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週末的時候，把那小子找出來玩了。

“要去打球嗎？”

那小子在電話裏問，平時就一直都在打球，休息日就想做點別的。而且既然特意邀請對方了，當然不是普通同學間去玩了。

“不是，是約……沒，就是隨便玩玩……”

就算說約會，那小子估計也只會聽不懂，還是別自取其辱了。反正又沒有那麼想約會。那小子乾脆地答應道，

“好啊，那麼去哪兒啊？”

我順口問他，

“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啊？這個嘛，我搬來不久，對附近還不是很熟欸……”

想了一下也是，這小子轉學來也不過一個多月的事。前不久腳又扭了，他或許還沒有到處去走過。機會正好，這次正好能帶他去逛逛。

“那麼我來帶你出去吧，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住這裏。”

“欸好厲害！我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過那麼長時間！”

雖然是沒心沒肺的話，但也能從中聽出他的不容易。畢竟他是雙性人，情況太特殊了，萬一暴露了，不光是在學校裏，在鄰里之間也會造成大話題吧？世界雖大，但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所，突然這麼感傷起來。

“對啦，有機會我想去寸的家看看！”

這時不顧感傷的我，本人突然興沖沖地說道。

“來我家？”

“是啊！我還沒怎麼去過同齡人的家裏！好想去參觀！”

對有凡這個青梅竹馬的我來說，去同齡人家裏坐坐簡直是家常便飯的事。雖然最近是沒再去過了，但京的家不久前我也纔去過。

“你以前和京不是青梅竹馬嗎？”

“是啦，但那已經是小六時的事了。之後就一直沒怎麼交朋友了。偶爾也會有關係變好的朋友，但一轉學就又不聯絡了。”

京奇怪地看着他，他就邊笑邊打嗝，

“你們關係變好很多了呢。雖然最初是我拜託你在學校裏照顧乂，但沒想到你學校外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乂，如果你真的想要搭檔的話，我會考慮幫你物色一個合適人選，但寸的話，他已經有搭檔了。”

“啊不是的，我們不是在約會……”

“你去過京的房間嗎？”

而且這也代表我更接近這小子吧，現在也是有點慶幸，京有點擔心地說道，

我們一起走在通往車站的人行道上，沒有刻意說話，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以前暫且不論，沒想到現在還會偶遇。感覺很尷尬。但我們從小到大住在一起，行動範圍也很接近。本來還想快點走的，沒想到路上遇到鄰居，還被叫住問話。

見他那麼情緒高漲，這邊也很開心。在他來之前收拾一下房間吧？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拿起一旁的空瓶扔進垃圾桶。

京若有所思地說，

他也會害怕嗎？一邊想着一邊偷偷玩弄他的手心，結果他怕癢似得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沒什麼，想看就來看吧？雖然我家也就是普通人家，也沒什麼好看的。”

我看也不看身邊的凡就問道，

這時凡突然說話了，她點了店裏的招牌楊梅奶昔，然後把菜單還給了服務生。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搬來後？那沒去過。倒是京來過我家，不過那次他也沒進到我房間裏，就是一直在客廳裏和我爸媽談話。”

我和這小子除了身體關係外，在脾氣方面確實也還算合得來，我也不討厭和他一起做那些違反校規的事。

“你到底要去哪裏！爲什麼要一直跟着我！”

“我又不是約會。只是出去玩。”

“……這樣啊。”

“沒錯，實在是不好意思，但過去的已經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各自都有了心儀的熱戀中的對象。之前那段時間，給大家造成了很多麻煩，真是十分抱歉，還請都忘了吧。”

纔不是在做那種事，就是很普通地在身體交流。但被那小子這麼一說，搞得我像是有什麼特殊性癖的人一樣。

“是嗎？是和誰一起出去呢？”

但京和凡都是優等生，是無法理解我們這種有點不良的心情的。每當我們的蠢事敗露的時候，我不覺得難堪，反而還會有點得意。

京有點訝異地看着她，她就對京笑了一下，

然後在坐下的我點了蝦仁炒麪後，京就看着我問了，

咖啡店的一個露天席位上，京和乂正坐在一起。那小子面前放着薯條，餅乾，奶昔等等一大堆零食，正在開心地喫着。京拿着咖啡杯，笑着看着他，還把原本在自己面前的雞米花推到他面前。

“這也是啦，我又比不上巴。而且我也沒辦法在比賽中幫上寸的忙。”

我不耐煩地回頭大罵，讓不少路人都嚇了一跳。

“今天早點睡，別明天睡過頭了。”

“啊？是啊，偶爾也想出來玩玩嘛。”

“先去玩，再來我家怎麼樣？明天我家沒人，隨便你想待到多晚都行。”

我們早就是超越普通隊友的關係了，然而這個關係對誰都不能說。特別是對京，要是說出來了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不敢想象。

“你這算在爲我說話嗎？我纔不想被你說是差生咧。”

“我哪裏有跟着你了。只不過是湊巧而已。”

“你們今天也是約在這裏？”

那小子什麼都沒多想，感覺想太多的我像個傻瓜一樣。於是就放棄了。

“欸？不會吧！你們已經各自都有對象了？”

“我覺得他們兩個很般配哦？”

“我又沒說你不如巴，也沒說你沒用。”

難得看見她這麼精心打扮的樣子，想也知道是和誰出門。

我和那小子一起沉默不語，找不到我們的時候，一般就是我們在密會的時候。

“沒錯，”

那小子語無倫次地說着，有點好玩。

“但你們最近逃課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一不留神就在樓梯口偷喫東西……要多注意健康管理啊，不要讓教練生氣。而且偶爾還會兩人一起不見，找都找不到你們。”

現在和他算是特殊的關係吧？感覺讓他進來房間也有點微妙。一旦意識到後，就好像緊張起來了。

我無語地站在原地。今天應該是和那小子單獨見面的，但看來不小心就和凡他們遇上了的樣子。畢竟我和凡住得近，能約的地方的重合率也很高。

不光是這樣吧，因爲肯定是身體的事暴露了才轉學，所以周圍的人也不可能善待他，或許還會欺負他或侮辱他。就算成了朋友，一被知道身體的祕密或許就會被當做怪物。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朋友的吧？他就像狗一樣親人，也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所以現在只因爲我沒有把他的祕密說出去，就讓他變得尤爲親近我，甚至還容許了和我之間的不一般的關係。

凡難得沉下雙肩，嘆了口氣。

走出家門的時候，聽見了雙重的開門聲。沒想到凡也同時從隔壁走了出來，我嚇了一跳，看着拿着手提包的她鎖門的身影。

“沒錯，真的太湊巧了呢。”

“不行嗎？”

十指交纏在一起……他的體溫一向很高，手上熱乎乎的，還滿手的油，是雞米花的油吧，真讓人沒轍。

“真好！真期待啊！我來了這裏之後還是第一次和同學一起出去玩！”

凡一邊說，一邊繼續走。然後越過停下腳步的我，走到了能看見不遠處前方十字路口的咖啡店前面。

“你是想說我幼稚嗎？”

凡一邊撫摸着一側肩膀上的長髮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告訴你。”

“啊那個，寸雖然有些大大咧咧，但一直在照顧我哦，而且還會和我一起捱罵。”

結果四個人全都坐到一桌了。那小子和京看見我和凡一起來了，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凡現在照理說是京的女朋友，但京看我們一起來了也沒有多想，反而還擔心我們有沒有吵架。那小子更不會多想了，一邊哐哐地喫一邊笑着向我們打招呼，嘴邊都是奶油。

“哇啊太棒了啦啦啦。我一直都想去一次同齡人的房間！”

“或許在別人看來，我們就像差生一樣吧，但我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我一邊拿紙巾把他臉上的奶油擦掉，一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和鄰居告別後，我們又一起走在路上，凡穿着高跟鞋，照理說應該沒有我走得快。但因爲走的方向一直一樣，所以總是一前一後地走着。

也不是有什麼居心，只是順口一說，那小子完全沒有防人之心這種東西，只是好像春遊前的小學生一樣，在電話對面興奮地說道，

我和巴一直是搭檔，沒了巴我是不可能成爲正式隊員的吧，但就算會失去機會，或許我也會想要這小子搭檔。

“您誤會了，我們真的已經分手了。現在只是各自要去赴約罷了。”

“欸？”

但感覺我今天晚上也會睡不着，然後睡過頭。

誰和你說有心儀的對象了？凡只是想把我和那小子綁死，她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和京雙宿雙飛了，但在這裏否定她的話，就好像顯得我對她戀戀不捨一樣，我纔不要被當做是剩下的那一個。

現在和京重遇了，不難理解他興奮的心情。但他沒說要去京家裏，反而想來我家。是覺得我比較特別嗎，不，他恐怕什麼都沒想吧……

“我是說性格方面，我也算是很瞭解寸的了，覺得他比起年長的人，或許更擅長和年幼的人相處在一起吧？畢竟寸很不喜歡服輸。雖然乂是和我們同齡，但感覺很年輕不是嗎？或許比起其他同齡人更得他的歡心。”

明明天氣很冷，凡還是穿着淡粉色的連衣裙，外面搭配了淺蔥色的大衣，甚至還戴着耳環和項鍊。頭髮也不再是麻花辮，而是把經過了燙髮的長卷發鬆垮又精巧地紮起，讓其垂在了左邊肩膀上。

雖然這小子說他比不上巴，但我從來沒有拿他們做比較。巴是我的搭檔，而這小子是什麼呢？說不上是情人吧？但比普通的情人還要親密。

“我早就不在乎凡了，不如說我可受不了和這種女人在一起。”

這算是戀人來訪嗎？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寓意？還是說可以做什麼？感覺特別安不下心。

我當然不介意他來了，只是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又看他一直孤零零的可憐樣子，就好像看着淋雨的棄犬一樣，也是有點心疼。

“乂？”

於是我也大聲回答鄰居，

“你不也是嗎？”

但我覺得比起爲他打理好一切，不如和他一起胡鬧更能讓他開心，或許就是因爲我和他一樣幼稚，他才更親近我吧？

時間還早，但急急忙忙開始換衣服。站在衣櫃前煩惱了老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外套和牛仔褲這種固定搭配。然後在洗手間裏洗臉的時候，也盯着鏡子看了老半天，是不是要打扮一下？想起了很愚蠢的問題。髮型是不是要改？明明又不是約會，但機會難得，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京無語地閉着眼睛，思考一下後說，

我連忙解釋，但凡用比我更清晰的語氣乾脆地回答，

似乎誤以爲我的沉默是在猶豫，於是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詢問着。

“……怎麼，要去約會嗎？”

上次還把凡帶來，差點上牀了的事絕不能被知道。

我大概聽京說過這件事，想也知道京是去做什麼的。京什麼事都要爲他操心，比起喜歡他，感覺更像是他的監護人一樣。

在掛電話之前，以防萬一多問了一句。

在桌子下拉住了那小子的手，他就猛的看向我。到底是怎麼想和我的關係的呢？突然想要試探一下。那小子有點驚慌，但也沒有強硬地想要擺脫我的手。

這時那小子發話了，一邊舉着挖奶昔的勺子，一邊一臉認真地向凡說道。

京喫了一驚，那小子口不擇言地說，

“本來之前還聽說你們分手了，原來是誤會啊！週末還會出去約會，關係不是很好嗎？”

我和乂的關係是瞞着京的，怕被他發現異常，我裝着滿不在乎地回答。乂對京來說是青梅竹馬，但也不僅如此吧。

我也不是想和京比，總之有京在背後扛着，好像也少了很多後顧之憂，也不是沒這麼想過。京爲了他能留下來做了很多努力，每當這麼察覺到的時候，我就覺得更加愧對京了。當我和他的關係暴露給京的那天，我們三個人會何去何從呢？

“因爲本來不是說要讓我們做搭檔的嘛，雖然結果還是不行，但我們經常在一起討論怎麼變得更厲害。而且我們還經常一起打架嘛，總之就是想要變強啊。”

在離開京的這四年裏，他或許過得十分寂寞。連個同齡人的玩伴都找不到，只是週而復始地經歷轉學。

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天氣很好，一拉開窗簾就能看到萬里無雲的天空。

“啊……嗯……這、這樣啊……我……我也知道我沒什麼腦子……在比賽裏只會橫衝直撞……沒辦法好好搞戰術……”

“什麼？”

這個咖啡店很有人氣，以前和凡出門的時候，也經常約在這裏喫午飯。但現在真是太不湊巧了。明明我和凡早就分手了，我們彼此之間似乎還有很多改不掉的習慣。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明天就出來吧，明天你有空嗎？”

我對凡會不會把我和乂的關係說出來感到膽戰心驚，凡回了我一個冷冷的笑容，我們彼此都有把柄在對方手上，場面瞬間變得聳動了起來。

“寸，原來你今天和乂約好了嗎？”

“沒，沒事，哈哈哈，好癢啊，不，我什麼都沒說……”

“啊那個啊……是在練習必殺技！”

“京，我們走吧。”

“啊好……”

在喫完東西后，凡和京總算決定離開了。臨走時，京把自己的圍巾從脖子上拿下來，戴在了乂的脖子上，還一邊幫他整理一邊說，

“你應該多穿點，你穿得太少了。”

乂穿着T恤和夾克，很輕便的打扮，從一旁看起來或許是有點單薄吧。但我想都沒想過要幫他加衣服，京真的無時無刻不像個監護人一樣。

這個監護人如果知道今天乂是和我約會，不知道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不敢想象，嘆了口氣。

這時突然發現站在京身後的凡露出了有些暗淡的眼神，她穿的也有些單薄，但京似乎沒發現的樣子，只是向我們道別後就走了。

我看着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只覺得爽快，畢竟難得能看見凡喫癟的反應。本來還覺得遇到了真煩，現在多少覺得扳回一城。

“等一會要去哪裏？這附近我沒來過，差一點就要迷路的時候，就正好看到京坐在這裏喝咖啡，真是好運！”

在京和凡離開後，那小子就繼續把桌子上的東西掃蕩乾淨，一邊對我說。

我早就喫完了，所以一邊看着他一邊回答，

“哦？所以你就和他一起喫起來了？迷路了不會給我打電話啊。”

“因爲寸還沒有來嘛，就想着邊喫東西邊等你，這裏的東西真的都很好喫欸，下次還想來。”

“你啊，今天先別喫了，先帶你去玩吧。”

那小子一手拿着一隻燒餅，終於跟着我走了。

我們先去了不遠處的博物館。這裏是當地最大的博物館了，有很多區域，而且不用門票，我以前總是和凡一起來這裏捉迷藏。周圍也能看見很多當地的居民。在這裏除了能瞭解當地的歷史，看到各種各樣當地出土的文物，還能聽戲，買禮物，玩遊戲。

“印章？這個印章是什麼？”

一穿過古色古香的垂花門進到裏面後，那小子就拿到了一本像小冊子一樣的東西，然後上面分了很多格子，他翻來覆去地看着，有點奇怪地問道。我也拿到了一樣的冊子，順便爲他解答，

“去各個區域答題或是找東西，每過一關就能蓋一個印章，全部通關的話就能拿到限定禮物。”

“哦哦哦！”

“誰想見那種女人了？”

“要不要打電話給她？雖然她在和京約會，不知道能不能接……”

但在和乂一起的時候，凡的影子卻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讓人束手無策。畢竟她也算是我的前女友，而且我們作爲青梅竹馬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我就算想忘了她也忘不掉，只能憎恨她或討厭她。

跟在後面的那小子睜大眼睛，露出詫異的表情看着回過頭的我。我這才突然驚醒了過來。等等，我剛剛叫了誰……

“剛剛你叫凡？凡不在哦？她之前和京一起走了啦。”

走了……凡已經走了，對啦，我在做什麼夢……

我就知道他喜歡這樣的，走在前面爲他帶路。

乂驚訝地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

“有啊。你啊，京啊，凡啊，我都很喜歡啊。”

那小子似乎想到了我們之間的三角關係，越說臉色越青。

“啊？”

“最喜歡……？”

“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再和你碰上。”

我原地蹲下，抱住頭。爲什麼事到如今會想起那麼多陳年舊事來，簡直難以理喻。

拉住他的手，不讓他數了。

我在學習上從來沒有被人誇獎過，不由得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們這些當地人能誇耀的，也只有當地的這些歷史了。我和凡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住在這裏，耳濡目染之下就記住了很多。

“不是的，只是因爲以前總是和凡來這裏，所以一不小心就……”

今天是和這小子來約會的，但因爲離家近，所到之處都是凡的影子也是無可奈何。

明明凡早就不把我當回事了，我卻還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還有比這更丟臉的事嗎？

剛纔她在走之後，還特意給我發了信息，告誡我不要去她會去的地方。

那小子也一邊蹲在我身邊，一邊悄悄問道。

“呃……等等，別說，我一定能猜出來……”

“寸，那個是什麼！”

但事到如今給她找茬的事已經往後排了，比起這個更想和乂單獨一起玩。

“這個是用於祭祀的酒桶，叫婦好鴞尊，鴞是貓頭鷹的意思哦。”

“啊？”

一步步地走在井然有序的展示廳裏，人不是那麼多，周圍很安靜。

“寸，好好玩，這裏好像迷宮一樣哦！”

“這種事就算天塌下來也……”

“我和京之後會去東面的美術館，你和乂就往另一邊去吧。免得再碰上。”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青梅竹馬這種關係真是討厭。

他如同稚子一般的眼神裏寫着，沒有兩個字。

一路上我們都好像在探險一樣。要論當地的歷史，我當然是滾瓜爛熟了。但那小子初來乍到的，對什麼都不熟，所以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你呢？”

“啊，你想見凡了？”

“……欸？”

“你懂真多欸。”

“呃……”

那小子對着我送來誇張的視線，

來過這裏那麼多次了，每次來的感受都不一樣。小時候比較喜歡能得到獎品的猜謎區，不太能靜得下心看展品，然後等到了上學能認字的時候，就變得喜歡看寫在這裏的歷史和解說了。曾經我也有過沉迷於吸收知識的時候，看完這裏所有的講解，然後洋洋得意地背出來。不僅是因爲學到了知識很開心，更是因爲每次都會有人誇獎我。就算到了高中後，也會每隔一個月來一次。

感覺這裏就好像人生縮影一樣，之後還有編鐘音樂會，看花燈，穿過好幾個門洞後，能看到一整面牆的壁畫，壁畫非常大，延伸到天花板上。經常挑戰能不能數出上面一共畫了多少人，然而每次都數了後面忘了前面，然而每次來了還是會數，兩人一起你數左邊我數右邊。上次好像數到了兩百多少人來着。不論來幾次，壁畫看起來都依然那麼宏偉，好像什麼都沒有變過一樣，於是不由得看着壁畫說道，

“裏面還大着呢，跟上吧。我從小到大不知道來過幾次了，一下子就能通關了。”

學校裏的人啦，住在附近的人啦，乂一邊扳着手指，一邊如數家珍地說着。但我不是那個意思。

“寸，你還是喜歡着凡的嗎？”

“猜對了的話，就算答對一題哦。順便一提，他是由好幾種動物組成的。”

“是當地出土的青銅器，你看，他像只什麼？”

就算是爲了分開京和乂，我們也必須各自分開。

以前我還想過要讓京和乂在一起，讓凡被京甩掉。

不可能……沒有說完，看向了乂。

“還記得上次數到哪裏了吧，凡？”

我本來以爲早就不把凡放在眼裏了，但真是隻有在極其偶爾的情況下，我會不小心想起她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放在玻璃櫃裏的青銅器，好像某種生物一樣蹲坐在展臺上，在柔和的燈光照射下反射着沉澱了悠久歲月的光澤。

“什麼？”

那小子馬上就閃着星星眼，看着進門就已經蓋了一個印章的小冊子。然後環視四周，

“這算什麼，當地的人都知道。”

“有沒有最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嗎？”

“你和凡是青梅竹馬嘛。會搞錯也是難免的啦。我也經常會想起以前和京在一起時候的事啦。”

“呃有龍的角？蛇的圖案？尾巴上是鳥？好像還能看到其他動物。”

之後那小子就變得寡言少語了。

“我不會打擾到你，還請你也不要打擾到我。”

他的嘴巴張張合合了老半天都說不出來。

乂愣了一下就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