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遇特务战技兵

细致与粗糙。

武器特别是刀剑类，总是在这两种矛盾的要素间摇摆，是一种很微妙的道具。

刀刃过于锋利就会脆弱；反之，过于钝涩就切割不利。

暂时不论装饰刀、仪式刀这种例外情况，如果是实战刀，尤其是高手专用刀剑的制作与保养，可说是不断在这两种矛盾要素间寻求平衡点的工程。太过锐利不免要牺牲韧性，若以韧性为优先考量，刀刃难免朴钝。

夏侬哥~~

话虽如此，锐利与坚韧如何权衡轻重，则视使用者的技巧倾向与武器形状而有所不同，并没有标准答案。

我们甚至可说，有多少使用者与武器，就有多少平衡点，绝对不是按照标准程序进行就好。

夏侬哥！夏侬哥哟！

为了应付战时严苛的使用条件，武器这种东西必须经常保养。然而，那是相当费时、费工，而且极度费神的精密作业。

稍有怠慢或判断错误，很可能导致使用者命丧黄泉，当然必须悉心维护。

喂，我在叫你呀，喂、喂。

换言之，武器的保养作业，必须象现在这样小心谨慎地进行

你有没有在听呀？哈啰喂

首先必须排除杂念

我要玩你的头发啰？耶！耶！

总而言之

哎呀，好可爱哩。这边也绑一个，还有那边。

给我住手！

当帕希菲卡开始替夏侬长长的黑发编起麻花辫时，他的耐性终于到达极限。

顺道一提，夏侬平时扎头发用的绳子也被妹妹解开，此刻在他的头顶右侧绑了一撮辫子。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呃，薇妮雅想请你陪她去买东西，因为好象要买不少呢。

是夏侬哥太粗枝大叶啦！

夏侬面无表情地瞪着理直气壮的帕希菲卡先是轻叹一声，再神色自若地继续保养长刀。

我正担心要是东西再增加的话该怎么办呢。

哎~~很可爱耶~~

一看见那种调调的客人，就忍不住要亏亏对方，似乎是这个少女的怪癖。

很抱歉，为了让这件事有一个了结，我可要再向你挑战啦守护者夏侬卡苏鲁。

可是少校这样妥当吗？全交给那个特务战技兵。

赢了当然最好，输了我们亦无任何损失。况且，若由我们替他善后，他欠我们的又更多了。

路克低语般的说完，他周围的风景轻轻晃动。那是利用幻影系魔法弯曲光线隐身的部下们。

跟她端茶过来以前相较，他忽然觉得寂静变得格外沉重。

或许的确很象。

他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夏侬说完，猛然将右手伸向薇妮雅。

你还真斤斤计较哪。

反正就是当提货工人嘛，真麻烦不过现在也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薇妮雅一手拿着写满采购项目的纸条，侧头走在商店街：两种调味料、小麦粉、新盘子、灯油，以及其他九件杂货。这样就齐了。

你叫她等一下，我就快磨好了。

我看看

这间面包店在入口附近摆了几张桌子，供客人在店内食用刚买的面包。为了让客人在逛街疲累之余到店里喘口气，才布置成咖啡厅的样子。

嘎？

看我不说话，就乱玩我的头发啊！

可以饱览全镇景观的小山丘，一名男子悠然立于其上。

就年纪来看，明明她也正值青春，却说得好象已经七老八十了。面包店后方一声怒吼飞向她的后脑勺。

原来如此。

倘若如此，这究竟是恨？抑或是爱？

他满脸疑窦地看着完全没有离开之意的少女。

地点是夏侬一行人寄宿的大熊亭后院。

商店街上的一家店铺。

路克轻轻挥手制止部下发言，接着又说：

惨了。少女伸伸舌头，匆匆奔向后面不忘回头丢下一句：加油哟~~

嗯，知道了。

不过，一瞬间就只有那一瞬间，某种表情掠过路克的脸孔。他应该赢不了吧。

不我

全般继续维持现状。

摇晃发出的声音里，些许不满情绪忽隐忽现。

路克的语调平淡，就象在宣读理所当然的计算结果，即使他所谓的善后可能也包括杀死全镇居民。

顺道一提，他点的面包好象是新产品。因为店里贴满了写着淡淡的苦涩、初恋好滋味！、漂亮姊姊的最爱！等字眼的海报，他不自觉就点了海报上的餐点

他苦笑地看着手里的面包，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不知烘焙时惨了什么香草，那个面包特别香浓，还带着微微的苦涩。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真是个活泼的少女哪。

路克史达姆就是那个男子的名讳。

少女手上的托盘摆着面包和红茶。

以成本价寄居在大熊亭的食客，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知道是谁说的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它会使人内心发狂，失去判断能力，让人无法理解、控制自己的心情。

嘻嘻。

喂，米雪儿！你这死丫头又来了！不是叫你别开客人玩笑，快过来把面包拿出烤炉啊！

夏侬卡苏鲁那个伪善者。

真不象我的风格。

你这丫头

隶属于莱邦王国第五特务部队执拗之矢的特务战技兵克里斯多福阿玛莱特。

那就好。

让您久等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少年郎啊，米雪儿小姐已经看透你了！在这种地方工作久了，就会经常遇到你这种客人。将悲情深藏于心，瞳孔里映照的究竟是黄昏的天空？亦或是爱人的幻影？哟~~青春的光彩，尽在这里啊！青春，真是甜美哪！

路克只有轻轻点头。

我就是喜欢用左手拿东西。

你少女象是发现新奇玩具的小孩，用一种饶富兴味的眼光盯着他说：恋爱了喔？

兔耳朵般竖起的头发在半空摇晃嗯，说可爱也有点可爱，但也有点象个傻瓜。

我已经够可爱了呀。

一想到他，夜晚就无法入眠。不论是睡是醒，他的容貌跟声音都在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在哪里做什么？看什么？听什么？感受什么？

你那忧郁的神情和不时的叹息，就是最大证据！

克里斯轻轻微笑着凝视窗外正与一名少女走在对面道路的黑衣青年。

称不上大美女，但不知是一头以女生来说略短的整齐褐发，或是因为神采奕奕的灵动黑眸，予人一种淘气少年的畅快印象。

他的外貌让人联想到钢铁，仅仅是伫立在那儿，便散发沉静的威严。不会因半吊子的事物移动或受伤，沉重而坚硬的强韧钢铁。

走在薇妮雅身旁，上半身略微左倾的夏侬说道。

夏侬凝视揪着自己衣领摇晃的妹妹，对着那张若是闭上嘴巴，可能所有人都会认定很可爱的脸孔说：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将视线从外面街道转回店里。现在，店里就只有他一个客人。

就个人战斗力来看，那名少年绝对称得上是超水平。真不愧是执拗之矢的士兵哪。

咻！

少女仿佛在阻止他开口，突然伸出手掌。

要是觉得可爱，不会去弄你自己的头？

少女就这样消失在面包店后头。

莱邦王国军谍报部特务处理班通称漆黑之鹰（BlackHawk）。

一个年纪比他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笑眯眯地站在桌旁。

塔尔斯郊外。

嗯应该都买齐了。

并不是冷酷，也不是无情。事情一旦牵涉到任务，他便会忘却情感。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恋爱吗？

熟识他的人则简称他一声少校带着敬畏之情如此呼唤。

咦？

既不热，也不冷，蛊惑午后睡魔的秋日阳光下，染上各种色彩的树木仿佛也在精神恍惚地打盹儿。

路克远眺塔尔斯镇的街道说。

第二班逮捕巡回商人的骆驼队七名，第五班逮捕男子一名。所有人员均处以第二种拘禁处置，报告完毕。与上次定时报告相同，全班无任何变化，封锁行动持续进行。

也因为他有这种能力，才有存在的价值。无法达成的伙伴早已丧命。

过度锋利的刀刃，并不适合当作武器。

喂，什么意思？闷不吭声的！对本公主很可爱这个永恒不变的事实，你这狂徒好象抱有否定的意见？喂，看这里！夏侬卡苏鲁！回答本公主的问题啊！

守护者夏侬停止保养父亲留给他的长刀，怒瞪他不惜牺牲生命也誓言守护的心爱妹妹。（应该是这样吧？）

少女将面包放到桌上，笑容满面地瞅着他的脸孔。？

部下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怜悯，不，应该是某种缅怀的情绪，仿佛想起了许久以前舍弃的某种东西。

谋略、暗杀、诱拐，无论是多么卑鄙阴险的手段，只要任务所需，这群男人会义无返顾地执行。与第四特务部队绯红之剑（CrimsonSword）和第五特务部队执拗之矢（ObstinateArrow）齐名，主掌王国军的秘密行动、最强的破坏工作班那就是漆黑之鹰。

帕希菲卡向停止跟她闲扯的夏侬点点头。

报告情况。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不过，正因为旁人与他自己都认定他是一流人物，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自尊吧。上次输给守护者，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他自己无所谓，那个柏拉赫男爵夫人亦不可能就此罢手，所以她才会以各种名义派他前来参加我们的作战。我们给他先出手雪耻的机会，他就欠漆黑之鹰一份人情。

院子不算宽阔，但是有花圃和小水池，也摆了几张白色的桌椅供房客品茗聊天。只可惜，如今旁边放了一个由不懂情趣的夏侬搭建的临时石灶（为了代替半毁的厨房），浪漫气氛荡然无存。

暗夜飞舞的黑鹰，绝不轻易暴露在光线下。然而，一如其狩猎之名，其利爪以必杀之力捕捉猎物。

不不不，公主大人，就敝人所知，您本人正是至高无上的美丽化身，绝无虚言。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不是有事才来找我的吗？

用双手拿就好了嘛？

因为他的左腰跟平时一样插着长刀，而且几乎所有东西都只用左手拿着。以他的腕力而言。东西也不算特别沉重，可是由于体积异常庞大，因此很不好走。为了保持平衡，身子就不免要偏向一方。

然而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担任漆黑之鹰的队长。必须是能以意志力压抑所有情感的人种只要王国需要，纵使是毫无罪孽的幼童，他都要不皱眉头的亲手绞杀。

不许给我摆臭脸念稿！

话说回来，他未曾学习过一般人所谓的情感，也故意不去学习。正因如此，他才能冷静地执行任务。如果任务需要，他就算勒死幼儿也不会皱一下眉。

他不禁苦笑。自己竟然提出这么迂腐的问题。

很可能。就算赢了，也很痛苦吧。

轻微的撞击声响起。

伴随着球在地面的弹跳声，小孩子惊慌的道歉传来。夏侬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右手挡住球，但从远方看来，可能就象薇妮雅被打中了一样。

噢。

不顾身体因为左手的东西而摇摇晃晃，夏侬以右脚踩住弹跳的秋，朝声音的方向踢去。

谢谢您！

玩的时候要小心哪。

夏侬敷衍了事地告诫一句，又继续往前走。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薇妮雅杵在原地，才又赶紧快步跟上。

谢谢谢。

不客气。

夏侬的口气还是跟平常一样不耐烦，仿佛认为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还是让我拿一半吧。

不用了，停下来分东西太麻烦了。

夏侬说完，微微加快脚步。薇妮雅这次没有再跟他并行，一面望着他的背影，一面苦笑。夏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提东西吧。

既不和善，又很冷淡的青年，可是薇妮雅还是喜欢他至少比那些精明干练，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男人喜欢。

真正温柔的人，是不会露骨地表现他的温柔。

正当她边走边想着这些事。

漆黑色彩蓦地在眼前扩散。

呀？

原来她一头撞上骤然停步的夏侬背脊。薇妮雅摸着撞疼的鼻子，对着他的黑色背影问道：

夏侬？

薇妮雅凝视着夏侬的背影，内心恐惧地寻思。

薇妮雅的眼神仿佛被夏侬的腰际他手里握着的长刀吸去一般。

夏侬才不是因为那种原因才停步。她也知道自己完全推测错误，满口胡说八道，但是她找不到其他适当的话语。

黄昏时的大街风景：赶着回家的路人，家家开始点上灯火，户户飘来晚餐香味，甚至可以听见远处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

那那个，呃别、别杵在这里，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帕希菲卡又要发飙，骂我们慢手慢脚喔。呃我知道东西很多很麻烦，不过，那个

只要夏侬哥跟附近的女生出去玩

长期住在相同的地方，便能分辨出那个地方的独特味道。

对不起。

唉就让她去吧。

啊啊！

呜呜好过分哟。

帕希菲卡一面抗议，一面重新坐回椅子上。

因为呀帕希菲卡有恋兄情结嘛。

夏侬卡苏鲁你认识吧？

但是

他，有没有杀过人呢？为了守护妹妹为了庇护一个生命，是否曾经攫夺过另一个生命？

您好。

夏侬自言自语。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人味吧薇妮雅不禁这么想。

对呀。

胡、胡说八道！

夏侬按在刀柄的右手不知何时业已握紧。同时，将左手袋子扔到地面，以随时皆能用最快速度拔刀的姿势按住刀鞘。！

嗯，那个晚餐时间也快到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忘了啦！早就忘了！一点也不记得！真的啦！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夏侬反射性地追在她身后但是碎盘子的声响停下他的脚步。如果在这种状态下继续奔跑，可能连幸存的盘子都会破光光。

嗯。

真没礼貌，拉寇儿懒洋洋地说：我才没有呆头呆脑呢呼！

不知理由为何，可是，伫立于道路正中央，盯着虚空的夏侬侧脸显得极度骇人。

对呀。

那种特价品不多见，所以要买要快。

呜哇~~不~~准~~说~~

接着象是终于注意到薇妮雅，转头问她：

帕希菲卡一面跟拉寇儿在大熊亭的餐厅喝茶，一面抱怨。话说回来，大熊亭并没有高级的机械式时钟，因此她们也不知道正确的时间。

不许你抢走夏侬哥。

所有借口在脑中快速飞逝

夏侬只能低头道歉。

夏侬目送薇妮雅的身影消失在黄昏人潮中，转身返回大熊亭。

夏侬哥，原来喜欢薇妮雅那一型的吗？

口气有些闹别扭的拉寇儿，在某种意义上，比帕希菲卡更象小孩。

结果，等拉寇儿列举完她所记得的实例，帕希菲卡早已瘫倒在地。

夏侬也意图掩饰般地消除前一刻的紧张感，拾起袋子。

说不定溜去约会了。

是我多心了吗？

帕希菲卡。

我只听他说过喜欢长发的女生，拉寇儿立刻应道。不过，他以前在周日学校也相当受欢迎，我想他看女生的眼光应该也很高喔啊，对了、对了，我记得他说过对胸部大小和脚裸粗细没有特别偏好。

帕希菲卡双手砰砰地拍桌子大嚷，可是拉寇儿却象没看到似的继续说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帕希菲卡深刻明白拉寇儿那句突如其来的发言后，眼光盯着桌缘说道：我知道可是

因为，帕希菲卡都不会那样跟我撒娇嘛。

她感到全身一阵寒毛直竖。

因为自己也是那个地方的居民，平常自然不会意识到那股味道。然而，一旦与其他地方的居民相遇，就会重新意识到。因为忽然缺少了一种原本应该感受到的气味，反而被另一种不同的气味取代。

完全嗅不出一丝气味，薇妮雅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人偶。事实上，他的外貌也宛如精心雕塑的人偶，没有任何缺陷。让女性爱慕，同时亦招来男性嫉妒，冷酷、俊美的脸孔。十五来岁的少年本应该是带点稚气的年龄，但他也没有，完全没有。

虽然说是去买东西，也不可能买那么多吧。

记得吗？你五岁的时候

不，那个

简直就象藏身于草原动物里的夜行性狩猎兽。

拉寇儿阖上书本，抬起头来。察觉到她慵懒表情中藏着戏谑的笑容，帕希菲卡顿时打了个寒战。每当拉寇儿出现这一号表情时，事情就不妙了。

就在那一瞬间。

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也一样。就算我们只是在扮家家酒正因为这样，比起那些理所当然在一起的关系，我认为反而更加可贵喔。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因为义务或者情义而是打从心底想要呆在你身旁。

帕希菲卡尖叫着撇开头。

这就是一个人出身地的气味，就是他隶属集团的气味。即使是吟游诗人那种孤独的旅人，言行举止中也缠绕着某种独特之气。

帕希菲卡送给姊姊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拉寇儿有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视线，目光悠哉地追逐着书本上的文字。

啊啊，说得也是。

什么事？

大概是敌人又出现了。那些杀气一类的东西尽管超乎薇妮雅的想象，但夏侬感受到了那种气息之类的东西，才会握住武器。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回去吧。我再去买新的。

干干嘛啦？

不知在模仿谁，拉寇儿用撒娇的口吻说，帕希菲卡顿时脑门充血。

薇妮雅嘴里慌慌张张地胡言乱语，但心底清醒的部分想着：

帕希菲卡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看来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薇妮雅醒悟了声音的意义，忍不住张口大叫。往夏侬的方向一看，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糟了两个大字。

对呀。

啊抱歉，你说什么？

可是，眼前的少年却没有那种人味。

窗户射进室内的阳光完全转成了夕阳余晖，别说是旅馆和餐厅，就连一般家庭也差不多开始要准备晚餐。

所以就说人家没有撒娇啦！

袋子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

听见那句话，薇妮雅全身一僵。

那、那个？

不过，拉寇儿这种高手可以自行组合，创造出具有其他效果的魔导式。她卧病在床时想到许多魔导式，因此这两天埋首书堆，连三餐都草草应付。

啊啊，果然破了好几个！所以我才叫你小心嘛

什什么？

书里收录的都是基本魔法，当然没有严格限制学习资格的军用魔法以及特殊魔法。

有敌人。

薇妮雅感到一股寒气，不禁退开半步。

拉寇儿姊啊，从以前就是这样。帕希菲卡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胸部，然后斜睨拉寇儿。表面上看起来呆头呆脑，可是该损人的时候也不会忘记。

大病初愈的拉寇儿一手拿着书，随口应道。顺道一提，那本书叫《魔导式大全》，里头记载着王立魔导院正式认可，执行魔法专用的魔导式，就象是字典一样的工具书。

刚才扔到地上时摔破的吧。

矛盾的两种印象。

啊

咦？可是

薇妮雅说完，就奔了出去。

金属声轻轻响起。

盘子！

然而，薇妮雅不想承认那个事实。一旦承认那个事实，总觉得夏侬、帕希菲卡和拉寇儿就会远远地到另一个跟自己不同的世界去了。

刀。凶器。杀人工具。

然而，少年却犹如漂浮在那正中央的存在。若问薇妮雅到底有何奇怪，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总之这个少年跟周围风景格格不入。

薇妮雅询问挡在她身前的那个栗发少年。

别担心，姊姊的眼睛仿佛看透一切，伸来的纤纤素手轻抚帕希菲卡的秀发。夏侬哪儿都不会去的。

那两个人真慢耶。

表面冷淡、内心温柔的夏侬。老是不情不原，但一投入就浑然忘我的夏侬。一天到晚斗嘴，但其实很宠妹妹的夏侬。

感觉拉寇儿的声音有些异样，帕希菲卡眨眼问道：

帕希菲卡略显羞怯地轻轻点头。

对呀。

尽管一直过着跟战斗、暗杀毫无瓜葛的生活，但也可以想象出一个大概。这个少年是帕希菲卡他们的敌人。

不认

不行喔，大姊姊，怎么可以说谎呢？

薇妮雅正想拔腿离开，肩头却传来一阵刺痛。少年用足以捏碎苹果的力量抓住她的肩膀。

来人哪！救命呀

薇妮雅？

这就是天助我也吗？她正准备放声大叫时，一个壮硕的年轻人经过她身旁。

是她认识的人。手工虽称不上一流，但对顾客的各种要求都诚恳以对，是颇受街坊好评的年轻打铁师傅法尔克。

怎么了？有人缠着你吗？

粗狂的脸孔配上咖啡色的小眼睛样子看起来很老实，不过比薇妮雅还高一个头的身材，站在旁边相当有压迫感。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种体格，也不可能从事打铁这种体力劳动。

喂，小朋友，也许你有什么要紧事，不过这样强拉女生不好喔。

局外人最好不要随便插手哟。

少年依旧爽朗回应，接着轻轻挥动单手。法尔克的身体就位于那只女子般的纤纤素手所描绘出的轨迹上。

呃？

年轻的打铁师傅发出象要呕出胃液的混浊声音，身体浮向半空。远远的飞行数步距离后，再度坠落地面。

你你？

鼓噪声以少年、薇妮雅和法尔克为中心扩散开来，人们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们三人。

看见法尔克神色痛苦地站起，少年微笑了。

虽然我有手下留情但以外行人来说，你也真挺得住哪。

我师父人很严格，从小就被打惯啦。

那么

他朝正在身旁一手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的拉寇儿使了个眼色。拉寇儿闭上眼，从事先启动的警戒用结界魔法阵乐园（Asgard）确认情报。

伴随少年耳语般的声音，回旋的战斧柄击中痛苦弯身的法尔克后脑勺。这一次，法尔克终于无声倒地，一动也不动了。

察觉有人走近的夏侬抬起头。

乐园启动一次就可维持一天一夜，在魔导士本人的睡眠期间仍会继续执行，捕捉进入警戒范围内的生物。然而方便归方便，那也是非常复杂的魔法，倘若连续启动好几天，将会对魔导士的精神造成不良影响。

小孩子摆出那种瞧不起大人的态度，真叫人不敢恭维啊。

夏侬他们的表情因那句话而冻结。

就请大姊姊当我的诱饵啰。

然而

薇妮雅她深深吸一口气后，沙菲尔接着说道：一个古里古怪的少年把薇妮雅抓走了！

法尔克说完，双手架在胸前。那不象格斗招数，应该是自然学会的打架姿势。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正如拉寇儿预言，身材矮小的老男人野马亭的主人沙菲尔科鲁特站在那里。

由脑中描绘的情报画面瞬间读取到许多资讯，拉寇儿点点头。

晚安。

没有携带武器一类的金属。身高、体重、步伐宽嗯应该是野马亭的科鲁特先生吧。

在傍晚感受到杀气的夏侬，拜托拉寇儿施法以防万一。

夏侬苦笑着越过再度趴回桌面的帕希菲卡身旁，准备去开门。但在他尚未完全打开门以前，门就被人从外头猛力拉开。

沉闷的声音响起。薇妮雅注意到少年灰色外套前襟开口里伸出一根棒子。

法尔克呻吟出声。少年手臂一挥，没入法尔克胸口的棒子快速旋转，跟金属声响一起再度伸长。

棒子瞬间变成与法尔克身高相若的武器长柄战斧。

是吗？不过这种半调子更倒霉喔。要是刚才就昏迷不醒，反而轻松多了。

唔？

夏侬从沙菲尔的表情看出事有蹊跷，未打招呼就直接询问。沙菲尔张口欲言却又住口不语。因为若是不先冷静下来，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发生了什么事吗？

外行人摆出那种瞧不起专家的态度，真叫人不敢恭维啊。

伏在桌子上的帕希菲卡犹如对声音反应的猫咪，立即弹身而起。

好象不是喔。

少年毫不在意周围的尖叫和恐惧的视线，再度转向薇妮雅。将一个彪形大汉打倒在地，他的气息却丝毫不乱。不，岂止如此，就连抓住薇妮雅肩膀的手都未曾松开。

法尔克贴近少年，伸出双手推他。再怎么说，他可能还是没办法出手殴打年纪跟小孩没两样的对手。就算少年拥有异于常人的臂力，反正两人的体重相差很多，只要推倒他就赢定了法尔克肯定是这么打算。

呜呜，人家肚子饿了啦。

夏侬！

少年笑嘻嘻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