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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 铃木大辅 · 4万 字

其三

幸福的人们

「……是北条学姐,吧?」

一直想见到,一直想谈谈的少女就在面前,但是峻护却无法一直后背窜上的寒意。

「当然了。我就是北条丽华哦。难道你想说会是别人吗?」

真的不是别的谁吗,一瞬间不禁这么想着。

她的变化如此之大。

虽然外表并没有多少改变。虽然可以看到憔悴了不少,眼睛周围也隐隐浮现出黑眼圈,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

但是,从流露出的内在却完全不同了。

该怎么表达才好呢。

美丽不变。修长的手脚,匀称的没有一丝肉感,宛如精致的人偶一般的丽颜,没有一丝阴影。

但是以前,这种仿若人造品的感觉之中有着生命的光辉。比谁都要强烈,无论多少的阴暗都要用光芒将其彻底改过一般,如此的光辉。

那些都没有了。

或者应该说反过来了。

现在的丽华身上没有阳光。只有黑暗阴霾,郁郁寡欢的阴影。

仿佛站在绝望与悲哀形成的漩涡中心,咏唱着葬送的诗歌——将见者牵引,诱惑,直至深渊之底,如此凄绝的美丽。

和谁好像,想着,然后马上明白了。

像另一个北条丽华。

这是当然的。她们本就是一心同体,两人本就是同一人。而且现在丽华应该已经取回了全部的记忆。

「这前面应该是月村真由的所在吧」

什么,都没有变。

蝉鸣的声音。闷热的空气。刺眼的光芒,和,描绘出强烈色差的影子。

目光,交汇。

因为少女被所相信的朋友,亲人背叛了。因为被告知了本以为幸福的,没有欺骗的时光,以为会永远继续的时光的终结。

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拳头,汗水令人不舒服得沾满全身。

然而为什么,没有敲门呢。

不知『那一日』的记忆,和月村真由有关的一切记忆都被抛开——之后就只有单纯的丽华被留下来。只是每日想着峻护而努力,令人同情的健全少女。

现在想起。

而后,丽华做出了另一个北条丽华。

真由的嘴离开峻护。

不记得了。

「你说,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吧?」

但是,那并不是十年间都在等着这句话的少女所该露出的表情。

本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本该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果然其实心里的某处已经知道了吧。不愿去确认,在心中某处有人窃窃低语着。

「是吗」

「那么我们两就一起去吧。一起去月村同学那里。因为,我和学姐应该没有相互竞争的理由才对啊」

仿佛盛开于深森的洞穴,鲜红的百合一样。

——还,没有起任何疑心。

这样下去不可以。

小心翼翼的抱着3个大大的桃子。在无数的关系中利用了一条而到手的东西,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农园中,找了据宣传最好的商品。

一定,那个女人和平时一样不动如山,被丽华撞到这种事也就只是接受了——这种,感觉。

不明白丽华的意思。

自己在这种时候做了什么吧?

是什么。

虽然丽华在讲述时淡淡地表情并未改变,但是——十年前,十年前那个瞬间丽华的心里满是伤痛吧。

无所谓的记忆,全部交给了被做出的人格。

「开始有印象,是很早之前的事……不过,那封信对我也是各种意义上的机会……而后想起了更多的事。和学姐约定也是」

一口气冲到破烂公寓的丽华,发挥着一如既往的不可以,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想。

虽然丽华没当有事时总会炫耀自己的家世,但也知道那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越来越不会在峻护和真由面前提起自家的财力,或者说正好相反,在他们面前反而会记得保持节俭朴素的心态。

现在才来觉得羞耻,敲门的话总有去别人家的感觉,虽然来破烂公寓的时候一直都是与破门而入同样的行为,本来对礼仪做法十分有感触的。这里本应是身为北条家小姐应有的礼节都可以抛开,也没有任何问题的地方才对。

「去见真由,我和北条学姐一起就好啊。学姐,想得到身为神精的真由吗,想得到希尔德这个后盾吗,学姐不可能这么想吧?」

丽华无法原谅。

「可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哦」

那么为什么。

丽华依然没有回答。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溢出。或者是品尝到味道的峻护不由自主地欢呼。又或者是真由尝到之后一脸不甘地闭嘴,想象着这些情景,丽华一路上都笑得很甜。

不,不对。

「我带桃子来——」

逃了。

「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或者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虽然还小但是同女孩子一起生活……而且我认为你远比其他小孩子来得成熟,有魅力。想不被吸引都难呢。没有察觉只是我笨而已」

房间里是峻护真由。

「……不和我一起,而要一个人去……学姐,你打算要怎么做?你打算要做什么?」

——至少敲一下门就好了。

嘴唇与嘴唇,交叠着。

第一话早就定好了。『我带桃子来了哦』,本打算就这么简洁地宣告一下的。以仿佛要来讨债一般的表情。

即使是记起了一切的现在,那时候的记忆也完全是一篇空白。

中途不知想过多少次。

这之后的事已经不记得了。

会有资格说教吗,这种人。

怒火。仿佛要将自身燃烧殆尽一般,束缚着身体,让人咬牙切齿,如此强烈的怒火。

从现实中。从事实中。从真实中。

高高再上的少女,无法消除的过失。

与平时没有不同的门。与平时没有不同的走廊。

讲完的丽华微笑着。

比任何人,都无法原谅自己。

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会更幸福吗。

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才是最糟糕的胆小鬼,懦夫。

那日在记忆中也是十分炎热的一天。

「你想起来了吗?那个时候的事」

应该是事故或者偶然,虽然想这么去相信。

十年前的某日。

话到一般就说不下去了。

说是高级品,也只是桃子。不过对丽华而言不只是桃子。

「是的,很快乐。十年前,与学姐与月村同学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很快乐。可以的话,我还希望像十年前——」

「到处都有的事,没有标准纠结不清的感情——只是常见的恋情纠葛。关系亲密的三人在一起,三人中一个是男孩,两个是女孩。然后两个女孩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孩。真要说起来,真的就只是这么点事。」

她应该说了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真快乐呢,十年前」

「是」

不好的预感,没有比这更好的措辞了。

幸福的时光会永远继续——未来永远这么光明,本应是如此天真地相信着。

丽华又照例逃出家,来到破烂公寓。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一定看到的那些就不会追着自己而来了。

对着沉默不言的峻护,她说道。

多卑鄙。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指责着别人。过去曾无数次被丽华教训,或者说被丽华激励。对着众多的部下和后辈,还有峻护和真由,发出了那么多的教训。

想着,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吧?

那种事,北条丽华在哪里都没有听过。

那时,有可能自己,会选择别的道路吗。

「……什么意思?」

丽华没有回答。

「是啊。我没有想那些」

「告诉我学姐。我还没有全部想起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学姐和月村同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经过空白之后的自己做了什么,这点还是明白的。

将美树彦交给自己的信,以及那上面所写的『事实』简短地说明了一下,

自己成什么样无所谓,不敢回头看,只是跌跌撞撞地,一味一味地逃开。

丽华呵呵地笑着。似乎想到什么很傻的事请。

或许这就是,仁慈的神所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也说不定。

将一切抛诸脑后。

「能先见到她的,是你还是我呢」

发出悲鸣了吗?或者没骨气的瘫软在当场?又或者在一时的空白之后,就如怒岚一般冲向两人呢?

所以,那三个桃子是特别的。

必须要取回来。自己原本的样子。无论有什么挡在前面,也绝对要。否则,北条丽华这个人,该怎样取得自己的立足之地呢——

「没错。其实真的不是大事。现在想起来——」

仿佛要靠到墙上的峻护,和似乎叠在其上的真由。

过去峻护和真由靠地异常近的情况也有过数次,那种时候丽华就会头上冒出角来怒气冲天。但是,正因为一眼就能明白这不是事故或者偶然,所以那时才明白。

确实应该是这样子。但是丽华却不记得真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是因为夏日强烈的阳光造成的逆光吗,又或者是已经一篇空白的大脑一时失去了记忆能力呢。

这就是北条丽华的罪。

淡淡地微笑。

想着是自己的错觉吧,手伸向门把手。

却怀念地闭上眼。

或者是被看到了不好的事,这样的表情呢?

放任痛楚在唇上蔓延峻护思考着。

——气势汹汹的推开门。

丽华少见的放纵自己,送来破烂公寓。

「……」

「虽然我笨……但还是相信着」

丽华的语气异常低落,但是叙述却没有任何保留,客观地陈述事实。

所以,才更加尖锐地,刺痛着峻护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朋友。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女孩……总是比我前进地更远让我很不甘,却在奇怪的地方很胆小,但是果然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总是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男孩……三个人度过的时光,真的好快乐。这种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我毫不迟疑地相信着。」

峻护别开眼。

说着『那些话』的丽华,让人不忍去看她的表情。

「而那些在瞬间就毁了。粉碎地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只有寂静的声音。

或许对她而言,已经被这个事实伤到习惯,感觉麻木了也说不定。

「我无法忍受这个事实。我的心脆弱到悲哀的地步呢,在那时分成了两个。将讨厌的回忆全部塞给另一个人格,只选择了『对我来说最像自己的自己』,我只要守护着自己的心。——着就是全部。」

大概比起说着的丽华,听着的峻护更能感到痛吧。

不是暧昧的记忆也不是从第三者那里旁听来的,而是从有着明确记忆的当事人那里亲口得到的记忆。

虽然了解了,虽然知道已经不能再回去了,失去的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有什么。有什么,不对。

丽华所说的『事实』,在哪里有着违和感。

「十年前的那天,月村同学已经作为神戎觉醒了吧。而后发挥了强大的精气夺取能力的她将我逼入死地,结果造成了我的失忆。这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不只是我,连月村同学也失去记忆了?还有男性恐惧症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格会分裂成两个?」

「她只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罢了吧。将你的精气几乎掠夺殆尽,让你陷入濒死的境地,对她来说当然是如同落入奈落之底的冲击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人格分裂将记忆消除老保护自己不是吗。只不过与我的立场相反,她将另一个人格表现出来,而自己缩回壳里而已。男性恐惧症也不过是无法完全消除记忆而表现出的后悔,对你不记得男性恐惧症,不过是过去的记忆残渣在影响她……不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真是矛盾,不过人类不是只有借口才能站得住脚。其实你和我不都是在矛盾中挣扎吗。」

「那样,但是那样——」

「放弃吧。的确只是为了感情纠结而迷乱,这种事到处都是一点也不稀奇吧。但是,对我这就是一切了」

不管发生什么,绝对,都不能让她去。

对于如此唐突的行为,峻护失去了一切的行动自由,然后。

总算,是比之前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走这边」

「但是,我还是得去」

丽华似乎困扰地笑着,

耳边传来谢罪的话语,胸口被嵌进一拳,峻护毫无抵抗地倒下。(这就叫美人计……)

都不能让她去。

暖暖的,甜甜的,触感。

因为,终于才能坦率一些了。

「果然还是不行。将至今为止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和十年前一样这种事我左然做不到。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我——」

「不要。我不走」

更加激烈的摇着头。

「……」

一直因为迟钝优柔而没少挨骂的他,进来终于像个男子汉了,仿佛可以窥见十年前的影子。

「啊啊。我要去」

已经没有迷茫了。

这种心情是怎么的呢。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担心的都是真由不是吗。只要过去我会怎么不也不知道吗……你对我一点都不担心吗?」

是什么?我还没有理解什么?

突然打住了。

不行。

确实还有这样的道路。不,任谁来看也是选择这边比较好。

无机质的地面在眼前放大。

「不,这果然还是我心胸狭窄。并非不能原谅的话,只要全部接收就可以了。也已经过去十年了,该是放过的时候了。一定在心底,还是一个笨蛋吧。还不够成熟。还依旧那么懦弱。但是」

「就这样不管的话月村同学会死。学姐你也很珍惜月村同学吧。你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即使如此也要去吗?」

一步,两步,渐渐靠近。

一定很苦涩。

慌忙地向回走去。

「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么想着,沉入黑暗。

「必须要做个了解。不然,我一步也无法前行」

「即使是你的请求」

「你不要会错意。我无法原谅她的横刀夺爱。年幼的男孩和女孩,也有这种事呢。这点分辨能力我还是有的」

「未来不是只有一个。可能性也不是只有一个。除了北条学姐所相信的孑然一身的道路之外,可选择的道路一定多得数都数不清。好好地谈一下,认真地想一想的话一定也能看到其他的道路。即使这样也要去吗」

「……为什么这么说?」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坦率起来。我好像一直就很软弱。」

丽华亲过来的。

但是,北条丽华选择了去结束。

「说不定,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是我也不一定呢」

这让峻护有一种,无能为力的预感。

背向峻护离去。

峻护下定决心。心中做出了坚定的决心。

这是过去的她绝对不会说的话。

「——!?」

但是峻护,还是说出了阻止的话语。

「你,你说的那是什么蠢话!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不能让重要的人离开,从峻护的身边。那有可能就是永远的离开。

没有回头。

说不出话是嘴被堵住了,并非如此。

听到了脚步声。

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再次犯下错误?

而且峻护也记起了大部分的事,也想起了那个约定。

北条丽华毫不犹豫的前进着。

「谁也不会被这么一说就屈服的」

该怎么做才好?

但是这见鬼的身体怎么使唤也不动,更是与意志相反,意识开始沉陷,但是不做些什么的话,不做些什么的话,不做些什么的话——

北条丽华,以她透彻的知性,应该已经看透一切了才对。

「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就连身为女生的我也那么喜欢她。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月村真由的有点更在此之上。无口无心无表情,第一眼看到还会以为是性格怪癖的类型,却有着比谁都闪亮的东西。更何况你与她还一直在一起。比我长的多的时间,比我近的多的距离,一直看着她,但是——」

即使会被她所憎恨。

哪边是愚者之道哪边是贤者之道,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说出这些话,即以为着。

也许应该支持最喜欢——不,比十年前更加更加喜欢的女孩才对。

这次轮到峻护的沉默。

本来丽华都没有奢望的事。

「果然还是要去问月村同学。她一定知道一切。现在的月村同学,十年前的人格也应该在。」

「你也是哦葱男。被月村真由,所背叛」

摇着头。

「要去」

「虽然我不想这样说……即使是我的请求?」

即使如此,还是选择了愚者的道路。

「对不起」

说不定确实是如此。

离开了。

仿佛很困扰,仿佛很为难,丽华苦笑着。

不做点什么的话,这样想着。

「软弱……即使要阻止,也稍微讲究下方法吧。你也取回一定程度的记忆了,聪明机智也派上了些用场,不过想回到过去的光辉还很远哦」

当然不是说丽华在说谎。

丽华没有回答。

「那么就一起走吧。我们两个一起去月村同学那里,然后问出全部」

但是无论对何人都不会将自己的判断说出口,似乎在如此说着的强烈语气。

吻。

很寂寞的样子,果然还是难以承受。

脑中一片空白。

「——」

「呵呵……但是我,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最喜欢了」

仿佛让眼前一白的冲击。

但是,有什么在牵引着。

突然就扑进了强烈抗议的峻护怀中,毫不犹豫地伸手挽住峻护的脖子。

一定很难过。

在被峻护阻拦的时候,要说完全没有踌躇那是骗人的。

只能沉默。

不阻止不行。

即使会失去生命。

「……还真过分呢,你」

噗通,沉重的声音,当明白那是自己的身体倒下的声音时,眼前的空白已经被黑暗所侵袭。

然后,是仿佛吹散一切的淡然微笑。

「我不想求你原谅也不想求你理解。这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那……那就——」

「真是,过分的男人」

忘记讨厌的事,只考虑快乐的事。

峻护再次陷入沉默。

吐着鲜血,烦恼痛苦着,即使如此也痛下的决心,也许峻护应该尊重才对。

要说为什么,那就因为是北条丽华这个女孩。

笨蛋也好傻瓜也好愚蠢也好,一定不能放弃。

否则一定,自己都不会允许自己站在二之宫峻护的身边。

——北条丽华笔直地前行。

有着令人羡慕的记忆力的她,只要进过一次迷宫的构造也就跟通路一样了。就算有过改建和增减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没有迷茫,以最大效率,以最短距离前进,然后。

来到了外面。

突然开阔的视野。

着就是迷宫的出口,最后的舞台。

是建造二之宫家洋馆的山丘中腹。仰望被黑暗包围的杂木林,就能从树梢间看到群星在闪耀。

还真像那个金发公主的风格——。

丽华不自觉得露出苦笑。

在二之宫邸内也是,在这个山丘的周围也是,包括十氏族在内的家伙都纷纷攘攘的挤在一起。如果被那些家伙知道了这个地方又打算怎么办呢……不,在计算出这些之后,还是将这里定为终结的地方吧。真是的,往好听了说是看穿对手的思路,其实就是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十氏族面前表现出的绝高的才智——让他们找红了眼的女子,居然就在如此稀松平常的地方。

「不用担心」

那个红发的少女如是说道。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殿下如此叮嘱过了。我们只能噙着手指在一边看着。不会妨碍你的」

金发公主的从者之一,夏洛特·罗严海姆。根据之前部下的报告,确实应该是这个名字。意外的想着,的确她是一个在这里也不错的人。

而且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北条前辈,这个,那个……」

「你说我是你的朋友……是骗我的吗?」

「什么事?」

注意到了声音中包含的某种阴郁,笑容之中有着某种固化成型的恶意。

平手?真是愚蠢。这是那种轻易能了解的天真的战斗吗。

「……和你,无论几次也要分出个胜负」

真像这个无口女。说不定就算是要打喷嚏时也是这个表情。

在隐隐听到嘀咕声的同时。

放松了柳眉,弯起眼角,露出酒窝。

「无聊」

还以为心脏会停止跳动。

「那么,为了让笨蛋如你也能理解,我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吧」

确实。

丽华也明白。

但是下个瞬间,真由出现了表情,毫无疑问的的确确明明白白的表情。即使是丽华之外的人看到都不会错认。

可惜不是。

不动声色,丽华冷静地对应着。

好吧,丽华在心中做出决定。

想要移开目光。

似乎已经放弃了的真由。

「丽华。你是最先来到我身边的人。走过的路,背负的压力一定不是闹着玩的。但还是来到了我身边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

背靠着树蹲坐的女孩,慢慢站起来。

「……真是麻烦呢」

轻轻地,静静地,慢慢地,深呼吸。

「那次我输了。就连一次也没有胜过」

真由的身影消失了。

真的不是不认识的谁披着月村真由外衣来骗人的吗。

不能迟疑,不能退缩。

冻结。空白一片。

说谎。

真由一瞬间似乎想说些什么。

好想见面,不想再次看到,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睨视着『敌人』,呼地呼吸着。

曾经让自己吃尽苦头,即使在经过了十年的今天,对丽华而言也是一座高墙的女孩。

但是,不可以。

「是啊。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了」

认真地看着,清澈的眼中充满知性和理性,让人无法直视。

「……你是,骗人的吧?」

「当然了。丽华当然是我的朋友了」

没有听到最后。

「是呢。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找架吵」

仿佛松了口气,但是还是觉得仿佛在做梦一般,小心翼翼的确认着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呢。好久不见了丽华」

但是这时丽华的表情一定,仿佛在期待,仿佛在恳求,仿佛快要哭出来一样……一定是这样的表情。

「啊,真的。丽华,不是这么想的吗?」

于对这仿佛比喻一般的话,丽华什么也没有回答。紧张地停止呼吸,真想昏过去算了。事实上这样比较轻松吧。

简直就像在让顽劣的幼儿还好听话一样。

再次问道。

「我明白的。因为,你在那时在公园里,确实说了。说是把我当做朋友。确实一副不中用的样子,却很拼命。你说这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没有逆袭。

「你还想打啊」

拳头。

咔噌。

「我只问你一件事」

再怎么说也是从道上专家那里学得的格斗技术。尽管说在势均力敌之上,这个女人的实力能高到什么地步。更何况是演技也好平常也好都已经无法使用的虚弱身体身体。

完全被点燃了。但是脑袋还不能被怒火侵袭。只需要冷静,除此之外就是冷酷。

稀有的事。这样的一抹笑容,好像有着什么让她非常高兴,打从心底里笑出来。

将游移的眼神,坚定地固定在前方,

代替逆袭的是辛辣的讽刺。

如此残破零落的身体,却如此坚定的站着,

已经是陌生人了。

「我,我当然也是——」

「我是传说中的存在——『神精』,有豁出一切将我弄到手的价值。还有,得到我的人,还会得到出我之外更多的东西,等等。」

……终于可以再次呼吸了。

「丽华,你想要什么?」

丽华的好朋友,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她更重要的人,虽然有些蠢蠢笨笨的,但是不久之前还健健康康,每次都能怒目而视大声争吵的少女。

成为机械。只是为了将面前的敌人破坏的机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但是月村真由。

连一丝影子都找不到了。

不是现在,不是这个地方就不行。

想就这样转过身逃开。

凝视着前方——只有这点和十年前完全一样,无比清澈的眼中充满了知性和理性,月村真由问道。

但是,这确实是交付的性命的一击。然后理所当然,然后合乎常理,不如说大概必须这样做,

似乎想要说什么的张着嘴,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地低下头的少女。这只丽华也清楚地知道。绫川日奈子,神宫寺学园一年A组。原来如此,她也是一个留着这里也不错的人。

一声钝响,丽华被打飞,但是在敌人被打飞出去时利落地调整姿势准备逆袭。

好像降下的冰霜,将全身都冻结了。

「全是空隙。这样一生也赢不了我」

月村真由,笑了。

「自从京都修学旅行以来,呢」

「前些天你所看到的是另一个我。和想起一切的我会面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好久不见,该这么说的吧」

无论多么憔悴,虚弱,消瘦,也只有丽华明白。

「我和你根本从一开始就合不来。每次都会吵架,烦的让人受不了。所以总觉得有一天会变得乱七八糟的,事实也变成那样了。你看——」

这到底是谁呢。

注意到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只剩一丝的距离,已经发出了仿佛能迸出火花般强烈一击。

这是月村真由,不会错。

不禁觉得就连广告商也会想用,倾国倾城的笑颜。

并非有意这么意识的。

而最后一个人是。

真由皱起眉,真的很困扰的样子,

没有迷茫,做好觉悟,这都是谎言,像用西伯利亚的北风吹起来的牛皮一样大的谎言。

「实力差距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逃跑不是比较明智吗」

「希尔德小姐这么说了。得到我的人将控制游戏。」

「真的?」

「你当然是我的好朋友了,丽华」

「这么说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像你一样便利,像你一样好利用,像你一样对我有好处的人再也没有了。像你一样的人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你能做我的朋友真是太好了丽华」

如此迅捷的动作。转眼间左手就摆出了防御,只能说这是常年的训练和良好的第六感。

虽然不愿相信,但是,这确实就是月村真由。

不想做出这种表情的。应该说想着绝对不能摆出这种表情的。

抑制动摇终于说出来了。

「无口无心无表情这种角色设定还真是方便呢。只要被认为是软弱的女孩谁都会被骗到……丽华当然也是,峻护也简单就搞定了。在说过话之后就会被同情。只要以此为盾,很简单就得到了。真是,稍微有些沮丧吧?我的演技很棒,诱导力也很强,有人这么说呢,责备峻护也太苛刻了。我不管几次都会占上风,只是如此而已」

「已经做了呢。无论几次」

「丽华真是笨蛋。你说什么呢」

对于真由的提问,丽华无法立刻做出回答。

「但是,我从来,从来没有认真的和你吵过架」

摆出架势。

绷紧了神经。目标只有一个,为了集中一切。

「大概,这次是最初也是最后了,我想」

「真是巧。我也这么想呢。因为你好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在这里退场吧」

「我要杀了你臭女人」

「请便。做得到的话」

丽华突进。

同时,真由也更加犀利地进攻。

激斗。

注意到时真由的脸已经在眼前了。

「——哇。哇啊啊啊啊啊」

眼前?不,根本就是快碰到鼻尖了。

就连呼出气息和肌肤的温度都能感觉到的极近距离。从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女孩的脸。吃惊地想要转身却无济于事。

「怎,怎么了吗?真由!?」

「没有,因为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

就在看着的位置安安静静地正坐着,淡淡地回答道。

——十年前的夏天,破旧公寓的一件房间内。

峻护擦拭着睡着时冒出的汗水,调整着略微有些凌乱的脉搏,

「吓死我了。对心脏不好哦真由。即使叫我起来,我也比较希望你用更加平常的方法啊」

「说起来峻护。问你件事可以吗」

来到厨房收拾着没有洗的东西,

被这么一说白色的脖颈立刻染上朱色,峻护不禁被吓了一跳。

不明原因的身体不适。

可是,却还能动。

「……你还真是,突然就问出这么劲爆的话来」

如果是慢性病的话,平时也不一定会表现出什么症状。或者是接近间歇性的病,情况的好坏交替出现的样子。

「嗯,就是,呃,有过,嗯」(原来你从小就这么糟糕……)

和感冒之类的流行病不同,记忆中自己也有查过医学书的样子,但是还是不明原因。

「没有啦。嗯。好了啦。别在意,真的没关系」

不甘心地咂嘴。

跳起来。

「害怕丽华的惩罚,非得这样?不对,你应该不是这种人。气质温和讨厌竞争,不像会不择手段都要伤害对手自尊心的人」

苦笑着来到真由的旁边。

峻护嗯嗯地倾听着。

「啊,是那个吧?午饭你做的扇贝和虾的海鲜沙拉。那个,稍微有些不新鲜了」

说起来还真是奇妙。

「真失败……那么,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明白你的疑问,所以我想证明那是想太多了。证明方法就拜托真由你了。这样如何?」

不去追丽华不行,不深究失去的记忆不行,验证的时机被无限顺延。时间时间时间,总之就是时间不够。

一会后睁开眼的峻护,绽开笑容说道。

「……唔」

「哎?啊嗯,对不起」

说起来我为什么非得站起来不可?——飘渺的意识还在考虑着这种事,峻护已经疲惫到如此地步了。

「算是吧。暂时接受了」

为什么?怎么会?

再加上,比起后者前者出现的次数更为频繁,因此,记忆中的峻护也就放弃查追根究底了。

「我看到的是你在尽可能回避使出全力——应该说勉强自己使用体力。不是吗」

「很遗憾,我没有能证明你不健康的方法。你现在确实,似乎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一阵微风拂过,挂在窗户上的风铃随之摇动。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不过,真由还真是想过各种各样的事呢。该说想象力丰富还是什么呢……虽然我觉得你将来做什么都很行,不过果然还是适合当作家吧。或者就是侦探之类。很,不,绝对能发挥到这想象力哦」

本来应该是打算去帮忙而站起来的峻护,险些又坐了回去。

「嗯,怎么说呢,好像是做噩梦了?不,果然是开着电风扇午睡不好呢,嗯」

至今被忽略的什么,就在手边了的感觉。

「虽然还不到了解到你是什么种类的人。我也不是当事人,只能从听到的传闻中导出一个粗略的假设,但是,我是有相当的仔细才如此判断的」

绝不会让他逃掉,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结果似乎还是让他给逃了。

一定逃不掉,蒙混也好拖时间也好都不允许,盯着着他的眼睛里如此写着。

「……」

睁开眼。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皱起的眉头却让人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想起来了)

确实曾经整天都有锻炼过,但是自己有顽固到这种地步吗?

「什么?你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

「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你和丽华KISS过吗」

「又在说傻话了。那可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吧。相当有冲击力呢,刚才的问题」

「不,没什么」

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想都不愿想。明明连一分一秒的迟疑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肯定,还是我输啦。丽华真的变的好~~厉害,而我你也看到完全没有在努力。没做什么努力的我怎么可能敌得过丽华嘛。啊啊,你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嫉妒她哦。只不过稍微有些不甘心罢了,不过替她高兴的感情可是不甘心多了好几倍哦。因为我也见证了丽华渐渐变得这么棒」

想要站起来,那是手脚却不听使唤。

(什么?这种感觉是什么?)

真是的,迄今为止的人生有过这么忙的闲暇吗。

在梦里徘徊的时候终于,峻护想起了一些新的回忆。

应该是只有一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真由一人发现了。

对着笑得高兴的峻护真由呼地叹口气站起来。

不奢望完全了,总之就先恢复到能前进的程度就好。

(见鬼,到底是什么……)

「啊哈哈……不过,说出口还真是难为情呢。哎呀,这可真是……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那太好了」

似乎抓住了什么的感觉。

沉默降下。

「那是因为丽华自身的努力啦」

「……对不起。也是,说了傻话呢。对不起」

峻护闭上眼,抱着胳膊,口中模糊的发出呒呒呒的声音。

「……也是,穿帮过头也要有个限度。空想,不,该说是妄想才对吧。这件事就该忘了才对」

「……」

「但是最近却相反,你似乎经常会落在丽华后面。我自己也数次亲眼确认过这样的场面。比如说以前,丽华和峻护竞赛铁人三项的时候」

一般来想,明明是疲惫到连根手指也动不了的地步的。恐怕就连保有意识都困难,因为疲劳到极致而被睡魔所引诱,像摊泥一样睡上整整两日也不奇怪。

搔着脑袋,

「啊啊嗯……算是吧」

「她的努力我承认。那个人努力的天分是别人的一倍呢。但是即使这样我认为也不鞥说明现在的问题」

「了解了?」

「……我知道了」

「嗯——好厉害!真由好厉害」

(那是什么呢?)

「所以我说在试过了各种方法之后,但是还没能叫起来。认为应该问『怎么了?』的是我才对。怎么了峻护?」

时刻注意着峻护的就只有一个人,只有月村真由。

夏日的午后。

让人十分焦躁。

「是吗」

「脸色很不好。呼吸也很乱。这种温度下明明出了很多汗体温却很低。我很担心」

真由没有理会这个拙劣的笑话。

「……」

峻护嗯嗯地倾听着。

但是还是无法动弹。冷静地判断,最好不要无谓地浪费体力等待恢复才是最好的。

「怎么说?」

是了。

稍微呼吸了一下,还是和平时一样的语调说着。

「不,稍微有些在意」

似乎自己当时为此相当苦恼。

「咦?什么?」

「可恶」

听着峻护拼命强调的真由却危险地眯起眼。

「啊啊,疯了」

「峻护。难道说,你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就觉得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吗?」

「没,什么都没有。问了你这么多奇怪的事真对不起。请忘了吧。我也会忘掉」

真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总觉得不能再往看了,峻护也脸了红,总之把精神集中到洗东西上。

丽华大概没有注意到吧。

真由不理会他继续说道。

「嗯。什么?」

「好好回想一下就能发现你诸多不自然的地方。比如说峻护过去,我听说你在各方面都胜过丽华。是不是?」

破烂公寓的时间,即使是在些许不自然的无言中,也平稳而安详地流逝着——

稍微挖掘一下力量就像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在想着不行了,极限了的时候再前进一步,只要有这种心情,就会变成两步,三步,总会有办法的,这样。

「在意?在意什么?」

「真是爱操心。那么我表演点什么让你看看?给你证明看看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或者说再与丽华比一次铁人三项让你看?」

「——所以啊!都说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叱责着自己,向着丽华消失的方向迈步。奋力抬动脚,差点就维持站立的姿势走出去了。虽然不好意思,不过奔跑的力气似乎还没回来。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向前——

(不,不对)

不是这样。

确实没有多虑的时间了,这是事实。但是,这是明显的逃避行为。

那是自己必须得思考的事。

是不得出结论不行的事。

(我确实,和月村同学纠缠不清)

十年前,与丽华有过约定的自己,却对月村真由保有好感。

不是对同居人的好感,而是对一个异性的好感。

而十年后的现在又是。二之宫峻护,对十六岁的真由,和十七岁的丽华两人,又是纠结不清。

这点,必须要承认。

在承认之后,必须要找出来。

找到自己,名为二之宫峻护的男人的真面目。

到这里就逃开了。

不敢再往下深想。

因为,即使立下未来的约定,是六岁的时候。

即使再怎么被当做神通对待,要有能说出『未来的约定』这种事的资格,必须有那数倍的人生精力才行。

而现在,峻护也才十六岁。

(不,不止是如此)

如果是在完全的状态下,这个女人到底会发挥出多少的实力。虽然金发公主确认了真由是『神精』,其实和『神精』也没有关系吧。

如果峻护选择了真由的话,一定会给予祝福的。

——在避开一记正拳而向后移动的一瞬,真由脚下一绊。

巧妙地藉由体重压制在真由身上,确保了自己处于完全优势的丽华,现在掌握所有的主动权。即使是最坏的方法。

(我也是,还没有发挥全力?)

突入。

没有休息的激烈连战,还一度因为精气不足而倒下,更别说经过那段滴水未进的日子。怎么可能发挥全力。

甚至,丽华还有闲暇来确认这破绽是不是陷阱或是虚招。

(这家伙,可是背叛了我啊!没有比那更过分的背叛!)

(她是,敌人)

庆幸的那只手上没有握着任何武器——但是却并非安下了心。与仿佛经过武装的素手没有关系,现在只要看着瞄准咽喉挥下手的丽华眼睛就可以了。

但是那时,被败北的屈辱感浸透的却是丽华。

这也是原因之一。

面对虚弱憔悴的月村真由,丽华一半以上都交给感情去主宰,而真由则是不得不接下,然后以压倒性的实力差距战胜。

胸口。之前被重要的人之一痛击的地方。

不是看错了,真的。

在两名少女的守望中,两名少女的战斗趋于白热化。

瞄准的,是咽喉。

月村真由,是仿佛故作神秘还是为了让其他人看不见而自己伪装起来,不是为了隐藏起实相的肤浅而做出的伪物吗——这种可能性,不可能完全没有考虑过。

——不知何时变成了进攻的一边。

选择谁,放弃谁呢。

(她是,敌人)

为何能与丽华斗至势均力敌,或者说更胜一筹?

连对如此薄情的两人感到愤慨的时间,峻护也没有。

正面而去的一掌是诱敌。

就是单方面的。

包括本人在内谁的想法都一致,月村真有确实是在硬撑。不会有错。应该是这样。

因为这一定也是,对于真由也是困难的选择。

确实就当时已知的范围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但是,只是这样不能说明现今的情况。

「——好痛!?」

透彻而充满知性与理性的瞳孔,在迎接死亡的瞬间也没有改变。

看到了本应是但方面被压制的真由在一瞬间发出的,灼热的剧烈。

超出吃惊,丽华已经是惊呆了。

「丽华,你下手就不能稍微有点轻重吗」

回应只有冷静的声音与一击肘击。

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结局,圆满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存在吗。

在地下迷宫的时候明明还这种的感觉的。

没有完全变换就一记回踢,掠过了真由的鼻尖。

谁都不能依靠。

一边挥拳,惊愕地张大了眼。

苦笑着。

的确真由没有发挥出一半的实力。而与经过了刻苦训练的丽华,只用高得可怕的身体能力和动物般的感觉与之对抗,虽然是敌人也只能佩服。

转过腰,一边挥出隐藏的拳头一边在心中大叫。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若是被膝盖攻击到,真由也站不稳了。

「即使是曾垂死挣扎,我也绝对不会输给你」

对丽华的攻势,真由只是抵挡就吃力起来。

就如教科书一般从双手刈变为马乘式。(注:双手刈就是抱住对方的大腿两个人一起往前倒。马乘就是像骑马那样坐着,说白了就是跨坐……)

扬起手。

可能的话真想咬死她。

以肩膀撞上对手的腰,手伸向对方的膝盖内侧。

进攻,或者说是闪避着,丽华的嘀咕还是没有停止。

一目了然。

停滞只有一瞬。这一瞬当然不可能逆转。

(怎么了?身体的重量。我有虚弱迟钝到这个地步吗?)

(开什么玩笑啊……)

目光相对。

平时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很薄弱,但到了时候,就会释放出强烈的存在感。

已经,是几天,几周前的事情了呢——记得,是在南方小岛上度过以个喧闹的假期回来之后不久的事。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事)

似乎也有从峻护那听到过。真由的无口无心无表情,是压抑着丰富而激烈的感情的反面。

(不是吧)

放弃挣扎,叫喊出的不是悲鸣也不是抗议。

为了自己的决定,少年前进着。

那一击轻易就能将柔嫩的肌肤划破,将颈椎折断,通向地面。

守护谁,离开谁呢。

以蜗牛爬的速度,但是却一步一步前进着。

将给月村真由予以重击之后不久,却反而是自己感到了战栗。

那么为何还能如此动作?

(这个女人,是怪物吗)

当时还半信半疑。

从战斗开始就势均力敌的情况中唯一破绽。

还不是大人。

咚地一声,在地面回响起钝响的下个瞬间,丽华的胜利就已经决定了。

如果立场倒过来——如果峻护选择了丽华的话,一定,真由就算悲伤,也一定会祝福,支持他们的。

完全控制了对手的姿势。(要是有插图一定相当的邪恶……这8CJ的作者……)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不能说明。

差不多,也得做出决定了。

「……真是」

如火燎般的疼痛袭来。

现在还鲜明地记得。

(她是,敌人)

交手,不能这么说。

她是该被憎恨,该被打到的敌人。

当其出现在眼前时,丽华确实感悟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保持优势,可月村真由一旦露出獠牙,丽华连一时也支持不住就会被那獠牙给撕碎。

手,脚。

完全的空隙。

但也不是孩子了。

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出招。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对此判断的慎重到底是多么地徒劳,丽华以经完全明白了。

看到了扬起的手。

想起来从以前就这样了。

(错觉吗?)

瞄准膝盖踹出一脚,

虽然一定会伤心,虽然也许心上会蒙上一生也无法消除的阴影,但是果然,还是能祝福他们吧。祝福,支持,这样努力着。

再进一步,仿佛陷入一般地突进。

交手,不能这么说。

变成一进一退的决胜的原因。

峻护向着前方。

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在一旁看着,屏住呼吸的绫川日柰子和夏洛特·罗严海姆——但是这两人却没有介入的意思。

四肢全部,不,从内脏到脑髓,每一处都像是别人的东西一样,这种违和感。

「可恶——你,不是在垂死挣扎吧?」

不止别人峻护也无能为力。

榨出最后一丝力气,仿佛向前倒着一般冲刺着。但是距离两个最重要的人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在这个时候,在现在这个时候那就等同于星球与星球间的距离。

无法企及。

连发出声音的时间也没有。

所以说,是分秒必争。至少再有零点几秒,说不定还能做些什么。

血气上涌,视野仿佛变得一片黑暗。

伴随着令人厌恶的声音手刺过去。

「————!」

不成音的悲鸣是谁发出的。

日柰子吗,夏洛特吗。也许是峻护自己也说不定。

「啊啊……」

当那副情景终于进入眼睛的时候,峻护也已筋疲力尽。

如锈铁一般的血腥味,淡淡地飘入鼻中。

无法动弹。

一切都沉入终结的绝望,这时。

「我认为你是朋友」

零落地,谁说着。

咦?迅速的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我,认为你是朋友。即使一直吵架,即使一直站在我的前面让人火大,即使无口无心无表情让人看不顺眼,但果然还是觉得你是朋友。虽然一直没有说出口。真的真的,是觉得你是好朋友」

泪水潸然落下。

「那么,如果失去了作为奖品的意义,那么区分胜者和败者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啊,对了,差点忘了。身为胜利者的你只要愿意余就会成为你的后盾呢。怎么样?愿意吗?」

「……」

「为何会这么想?因为将来的妻子的一切都了解……虽然你这么说余会很高兴,但是似乎并非这个原因呢」

「我并不是因为真由的吻而陷入死地的。或者说与之正好相反,我因为真由的吻才活了下来。不对吗?」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希尔德在说。

「反过来问,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余与你之间的差距,现实余之现对的解释的差距,不是仅此而已吗。……算了,在这里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我十年前看到的光景……月村真由和你在接吻的那个光景。不是横刀夺爱,不是月村真由将你夺去吗?是样吗?」

「派对就要开始了。之后的一切就交给主办者的余吧。你们也还有各种待解决的问题吧,将其结束」

凉子也是美树彦也是——确实以『十年前的事』为前提而行动至今的两人,面面相觑。

不如说是在确认预想的,声音。证据就是金发公主一脸愉快的弯起嘴角,

对峻护的疑问,知道十年前的事件的人们一齐眨着眼。

「嗯,应该是这样。我和凉子不同,这些一开始就告诉妹妹了」

追着真由吗?将丽华弃之于此。

擅自得出结论环视着众人,

该怎么办才好?

「反正都要死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像野猫一样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连尸骨都不要让人找到,孤独地从这个世上消失岂不更好。因为那本来是就是最适合你的终结方法」

点着头,再次环视众人,

对于后来者中的任何一人,谁都无法踏入这里。

「什么?」

奥城伊露里与拓赶来了。

「哦,然后呢?」

丽华站起身。

「哼,说来听听吧。」

「不是悲剧不是惨剧也不是喜剧,只有后味之恶留下来了。但这也也可以。……那么,虽然获得胜者资格的是北条丽华」

「但是这是事实」

「……就这样不去碰触『那个』的办法也有」

(——怎么办?)

「似乎完了呢」

但是,明显很奇怪。哪里不对。不自然的,与道理不符。

「唔哈,真是累死了」

「你,又知道些什么?」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说着,金发公主点燃了烟管的火。

两难的抉择。

不,只有一人除外。

「啊——真由——」

即使如此也,也比到了这里后一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在战斗的两人要好得多。

「……我想起了很多事。十年前失去的记忆。终于,差不多全想起来了。」

是峻护。

反复要亲自确认一般,一句一句,慢慢地说着。

凉子坚持着,

「如果除了掉眼泪之外没事可做的我当然会掉。但是,我还有应该做的事——不,是有必须要知道的事。」

直起膝盖,慢慢地调整着呼吸,简直就像大病一场的病人在做复健一样慎重地站起来。

「呵呵,不要那样看着余。你也有你的想法吧。能满足它的是什么余可不知道。但是你做了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希尔德。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呢?有关十年前的。我,必须要知道这件事。」

「请等一下希尔德」

十年前作为神戎而觉醒的真由,吸取了峻护的精气。无法驾驭强力的精气吸取能力的真由,将峻护的精气吸食殆尽,夺取了他的才能和记忆,将他引向死亡的边缘……这是确定事项,应该是一切的前提。

每一个都是头发和衣服乱得可以。明显可见是经过了一场场激战。

「一是总对什么没底的感觉,还有就是我的觉悟还不足够吧。认真地验证一下回忆起的事的机会,一直没有。但是现在试着整理一下那些记忆,就出现了一个疑问。」

希尔德并非真心地促成反悔的这点还是明显的。

「再次之前有一件事余想确认——美树彦」

峻护如此断言。

「好好考虑。现在这种场合,那是不好的的吗?月村真由会死。但是这是因为那家伙不长的寿命,也是因为她所犯下的罪行。原来如此,现在也觉得后味很恶,但是现在稍微忍耐一下的话,之后就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了。让月村真由在墓碑下腐朽,生者则不被过去所束缚,只要看着前方前进就好。——峻护,还有丽华。你们没有什么好觉得迷茫,以前立下的约定不是也能实现了吗。这样还有什么不满?」

「要怎么处置胜利者的奖品,身为主办者的余不能干涉。在说明了的规则里对此也没有涉及。当然,把奖品的引导到最后为止都交给胜利者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那么假说就接近事实了」

似乎要整理思考的顺序,让烟雾慢慢升起,

所有人都无言,谁都无法动弹。

希尔德站在怎么也看不出身为胜者的少女面前,

「……变成长话了。还是说这只是余的假说。其要义,已经预先判断好了」

呆然站立在两人中间的,峻护。

转身慢慢离去的真由的背影强烈地表达了。

「你说,余藏着的,事?」

「峻护先生。没事吗」

「怎么了峻护?要是有闲话家常的时间,至少为真由的死掉基地眼泪吧。她,最期望的就是这个了吧」

其后是凉子和美树彦,甚至连义宣也跟来了。

已经不长了——无论是谁都看得出如此明显的事。终于,今日的死战将月村真由最后残存的一点生命力也夺走了。

「余碰巧和此事有关,使尽手段费尽心机。在此之上又想到了几件奇妙的事」

泪水的主人,抬起深深陷入地面,沾满自己的血迹和泥土的手,

不是没道理的。就连峻护也无法做出什么。

死去的地点与死去的方法自己来选择。

带着忠诚的执事的金发公主,宛如踩着红地毯而来的女明星姿容万千地向着这边走来。

领悟到这里沉重而沉郁的气氛,谁都无法碰触。

「喂。结果怎么样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表情这么说着的不只是丽华一人。

落在真由的脸颊,额头。或者还有眼睑。

说是确认的作业也好。

是哪里?

如果是真心地看着峻护,看着丽华的眼睛说出这番话,就该去看眼科或者去配副眼镜了。

这是终幕的钟声。

真由愣愣地看着不断滴落的泪水。

看着胜利者的少女背过身,败者的少女无言地直身。

长发将侧脸遮藏起来,看不清她的表情。能明白的大概只有真由。

留在丽华身边吗?放弃离去的真由。

「想起来了。当时,我已经因为原因不明的身体不好在烦恼了。这对谁都没有说过,一直隐瞒着,而当发觉的时候,已经,应该变得无法挽回了」

或许正如丽华所言,仿佛知道无法逃脱死亡的猫一样。

而后像再次得到了确信一般,没有动摇的眼睛笔直地看向希尔德。

真由一次也没有回头,背影渐渐变小。

但是,谁都明白不能不听从主办者公主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也是。大概,之前也一直都是」

「希尔德。我是真的,因为真由的吻而徘徊于濒死的境地吗?」

「一步也动不了了!」

「月村真由,在十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神戎的血族了吗?还有知道神戎是什么吗?」

丽华依旧背对着,死死地咬住嘴唇。

「哦?是什么?」

惊吓,意外之类的情绪在声音中一点也没有。

被询问的峻护沉默了。是因为自己对十年前的记忆感到哪里有着违和感吗,但是这些都还不明确。

仿佛为了让场面平静下来,金发公主静静地说道。

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

「……」

日柰子想上前,却无法抬动脚。

对什么有着违和感?

「首先值得思考的,是因被真由吸尽精气而让峻护陷入濒死的境地,这件事。但是因为被神戎吸尽精气而致人死亡这种事,古今东西听都没听过。即使是传说中的神精」

不,一个人例外。

接着是吉田平介,井上太一。

「被发现是神戎的真由将峻护的精气吸取殆尽——不是如此就不能说明问题吧。峻护因为差点死掉而失去了记忆,而真由也缩进自己的保护壳」

「有些道理这点余认同。表面上确实是如此呢。真由有着很强的精气吸取能力也是事实。但是你仔细想想。真由的力量,过去有曾让谁陷入死地吗?虽然过去曾让几个男人不由自主的失去神智,调查一下就知道那些人全部,那些人全都没有一丝后遗症地恢复健康了。但是只有一个人,峻护除外呢」

「那……也的确……」

「奇怪的地方还有。比如说十年前,丽华表现出的急速成长。听的话是丽华与峻护立下未来的誓言之时,因此而决意奋起急速成为了不起的人才。没错吧」

被求确认,丽华「是啊」地认同着,

「确实是这样……这怎么样了?」

「你将其称为成长。将进化」

仿佛挪揄一般希尔德扯动嘴角,

「进化,这么说并不是成长的比喻。就是字面上的进化,而且是跳跃数段的进化。余详细地调查了那时丽华的近化,真是厉害。变化前后完全就是两个人吗。说是奋起而变化,但是绝不只是干劲啊习惯的这类范围的变化。当然,你的动机的高度对进化做出了大贡献呢。但是不只如此,让你进化的」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进化链啊。失去了进化的过程」

呵呵,地笑着,接着前面。

「奇怪的事情还有哦。峻护和真由和丽华三人,这三人的精气惊人地相似。恐怕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详细确认过三人精气的余而已。这三人的精气,简直就像三胞胎一样地相似。如果说精气也有血缘的话,那么这三人明显就是分享着同一血脉。通常是不可能的事。精气就和指纹与声纹一样,是固有的东西。不可能如此相似。所以才是不以血脉来区分」

「希尔德殿下」

苦笑着插嘴的是美树彦,

「很遗憾我们,不能理解你说的事。若能请您再说的简单一点就太好了」

「不要急。余说过会变得很长的话吧。绕去将别的话会打乱顺序的。」

斥责着,

「话虽如此也到了该讲结论的时候。今天,在余准备的这个舞台上由余操纵的这个游戏,余已经认真地观察过了。其结果,可以说得到大体确信了。」

环视众人,

真由背叛了丽华,更加上那个结果让峻护陷入死亡的边境,这种虚假的『事实』。

而恐怕——连自己都深信着。

大笨蛋。完全没得救了。

真的,月村真由的身体和濒死之人无异。看到就觉得让人觉得痛的残破,简直就像产卵结束而在河面上露出肚白的鲑鱼,那种样子。

只是,那个时候的丽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一丝一毫也没有错过,仿佛精密的画像记录装置一样,清清楚楚地记得。

但是一定,两人会牢牢地连接在一起。过去曾与共同的敌人相对的患难与共,会渐渐加深两人的羁绊吧。

明明已经认命地领悟到时间不长了,月村真由想着。

过去,两人曾拥有共同的朋友。

仿佛要逃离什么一般,月村真由咬着牙,仿佛要从曾最喜欢的地方,二之宫家所在的小丘上离去。

那个真由,直到之后一刻也支援着丽华。

即使如此障碍也还很高。虽说不是很宽广的小丘,但要挨个找过还是会花去很多时间。如果真由下了小丘向某处走的话,大概再次或者见面是——

瞪大了眼睛的吗。

「再假设一下。这种状态的峻护,得到了真由的『神精之素』的话又会如何。『神精之素』又回到了峻护这里。但这本来是真由的东西,无法发挥本来的力量。另一方的真由因为虎之子的『神精之素』被传递,不久就变得衰弱。然后就这么经过了十年。丽华还是依旧那么清冷,峻护的实力经过那么久也无法显现,真由则在不断的消耗与衰弱中苟延残喘——就变成这样了吧?」

而后两人,迟早会谈到这件事。

凉子,还有美树彦。

「……」

或者甚至是到了那种时候也依旧面无表情呢。

真的,一直相信她是背叛者的好友才是,忍受着比自己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更加深沉的痛苦,这件事也不知道。

目光交汇。

不敢相信。

当然是,狠狠地揍那个比自己还笨的小笨蛋一顿。(喂……男主角呢……这不是后宫吗……怎么翅膀关系这么好了……)

「轻松地就说千年以上也未曾发现的神精,在这里,同时,就有三个?这种事有可能么?」

说真的,是听天由命了。

峻护的生命之源,是被丽华取走的这件事。以及,峻护正在慢慢滑向死亡的奈落这件事。

平时那样充满自信,少错半步就会成为傲慢,但是却以绝妙的平衡形成融和着高贵与上品的稀有美貌,仿佛失去血液一般变得苍白。

这样真的很好吗,想着。

「此时,丽华就有了第二个『神精之素』。新得到的『神精之素』无法发挥原本的力量,也就只是花瓶而已。丽华加上本来的力量,发挥除了极高的潜能。而从旁来看只能看到丽华的进化。另一边的峻护又如何呢。失去了『神精之素』,亦即生命之源,当然会衰弱,也无法发挥本来的实力」

不知道希尔德所言是真是假。也没有充分地验证过。希尔德自身也无法保证她所说的就是正确的事实,或者说并非涵盖了所有的事实。

但是还不能死。

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一切,全部。

两个人或许无法好好相处。错过,犯错,也可能会分手。

「更加难懂了」

「我带桃子来——」

不是把,这种事情这得有可能吗?

对本应称作好友的对手,明明就是自己没有去相信。

无言。

一直以为是在忍耐的。被撕裂般的痛楚,被背叛的苦痛,一直一直都能在忍耐。直到无法忍忍耐而篡改记忆,甚至为了保持精神的安定而将人格分裂。

还用说吗。

不允许。

月村真由跌跌撞撞地在林中远去的身影,另一个真由忧愁地看着。

僵硬地,扯动嘴角,一定是试着想笑一下。骗人的吧,开玩笑的吧,想要如此笑着带过。即使已经充分理解到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关系。

每个人都偷偷摸摸地救助着朋友,为此一个人背负全部的过错,毫无怨言地背负所有的污名而后永久退场。

「那么就用更加简单的图式来说明。你们想象成峻护和丽华出生之时,只有一个人是『神精之素』就好,这就是生命力之源,根源之力,失去的话就会因衰弱而死。到这里都可明白?」

背叛者接受报应从世上消失,只留下男女两人。

想赢了就跑,绝对绝对不允许。

本该七零八落的力气又渐渐涌上来。

有了。

这简直就像只是从他人那里,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人那里借来了力量而自己还未曾觉察。更因为此还让最重要的人陷入险境而不自知。

丽华奔跑着。

砰!地,那天也发出了够大的动静打开门。

桃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摇摇欲坠地装向树干。

但是,另一个月村真由的感情,也如切肤之痛般地明白。

沉默着,以自己的生命之源为交换救了峻护。

还是像看到了幽灵一样一脸的苍白呢。

一如既往活力十足的声音,在中途冻结。

但是连如此悲伤的过去也能超越,现在两人的关系也紧密了吧。

察觉到了,却沉默着。

月村真由,对和偶然之神联手释放出恶意,从心底里诅咒。繁忙的丽华排开时间造访这里,数日只有一次。那么为何不迟不早偏偏这这个时候。

啪,地踩住地面的声音。

「那么来假设一下。峻护将『神精之素』给了丽华。在这里你们会想起什么?」

丽华哭得唏哩哗啦地追上去。

没有时间阻止。

绝对不允许这样。

一直以为是实力。坚信那是才能,深信是不松懈的努力让实力显露的,认为自己是该值得自豪的。

在古怪的事之上还有过于地漠然的,并不是复杂难懂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脑中绘制着自己所理解的图样。

不记得。一片空白的头脑中,连那个瞬间自己曾是怎样的表情,都没有记忆。

「并非如此。你的思考方法反了。本来,神精就不是单一独立的存在。或者说本来一起称为『神精』就是错的……正确的称呼,有资格成为神精的人,或者是神精的外壳,或者是好不容易成为神精的诊断完成者」

「在这里追加连个假设。其一。峻护和真由和丽华,只在这三人之间传递这『神精之素』。其二。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那里接受的『神精之素』,无法发挥其原本的力量。理解了吗?」

看到了在旁边的丽华脸色变得苍白。

真由察觉了。

一直以为是背叛。以为,坚信是朋友的对手,对自己做出了严重的背叛。数次数次地挥下拳去,数次数次地踢脚攻过去。愤怒,憎恨,怨怼,将这些感情全部扔向她。

是丽华离去的足音。

明明,就不用再前进了。明明,静静地等待着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余断言。余,已经说过确认了真由是神精这件事。但是神精不只真由一个。峻护和丽华,这两人也是神精(怎么突然觉得这神精不值钱了……)」

十年前的某日(==大姐……表告诉我你又要回忆了……),月村真由这名少女分裂为两个人的那一天的事——共有着所有记忆的月村真由,还能鲜明地想起来。

必须要见真由。

来破公寓的人里会发出那种声音的只有一个人。

虽然曾与这个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快乐,却因为那家伙过分的背叛而粉碎了那美好的时光。(美好时光海苔==)

凉子皱起眉,

看着凉子眉间褶皱渐渐形成的希尔德点着头,

「那么这么说明白吗?神精是从有资格者到有资格者之间流动,单独无法成立的东西」

不是吧,峻护想着。

前方30米之处。在树林中间若隐若现,不可能认错的背影。

自己的脸大概也是一个颜色吧,峻护想着。

被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头绊倒。

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真由难道是——

将那样的过去作为一个故事缅怀,渐渐地得到幸福。

即使如此真由还在走着。

「……怎么说?」

自真由离去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奄奄一息已经是好的结果了,最坏的话就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但现在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目标是冲向二之宫家的小丘。并不是可以行走很远的身体,也只能依靠这靠不住的根据了。

而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愚蠢。

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呢,月村真由想着。

「那么,这里再追加一个假设。其三。『神精之素』的传递,就是异性间肉体的交涉——比如说接吻之类的(接个吻就算肉体的交涉了——)」

绝对不允许。

将好朋友打飞出去,还没能相信真由。

认为这样的自己死了就好。认为现在立刻死了最好。

结果,月村真由所选择的道路,就是欺骗重要的人,迎接只有悲伤的结局吗。

渐渐开始理解全局。

而后事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后等待着的就是HAPPYEND了。

希尔德也不予理会,

见到了怎么样?

发出声音,那时的表情凝固。

见鬼。

北条丽华这个人,到底愚劣到了何种地步?

下一个瞬间,苍白的面颊涌上红潮。

生气了,这么想着。

仿佛被蒸汽吹飞的熔岩一样,仿佛天上降下的雷霆一般的怒气,感觉如狂风怒海一般激狂,月村真由不由自主地瑟缩着身体。自己无法承受着怒火,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等待那阵怒火。

……本该,如此的。

「呜」

声,不,是音。(注释:日语里声(koe)是有生命的东西发出的,音(oto)是无生命的东西发出的)

「呜啊」

无论怎么等也没有等到吹向自己风暴而觉得奇怪,月村真由睁开眼。

——看到丽华美丽的脸庞,渐渐皱起。

摇摇欲坠,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然后抬头仰天,

「呜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开始哭泣。

那个,北条丽华。

自信满满,眼睛闪耀着光辉,仿佛太阳一般耀眼的女孩。

泪水与鼻水弄得满脸都是,哇哇大哭着。

是不甘的泪水或痛哭这种层次,甚至连流下血泪或恸哭,这种次元也不是。

简直就像野兽的咆哮——仅仅只是遵从本能,就像婴儿一样,在身体和感情的命令下,让弦断掉。

那个,北条丽华。

骄傲不认输,绝对不容许比别人弱,更是不曾见掉过一次眼泪的那个她——在,哭。

月村真由,呆然地看着这幅光景。

「你,停下啊」

大概,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紧紧地闭上眼,抬起头。

即使一刻也要早找到真由。但是和丽华选择同一道路的话效率太低。从另一侧下了小丘,从坡底绕过一圈再从另一侧上来,正在觉得迟了而绝望之时,却突然碰上了。

「所以我说让你停下!要怎么做之后再考虑——」

「这样若无其事——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结束了啊!」

「等等我真由!我有话——」

边咋舌边追上去。

在上演追逐戏的两名少女前跃出,拦在前方。

丽华也不认输地吼回去。

「……我还是逃好了!」

困惑,而愤慨地叫喊着。

这样就好,吗?

即使如此,月村真由,到底底线在哪里。丽华也是打算拼尽全力在追的,两人差距却基本没有缩减。真的快死了吗那个女人。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

……那时已经,月村真由作为神戎觉醒了。

「问为什么——怎么能放着你不管啊!」

这样,终于可以让一切完结——

「不只是丽华连二之宫君都很奇怪!」

是。顽固、偏执、执拗——比谁都要不中用的第一个月村真由,自己所期望成为的样子。那就是第二个月村真由。

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月村真由明白了——自己已经亲手,毁掉了重要的朋友的心。

「停下了你要做什么?」

再次转过身,二话不说逃了开去。

「咦!?告诉什么!?」

说到这里就突然呆住了。

仿佛为出生的婴儿一样蜷缩在『心的里侧』,月村真由就如同没有心灵的人形一样遥望着外面的世界。无论何时,哭泣着的挚友的身影,只是一直一直地看着……。

身子一震,那个大笨蛋转过身来。

「那也,是很痛苦的事吧!是难以说出口的事吧,我只是听到,就觉得胸口好像快要裂开一样难受!但是比那种事痛苦无数倍!是你不曾对我说过一个字,是你想要不说一个字就打算去死——这些才更加更加更加地让我悲伤!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你个笨蛋!大笨蛋!猪脑子!快去死吧!」

第一个月村真由为了藏身『里侧』而做出来的代替品,可以称为替身的另一个人格。那就是那个,自己。

「你问为什么,那才是我要说的啊!」真由头也不回,「你为什么又要追来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然后,自己和峻护和丽华,三人一同构建的小小的乐园也,也用这双手归于无了。

「给我回来真由!」

不会想偿还清罪责。

这些体力到底保存在哪里的,连自己也吓一跳地大喊出声。

结果与现实才是全部。

但是,这样就结束了。

脑子空白。

「怎么了啊真是的,给我差不多点啊你!想装成好孩子牺牲自己?别开玩笑了快点打消那念头!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吗?你这个笨蛋!小白痴!」

真由逃向的前方。

「告诉我峻护的身体渐渐衰弱,这件事!如果你早点说了说不定就还有别的对策啊!骗我,藏起来,结果变得无法可施——我采取非常手段,也是只剩那一个方法了!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次是真由吼了回去。

但是,做到如此地步这些理由都没有意义。

「你干吗要逃啊!?我说让你等等啊!」

「但是你发现了吧!?如果放任葱男不管他就会死!怎么说你的脑袋都好得让人生气,总是冷静地观察着四周!我夺走了葱男重要的东西这件事(嗯……最近看到这句话就很8CJ……),葱男渐渐地向死亡靠近这件事——全部都注意到了!如果我知道了这些事会怎样,而要救葱男只有一条途径,这些你都知道!」

如脱兔般逃跑的背影一震,刺痛了这边追击的丽华。

「为什么!?反正你都已经决定要当悲剧的女主角去死了,那让我揍一下吧——」

做得到的已经全都做了,应该。丽华和峻护,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两人就此幸福地生活下去,从心底里如此祈愿。因为有月村真由这个碍事的人在,他们光明的未来被耽误了十年,差点陷入绝境,对此从真心地道歉。

「站住!你差不多该我停下了」

和追上来的丽华并肩,一起进入了茂密的是树林。

到底今天要跑到什么时候啊,一边在脑中如此抱怨着,一边跑。

峻护也只是碰碰运气。

「白痴葱男!你明明出现的时机那么好干吗不抓住她啊!?」

从被追逐当中逃开。

「不合理,不,简直就是不讲理了!为什么要追上来啊!?我不明白啊!」

然而继续,跑着。

「等一等你这个背叛者!你那副样子,你真的以为我会默不作声地看你逃走!?不要做白日梦了」

这已经是,单纯的动物式的心理了吧。

「真由!」

从染满苦楚的结末,纠缠不清的结末之中脱离的答案。

就如同月村真由如此想着北条丽华——北条丽华也,认为月村真由是无可替代的挚友,从心底里相信着。

「不是,不是这样的。虽然发现了,但是以此为借口万恶我输给了诱惑!既不是为了救二之宫君也不是为了不伤害丽华,我只是,为了自己——我决不原谅那样的自己,然后,」

那么,即使是得不到任何人认同的愚蠢选择,也只有自己来承担就好,月村真由这么想着。

「——不对」

认为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了。

北条丽华,也是同样。

「就应该放着不管啊!你们现在还想做什么啊?十年前犯下的错误现在不能犯——或者说,如果试图救我的话,就不应该让我这么跑才对啊!」

粉碎,再也拼不会的玻璃,燃烧后的灰烬,碳渣,就是这双手将其变成这样的。

而月村真由知道。

这样的朋友,却被自己如此过分地伤害。

看着猛追而来的如鬼一般的身影,瞪圆了眼睛——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由!」

因为不如此的话,不认同自己的话,世界中的任何人,都不会认同另一个月村真由了。自己——亦即对于第二个月村真由,意外感到亏欠的第一个月村真由。

「真由!丽华!」

理解力,从身体一角,到手脚,渐渐地扩散。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跑得那么快!」

「所,所以,我现在正要去死啊!」

与前面的真由相聚还不远。

边追边喊着。

被揍一顿,被杀掉,反而好上几倍几亿倍。

……那时已经,二之宫峻护命悬一线了。

……那时已经,月村真由喜欢上二之宫峻护了。

这样就好,觉得。

「真由,丽华」

当明白的时候,月村真由已经不存在与『表』了。

从侧面的林中出来的,二之宫峻护。

但是,除此之外也做不到什么了。

「——!」

看来,还没有被幸运女神所舍弃。

被怒火灼烧反而更好。

「还用问吗!当然是揍你了」

仿佛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开朗可爱的女孩——结果距离这种形象错了很远而自己一直对此怀有歉意,而连着都快没有意义了。对于不能称为贤明的第一个的行动想要表达很多意见,但是如今也没有了意义。

逃跑的真由发出悲鸣。

对于月村真由,对她而言是努力之后的答案。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那种好人!我,我知道还背叛了你!我明明知道丽华有多喜欢峻护,却还是背叛了你!明明一直想着不行,明明一直忍耐着!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绝对绝对无法原谅!」

「那么就那样不就好了!那又有什么不好!」

斩裂阴云,只是要传达给上天。

本应是奄奄一息的真由一个急刹车,然后拐过一个L行。消失在了侧面茂密的树林中。只在一瞬间。

而经过了十年的岁月,月村真由想为一切画下休止符。

鞭策着快要发出悲鸣的双脚,加快速度。

月村真由,做了,最不该做的事。

「你——不许挑我的语病」

「那么我就说了二之宫君!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只是这一句话真由似乎就明白了一切。

是的,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了的感觉。

「嗯,那是——」

支支唔唔着,

「你看,那不是很循吗。就像用那种事求助——」

「哈!?」

出声的是跑在傍边的丽华。

「等等葱男!你刚才是真心说那些话的吗?」

「哎,啊,嗯啊」

「你——应该最先接受制裁的,看来应该是你才对啊」

慌忙避过飞来的巴掌。

丽华严重充满怒气,

「你从很~~~~~~~~久以前就是这种男人!总是傻笑着敷衍别人让人一不小心就忘了,其实你一个非常臭美又固执的笨蛋——回想一下从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就是了!你给的首饰,追根究底就是臭美的产物呢!?」

没脸见人,只想这么说了。

但是没有说出身体不好的最主要的理由,还是不想让丽华和真由还有周围的人们担心。虽然就结果来看这是一个错误的判断。

想着。

人,为何一种爱绕远路的动物呢。

如果能更加坦率。

更加宽容。

更加变得什么都可以说的话。

这样,也许就可以不必空出十年的时间了。

人在活着的时候,到底被多少的『如果』所淹没呢。

因为,答案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了。

然后,只要做一个符合自己选择的男子汉就好。

终于追上来的少女,仿佛想要忘记刚才那一幕的一般摇着头,但是只能作出一个仿佛哭的笑脸。

这边也是双颊上仿佛染醉的枫叶一般,

而现在,到刚才为止违和感,找不到了。(怪了……怎么后两次有点不对……)

与此正相反,希尔德的假设应可以与事实相等。

「好了,就给你们说明一下。『神精之素』是往来与有资格者间的东西,而其往返需要肉体的接触……还记得这个假设吧」

从本应消耗殆尽的身体里涌出如此力量的理由,再怎么想只有一个。

嗤之以鼻,

丽华。

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真是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用一支趁手的树枝敲打着腰俯视着三人,希尔德加德·冯·哈塔修塔因。

「嗯。与峻护接吻的前后,你的身体应该有着什么变化才对」

没有注意到痛苦地喘息。

那么,这十年峻护都是因为真由才活下来的。

那只有一个,就是二之宫峻护的觉悟。

比谁都了解真由的峻护明白。『峻护』和『二之宫君』,以及『我』(ATASHI)和『我』0;WATASHI1;(ATASHI是女性用语,而WATASHI是男女都可以用的)开始混在一起,并非只是这种理由。

第二次是在南方小岛之后。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说起来确实,犯了几次一点都不像自己的错误。奇怪地意识不清无法投身于工作,还有便是像着了火一样陷入情绪不稳之中。

是的。

「那么你也能想想这个丽华。你在何时,以什么为开端,发现自己的变化的?」

一定,谁都没有错。

峻护也,仿佛使尽了全身全力一般「……哈——啊——」地,大口地喘着气,瘫坐在地上。(软了……==)

但是,力量还在不断地涌出来。里面的里面,至今不知藏在何处的力量无限地涌出。

「……看来进行的很顺利嘛」

到底为了那种事至今在烦恼什么,就像笨蛋一样想着。

「……?」

「记得」

需要什么?

只是,移开目光,逃避着。

话在半路被阶段了。

即使一丝一毫,峻护也没有想过真由和丽华有错。完全没有想过。

并非不相信希尔德所言。

真由自身察觉了吧?

再一次,是在南方小岛的沙滩上。

「我先走!丽华你待会赶上!」

只是,无法承认那一点。

……不,也不是这样。更正确的不是如此。

但是差距在缩小。

被吻过而软下腰的少女像,又完成一个。(==我咋觉得峻护好像在采阴补阳……)

「……唔!」

「休息吧,特别是你。才刚刚脱险,还会怎么余可不知道。与其说『神精之素』回来了,不如说包括神精在内的多是未知数」

「『神精之素』回到了本来的地方,也就是这么回事」

支撑住软软滑下的身子,悄悄地靠在身边的树上之时,

现在真由并非不是两人中的一个,而是同时都是两个人。

脚没有着地,就这样仿佛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倒下。

不成声音的声音。

相隔十年,唇与唇再次贴合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逃。

因为疲劳,也是因为现在状况而降下沉默。

当然了。

还有——与真由的决战之前。

这次是丽华。

「……?」

只要及坦率一点就好了。

第一次不用说。十年前急速的『进化』。

然后,是刚才。

目光相对。

已经没有迷惑了。

十年前,立下重要的约定之时。

可以的。

十年间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一直出现在不自由的身体表面,而最先被威胁到的存在的第二个真由。

仿佛悲鸣一样,或者说仿佛从残破的喉咙中发出的声音。

奔跑。

没有焦点目光飘忽,真由跌坐在地上。

追。

而且最痛苦的,是第二个真由。

而且……是了,到先前为止,不可思议地觉得自己的状态怎么也提不起来。那是与真由决战之前,与峻护接吻之后的事。

还在,计算之内。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是这样。

表里一体,无论哪一方被单方面地消灭也都不能作为月村真由而生存下去,本该渐渐单薄的存在却又渐渐苏醒。在这种绝体绝命的的时候。

停下来承认了的话,做好觉悟的话,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很早之前一定就发现了。

追逐着伸出手就一定可以触到的背影。他想着唯一的目标冲刺。

「你,听不懂余的话吗?」

「可恶——」

「现在的你有全部的记忆吧?那么应该能想的起来」

被峻护的嘴唇。

与二之宫峻护接吻,如此重要的事怎么会忘掉。

飞跃进瘫软的真由的身体与地面之间,抱住她。

满身疮痍的狼狈又不是现在才开始。

确信。

第一个真由与第二个真由现在,慢慢地在交换着。

丽华开始慢下来。眼看着脚下打结,渐渐落在了后面。

仿佛发烧了一般的真由问道,希尔德抬起一只阻止,

那么还可以。还有希望。

「『神精之素』回来了?」

说着不等回音,就加速向前冲去。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是怎么回事?」

为了自己奋起,大喝一声。

声音。从上面传来。

有错的话,那就只有一人。

「我的变化?」

都到了这里还能作出这种动作。力量涌上来。

「——!?」

「——是,是呢」

「我明白的。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也知道你被真由吸引着,所以我——」

「那么这十年期间,想想峻护什么时候在哪里和谁有过接吻不就行了。就在你知道的范围里也没关系」

「唔——!?」

真由的上身摇晃着。

大概丽华也可以说是同样——第一个真由和第二个真由,她们并不是独自的存在。两个就是一个,哪个都是月村真由。

「……唔」

「丽华。恐怕现在的你,才是本来北条丽华的样子。不只是你,峻护和真由也是」

不知道。无法言语。

重复着优柔寡断的,自己。

如此断言道,金发公主嗤嗤地笑了。

「不是别人而是峻护自己以自己的意识这么做了。这可惜啊,稍稍之前的峻护,将真由和丽华的『神精之素』收纳进体内,变成了神精的完成形态」

「完成形态,?」

「正是。亦即,蕴含着巨大力量的神精的正体,这个东西哦。常年传递的神精不曾出现的理由也有了。若非牺牲数个神戎,神精这种东西就不能完成」

不理睬呆然若失的丽华,希尔德积雪说道,

「大概从太古时代,就有人试图湮灭这个事实吧。这个企图成功,从而使神精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原来如此……」

丽华将手放到嘴边,想要验证的样子。

「……如果说为了让神精完成牺牲是必要的,即是说准备好了牺牲品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转也都是以血洗血的斗争吧。」

「反正这也不出假设的范围。接吻的话就能让『神精之素』轻松的进出也太扯了,大概也是需要相应的条件吧。要是凉子和美树彦大概会说『爱』才是条件吧……哼,未必错了呢」

取出烟管,悠然地点上火,

「无论如何,总之刚才的峻护已经满足成为神精的条件。那家伙也应该察觉到了才对……毫不眷恋地舍弃了呢。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自己里面的未知世界变得广阔,或者是拥有这份力量,就站上全神戎,全人类的顶点也说不定。真可惜。传说中的神戎是多么难得的东西,真想再好好研究下。」

「……说真的,能不能顺利也是赌博。」

摊平在地上的峻护,喘着气说道。

「能不能顺利地回到过去,没有任何保证。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办法了,其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能,做了。真是的,最近全都是这种赌博……」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怕怕地拍着烧红的脸颊的真由说着,

「如果是这种事,『那个』二之宫君亲我就是非常正常的事了。老实说,稍微……不,非常,相当,及其地高兴呢。但是似乎白高兴了呢,哈哈……不,我本带就是身负罪孽的人,不该报太多的期望的。啊,我在说什么呢……」

「是,是啊。就是嘛」

羞涩的丽华也扭捏地说着。

「但是如果,如果你说想和我结婚的话,就没关系。可以实现。我会很高兴地实现。你要有那个打算现在立刻就可以」

垂下头道歉。

两声惊呼。

「哼哼……余为了让契约圆满达成,可以一直一直忍耐到现在。终于完成了弄完了麻烦事,这些欲求不满能早一刻消除是一刻。今晚不让你睡哦,峻护」

刚才还发出了果断宣言的男人现在却无比狼狈。

「当然是这样了」

当然,并非到第二次为止还会原谅的圣人君子。真由与丽华皆是。

「那我们就移民一夫多妻制的国家」

今天这到底是第几次了——甜甜的软软的温润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余为了让月村真由恢复原样解决你们三人的问题东奔西走,然后完美的引导你们走向调和状态不是吗。而与交换的契约应该是我可以喜欢峻护吧」

「嗯……?」

一直在等待的话语,该这么说。

「那就叫做重婚……?」

丽华脸上一片火红。

然后拉着真由,丽华的手,将两人也拉起来,

真由和丽华的目标并非情敌,而是心爱的男子的身边。

「……咦?」

早已燃起来的三个女人,怎么还能听得进男人的制止。

不是装帅也不是头脑发热。不是大话也不是玩笑。

不禁擦拭着嘴唇,

「不是那样的。我并没有要那样做。让一切回到应有的样子——这当然是重要的事,当然也要做。不是为了达成目的的吻,那个吻本身就是目的。不要误会了。」

「什么干什么。你,不至于忘了约定吧」

「请」

位于直奔而来的两名少女之前,只能呆立着。

「可恶——你打算做什么。」

啪,地。

「作为交换我为了你们俩做什么都可以。你们俩的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为你们实现。你们俩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无论是金钱,名誉,爱情,还是什么。即使现在不行,将来一定会成为可以做到这些的男人。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你们的男人。」

「没有这点程度魄力,怎么能让我希尔德加德·冯·哈塔修塔因倾心呢」

峻护的眼中,除了认真再也找不到别的。

「怎,怎么会,结结结结结结结结婚,怎么……会,呜,但,但是那太乱了,不,当然并不是我对这个提案不吃醋,再说要怎么结婚?照你说的不就是要和我和真由两人结婚吗?」

「……嗯?」

「真由你负责右边!左边我来!」

轻易被红潮覆盖的两人的,是一样的表情。

不理会告白对向一脸的错愕,峻护以满认真的眼神说道,

拉到面前,

「你们两个,从先开始就是我的了。拒绝无效」

「……那,哎」

「好啦,我再说一边你们俩听好!不管谁说什么都没关系,这不是应该知道的!我爱你们!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们俩都幸福!所以不要多话跟着我就好!」

「不,不是」

「呜哇!?」

声音。

「真由」

丽华口中发出惊呼。

「这才是余的夫婿」

这份迫力——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这充满自信与确信的态度,让两位少女闭上嘴。

「这,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姐姐——」

「怎,怎么?」

「干什么希尔德!?刚才都是——」

终于离开了峻护用自己的双脚站着,

「等,等等。你们三个!打架是——」

「葱男……你做下了那种约定?」

「哦?打算杀了余吗?」

「对不起。只有这个,无法实现」

突然目标变了。

「明白,丽华!」

「这,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

「你说我们俩的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会实现……那么,如果我说,我和丽华你只能喜欢一个呢」

「正如我所愿!」

这下,是哪边?

「丽华」

然后是柔软的唇的触感。

……不能这么说。

「——说得好」

「北条丽华」

真由的脸一片火红。

「喂——」

「……咦?」

啪,地。

拉到面前,

「那个,」真由依旧红着脸,「我问一下可以吗?」

「……唉?」

「好好听我说」

慌慌张张反驳的时候再次被突袭。

「不是因为爱情表现而作出这种行为,仅仅是为了让一切都回归原点,恢复平静,而做的吧……哼,哼。意识想着反正就是这种事嘛。我期待二之宫峻护这种事……」

露出犬齿,希尔德狞笑着。

将峻护蹂躏够了的红唇终于离开了,

「好啊。余正是因为压倒性的实力才能作为正妻。你们两个就一起上吧,什么叫做实力的差距余会好好教你们的」

呆住了。

峻护不可思议地出声。

「我喜欢你们,两个人都喜欢」

不理会两人「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峻护站起来。

但是。

「前几天不是这样说过吗,『我会揍飞你的所以要幸福』。那对余来说就是解释为求婚的话吧」

「我喜欢你。一点也不坦率这点,非常非常努力这点,明明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却偏偏碰到重要的事就会很胆小这点。认真思考的时候,俯视着别人凛凛地走动的时候,唠唠叨叨地说教的时候。无论何时都闪耀无比的高贵,坚定的眼神,纤瘦的身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懂通融的性格,每一样都是最高杰作。只要想起你,我就觉得非常幸福。」

「……峻护?」

想说的都明白。一字一句都小心翼翼地收下。非常非常非常地高兴,就是现在立刻死去也可以般的喜悦。

「可以!做不到也要做」

「喂——太露骨了吧!?」

「?在,在说什么啊你们两个」

紧紧抱住峻护的脖子,强制他来个『公主抱』,

「月村真由」

真由与丽华以夹击之势来到希尔德两侧,希尔德以绰绰有余的表情迎击,

但是。

从背后传来。

「等——!?」

而不能发出悲呼的峻护的嘴,被金发公主的嘴巴堵上。

「给我接受制裁吧!就在这里!」

真由,丽华,相比非常高兴吧。

「结,结婚!?」

「我喜欢你。倔强的地方,头脑好的过分这点,意外地相当单纯这点,冒冒失失的地方。仅是让人糟心这点,想小动物一样这点,大大的眼睛,乱七八糟的风格,有时又会笨得可以这点。陷入迷茫的时候,不能好好地表达自己的地方,想勉强做事这点,静静的语气,淡淡地说着话的时候。我全部全部全部都喜欢。我对你爱恋不已」

「终于蜕变成好男人了啊峻护。余很高兴」

峻护又一次被突袭。

大喝一声。

「是,是」

一下子就被压倒在地,然后。

今天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嘴唇的触感,同时两个。

「等等真由!你打算干什么!?」

「彼此彼此!丽华才是,无视希尔德直奔峻护而来的吧!是想以我做诱饵的吧!」

「喂,这些就先算了总之——唔!」

真想说给我差不多点。

又一次覆上来的唇。

「蠢货,还不停止吗你们?」

难得希尔德也会发出慌张的声音。

「我说过了吧,关于神精还有很多未知的问题!而且在何种条件下『神精之素』会发生移动还不确定!而你们这样一直接吻会发什么——」

但是,真由和丽华完全没有在听。

就像椀子荞麦(岩手县的乡土料理,可以一碗接一碗的吃到饱为止)的抢吃大赛上比赛碗的数量一样,对着心爱的男子吻就像雨点般降下。不服输的个性一览无余。谁亲的多谁就赢,已经成了这样,简直就是说不出的可怜。

「切不要开玩笑了!眼看着夫婿被凌辱还是女人吗!」

被激怒的希尔德也挤了进来。

要在外围观察情况吗,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唔!?」

越来越像笨蛋了——这次是第三个参战者,希尔德的唇。

不妙,本能发出警告。

今天一直在运动。本来已经是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的情况了。

作为最后的兴奋剂的『神精之素』,也已经回到本来的地方。

回到这个熟悉的家里。能成为我家的,世界上仅此一处的地方。

是吗。我回来了啊。

敛起吵架姿势的真由,假咳了两声,

紧接着丽华说下去,

「丽华本来就是闷声色狼。从以前开始就是了。摆出一付,自己是认真而品行端正的脸,但对这方面的兴趣可是常人的一倍。我从旁边看着就觉得羞耻的没办法,你再多找找自重这两个字吧」

唰地睁开眼,然后。

「还迎回来,二之宫君。还有谢谢。我们能像这样待在这里,都是因为你的努力」

「嗯」

这才是仿佛射入窗户的朝阳一般,温柔而闪耀的笑容。

「嗯……各种各样的事吧」

哈,地叹着气。

「要,要你管啦!你差不多该闭嘴了!」

峻护十分的迷惑,但是女孩不理会峻护的由于渐渐迫近——

「啊」

呻吟着抬起头,看到女孩跨坐在身上。

感觉天地都在颠倒了。

也就是说她也,已经不是原来的丽华了。

我,一定,要让她们幸福——

又一次遭到真由的白眼。

两个少女坐在峻护身上,然后这有点与以往一样,接吻了。

「不过以防万一先弄好会场!总之北条财团系列的会场两年份」

想着。

「两,两年份不够吗?」

涂着涂料,白色简洁的平面。

「不是乱说。你就老实承认了吧」

这个笑容峻护理解。

唰地抓住手。连带着两人一起摔倒。

鲜明的,但是却又不会刺眼,柔和的光。

「比起那个葱男!」

……不,还有一点不同。

完全记起来了。

难道说我会成为最初的一例的吗。

「……呃……,怎么说?」

现在峻护做着的梦,也是那个梦。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耀眼的光芒。

是那样的梦。

所以,他再次立下誓言。

「咦?啊啊……」

脸上染上红色跳开的是丽华。

嘀咕着低下头,丽华小声说着。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那样的!你说错了!」

「丽华」真由呆着一张脸,「要我告诉你墓穴的意思吗?或者说漏嘴,的意思也可以。」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记得我确实是离开了二之宫家,而之后过了好多天的潜伏生活,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就是因为二之宫家与北条家进入抗争状态,真由离去,丽华回到了本家,然后我为了让一切回到日常而奋斗——

「那个,对不起,稍微打扰一下」

「不,不是的哦这个!」

「对不起峻护。这几天,丽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完全不知道自重这两个字怎么写。似乎有些出格了」

一定,让她们谁都能幸福。不让她们感觉到一丝不快。因为,无让她们幸福,对于峻护来说是非常非常不愿的事。

「丽华」真由送来一个白眼,「你觉得这个发言如何?」

「话,话说葱男。」

「丽华」

「大概问题会很多吧」

自然地露出笑容。

这是那个。非常熟悉,但却非常怀念的天花板。峻护一直在此作息的房间——二之宫家的天花板。

看着红着脸大喊的丽华峻护呆了呆,但是不久脸上就出现理解的表情。

「就是说……这经过三天你醒了,然后与重新取回十年空白的我再见面……所以啊,比如说,没有像早安吻什么的吗?」

月村真由和北条丽华。

啊啊——峻护想着。自然地露出笑容。

「我对你有着很大的恩义,所以我想可以对你发行大量地债券。现在想想十年前我也是元凶之一,对此反省也好谢罪也好补偿也好我什么都做……但是我,因为你的无自觉,而导致我的少女心再三被伤害。现在就在这里,我想先收取一部分的债务」

第一。至今仿佛有着噪点一般无法看清面目的女孩,这次却能清楚地看到。

峻护追上女孩。

在快要吵起来的时候峻护插话了,

第二。之前本应是一个的少女,这次变成了两个。

「我可不是,那种只敢趁着你熟睡而想偷亲的胆小的人哦,只是作为治疗的一环而进行誓言哦。你看,就像『睡美人』那样,吻这种东西里可是有着神秘的魔力的。当然这里有问题的是,是谁来做这个尝试,协议的最终结果就是我很真由同时来,虽然如此,也有趁着别人睡觉还是很卑劣这种意见,所以就不是嘴唇而是脸颊为目标了,所以,我们没有任何不对!」

是,峻护的决意不变。

峻护天真地笑着,女孩子也是一幅无忧虑的样子。

峻护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各种各样的事』这就话之中,有了解了一件的感觉。

没有因精气被吸取殆尽而死去的前例,似乎谁这么说过。

追着的是年龄不大的女孩子,而峻护也是小小的样子。

抓到了,说着抓住女孩的手腕。

总算发现这是从窗户中照进的朝阳的光芒时,已经开始运转的实力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感觉到了什么气息,峻护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月村真由,与北条丽华。

说着,真由笑了。

现在支撑着峻护的,真的是只有一点点的,最后的最后的一点力量。

是了,她终于做回原来的自己了。长时间分裂为二的她,终于合而为一了。

丽华指着峻护,

丽华咳咳地清着嗓子,

眼前,确实就是鼻尖前,注意到两名少女在那里。

更何况还不是普通的少女。是以吸取男性精气为生的神戎。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啊啊,就这样,就这样真是——

……似乎从好久好久之前就一直做着这个梦的感觉。

「要,要你管!这不是没办法吗!」

弄错了力量,女孩子失去了平衡。

「你看,还是这个样子……变成三个人了啦。一定又会像以前一样,不不,一定比以前的关系还要好。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是最开心的,最大的事,但是,但是——」

追着一个女孩,追到她,被拉着倒下,然后女孩骑在他身上要吻他。

目光相交。

「普通的手段行不通的事,必须要超越的高壁,此外还有很多很多。但是现在,这样就可以了。首先从现在做得到的事开始」

而现在,经历着三名少女机关枪的吻之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峻护也不再犹豫,没有拒绝。

「你最近发情发过头了。在自重点吧。峻护现在还卧病在床,你那样无理的要求会被讨厌的」

但是,还有两点不一样。

「什——你等等,你明白你在侮辱我吗?」

「你们谁告诉我一下情况就太好了。我,睡了相当长的时间吧?这期间发生什么结果如何?」

「不过要全部说明可就麻烦了,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我觉得峻护还是自己确认下的好」

这是十年前的真由绝对做不出的笑容。

可以亲你吗?问道。

……但是,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峻护在追着谁。

「好不容易醒来了就在这里说清楚!你前几天可是说了了不起的宣言呢,要让两个人都幸福啊和两人都结婚啊……但是我,不一定会认同你的要求」

「没——有,你乱说的我才不会承认」

那真的真的就是在眼前,再向前一公分就会碰到的极近的距离,她们的唇几乎就挨在峻护脸颊上,而且要说两人同时过来未免也太偶然了,

简直就是很快答应,给了两人都充满同等爱情的吻。

「没有错!请你有点自觉」

「不是不是!你在说谎!」

「我可是能具出具体的例子哦?只要有必要。我可是知道不少呢」

「比如说什么啊……」

「是呢。比如十年前的某日,丽华像平时一样来到破公寓的时候。你听说峻护出去打工了,就将他的被子——」

「等,停下!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急出眼泪的丽华,以及想要毫不留情爆出她要隐藏的过去的真由。

无营养的喜剧继续这,峻护悄悄地出了房间。在这里除了苦笑着看着两位少女的喜剧什么也没法做。

刚刚才注意到,喉咙很干。睡了那么长时间这是当然的,有什么可以缓解喉咙的干咳,

「真慢啊。终于起来了」

在进入卧室时有声音传来。

右边是君特·罗严海姆,左边是夏洛特·罗严海姆。

被两位穿着燕尾服的侍从侍奉着想用着红茶的金发公主——希尔德加德·冯·哈塔修塔。

「……总觉得,你打算要住下来了」

「当然。没有妻子不再丈夫身边的」

瞥了眼峻护,嗯,地点着头。

「真幸运『神精之素』现在在该在的地方呢。因为那些小姑娘的乱来,余还想着会怎样呢。与她们接吻和性交是彻底禁止的,能遵守吗?」

「……哎。嘛。大概」

「那就好。余前几日应该就说过了神精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确。不是不插手就能解决的」

「……」

「如果觉得好不容易认同了和丽华的爱情,这次又像啰嗦地小舅子一样唠唠叨叨了。不要弄得这么难看,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爱情不是很可惜吗?哈,有着北条财团总帅这么了不起的地位,内在居然只有这种程度」

这次是凉子皱起眉。

「什么嘛,醒了啊。就这样一直睡到死多好」

「吉田啊,这里果然除了那个没别的办法了!」

「……半吊子不要说别人的坏话凉子。要说大话先赢了我再说」

「咦,你想打架吗?我奉陪也是可——」

「嗯?什么事?」

在火花四溅的两人中间,突然冒出一个人。

「前辈,就是那件事,拜托了」

接着是陵川日柰子露齿一笑,转动着手肘。

「说要买的东西,我们去买泳装吧。啊咧,这个周末可以吗?和班上的同学说一声就可以了」

「父,父亲?但,但是我……」

「呵,马上就明白了」

「啊咧?不是二之宫君」

「射人先射马,这么说呢?」

「过去你,就是不用补给精气也能存活的稀有神戎。那恐怕,能推测为你是体内寄宿的真由『神精之素』的影响」

「呜……是,我知道了……」

「这里是我妻子的本家,也是女儿未来的夫家。我在这里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明明是个男人还这么啰嗦。好了快点——」

二之宫凉子和月村美树彦,这两人会在也是应该的吧。

「哦,大家意外地来得好早哦。早餐得快点准备了吗,忍」

「不要慌张,这么说呢?」

「嗯嗯,这可真是有魅力的提案」日柰子眼中闪着光,「我在减肥所以没吃早饭就来了,既然这样只能大吃——啊,对了,夏洛特。」

用鼻孔发出嗤笑的是义宣。

「好了好了二位,血气这么冲可不好啊。凉子和义宣氏都是不小的人了,给年轻人做个示范,更加像大人——」

「你装傻我们可就完了啊。我们以身体帮助二之宫你给我们谢礼……差不多该帮我们啦。你会给我们介绍很多北条家的女仆小姐的,不是这么约好了吗?」

「我也很熟悉?」

「是,是吗……」

之后是奥城佑,奥城伊露理。

让峻护吓一跳的是,

「……很好。看来你是想今天在这里一份高下了」

「真由和丽华对此怎么看余不知道,余拥有你正妻之位已经是确定的事了。假如,」

「啊哈哈……哎呀,伤脑筋了。你们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光看着我嘛。……丽华小姐,即使你离开了北条家我和小姐也还是主仆关系。看在这份情意上不能帮我一下吗」

「说起来这个房子稍微有点小呢。不在最近改建增加面积不行啊」

「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凉子说到。「姐姐的丈夫就是北条义宣。虽然没对你说过」

「……」

面向瞪圆了眼睛的峻护,是缺乏表情的表情,

「我可是完全的不接受的……哎呀,大家都在啊。早上好」

「作为再就职的目标选择了这家。住人增加了,也需要优秀的佣人吧」

「是啊是啊。我两认真的爱,请务必接受」

「你给我闭嘴美树彦」

正说着,玄关那边似乎也传来骚动。

「但是现在,『神精之素』已经回到改回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峻护啊,不只是真由和丽华,你也回到了只是一个神戎的立场了」

「我听到了哦。你和峻护两人单独在一起时的那个态度。虽然表面上一派平静,内心其实相当不安吧。不知道该对女儿喜欢的人采取什么态度。HOHO,意外很可爱的地方呢」

「你这家伙,终于起来了啊二之宫」

一边拿来低着水滴的茶壶,忍一边说着,

「啊啊,这个随便啦。我最近被编入你们班了,预先打个招呼比好好。但是这两个人,几天和井上,千万不要带哦?嚷着约会啊幽会啊结婚什么的,烦死了。」

「……有什么好吃惊的」

「啊,是啊。真难得,给大清早就来探望的家伙们也要准备好招待」

「哎哎,怎么这样」

「这,你说约好了……什么约好的?」

「呜……这种不利的情报已经泄露了吗!是绫川干的啊」

「啊哈哈……嗯,嘛。你看,不管怎么说都有忍在嘛。前上司的请求的话,立刻就能召集十几二十个女仆吧。」

「等等。不要随意批评别人的弟弟」

「住手」

「我不知道。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暂时就这样吧。——比起那个,葱男!来,和我约好了吧,一天三个吻中的一个,就在这里进行吧」

「保坂前辈!?」

「无论何时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身为一个男子汉都应该不动如山。这种程度的男人能否进行身为丽华丈夫的义务,我很怀疑。果然有必要,让丽华反悔才对」

「正如佑所言。虽然只要我个人报恩与峻护就可以了,但是该要的还是得要。独断专行而被奥城本家得知——万一成了这样,收支可就不平衡了」

「嗯。但是流汗的不是很好吗凉子。这以后设当的,还是要锻炼锻炼生锈的身体啊」

「不只如此,还有其他决定行性的因素」

吉田平介和井上太一也来了,随随便便地点着头。

「咦,峻护在啊。终于起来啦,好慢呢」

「那么,凉茶已经准备好了。」保坂用一如既往的笑脸,「大家请用。早饭也快准备好了」

北条义宣。

看来这个金发公主,是将一切都看透了。

「哎呀,姐夫,很有父亲的架子嘛。不板着那张脸训斥丽华不行吗。还是说,看到爱女在面前和别的男人这么亲热,作为父亲的你很误区吗。哦呵呵……」

希尔德看透了峻护的心,

移开目光。

「决定性的因素……?」

「哼。一脸呆样」

「啊啊……不是。咦?本家?」

「嗯,身体怎么样了峻护?脸色还不错的样子」

「嗯?怎么了?我很忙哦」

「呵呵,很可疑的脸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之后之后似乎是棘手的来了。

「这么说来,我们也是了?回礼好好地准备好了吧,保坂先生?本来,我们就是高风险低回报作业呢。是吧伊露理?」

「终于起来啦。哎呀,我很担心呢,还想着,难道是我打的太重了呢」

如果是这个少女的话为了实现自身的欲求——迎娶峻护作为夫婿——什么都会做吧。会变得更加没完没了吧。

「哦,原来如此」

伸出舌头舔着下唇,瞳中被热情润湿,

微微一笑,视线移向旁边,

「冤枉哪,才不是呢夏洛特!」

「余叫来了一个老熟人。你也很熟悉哦」

「不要笑死人了。就你们这种入学一星期里就对全班女孩子都说过这种的话人,而且全部被拒绝了。快闪开吧。」

说着,像是感觉到了庭院那边有什么骚动,

的确,是与峻护激战之后就失去踪迹的保坂光流。在他身后,是他的拍档雾岛忍。

「井上追!……保坂前辈!保坂前~~辈!」

正是如此。

「嗯?怎么了?」

「凉子和美树彦都是还很嫩呢,这点程度无法撼动我的地位」

「丽华。不要在人前这样。住手。」

「啊!好累好累。好久没这么早锻炼了」

「你好,来拜访二之宫家了——哦哦!?」

「喂——!二之宫君!你终~~~于起来啦。我很担心你哦」

「我说佑啊,你能不能停止招人怨哪。哟,早上好,峻护,醒来了啊」

「……喂光流。你做下那种约定吗?」

「……?」

「你说什么……?」

「神戎渴求精气,就像吸血鬼渴求血一样。那种本能上的冲动绝对无法抵抗。而这样的你不能对这样和丽华出手……那么,离你最近的女人是谁呢」

「葱男!我和真由协商之后的结果,每天三次脸颊亲吻就可以了!」

「……哼,老头子嘴巴还挺利嘛?果然是想现在就做个了断吗?」

「我和光流都没有得到老爷的循序就休假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壮年男子。

「你不用说话美树彦」

「哎呀哎呀。正理被虐杀,暴行漫天啊。这就是十氏族的领头,二之宫家和北条家的待客之道,真是没想到。……希尔德殿下,作为他们的监护人能说两句吗?」

「随他们去吧。好不容易和解了,这两个人之间,到死也不会改变了吧。……说起来这里有一点小小的疑问,想问问峻护和丽华」

「是?」

「什么?」

「余并不在意近亲结婚,你们也是吗?」

「……嗯?」

「……什么?」

「峻护的姐姐是凉子。凉子的姐姐秋穗是义宣的妻子。所以秋穗的女儿是丽华。亦即峻护和丽华,是叔侄关系」

「啊」

「这该怎么办呢?凉子」

「啊啊,这个没问题。峻护是二之宫家的养子啦。」

「是吗。那么就没问题了」

「等等——这我是第一次听说啊姐姐」

「那是当然了。我也是第一次说啊」

「不,就算你说的这么平淡」

「也就是,我和葱男之间没有任何妨碍了吧!那么就不用顾虑,现在立刻在这里亲一个」

「住手丽华」

「是,父亲……」

「你好像很期待嘛」

「难道说你现在,因为男性恐惧症躺下了?但是为什么突然现在?你的男性恐惧症不是十年前的那件事的影响吗?那么现在应该没问题才对……」

奇怪啊,这么想着。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一个,伸展着脊背的高个子,带着帽檐很宽的草帽的老绅士。

和这个奇妙的人生,直到它咕咚一声落下来为止好好地交往吧。

总觉得,非常快乐。

「对不起,真由。都是我们没有注意!请原谅我们!」

包含着全部的想法,大大地吸进一口气。

「既然都能对二之宫做了,对我们也可以吧!?」

——改变笑容满面,到骚动无法收拾为止尽管去。

「好好保持意识。认识我是谁吗!?」

「……啪嗒」

「呜呜……请将我的尸骨撒在爱琴海里……」

「不,不是的。现在想起来了。我,怕男人比十年早多了。确实更加严重是从十年前开始的没错……除了哥哥和峻护,对其他人是完全不行。」

「你命命刚才还说不承认的」

「……哇」

取回了本来样子的真由男性恐惧症却没有治好,用空洞的表情不断念叨着『把我的骨灰洒在爱琴海』。另一边丽华抱着好友大哭着『你不可以死啊!』。对呈大字摊平在地上的几吉田和井上无法寄以同情也是当然的,真由和丽华自前几日以来,一直绷紧了神经。真由那样从旁观者来看当然不是什么重症,也应该没打算要闹得这么大……但似乎两个人都回到十年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了,总觉得是不是对那两人的爱的告白太早了。

是的。这以后一定都这些事的继续。

应该是大喝一声那些任性的家伙的。

「居然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过这么说起来也的确,除了葱男有异性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表情总是很僵硬的样子,十年前就是」

「是。所以我,就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男人占了大多数的世界活下去,而我选的方法,就是变得无口无心无表情。因为,一般都会被觉得举动可疑……然后自己建起墙壁,完全变成了那种性格……那种事,到了现在连自己都忘了。或许是因为游了词三途河想起来了吧」

那就是未来,二之宫峻护的人生绝不无聊这件事。

不是比喻,真的是被卷起来从天花板上吊下来,很可怜的哀求着。对他处刑的是奥城伊露理和奥城佑。他们以赞助人不履行债务的烙印压下来,伊露理的眼中静静地,佑的严重则是激烈的火炎在燃烧。『全裸在镇内跑一周的刑法』『不,先上电击』之类不稳妥发言经常会飘出来。保坂的横死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伙伴雾岛忍却不理不睬,只是为了早餐奔走着。

大骚动。

「现在就来吧!」

「咦?是这样吗?」

「哦哦,井上!为了解决没有关系麻烦操劳身体,现在没有得到任何报酬的我,吉田平介!」

「咦?……我?为什么?」

「啊啊,丽华。是,没问题。只是感觉已经在游三途河了,没事的」

现在峻护的嘴角,有着压不下去的笑容。

在喧闹中也保持着悠然的态度,背后的君特拿出今年的茶叶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君特也和主人悠悠然的,用没有漏洞的微笑回答着主人的问话。身为另一个执事的夏洛特,得到主人的允许暂时在休息,和新交的朋友——绫川日柰子相谈甚欢。陷入话题相当深,仿佛对周围的吵闹豪无所觉。

明明两个人平时都是能冷静地作出判断的大人才对,但是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沸点似乎就会降低。只是手握大权的人物不和。最坏的情况就是将国内一切都卷进纷争,一个不好就是将全世界都弄得鸡飞狗跳,却只有当事人完好无损。好不容易经过确认握手言和,但是性格相斥却是毫无办法的吧。比峻护更了解内幕的美树彦,只能苦笑看着,计算该何时从哪里插手。

「啊啊!?真由又去游三途河了!?」

好奇怪的事。

「这,这个……也许吧」

那么就做吧。

「来吧!」

「不过居然会被两个笨蛋放倒!但是为什么不过是两个笨蛋……啊!?难道真由,你的强力精气吸取能力还没恢复吗!?真由!?振作点啊!」

「……无论几次都赢不了我的事实,你还想再尝尝吗?」

「做什么,KISS啊。在峻护的脸上。一天三次就是安全的,是这么回事吧?」

「我就是不爽你那张充满余裕的脸!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在你们战斗开始之前,我有事想拜托真由。是吧吉田!?」

「真,真由!怎么了,解释清楚!」

「……哎?」

快乐地简直没有办法。就算现在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一大堆麻烦也没关系。即使未来,也都是这些麻烦也没关系。

「因为,我们不是对真由有恩吗!?」

只要活着,二之宫峻护的人生就会精彩万分绝不对没错。

一边的希尔德加德·冯·哈塔修塔一脸凉凉的表情。

登上坡顶,在将全屋的情景一览无余的位置,一男一女站立着。

「还就不来了变得相当热闹了啊」

「是这样的!」

「喂!?你刚才在做什么真由!?」

「你,在不能KISS的我的面前做给我看……不能原谅!给我出来真由!」

「但是已经成立了。因为不做不就损失了吗」

很好吧。

那么为什么。

「同样井上太一!毅然要求!在这里,请真由献上一吻」

转移视线,这边是凉子和义宣在针锋相对。

「那么啊!现在立刻」

「喂,你们没听到刚才的话吗!?这样抱着她——」

在转移实现,保坂正被吊起来鞭挞。

「那么,我来」

女子错了半步跟在老绅士后面,以很优雅的步伐走着。

「等,等一等,不要再靠近我——哇」

「好怀念啊。真的都没有改变呢」

「嘴巴,也就不奢望了。脸上,就没问题了吧」

依旧热热闹闹地制造者骚乱的二之宫家。

另一个,小小的脑袋上带着装饰有白色羽毛的帽子,显得很年轻的女子。

「哎,是啊」

在这里的峻护,应该是为了扫除麻烦事才奋斗到底的。可是,结束了却觉得麻烦比以前更多了。

「没错没错!虽然我们直接帮助的是二之宫,但是寻根究底真由也得到了恩惠!真由现在这样在这里,我们也出了把力。」

「事先有个心理准备的话还好,像今天这么突然……」

「等等北条前辈!」

将草帽带正,老绅士向着玄关走去。

然后峻护。

「……吱咛」

「……真由,你怎么突然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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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事件啊二之宫君
  4. 04第二章 充当沙袋的二之宫君
  5. 05第三章 这下可糟了哟二之宫君
  6. 06第四章 展现出男子汉气概吧二之宫君
  7. 07第五章 别忧伤了二之宫君
  8. 08后记

第二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如果她落入虎穴的话
  4. 04第二章 如果她换上泳衣的话
  5. 05第三章 如果她在月夜醒来的话
  6. 06后记

第三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心Q振奋VS意志消沉
  4. 04第二章 眼睛发直VS游离不定
  5. 05第三章 血液上升VS热血沸腾
  6. 06第四章 然后,开始
  7. 07后记

第四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等待着那一天
  3. 03第二章 梦幻岛的一天·上午
  4. 04第三章 梦幻的一天·下午
  5. 05第四章 一天的结束
  6. 06后记

第五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状况开始
  4. 04第二章 状况展开
  5. 05第三章 状况进行中
  6. 06第四章 状况骤变
  7. 07第五章 状况结束
  8. 08第六章 状况开始
  9. 09后记

第六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之一 起
  4. 04之二 承
  5. 05之三 转
  6. 06之四 再转
  7. 07后记

第七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狙击的双唇
  4. 04第二章 被逼到绝路的双唇
  5. 05第三章 被夺走的双唇
  6. 06第四章 被赠送的双唇
  7. 07后记

第八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来袭
  4. 04第二章 试行错误
  5. 05第三章 焦躁
  6. 06第四章 命
  7. 07后记

第九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9

  1. 01插图
  2. 02
  3. 03其之一 终幕的前奏
  4. 04其之二 追忆的间奏
  5. 05其之三破局的变奏
  6. 06后记

第十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10

  1. 01插图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4. 04第3章正在阅读
  5. 05后记

第十一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抱歉啰,二之宫同学

  1. 01插图
  2. 02真由做特训
  3. 03真由当看护
  4. 04峻护与真由同处密室
  5. 05真由跑腿记
  6. 06真由逛街去
  7. 07真由展现特技
  8. 08丽华与峻护两人独处
  9. 09后记

第十二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抱歉啰,二之宫同学2

  1. 01插图
  2. 02真由让爱觉醒
  3. 03真由送礼物
  4. 04真由当侦探
  5. 05峻护捡到新的头痛种子
  6. 06峻护踩到地雷
  7. 07真由真的被附身了
  8. 08丽华与真由共同奋战
  9. 09后记

第十三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抱歉啰,二之宫同学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后记

第十四卷节哀唷二之宫同学 抱歉啰,二之宫同学4

  1. 01插图
  2. 02峻护接触到未知力量
  3. 03峻护展现男子气概
  4. 04真由飞向天
  5. 05真由聪明反被聪明误
  6. 06峻护重新下定决心
  7. 07凉子也遭殃
  8. 08丽华挫败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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