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胜利之钟难响

隐形圆盘刨开大气。

无论何种物质组成，皆可毁灭所有接触物体的灭绝一击。

外缘发光的大量火焰和电光撼动空间，描绘出必杀之轮。

火轮中心瞄准夏侬正确来说，是处于战斗状态、围住夏依的龙机神。

!夏侬皱眉向旁边跃开。

然而，扑向夏侬的破坏之轮体积过大而且中继点大军灵活地挡住他的去路。

此外

0;再补上一击。1;

无声话语响起的同时，秩序守护者史黛雅的攻击袭向夏侬，尽管他勉强出招抵御，但动作致命地耽搁了。

魔星炎雷压在夏侬身上。

下一瞬间

※※※※※

史基特的司令室一片寂静。

并非无人室内那种滞闷的冰冷沉寂，而是仿佛紧张感冻结了空气制造出一种紧绷氛围的无声状态，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一名女子在中央陈设的战棋盘上方。

爱罗蒂波查特。

她就吊在半空，宛如受困蛛网的小虫。

束缚她的是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网状触手，她的下方则是盘踞于战棋盘的丑陋肉块。一张女子的脸就像肉制面具似的黏在那肉色表面，尽管情况诡异，却完全无损女子本身的艳丽正因如此，更像在诉说出这副美貌绝非人类所有。

史黛雅希比里昂第三秩序守护者。

她的实体当然不在这里，肉块只不过是受其意志操控的傀儡，原料是基亚特帝国第三王子的肉体，加上侵吞吸收的绯红士兵，她可以自由使用或杀死原料的人格。平时她赐予肉块可作为武器的融合能力、强韧的复原力，以及身为律法终端点的权限，让它得以半自动地执行任务；但只要她有意，便能以统御者的身份介入，将肉块当成自己的手足。

目

宛如亚菲赛菲莉丝成年后的外貌原本是龙机神系列编号14的亚菲娜塔莉，现在是依附在这座史基特的最后魔兽。

什么事?明明在逃亡，回应的声音却毫无紧张感。

如此宣告完搂着帕希菲卡的力天神和拉蔻儿，犹如脱兔般窜出司令室。

唔一我也听不懂。拉蔻儿满不在乎地说：可是，别人都特意说明了，中途打断也不好意思，这种贴心的想法，才能造就圆滑的人际关系喔。

什帕希菲卡也不禁哑然。

嗯说不定是逃到异度空间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又多了些时间，让各位好好执行另一项条件的时间。史黛雅嫣然一笑。

我不知道，我的知觉范围仅限于这座岛内外。守护者夏侬卡苏鲁和亚菲赛菲莉丝确实没有反应，但我没办法判断他们到底是消失，或者单纯是在探查范围外我看得见的范围之外。

绵延不绝的漫长走道。

赛内丝的视线转向被士兵按住，一脸茫然的帕希菲卡，她应该晓得什么是另一项条件才对，但龙机神的消失似乎对她打击甚大，她既不畏惧亦未挣扎，只是目光呆滞地在半空游移。

然而，这座史基特自由轨道要塞先驱者系列，本身并非全自动武器，终究得仰赖人类操作。此外，某些无法修复的功能，也必须依靠手动操作。

下一瞬间，被中继点破坏的司令室入口飘进大量白烟。仿佛欲将室内一切染白，烟雾以猛烈之势扩散，眨眼间遮蔽了众人视线。

史黛雅当然不可能笨到认为这一击就能歼灭敌人，对手是龙机神，很可能在瞬间逃至异度空间。

巨大的身躯绽放光芒，那是物质转换时处理不完的些微热量，以光线形式释放出来的结果。下一瞬间，史黛雅的红色巨体失去色彩，先变成透明，然后失去轮廓。

帕希菲卡轻轻拉扯她的衣袖问：你听得懂吗?我只听见一堆莫名其妙的单字耶。

既然如此，先来分析情况。拉蔻儿说着竖起食指。就现状来说，不管是从这里移动到哪，成功逃脱的可能性都很低。隔墙已经关闭，外面又有中继点大军，况且就算避得开它们，周围也是汪洋一片。即使有办法抢到船，我们这种外行人也不可能驾船抵达陆地。

拥有六张羽翼的深红巨人秩序守护者史黛雅希比里昂的真实身躯。

然而反过来说，这也证明对方敌不过她，因此不得不逃走。

重武装炮兵型原是为了展示大规模的天灾地变或是当封弃世界的人类文明失去平衡，一般管理也无法控制时，用来将整个文明白纸化的力量。

0;律法破坏者的特性尚不完全只要趁现在除掉律法破坏者，事后再解决龙骑士，龙机神就孤掌难鸣了。1;

往这里走。娜塔莉说完，浮在半空催促二人。

0;索柯姆或夕紫不在，我还以为赢不了龙机神，不过1;

你认得路吧?

要塞岛史基特搭载的最强武器魔星炎雷，必须由负责搜索的魔导士进行瞄准，但在场的魔导士昏倒至今尚未苏醒，所以特地唤来代班成员。

这里很像第一次见到娜塔莉的那个小房间。

可是是谁?

史黛雅将注意力转移至史基特内部暗忖。

史黛雅如此判断，便解除了天谴执行型态。

嗯。

拉蔻儿缄口不语。

昔日以龙机神身份参与创世战争的系列编号14娜塔莉，失去了主人龙骑士，在战斗之际功能中枢严重受损，无法维持自我功能，因此她舍弃自己的半数能力，其余的部分也都冻结，压缩后将自己移植至附近自由轨道要塞的残骸0;其实只不过是因控制中枢的操作失误导致功能停止1;。在大半功能冻结的情形下，他勉强维持并努力修复，目的是为了支援某天可能出现的律法破坏者们。

※※※※※

话是这么说没错。

太强的力量有可能失去方向，破坏世界均衡，因此秩序守护者们平时都化为人类外形，限制本身能力；至于力量比精神控制型更强的重武装炮兵型0;ArtilleryType1;，则除非必要，皆以压缩状态冻结在异度空间。

就在同时

她在人类型态的自己外面覆盖一层力场，开始于海面缓缓滑行。

在不知何时会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她们必须马上思考下一步，开始行动，可是现在这样挂心夏侬安危，实在无法专心。

如果套用专业术语，这叫做维持高度柔软性的随机应变哟。

声音响起的同时岔路旁的空间扭曲。

你这么一提

不过就她的情况而言，正经和开玩笑的表情其实相去无几。

这股彻底的物质破坏当然也殃及空气、海水，以及史黛雅的仆役中继点。遭到牵连而被魔星炎雷击中的中继点固然躲不过，就连其他中继点也暴露在猝然产生的真空状态、高热或高压中，来不及复原便已灭亡。

拳头一张，迅速拉过帕希菲卡，搂进远比人类巨大的手臂里。

什么!?

不过这座史基特跟其他要塞有一项决定性的差异。

第二级以上的天谴执行型态过于强大，并不适合长时间使用。

巨大破坏力的余波搅乱海面，不容许任何生命存活，而这股毁灭性热量和大气漩涡，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扩散。

咦?突如其来的发展令帕希菲卡频频眨眼。

准备逃亡啦。

所以，娜塔莉才主动与赛内丝等人接触，寻求他们的协助。

目前只好相信夏侬他们平安无事。相较之下，拉蔻儿反而表现出堪称冷酷的镇静。无论夏侬平安与否，现在不在这里就是事实，而且秩序守护者的威胁也还没消失，如今也无法指望赛内丝他们，我们在担心夏侬之前，必须先担心自己。

目标，换言之就是

相较于攻击龙机神，杀她是轻而易举的任务。

即使龙机神再度返回现实空间，也将造成庞大的存在系数变动和空间扭曲。对拥有巨大力量的龙机神而言，这是无可避免的，而史黛雅有能力察觉这些征兆，所以即使龙机神健在，也无法偷袭她。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帕希菲卡一抬头只见一尊尺寸比正常版略小的半自动型攻击性魔法力天神0;Magni1;，以及俏立在旁的拉蔻儿。

夏侬哥怎么可能

0;唉这还真累人呢。1;

※※※※※

她没发现龙机神的反应。

面对这种情况，普通舰艇甚至捱不过一秒钟，即使免于被瀑布般的海水压碎，仍逃不过高于帆柱的海浪撞击，或是船身惨遭狂风击沉基亚特帝国引以为傲的第二舰队几乎全军覆灭。

开开玩笑嘛，你猜我是怎么到那间司令室的?拉蔻儿笑问。

0;毕竟1;

嘎?咦?等一下

拉蔻儿竖起第二只手指，至于作战，绯红目前是敌人，帕希菲卡和娜塔莉也没有实质战力，夏侬和赛菲莉丝又下落不明，我一个人不可能击败绯红、中继点大军以及秩序守护者。

拔刀，挥落这样就结束了。凭赛内丝的身手，帕希菲卡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首级便已落地。

夏侬他们消失了就算对方这么说，帕希菲卡终究无法相信自己没有亲眼目睹的事实，因为夏侬过去也曾无数次、无数次突破这类绝望情况，历劫归来。

的确，我的探查结果也没发现龙机神的反应。肉块表面的史黛雅脸孔道。

骗人帕希菲卡勉强挤出两个字，接着陷入沉默。

嗯。

赛内丝瞅着喃喃自语的帕希菲卡的颈部右手按住刀柄。

已经上锁了。娜塔莉回头道：你们进来时，电源供应以外的线路都已封闭。另外，这座要塞已预想过这种外敌入侵的情形，备有各种B级反侦测系统，即使是秩序守护者，应该也无法掌握内部情况。

是我。

她此刻被两名士兵扣住双臂、压着肩膀坐在司令室角落，一脸严肃、默默无言的赛内丝公主就在她旁边。

半自动攻击性魔法力天神在其间奔驰，即使已缩小成人类的两倍大因为正常尺寸难以在史基特内部移动但能用于挖掘战壕、对敌作战的力量依然未变。力天神右手抱着帕希菲卡，左肩载着拉蔻儿，疾驰速度丝毫未减，要是真的赛跑，搞不好能赢过马匹。

可是

一名士兵发出呻吟般的声音，那是负责搜索的魔导士。

天谴执行型态的组成物质转换成大量海水，落入波涛汹涌的海面，消失不见。

※※※※※

就在此时，爆炸声震动作战司令室的空气。

拉蔻儿姊分岔、弯曲，永无止境的灰色走道里，力天神臂弯中的帕希菲卡四下环顾道：为防万一，我还是问一下。

拉蔻儿姊!

这座要塞岛的大部分功能都还可以使用。

呜喔!?留下一声短促的哀号，按着帕希菲卡的两名士兵被轻轻震飞，就像被巨大的铁槌击中不过破烟而出的却是一个半透明的拳头。

单凭史黛雅的力量，或许打不过龙机神，可是取得魔星炎雷的话至少目前如此就与对方旗鼓相当。

赛内丝和士兵们愕然环顾。

海面卷起狂风暴雨。

但是正因为看不见，对方马上就能猜出你们躲在这里，所以请当作没剩多少时间。

可是，那身影傲然挺立其间。

自然环境下绝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超越大型台风的力量在各处瞬间炸裂，宛如挑战天际般耸立的海浪比山麓更高，下一瞬间就被狂风炸碎，朝四面八方灌下。这个状态已非豪雨所能形容具有压倒性质量的水块以铁槌般的猛势叩击海面，碾碎夹缝间的异物。

波涛轰然翻滚，大气狂啸嘶吼，物质和热量密度的急遽变化在各处形成大小不一的龙卷风，海面因此沸腾。

拉蔻儿笑容可掬地沉默片刻啊~~前面有岔路，帕希菲卡，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根本就是唬人。帕希菲卡呻吟。

帕希菲卡。

本来史基特是这个封弃世界里称为要塞的一种遗迹，于魔族在创世战争时兴建，用来跟神明交战的工具。事实上，这类遗迹遍布大陆各处，不足为奇。

我总觉得怪怪的。帕希菲卡说到这里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大变道：对了!夏侬哥!夏侬哥和亚菲呃这种情况应该称为赛菲莉丝吗啊啊，麻烦死啦!总之他们俩怎么样?到底怎么了?

原来如此。拉蔻儿笑盈盈地点头。

目标消失了。这名魔导士神色憔悴地说。

寂静瓦解。

你毫无目标!?

呜帕希菲卡心烦意乱地皱眉低哼。

绯红的士兵们确实说过目标消失了，可是帕希菲卡并未亲眼目睹魔星炎雷的破坏力，相反地，她非常明白夏侬的力量在亚菲加持下会有多大。

在这座复杂的史基特内部，拉蔻儿之所以能顺利找到帕希菲卡，不可能是偶然。换句话说，是得到熟悉史基特内部结构的人帮忙。

扭曲瞬间成形，抹上色彩，化为一名女子身影。

据娜塔莉说，这座要塞内部有很多这种房间，此处即为其中之一。她尚未完全掌握史基特，不过这类小房间几乎都在她的控制下。

被肉块束缚的爱罗蒂本人或许是耐不住融合之际的痛苦，不省人事地垂着头。

第三只手指没有竖起，她只是手捂嘴唇，语气悠哉地说：嗯~~没希望了。

怎么可以这么快放弃?

帕希菲卡大声抗议，拉蔻儿苦笑耸肩。

开开玩笑嘛，对了，赛内丝他们之所以站在秩序守护者那边，只是因为爱罗蒂被当成人质，没错吧?

真是愚蠢娜塔莉轻声道：人类一旦被中继点融合，就不可能分离、修复了。龙机神的形相干涉能力虽然能重组物质，但不可能重现形成意识的情报。

咦?帕希菲卡忍不住反问。

她只听懂其中一半却已直觉到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人格是在个体的固有时间轴上形成的，因为是流动的，所以无法进行客观的数值化，至少我们，乃至秩序守护者都无法将这种流动模式的整体人格数值化。当然，我们可以借由分析组成类似的人格不过充其量只是模拟人格，跟个体没有同一性。

我求求你，可不可以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帕希菲卡抱头恳求。

娜塔莉一时做出侧头思考的动作接着立刻语气轻松地归纳：

龙机神的能力或许可以重组身体，但无法复制精神。

一开始这样说不就得了?帕希菲卡气恼地说：可是呀，如果在还没失去心灵前拯救她呢?

你如伺判断她还没失去心灵?

咦?这是什么意思?

纯粹就破坏力而言，精神控制型的秩序守护者远不如重武装炮兵型，但另一方面，他们善于精密作业和情报战，中继点的制造能力就是最佳证明。

精密作业?情报战?

中继点的能力并非仅限于融合同化，它们最可怕之处是必要时能以人类外貌活动，潜伏于社会。

原来如此。拉蔻儿颔首。

对秩序守护者的绝对忠诚当然会烙印在那些人的意识内，同时还会改变或消除矛盾的部分，就人格上而言这跟被杀了一样。

可是，爱罗蒂她

不是锁住了吗?

快点释放其他融合的士兵。

赛内丝公主，请在我面前将那东西史黛雅笑意不减分毫地说：击碎。

这个嘛史黛雅笑着端详她的脸。我天性乖僻对方太合作就忍不住疑神疑鬼。

夏侬的事也好，爱罗蒂的事也罢帕希菲卡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中继点伸出触手抵抗，然而淡淡发光的半透明球体连动也没动。

没想到花这么多时间。

赛内丝一唤，数名士兵跃起奔向爱罗蒂。

生死失去原本的型态、意义，生存的意义，死亡的定义，这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明。话说回来，从娜塔莉她们的观点来看，或许连生存本身都是难以确定的虚幻。

肉块边抖动边离开战棋盘，触手犹如脚一般汇集，唰的一声立起。肉色表面缓缓浮起人脸，那不是史黛雅，而是赛内丝的哥哥克雷恩。

那是拔刀术，一道银光从刀鞘进射。她的长刀奔向帕希菲卡的首级穿过。

赛内丝愚蠢的妹妹啊，你还不明白吗这种极乐。受限于蛮族的狭隘价值观，连真实都看不清的蠢货!我等已与至高无上的永恒生命合而为一，如今岂会愿意变回卑微软弱的人类?

下一瞬间，赛内丝的手一闪。

喔喔，赛内丝殿下这里很舒适美妙极了、美妙极了赛内丝殿下也与我们一起

几何学图形开始撕裂囚禁于球体内部的中继点，永不厌倦地无限分割、持续撕裂。

赛内丝说完克雷恩的脸孔不屑嗤笑。

话是没错

尽管被世人冠上兽姬这个绰号，但她既不冷酷，更不残忍。

那赛内丝的行为

正因如此，部下们轻易就能想像她砍下帕希菲卡卡苏鲁的首级时，内心是何等煎熬。即使帕希菲卡既非她的部下亦非子民，但赛内丝终究不是能冷血无情杀死柔弱少女的人。

赛内丝恶狠狠地瞪视史黛雅默默弯身，将首级置于地板，然后眼睛瞅着她，缓缓挺身，向后退了一步。

司令室内屏息注视的士兵们同时逸出呻吟般的声音。

仿佛一句话就让人类丧命的错愕感。就此毙命，既没有垂死挣扎，亦没有流血，甚至没有呜咽。

咒语响起同时，中继点横向裂开。

是吗?既然如此

娜塔莉的语气非常平淡，既没有愤怒，亦没有悲伤。

淡淡发光的几何学图形，以肉眼无法捕捉的疾速在球体内部穿跃，冲撞内壁反弹，不停地、不停地仿佛寻觅出口似的乱窜。

然而

首级。

只是证明那并非幻影系魔法而已，很简单吧?

※※※※※

你这怪物。赛内丝悄声低语，以右手解开包袱的结，露出内容物。

即使中继点拥有强大的复原能力，倘若一眨眼就被割开数十下，复原速度也追不上，而且几何学图形开始分裂，提升速度。

一个右手提着长刀的人影。

可是怎么可能

医护兵!

什什么!?

比如说利用幻影系魔法将普通石头或卷成团状的布料伪装成首级之类的，我记得你是魔导士嘛。

呜哇哇哇!

后退。拉蔻儿开始念诵咒语。

嗯，无所谓，只要确实达成任务，我也没有怨言。如此说完，史黛雅的脸孔嫣然一笑。

某种东西在球体内部来回飞跃。

克雷恩说完，中继点表面朝四面八方鼓起．所有触手一古脑儿地向司令室内射出，大概是打算融合同化所有士兵。

球体不是物质，只是由力场建立的结界，是严格区隔内外的屏壁，不容许内部东西逃离的绝对栅栏。

取代克雷恩冒出来的是绯红士兵融合同化的脸孔。不是一两人，数十张脸孔挤在狭窄的肉块表面，神情恍惚地说：

大量脸孔惨叫。

那纯粹是憎恨史黛雅?抑或正如她所言，因设下的诡计被识破，才面露戒色?

赛内丝沉默不语，只是以随时都要喷血般的激动目光直视史黛雅。

放了爱罗蒂!赛内丝野兽般地狂嗥。

脸色发白的帕希菲卡视线前方，只见房门隔墙缓缓开启。

司令室的士兵们屏住气息。

切面淌出的千真万确是掺杂脑浆的血液。大部分的人都转开目光切面不但有头盖骨，就连鼻腔、口腔、牙齿等都无一不缺，明显不是幻影。幻影不可能酝酿出如此逼真的设定况且这股血腥味肯定是真的。

爱罗蒂砰咚一声倒在战棋盘上。

歼灭范围确定。其中一人宣告。

这实在是非常骇人的事。

部下们都晓得她其实是个主动保护受虐弱者，与残暴强者对抗的英勇女子。必要时或许会抛弃或处死部下，不过绯红所有成员都明白那是为了拯救更多子民和手下，命令出于无奈。

相当于莱邦王国军用魔法魔天狼，专门对付大型部队的歼灭型攻击性魔法，不过现在当然是以极小规模启动。

生死在这里都要脱离原本的型态和意义吗?生者的希望、亡者的安息就连这种微不足道的期望都不容于他们的战争吗?

你说什么?赛内丝勃然变色地瞪着史黛雅。

那是帕希菲卡卡苏鲁被砍下的首级。与身体永远分离的头颅，僵硬地浮现惊吓和恐惧的扭曲神情，睁得大大的蓝眸悲愤地凝视半空，仿佛仍旧活着。

因为娜塔莉对好几个房间做了反侦测处理，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到藏匿处。

爱罗蒂已经死了。

!就连绯红的士兵们都开始鼓噪。

帕希菲卡惊叫，但娜塔莉极为冷静地回答：

!

这就是世界统治者和对抗者的真实战争吗?

然后

即使听见这个事实，帕希菲卡仍无法释怀。倘若被砍下头颅、烧毁肉体她或许就能接受爱罗蒂的死亡，但逃出那间作战司令室时，爱罗蒂看起来是那么栩栩如生。

不可能，谁也无法让死人复生。

我跟你无话可说，快滚!

昔日部下们神色怨怼地呼号着，然而，赛内丝并未移开双眸，目光锐利地凝视球体内部。

赛内丝殿下

启动。赛内丝轻声喝令。

换句话说拉蔻儿侧头插嘴：我们已经没办法救爱罗蒂了?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长刀人鞘的同时，废弃公主纵向裂成两半的头颅发出沉重湿润的声音，左右裂开、滚落。

既然如此，拉蔻儿竖起第三只手指。例如让对方以为帕肴菲卡已经死了，一旦史黛雅露出狐狸尾巴，绯红很可能又会站到我们这一边。

她恐怕已经死亡，至少不是以前的爱罗蒂。以精神控制型的处理能力来说，不用数分钟就能从末梢神经窜改大脑内的意识情报。如果只是某种洗脑措施倒也还好，若非如此，我想可能已经置换完成了。

这样你满足了吧?放、下、爱、罗、蒂!赛内丝一字一句地说，那模样仿佛正强忍内心发狂的愤怒。

若是如此，那

呕数名士兵别开脸孔。

接着．房门喀啦喀啦地打开人影在逆光中浮现。

关住中继点的乃是攻击性魔法饥渴猎犬②的歼灭范围。

就在此时，听见金属回响的三人同时回头。

赛内丝殿下数名士兵茫然嘀咕。

恐怕是白忙一场。她一旦杀死律法破坏者，史黛雅大概就会杀光这座岛上所有人。这座要塞是不该存于这个世界的武器，因此她将除掉所有知情的人，目前没下手只是因为需要帮手杀死律法破坏者，毕竟她自己没办法出手。

赛内丝回来了腋下抱着一个包袱。

他的脸孔噗滋一声沉入肉团。

我得先瞧瞧你履行交换条件的证据。史黛雅边说边盯着赛内丝腋下的包袱，包袱底部里紫黑色的地方落下一滴鲜红的血珠，在地面溅开。

赛内丝一语不发地站在中继点和肉网吊着的爱罗蒂面前。

哎呀，欢迎回来，赛内丝公主。史黛雅的脸孔在爱罗蒂脚边的肉块浮现道。

这样满足了吗?赛内丝语气挑衅地问：或者还要我剁碎?

触手的融合处留下惨不忍睹的伤口不过出血并不严重，呼吸也十分稳定。

紧急情况时，所有房门都能手动开启，只要知道开锁密码

不知何时计划好的只见三名魔导士围住球体，开始念诵咒语。

宛如波涛间的溺水者，脸孔在肉块表面轮番浮起、沉没，在肉块里载浮载沉的无数脸孔如此诉说。

赛内丝的脸颊一阵痉挛。

外表像活着还保留原本的自我，这只是模拟所造成的，因为这样比较容易当人质利用，史黛雅才故意这么做。

在帕希菲卡看来，爱罗蒂似乎还保有自我，所以赛内丝才会答应跟史黛雅交易。

不用。史黛雅的脸孔颔首，没人中继点的肉团中消失不见，触手同时一缩，松开爱罗蒂的肉体。

撕裂吧，猎犬!

看见这副丑态的士兵们不禁皱眉但赛内丝嘴唇紧闭，以极端骇人的木然神情盯着这些脸，仿佛这是她的义务。

哈哈、啥、哈、哈啊哈哈，接下来是大家快快乐乐的合体时间。

同时谈淡发光的球体出现，围住中继点。

赛内丝面无表情地宣告，但克雷恩继续嘲笑道：

这就是战争吗?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块转眼化为无数肉片，最后朝四面八方进裂，分解成甚至无珐称为砰片的状态。

仅仅十几秒。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中继点消失了，球体内部只剩茫茫血雾，纵使以中继点的力量，亦无法从这种状态复原。

然而，赛内丝面无表情地吩咐部下们，为求保险，解除歼灭范围前，记得进行内部加热处理。

遵遵命。

赛内丝冷冷俯视滚落脚畔的废弃公主残骸说：这么一来，就证明我们的魔法也能消灭那些怪物。其他没事的人，以相同方式解决中继点趁律法破坏者的影响力还在，迅速行动。

了解!士兵们强压内心震撼应道。

※※※※※

史基特南方第三区充当士兵宿舍的本区中央，备有上级军官专用的宽敞个人房。

目前赛内丝就在其中一个房间里。

这不是她的房间，而是分配给爱罗蒂的个人房。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多余饰品不过室内摆满了书架，明白显露出主人的性格。

赛内丝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呆呆望着躺在床上的爱罗蒂侧脸，她毫不厌倦地凝视十年来的死党侧脸叹了一口气。

这当然不是暗号，但爱罗蒂扭转身子，缓缓睁眼。

麻烦您了，公主。躺在床上的爱罗蒂转头对赛内丝说。

体内遭受异物侵袭的影响似乎尚未消除，她的声音十分虚弱。

真的很抱歉，所有计划要是废弃公主还活着，我们至少尚有复仇机会。

没办法，我们输了。赛内丝喃喃道：废弃公主这张王牌死了。

真的吗?爱罗蒂浮起恶作剧的笑容说：公主会那么做，那颗首级想必是事先准备好的伪造品吧?

喏，爱罗蒂。赛内丝未置可否，只是一脸疲惫地说。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续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口叫我公主的?

咦?

他的脑海刹那间掠过一名年幼的黑发少女身影。

目前还只是影子要是异度空间的实体能出现在现实空间，就连重武装炮兵型都未必赢得过他。

可是

夏侬没有动。

他难以下决定，虽然也明白赛菲莉丝说得有理，可是就这样放走史黛雅希比里昂，以心情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史黛雅慌张打开空间回路，准备转换成天谴执行型态。夏侬曾经击败天谴执行型态的葛里尔，虽然只是第三级，但人类型态的史黛雅绝非他的对手。

可是

可是那身影极为模糊、褪色。

结果就维持这个姿势，被某种东西猛力击飞，冲撞史基特的陆地，背后的龙影一阵摇晃。

史黛雅在攻击范围之外，然而斩击直接化为白光进射，命中她的身体。

帕希菲卡转头望着她擦肩离去的背影，大感意外地道：没想到她看得这么开

正如饥渴猎犬，魔天狼原本也不是一人独力所能启动的魔法，目前恐怕是以通讯魔法连接赛内丝的意识领域，由拉蔻儿启动。

爱罗蒂看不见她的表情。

下一瞬间

果然融解歪曲的脸孔继续崩塌，上面浮现的表情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愤怒但已不是常人所能辨识的状态。你骗了我啊。

就算里面是怪物赛内丝喃喃地说：要我破坏爱罗蒂的身体，终究狠不下心。现在这样，我也轻松多了。

耶张脸的上半部消失了，仿佛诉说似的兀自开合不已的嘴巴也跟着消失崩解无情地持续，最后中继点的身影消失。

不来也可以。神色痛苦的史黛雅仍转头对夏侬说：不过，你晚一天到，我就每天杀一千人。

诗音!

这不是防御性魔法。

赛内丝还是一动也不动，脸孔低垂。

歼灭范围内的格纹缓缓不见。

倘若形相干涉能力在接触状态下灌入，就连秩序守护者都有生命危险，尤其是亚菲赛菲莉丝的强大形相干涉能力，甚至能沿着空间回路逆流，破坏秩序守护者潜伏在异度空间的实体。

爱罗蒂的脸上失去了表情。

※※※※※

既然如此

夏侬皱眉不语。

夏侬的龙机神超凡知觉能力，察觉到高速逼近的庞大热量和质量。能扭转空间疾驰这个世上也只有龙机神和秩序守护者能做出这种事。

她无须转头察看，因为单凭一把长刀攻击秩序守护者神明使者及这个世界的绝对管理者，能够光靠一把长刀攻击她的稀有存在，这种不知死活的人在世上也没几个。

我们差不多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身为这个世界的永远守护者，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除掉你和你妹妹，为了达成目的，即使毁掉一个国家也在所不惜。

要是换成自己。能够像她那么冷静吗?若是夏侬和拉蔻儿遭遇相同命运，自己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号啕大哭。

开什么玩笑!谁要理你定下的条件!

公主殿下赛内丝内丝丝丝丝丝丝丝丝。

就在此时！？

夕紫右手一挥，形成一个力场护住史黛雅。

喝!?

于是魔天狼的分子连锁崩解开始。

认真打起来的话，目前的夏侬他们也未必赢得了她。

赛菲莉丝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夏侬立刻回头

你说什么?

呜史黛雅靠着一只左臂勉强站起神情痛苦地注视夏侬。

不是。女子冷冷否定忍不住向她伸手的夏侬。

我去进行事后处理。赛内丝简短说完，拿起靠在墙上的爱刀，离开房间。你们在这里待命。

话虽如此，要是同时与夕紫和史黛雅为敌，赛菲莉丝的力量还不够，只要她的力量还没完全释放，终究没有取胜的机会。

连秩序守护者都会无法应付他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史黛雅内心焦虑地想着，要击败对方只有现在，可是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没有胜算。

呜史黛雅向前一跃，上半身脱离长刀。

告诉你一件事吧。仍旧低着头的赛内丝咬牙切齿地说：那个首级是龙机神的形相干涉能力制成的完全复制品，除了没有生命外，物质结构跟当事人毫无二致，你会看走眼也很正常。

然而，她连想都没想过，跟龙机神相比，几近于零的微弱热量和质量夏侬卡苏鲁，竟敢只身偷袭秩序守护者。

史黛雅的右半身被砍落一大块，整个人震飞，在浅海处弹跳。

空间突如其来地扭曲。

赛内丝没有动，低头又说：保留爱罗蒂的身体，让事情看起来像暂告一段落也只是为了确认我并未耍诡计骗你，等一切结束后，这样更容易杀死所有关系人，是吧?

仿佛被隐形野兽的嘴巴吞噬，中继点的一部分消失了，挣扎的肉块在歼灭范围内剧烈变形，表面突然冒出爱罗蒂的脸孔。

空间回路混乱崩解，本应填补的质量和转换的实体来不及脱离异度空间，就此烟消云散。

守护者夏侬卡苏鲁史黛雅哼道。

我回收史黛雅之后就会离开，既然已确认过敌方超乎想像的战力，这个状况也没必要继续作战。

龙机神和其驭者龙骑士。

我可不会给你转换的时间。夏侬挥刀。

两种异质空间强制连接，巨大的力量扑来，史黛雅的各种感知能力皆发出悲鸣，警告她可怕的敌人即将袭至。

退下吧，龙机神。夕紫面无表情地说。

出现了。

悠然伫立在史基特海岸线的史黛雅胸口进射出暗淡的光辉。

彼此彼此。回答的不是赛内丝，而是拉蔻儿。魔天狼的歼灭范围是无法突破的，这已经证实过了。

同时空气爆炸的声音响起，格子栅栏一边发光，一边将爱罗蒂将原本是爱罗蒂的怪物封锁在内。

夏侬默然转身朝着史基特的方向在海面滑行。

你这么怀疑人家，爱罗蒂会很伤心喔，公主。爱罗蒂笑容满面地走近赛内丝。

哎，公主，你这人真坏。爱罗蒂浮现以往的她所无法想像的淫荡笑容，从床上站起。原本少了手杖就无法行走的她，如今却动作流畅、毫无滞碍地俏立床上。

夏侬个人当然没有杀死秩序守护者的力量，史黛雅虽然模拟女性人类的姿态，但这只不过是个终端点，仅仅是基于某些要件设定的拟态。尽管不像中继点那么容易舍弃，不过即使胸口被贯穿，亦不会因此死亡。

这是中继点大叫的同时房门开启。

她肯定是认真的史黛雅拥有这种力量，而且只要重武装炮兵型的夕紫有意，甚至能瞬间消灭整座王都，再加上应该还有一个跟史黛雅成对的重武装炮兵型。

0;现在撤退才是上策，我的主人。1;

对秩序守护者而言，我们哪，连蝼蚁都不如。仔细一想，交易之类的真是笑死人了，之所以故意跟我们这些蝼蚁之辈交易，只是因为自己杀不了废弃公主。

你是夏侬马上重新站好，愕然抬头。

你

洗脑时没好好挑选情报吗?真是粗心啊。

不会错的，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帕希菲卡和拉蔻儿站在门口。

视线前方海面上有一名女子，瀑布般的黑发在海风中摇晃

她太粗心了，她认为夏侬一旦站在自己面前，必定是跟龙机神合体的状态，热量也好，质量也好，只要有东西从异度空间跃入现实空间，史黛雅就能察觉，因为那时将发生巨大的空间扭曲。

到莱邦王都来!不知是如何看待他的沉默夕紫说：现在已无法暗中除掉你们和律法破坏者了，因此由我们指定决战地点，给你们十五天考虑。

没错，可是，没用的毕竟这只是傀儡，魔天狼歼灭范围内的爱罗蒂笑了，就算这个肉体灭亡，我也不痛不痒。

呜哇!?斩击命中史黛雅的同时，形相干涉能力立即进行防御和修复但人类型态时，能力无法尽数发挥。

扭曲成诡异形状的嘴唇，奇迹般地发出人语。

中继点在歼灭范围内挣扎。

然而

这样下去，她势必会输。

来吧!赛菲莉丝!夏侬刚叫完，他的影子就开始变形，产生一道隐形但巨大的空间扭曲。

愚蠢的人类胸口被贯穿的史黛雅不屑笑道。

第二秩序守护者夕紫亚提拉里。

然而

是刀尖。

这名女子模拟女子外形的秩序守护者，乃是邪魔歪道，不趁现在消灭她，下次不知她会使出什么肮脏手段。

我等你来。

※※※※※

是吗?夏侬只说了这一句。

唉，我其实也猜到了，因为娜塔莉也跟我们提过中继点的事。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不定真是太天真了。赛内丝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地说。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公主，你不可能不知道。绯红里都没人叫我公主了，相识十年的你岂会不知道这件事?事实上你以前也从没用公主这种称呼叫我。

重武装炮兵型的最强形相干涉武器，不擅长精密作业，但就形相干涉能力的处理容量来说，她的个体就已与龙机神平分秋色。

静静凝视昔日伙伴的身影，赛内丝说：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似乎将夏侬的话当成应允夕紫和史黛雅身影一晃，消失不见，大概是利用异度空间进行跳跃移动。

这既非恐吓亦非挑衅，夕紫只是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口吻宣告估计的结果。

0;夕紫已抱有一较生死的觉悟。重武装炮兵型的夕紫对现在的我们而言负担太大，擅自跟对方交战，会造成更多牺牲者。1;

夕紫的声音还是一样平淡，没有特别压抑感情的样子，语气十分自然，似乎对自己下达大屠杀预言的行为毫无疑虑。

那张脸冷不防地扭曲崩塌。不，不光是脸，全身轮廓都软绵绵地坍塌。话虽如此，唯独鼻梁上的眼镜还留在原本脸孔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极为恶毒的笑话。

赛内丝和爱罗蒂的关系没有外表看到的那么深厚吗?

或者是

因为她是王族。拉蔻儿说。

她的表情跟平常一样宁静：但转头的帕希菲卡似乎从姊姊表情里窥见了怜惜的影子。

因为她是指挥官，是王族是位居众人之上的人物，因此规定自己必须如此我想是这样。

※※※※※

最后

失去史黛雅这位指挥官后，扫荡中继点的残存兵力变得易如反掌。

基本上，无限增殖、不停融合捕食的肉块们，之所以没有失去生物的平衡，正是由于史黛雅希比里昂的高度统御。

主人离去后，中继点们早已失去智能沦为一味漫无目的地徘徊着的异常生物。若非史黛雅的力量，它们甚至难以存活。残存的中继点之中，半数化为碎肉崩解，其余半数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绯红将残存的中继点按原定计划汇集于一处，再由魔法战技能者一举歼灭。

就结果来说，尽管损失甚大，仍旧是绯红的胜利。

然而

译注②：HoundsofTindalos，克苏鲁神话里出现的虚构生物，首次出现是在法兰克贝克纳普朗恩的小说《汀达罗斯的魔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