大人作战正是在下份内事。在下将全力以赴，成就由希大人的霸业。」

如此说后，克莉丝表情一暗。

「可是……那样便没人守护由希身边了。」

「那个我会挑选适合的人，主教堂有很多优秀的骑士嘛。」

「雷丁沙，即使不挑选守卫骑士也想拜托妳了，给我隷属主教堂的骑士详细的数据。特别需要拥有特殊Chevalier的骑士资料。」

「知道了。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此对话的时候，埃丝特突然回首。

「不知为什么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以前？」

「也不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以前伊莉丝还在时，我们一起讨论过怎样跟由希先生一起掌握主教堂。跟那时的气氛很像。」

「……那时候已这样一起坐着讨论怎样暗算我了吗……」

「哈哈，会长大人，先忘掉那段过去吧。」

看到雷丁沙僵着脸，埃丝特露出苦笑。

「无论那时还是现在，虽然我们都在挑战从前想也不曾想过的巨大事物……但都神奇地，没有感到不安呢。」

「……说起来是这样。」

克莉丝点了点头。

「仿佛事情并不困难，我们将做得到。」

「……呣，虽然能理解。」

「为什么能理解？」

克莉丝丶埃丝特丶雷丁沙……在关上门后，迈不开脚步。

然后好像摸小孩子那样抚摸由希的头。

然后。

因为房间内传来的声音拦着她们的脚步。

「……」

「只要您信赖我们……我们也会信赖您喔。」

虽然由希表情一僵，但埃丝特没有理会，微微笑着摸由希的头。

克莉丝丶埃丝特丶雷丁沙留下要在这里休息的由希，走出病房。

「由希先生。」

「到底在说什么……」

「……我？」

「别搞！」

那是满溢深深哀伤的哭声。

失去自己的人生目标罗依娜，由希能继续活下去吗。

「……」

只是闭着嘴，默默站着。

「……反正我们以这方针行事。详细事项待明天学生会人员齐集后决定，那么明白了吧。」

「那大概是，因为有您在。」

可是究竟……由希真的站起来了吗。

如此说着的埃丝特向由希伸出手。

最后，今天如此收尾了。

「那丶那么我也……」

「……」

埃丝特苦笑着说。

「在下也给大人摸头！」

然后三人同时直勾勾看着由希的脸。

「唔，那样明白了。」

「妳们为什么这样？」

让听的人的心都被挖空的那痛哭，让人无法迈开步子。

看到连雷丁沙也同意，由希问道。

三人尽可能营造进取正面的气氛，是因为她们想让由希重新振作起来。

「明白了……那么明天见了。」

看到克莉丝和雷丁沙也想摸头的模样，由希激烈摇头甩开她们的手。

「只要有由希先生，便让人觉得无所不能。」

「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