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而出的白S

1

永恒之美、一瞬间的美，各自都表现出最棒的美。

为此，他们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艺术搭档。

「我想要高品质的黏土啊……嗯。」

这里是到处都冒出黑烟的「平原」。

在数刻之前，这里原本还有一个城镇。那个人站在这里，讲话的声音以自言自语来说，算是相当大声。

他头上的金发梳得很高，用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己腰间挂的包包。这个人就是破坏城镇的凶手，地达罗。

他原本是岩忍者村的忍者，隶属于爆破部队。但他后来叛逃，加入反政府组织，进行恐怖爆炸攻击。这一点让他被「晓」看上，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晓」的一员。

今天他也受组织之命，前来破坏这个城镇。这种大规模破坏工作，是地达罗很擅长的领域。

「…………」

另一个人似乎对地达罗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在动手杀害从爆破中幸存的残党。他是蝎，是地达罗的搭档。

蝎最擅长的就是傀儡术。现在蹲低身体，像是把身体拖在地上移动的那个人，就是蝎的傀儡•蛭子。蝎被誉为是砂忍者村傀儡部队的天才造型师，他的本体其实就藏在蛭子里面。蝎本体的外貌就跟他叛逃出村子那时一模一样，还是个少年。

「喂，蝎老兄，有没有什么黏土，能够用来展现我的艺术啊？」

「啊？黏土？」

这次蝎终于有反应了。地达罗张开双手向蝎示意。他的双手上各有一张伸出舌头舔舐的嘴巴。他用手上的嘴巴吃进黏土，然后再制造出艺术造型的引爆黏土，转变成能破坏一切的爆遁。爆炸就是艺术，地达罗时常在追求崭新的艺术。

「为了刺激感性，从基础开始重新审视一遍，也是很重要的啊……嗯。」

「所以你才会想要去找黏土吗？」

「如果有能让我的艺术感性更加兴奋的黏土，那么我的艺术经过磨练之后，应该可以更上一层楼……嗯。」

他用双手上的嘴巴吞进黏土，并将查克拉灌进去时，有的黏土可以很快速地吸收查克拉，有的黏土则是很难跟查克拉混合。

此外，黏土不同，爆发力也会有所不同，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变化。

面对理解力不佳的地达罗，蝎进一步替他说明。

大鸟鼓起翅膀，往天空飞去。地达罗指着太阳的方向，鸟开始往那边飞。

「……蝎老兄，我们去看一下状况吧，嗯！」

「……不是那边啦。」

地达罗没等蝎回答，拔腿往声音传出的方向冲去。

「黏土吗……」

虽然搞不清楚她是在道歉还是在批评，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是有在反省。

「好。」

地达罗着陆的那片杂木林位于一座小山的山腰，从陡急的山路爬上去之后，可以看见山坡上有几座并排的窑。

有一个女人站在那些窑旁边，年纪大约二十多岁。她将蓬乱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身上都是煤灰，看起来还满脏的。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壶，并不断转动那个壶，仔细盯着壶观察。然后，她叹了一口气，猛然擡起头来。

「是窑在烧制陶器的烟，这里的窑昼夜都在焚烧。」

说完之后，汉入就往作业场走去，消失在另一头。

「……嗯哦哦？」

「哦……想不到这里还满繁荣的，真是意外啊，嗯！」

「如果你也是追求艺术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陶之村的作品，不过你应该先去一趟城镇比较好。我要去捏陶土了，再见。」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嗯？」

「是你在拖时间吧，我要杀了你喔。」

「……就是这样。你们是外地人吧？要买陶器的话，就去村子里买吧。那里有很多『外地人会喜欢』的东西。」

2

听到这番话，那个女人轻轻咬着嘴唇。

「在完成一件大工作之后，有必要转换一下心情吧，嗯。」

「……嗯～哎，算了！老兄，不要一直待在这里，我们去城镇里吧！艺术正在呼唤我呢，嗯！」

「仔细看着吧，嗯！」

「怎么样！有感受到艺术了吧？嗯！」

「那是陶制的磁砖。这个村子里的人在墙壁和步道上也会使用陶器。」

——喝！

「在这之前，先看看我的艺术吧，嗯！」

城镇中央还有一栋特别闪亮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寺院，这里简直就是艺术之村。

无论何时都在冒烟的窑，以及用来装饰街道的陶器磁砖。

「……嗯？怎么了吗，老兄？」

「我喜欢这种简单的作品，会让人有一种亲近感。虽然我很难理解爆炸，但这也算是一种艺术吧。」

离开那个遭到破坏的村子之后大约过了四天，蝎说尽量不要跟砂忍者村有所接触，所以他们就沿着布满葱郁森林的川之国上空飞行，花了四天终于到了风之国。

地达罗捡起了一片地上的陶器碎片，拿到眼前观察。为了让陶器表面产生光泽，上面涂了釉药，颜色是美丽的白色。她的意思是要让这个变得更白吗？

「……！」

小鸟瞬间就爆炸了。虽然爆炸的威力很小，但是那个女人似乎是吓到了，她用手摀住耳朵。

「喂！你可别忘了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啊。」

「『究极之白』以及『开花』技术……这是什么啊，嗯？」

「蝎老兄，那是什么？」

「好，往陶之村出发啦！嗯！」

「那里是一个与忍术无缘的陶艺之村。我曾经去过那里好几次，那里或许会有高品质的黏土。」

「原来如此……嗯嗯？老兄，那是什么？」

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出言告诫地达罗。地达罗一边听他说话，一边降落在离城镇稍远处的杂木林以避人耳目。

另一方面，蝎也会用黏土制作傀儡。

街道上铺着各种颜色的陶制磁砖，地达罗走在街道上，表情兴奋，不停左顾右盼。城镇里有许多陶艺店，店舖的外墙上也贴着陶制的磁砖，有一些揹着大行李的贸易商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外墙上的磁砖。

「我也在追求艺术！妳在破坏作品时，应该也感受到那种一瞬间的美感了吧？嗯！」

「我所追求的究极之白，才不是这样——！」

「应该先向组织报告才对吧？为什么现在马上就要去那边啊？」

对方淡淡地说出了她的感想。虽然她并非完全认同地达罗的作品，不过似乎能理解地达罗的想法。

在这个城镇中，有很多支烟囱，到处都在冒烟。

「会用艺术这个字眼的人，大多会制作出一些难以解释又复杂奇怪的作品，所以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这样。结果你出乎我预料之外，做出了一个简单的东西，所以我才会不小心脱口而出说你做的东西简陋。抱歉啦。」

「艺术……？」

女人说完之后，就踩着陶器碎片，走向了窑后面的作业场。真是个冷淡的女人。

「……哦，城镇里真的到处都是陶器呢，嗯！」

「破坏有美感……？这怎么可能啊？」

「……！你是什么人？」

这次他使用的是跟自己最搭配的黏土，但习惯久了就会让感性慢慢钝化。这次的任务，刚好让他用掉了不少黏土，所以他想趁这个机会，找出新的黏土，磨练自己的艺术。

声音不只出现一次，喀啷、喀啷的声音不断传出。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但地达罗已经被那串破裂声引起了兴趣。

「这里似乎也有住人啊。」

「对了……在风之国里，靠近川之国国境的地方，有一个『陶之村』。」

看到这幅光景，地达罗不禁往那里冲了过去。

「就是那个吗……嗯。」

陶之村是一个被小山包围的盆地。风之国以砂忍者村为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沙漠国家，但这里是一个绿色植物很多，水源也很丰富的村子。

那个女人大喊一声，双手高举过头，用力把壶砸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碎裂声。仔细一看，她周围有无数的陶器残骸散落在地上。看样子，之前的碎裂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这里有这么多间店，要每一间都走进去确认很花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才会把磁砖贴在墙壁上。」

蝎冷静地吐槽地达罗。

「陶之村？」

「我叫汉入，我活着的目的是为了让究极之白……让『开花』的技术复活。如果没有开花的话，就全部是失败的作品。」

她看着地达罗一脸得意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对方讲得这么直接，地达罗马上就被激怒了。那个女人皱着眉头回答：「我并不是瞧不起你。」

「什么！妳瞧不起我的艺术吗！」

他心想，或许是一个讨厌城镇喧嚣的老头子住在那里。这时突然传来「喀啷！」一声，声音很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破了。

要看的话，进去里面看商品就好了啊。

「……！」

听到地达罗这番话，蝎傻眼地说：「这算什么转换心情啊？」但是蝎很清楚地达罗的个性，知道他只要一说出口就不听劝了。所以蝎只好一边碎碎念「真拿你没办法……」，一边坐上鸟背。

他们戴上斗笠，做好准备即将往城镇出发时，地达罗却发现蝎盯着与城镇不同的方向看。

地达罗注意到镇上有着某种东西，会反射阳光，发出闪亮的光芒。

说到陶艺，这也是艺术之一，在那里或许会遇到能引发地达罗艺术兴趣的东西。他一想到这里，就开始跃跃欲试了。事不宜迟，地达罗马上把手伸进了包包。

看到地达罗突然出现，那个女人当然也感到很困惑。

地达罗虽然被否定了，但是他自认跟对方有共同的艺术感性，于是把那个女人叫住，用引爆黏土做了一只小鸟。

汉入再次低头往下看着那些散落的陶器碎片，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地达罗坐上鸟背，回头往蝎看去，蝎却一脸不悦，对地达罗「啊？」了一声。

地达罗跟着转头过去看，发现杂木林的另一边也有烟雾袅袅上升。那里应该是有烧制陶器的窑吧。

那个女人马上否定了地达罗的说法。

「那我们走吧，蝎老兄。」

这里的规模与其说是村子，反倒比较像是城镇。地达罗原本以为这里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边境地区，不过看起来还满热闹的。

「喂，老兄，为什么那些人不进到店里啊？嗯。」

「……你做的东西还真简陋。」

他用黏土做出了一只外型可爱的鸟，把那只鸟往空中一丢，结了一个印，鸟马上就变成了背上可以载人的尺寸。

「……妳也觉得艺术就是爆炸吗！嗯！」

「……也就是说全部都失败了？」

3

当小鸟靠近对方眼前时，地达罗结了一个印。

因为能从破坏中看出美感的地达罗，认为对方或许有着跟自己类似的感性。

「如果用我的艺术破坏这里的话，应该会美丽地毁灭吧……嗯。」

「我会砸坏这些……是因为这些是失败的作品。」

蝎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从杂木林走了出来。他似乎已经等到不耐烦了。

汉入的那番话虽然让地达罗有点在意，不过地达罗还是穿过了杂木林，往陶之村走去。

「哦……」

「店舖会将自己合作的窑户……也就是陶艺师所做的磁砖贴在墙上。就是当成样品给顾客看的意思啦。」

听蝎说完之后，地达罗仔细一看，发现每间店磁砖的品质和设计的确各有不同。

「只要看外墙，就能大概知道里面是卖什么样的商品了吗？嗯。」

「如果有足够的鉴别力的话，就更容易看出来了。此外，有许多陶艺师的店舖，墙上贴的磁砖也会有很多种类。」

地达罗面前的那间店，外墙上贴的磁砖就比较稀疏。相对的，对街的那间店比较大间，外墙上的磁砖也贴得很紧密，贸易商们都去了那间店。

「这确实是个方便的系统，不过感觉也像是权力的象征啊……嗯。」

「哈！权力的象征吗……你或许没说错呢。你就实际……去看一看吧。」

蝎把视线移到了城镇的中央，那里有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感觉好像一座寺庙啊……嗯。」

「看起来像是这样吧。不过，那并不是寺庙……而是本村村长的房子。」

他们沿着陶制磁砖的街道直直往前走，抵达了那间房子。看样子，这个城镇是以那间房子为中心建造的。

「好大一间啊……嗯。」

站在这栋房子前，可以感受到房子惊人的气势及压迫感。外墙就跟蝎所说的一样，铺着成千上万片磁砖。

「大家都叫这里陶神大宅，陶之村历代都由陶神家统治。」

每一片磁砖都很绚丽豪华，充满了艺术性。看样子，现在似乎在施工贴磁砖，有很多磁砖送进了院子里面。

——不过……

「……老兄，你觉得这种艺术如何？」

蝎的本体在傀儡里面。地达罗觉得，蝎的本体听到他的问题之后，似乎是笑了。

「品味很低俗啊。」

地达罗点了点头说：「没错，嗯！」

借用蝎所说过的话，地达罗心想「真是低俗的品味啊……嗯」，这时他突然发现大宅那里似乎有吵闹声传出。

每个人都嘴里都在说鼬、鼬、鼬……为什么只有那个男人的眼瞳艺术会被认同？

而且，采掘所的黏土还不能随便去采，在从小山丘挖出的入口前，有好几名警卫守在那里。

豪烧一脚把汉入踢飞。

仔细一看，似乎有好几个人在争执。

「怎么回事？」

蝎问道。地达罗听到之后，便转过头面向他。

而大蛇丸本人似乎很执着在宇智波鼬这个人身上。

他脑海里烙印着一段鲜明的记忆。

「……陶神豪烧。他大概就是现任的村长。」

「抱歉啦，老兄。还特地麻烦你带我到这里……嗯。」

「汉入，这个村子里没有人可以理解妳的想法。妳是被艺术这种幻想附身的愚蠢女人！」

4

「汉、汉入！」

「对了，老兄，你的傀儡要放什么东西进去都可以吧……嗯。」

「因为有愈多棋子可以用，就愈方便啊。」

他们终于抵达了采掘所。这里有一个比较大的空洞，里面也放着采掘黏土的工具。

地达罗的太阳穴浮现出青筋，蝎开口制止了他。

「……这样就能进去里面了吧。」

那些警卫被蝎的傀儡•蛭子的尾巴刺到之后纷纷倒地。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要掩人耳目潜进去是很难的一件事。

「啊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也知道吧，施术之后，我也不知道那些部下怎么样了。」

一听到豪烧这么说，大家都面面相觑，小声对汉入说「对不起……」之后，就仓皇离开了现场。豪烧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头看着汉入，汉入也狠狠盯着豪烧。

「又～～～是妳啊！汉入！时代已经变了。『开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摩烧老头已经舍弃村子离开了！现在我才是村长！敢忤逆我的人，我就会把他赶出村子！」

「那个肥到滴油、满脸油光的家伙就是村长吗……嗯？」

「他竟敢瞧不起艺术！我应该可以杀了他吧，嗯！」

豪烧撂下这番话之后，扬起色彩斑斓的外套转头离开，往大宅里面走去。

「……唔！」

他们踩过尸体从入口进去，里面就像山洞一样，有一条地道往内延伸。他们靠着墙上火把的光线，开始往内部前进。

「『开花』能够让毫无污秽的白色浮现。这里不是一个尊崇美感、喜爱艺术的村子吗……！」

听到蝎这番冷静的话，地达罗愤恨地啧了一声。

豪烧张开双手，就像是在夸耀自己的能力一样。

「因为我能感受到魅力的，是从洗炼艺术诞生的压倒性力量，是能够破坏一切的爆炸。如果有很多部下围在我周围的话，就会妨碍我创造艺术啊……嗯。」

蝎走在彩色的陶制磁砖路上，往城镇的中心——也就是陶神大宅走去。

担任间谍进行搜查，是一场神经消耗战，长期持续下来会让人非常疲惫，有时甚至会泄漏出我方的情报。

蝎曾经跟大蛇丸组过搭档，也很憎恨大蛇丸。

地达罗的故乡岩忍者村，由土影大轩长年担任村长。大轩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位活了太久的老头子，但他其实是一位实战经验丰富、各方面才能都很卓越的忍者。他也是地达罗总有一天想要杀的人之一，可以说是地达罗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里的黏土虽然不差，但是并没有从中感受到能压倒至今为止所有黏土的力量。这样的话，也不需要特地把这里的黏土带回去。

地达罗认为自己的艺术是完美的，但每次一想起宇智波鼬的眼瞳，自己的心中就会涌起波涛。为了完成自己的艺术，必须要胜过宇智波鼬。所以他从来不会自满，打算要彻底穷究艺术，找黏土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不过蝎好像生气了。

「哼！什～～～么叫做尊崇美感、喜爱艺术啊……艺术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对啊。当时整个城镇样式整齐划一，都是单纯的白色。」

他原本就是想要自由创作艺术的人。不属于任何地方，不讨好任何人，表现出自己的艺术。然后，他要让全世界的人认同自己的艺术——

「……对了，老兄。你送去大蛇丸那里的部下后来怎么了？」

看到这间陶神大宅之后，地达罗心里的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加强烈，不过蝎说的「品味很低俗」则是形容得十分精确，让地达罗有一种顿悟的感觉。

「不过，比起我之前来的时候，现在来这里买东西的贸易商变得更多了，城镇也变得更热闹，看样子，这个城镇也变得更兴旺了。」

整个村子都铺满了陶制磁砖，乍看之下是一个充满艺术的城镇，让人很感动。但仔细一看，构成这个城镇的每个作品都充满了无意义的豪华，拥有强烈的自我主张，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嗯……应该是这里吧，嗯。」

城镇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为了艺术，必须去找黏土。

围在旁边看的村民想要跑到汉入身边，但豪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那些人。

「哎呀，老兄，我并不是要惹你生气啊，嗯。」

而对地达罗来说，大蛇丸阻碍了他自由的艺术活动，所以也是他的仇人。因为大蛇丸离开了「晓」，「晓」才会找上了地达罗担任新的成员。

听到豪烧这番话，大家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蝎并没有出言阻止地达罗。大概是因为他认为棋子愈多愈好吧……杀大蛇丸的棋子是愈多愈好。

「……喂，住手。」

「妳没事吧……」

豪烧大吼，一掌往汉入的脸颊用力打了下去。汉入细瘦的身体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并不只有这间陶神大宅而已。

虽然大蛇丸周围的人都不喜欢亲近他，但大家对他的能力评价很高。他绝对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忽视的存在。

5

有个女人站在人群中心，对大宅的人痛骂。那个女人，就是他们刚来到这个村子时遇到的汉入。

「我之前来的时候，这里的品味还没有这么低俗啊。」

地达罗用手揉捏自己吐出的黏土，捏成了一只蜘蛛的形状。然后把那只蜘蛛往黏土层的墙上一丢，结了一个印，大喊一声「——喝！」，黏土蜘蛛就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原本蜘蛛位置上的黏土层被炸出了一个洞，黏土飞散在地。

「大蛇丸就由我来杀……嗯！」

「我会计算出什么东西才能发挥傀儡最大的机能，不是随便放什么进去都可以的。」

而这里是陶之村，有各式各样的陶艺师居住在这里。地达罗心想，能统率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位有足够能力的人吧。然而，豪烧身上配戴的陶器饰品虽然会发出闪烁的光芒，但他本人却没有散发出领导者的光辉。

「…………」

「蝎老兄也常常派遣部下啊……嗯。」

「嗯？之前不是这样吗？」

「你们以为是谁～～～让你们能过着这么丰衣足食的生活啊！」

「晓」的成员几乎都很急性子，地达罗和蝎也不例外。他们不擅长秘密搜查，在杀了好几个人之后，才调查出村子制陶的黏土是从包围村子的小山丘其中一座采掘出来的。

「……吵死了！给我闭嘴～～～～！」

「我并没有批评你做那些豪华的商品给客人！我是不允许你舍弃、毁灭那些代代相传的技术，而且还不把那些技术当一回事！如果摩烧爷爷看到现在你这个样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然后，被施了这种术的间谍，目前正在原本「晓」的成员大蛇丸底下工作。蝎在自己的部下之中，特别挑选了几个优秀的人送过去。

地达罗听到豪烧说出这番话，便想要把手伸进自己腰间挂着的包包。

地达罗拿起黏土，让手上的嘴巴吃下去，开始灌注查克拉。

「要亲自动手做这种杂事，感觉真是麻烦啊。」

蝎派自己的部下去当间谍时，会使用潜脑操砂之术。这种术是用非常小的针刺进部下脑内的记忆中枢，封印对方的记忆。

但是，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掠过了一个想法。

听到蝎这么说，地达罗想起了汉入之前说的「究极之白」。

「感觉我的艺术没办法完全传达到上面啊……嗯。」

「不要再继续毁坏『开花』的作品了！这是陶之村代代相传的遗产啊！」

地达罗向替他带路到陶之村的蝎道歉。蝎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黏土。

「老兄，我们快点去找黏土吧，嗯！」

要欺骗他人、甚至是欺骗自己而活下去，是一件比想像中更艰困的任务。所以，把记忆封印住之后，会更容易达成任务。这就是潜脑操砂之术的目的。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啊，不要引起多余的骚动。」

地达罗虽然也想见识一下蝎看过的那种纯白的城镇，但光是回顾过去的作品，也不会有所进步。

看着蛭子的尾巴摇来摇去，地达罗耸了耸肩。

看着宇智波鼬极为冷冽，带有大彻大悟，让人认为他无所不能的眼瞳，地达罗心想……这就是艺术。

「看吧！这栋大宅！比不起眼又寒酸的『开花』还要更美、更豪～～～华！城镇也变得艳丽，现在来这里进货的商人也增加了，让镇里变得更有钱！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哎，毕竟艺术是会流动的啊……嗯。」

「嗯嗯，原来如此……嗯、嗯。」

地达罗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办完，就要赶快离开，不过蝎却说「还有事情想要确认」，便再次回到了城镇。

对汉入大吼的，是一个肥胖的男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他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身上挂满散发七彩光芒的陶器饰品，品味简直低俗到不能再低俗。

「怎么样？」

那个人两旁有英勇的佛像跟随，从后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但他的眼睛比那些光芒还要强烈耀眼——宇智波鼬的写轮眼。

包含采掘所的警卫，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人。在这种规模的城镇中，不到一天就会引发骚动了吧。

「老兄，你要去哪里啊？」

「会把艺术拿来讲的人，都是喜欢妄想的自恋狂！只是不肯正视现实的废～～～物而已～～～！」

地达罗不禁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嗯。」

地达罗再次把手伸进包包，做了一个只有一节指头大小的蜘蛛。蝎似乎觉得很无奈，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地达罗当作他默认了自己的行为，把蜘蛛扔到豪烧的外套上，在他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地达罗发出「喝！」的一声。

此时，豪烧的衣服砰的一声烧了起来。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回事啊～～～～～！」

「豪、豪烧大人！」

看到豪烧的衣服突然烧起来，他的部下急忙四处奔走，想要帮忙灭火。豪烧一边扭动肥胖的身体，一边大喊大叫，样子相当滑稽。

「你们是……」

似乎是因为地达罗抱着肚子大笑，汉入才发现他们站在这里。

她似乎是回想起地达罗以及他展现过的爆炸艺术，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地达罗他们走了过去。

「……抱歉。」

「啊？我是因为气不过才动手的啦，嗯。」

尽管如此，汉入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豪烧，还是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稍微能了解你的艺术的优点了。真是爽快。」

我看到了很棒的东西，谢谢你——说完之后，汉入就有礼貌地低头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蝎出声叫住了她。

「喂，小姑娘。『满开的摩烧』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汉入转身望向蝎。

「你认识摩烧爷爷吗！」

汉入不禁大叫，但她看到周围像针一样刺人的视线之后，就闭上了嘴。

陶神大宅在夕阳照耀之下，显得更加辉煌灿烂。汉入用复杂的表情望着那栋房子，开口说道。

「是啊。因为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嘛。我们常常起冲突，而且我也无法理解老兄的艺术啊，嗯。」

6

汉入也回答「好」，微微露出笑容。

「所以他才会被称作『满开的摩烧』啊……嗯。」

「我马上就来……嗯！」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会一起行动呢？」

汉入应了一声，把柴火添进了窑里。

「开花最难的就是调整火力……现在已经到了完工前的阶段，我不能移开视线。」

「那么，就请多多指教啦，嗯。」

「所以，他就一个人离开了吗，嗯？」

蝎为了追求永恒的美，而将自己的身体变为傀儡。除了胸口的内核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哪个部分是人类了。

艺术就是爆炸！地达罗虽然兴奋地如此说道，但是汉入却回说：「这样做的话，陶器应该会被炸成碎片吧。」

「如果你把鸟居整个炸掉的话，就没意义了啦。地达罗，你把碎片捡起来摸看看。」

「呼哇……我有点想睡了，我要先回房间了，嗯。」

听到蝎这么说，汉入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因为我奶奶曾经把开花的陶器拿来当傀儡使用。」

「嗯？有股奇怪的臭味啊……嗯？」

「首先要做个确认。」

汉入把手从鸟居上移开，往蝎望去。

「是的。我父母过世之后，他收养了我，是我的恩人。这个吊饰是我说要当陶艺家的时候，他送给我的礼物。这也是师徒之间的证明，摩烧爷爷身上也有一个同样的吊饰。」

「别看豪烧那样，他其实也有很强的技术……但是这个村子舍弃了艺术，选择了金钱，这样是没有未来的。或许早点舍弃这个村子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我又觉得摩烧爷爷总有一天会回来，所以无法离开这里。」

地达罗不禁吃了一惊，眼睛不断眨动。蝎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他虽然不是喜欢蝎才跟他待在一起，但对蝎有不错的评价。

「快点去准备一下，我们要走了。」

「原来如此……」

蛭子的尾巴从「晓」的外衣中冒了出来，突然对鸟居发动攻击。陶制的鸟居被蛭子的尾巴破坏，整个塌了下来。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鸟居的时候，就很想用我的艺术把鸟居炸掉耶！」

汉入紧紧握住拳头，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不过老兄，你怎么会认识前一代的陶神啊？」

「我们要去偷黏土。」

「老兄！为什么不让我来动手啊！你太奸诈了啦，嗯！」

「摩烧爷爷消失之后，已经过了十年……或许总有一天，我也会放弃艺术，跟这个村子一起同流合污吧。」

比起制作别人委托自己的东西，制作自己想做的东西会比较愉快吧。

「不过你和蝎的艺术性感觉差很多呢。」

「现在太阳要下山了，要继续启程也很危险。如果你们没地方住的话，就来住我家吧，我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蝎稍微考虑了一下说：

光靠地达罗的说明，应该没办法了解事情的全貌吧。尽管如此，汉入似乎还是感受到了什么。

「要不要一口气烧下去比较好啊，嗯。」

「在那之后，他的儿子豪烧就当上了村长。豪烧讨厌『开花』，推广制作容易被大众接受的绚烂豪华陶器。之后那些陶器卖了很多钱，让村子里的大家也变有钱了。但是……开花技术却急速荒废，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让陶器开花了。」

「啊啊。而且摩烧他是以自己的艺术活动为最优先。」

地达罗原本不断眨动的眼睛突然睁大，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的睡意已经一扫而空了。

「这就是『开花』。」

「摩烧竟然会舍弃村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太阳下山之后，树木在冷风之中摇晃。汉入看着小山山脚下的陶之村。村子里冒出的烟雾，随着风飘扬而去。

汉入把他们带到窑后面更上方的一座神社。那里似乎叫做陶神神社，有一座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白色鸟居。仔细一看，那座鸟居似乎是用陶器打造而成的。

「……这个是裂痕啊，嗯。」

7

「这是什么？是用陶器做成的吗……嗯？」

蝎应该也在保养「傀儡」吧。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也需要保养维护。

「不过，要让陶器开花，是非常困难的技术。如果裂痕太深，陶器就会坏掉；如果裂痕太浅太少，就显现不出花的形状。这需要庞大的知识、经验，以及熟练的技术，才有办法成功开花。能学会开花的技术，对陶之村这里的人来说，曾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誉。然后……」

「……地达罗。」

「我也有听说过，能够依照委托人的希望制造出零件的，就只有摩烧爷爷而已。」

「就跟她借宿吧。」

「蝎老兄，怎么了吗？」

仔细想想，完成「晓」的任务，破坏了那个城镇之后，这几天他们都在空中不停移动，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房间里只有一张小桌子和简陋的床铺，不过对于消除疲劳来说已经很足够了。地达罗脱掉外衣，轻装躺在床上，双手握在一起轻轻揉捏。他现在正心无旁骛地思考新的爆炸方式。

他们悄悄瞒着汉入离开了房子，一开始先前往陶神神社。纯白的鸟居在黑暗中仍然在微微发光，蝎擡头往上看去。

地达罗自顾自地说完话之后，忍住了呵欠，没有理会汉入便走进了房子。他这次有好好地从玄关进去，打算走楼梯上到二楼。

尽管如此，这句话还是深深刺入了汉入的胸口。

「……在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城镇外面讲吧。」

这对做事谨慎的蝎来说，是很少见的事。

「不过，身为一个艺术家，蝎老兄也是我尊敬的对象啊……嗯。」

「嗯……？」

「……唔！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汉入的家在窑的后面，对一个人住的房子来说还满大的。地达罗和蝎分别各住一间，地达罗的房间在二楼。

「傀儡……我有听说过，砂忍者村曾经委托我们制作开花陶器的傀儡零件。」

「你们也有自己的决心呢……」

「说太多可就不酷了喔。不过确实是这样啦，他是跟我一起追求艺术的忍者……嗯。」

他跟豪烧不同，似乎是很厉害的技师。

然后，那座白色鸟居上面，浮现着一种花纹，看起来就像是满地绽放的花朵一样。

这时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像是正在等待地达罗回来一样。

「比任何人都还要深爱着开花技术，也比任何人都受到开花技术眷顾的，就是前一代的陶神，摩烧大人。摩烧爷爷所制造出的开花图案，全部都是满开的花朵。」

地达罗这番话并不是在批评或教训汉入，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艺术是流动的啊。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也没有意义啦，嗯。」

「老兄，你要怎么做？」

艺术就是地达罗的活动能量。

地达罗闻到了刺鼻的气味，从床上站起来，把小窗户稍微打开一点缝隙，发现臭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地达罗往窗外一看，看到窑在冒烟。看样子，发出臭味的似乎就是那阵烟雾。汉入站在窑前调整火力，地达罗把窗户整个打开，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汉入拿下了挂在自己胸前的陶器吊饰。那是一个圆形的陶器，上面浮现出花朵的图案。应该是摩烧亲自制作的吧。

说到这里，她向蝎与地达罗道歉，说她讲自己的事情讲太久了。

「摩烧爷爷才没有舍弃村子！」

这就是汉入想要重现的技术。听她说完之后，地达罗拿出平常用的单眼望远镜，戴在左眼上，开始观察起花纹。

在卷起红色火焰的窑中，陶器就在里面接受烈火焚烧。但是，对于习惯爆炸的地达罗来说，那种火力看起来还太小了。

这应该是个简单的问题吧。地达罗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接开口回答。

「对了，你的同伴什么都没吃，没关系吗？」

汉入轻轻抚摸着开花的鸟居。

听到之后，地达罗望向蝎。

倒下的鸟居扬起一阵烟尘，地达罗看到闪闪发光的烟尘，大声喊道：

「是的，『开花』就是在陶器表面制造出比针尖还要细小的无数裂痕，让人看起来像是花的技术。细小裂痕产生阴影，在白色的陶瓷器上描绘出图案。」

「开花陶器抗火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查克拉的传导效率很好。因为那些裂痕就像是人类的血管一样，能够将查克拉顺畅发送到各处……不过缺点就是无法量产。」

汉入紧紧握着那个开花吊饰。

汉入叹了一口气。

没错，陶器表面有着细微的裂痕，裂痕就像是花的形状一样。

「妳还在做啊……嗯。」

「啊啊，老兄他没关系的。因为他的艺术不需要吃饭……嗯。」

「蝎老兄为了自己的艺术，不断杀害身为人类的自己。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好像已经没有部位可以让他杀了……嗯。」

汉入看到地达罗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吓了一跳。不过她的视线马上又移回了窑上。

「我也不知道……某一天，他忽然消失了。而且不只有摩烧爷爷消失而已，其他拥有开花技术的陶艺师也都消失了。他们只留下一封信，上面写着：『等我们找到新天地之后就会回来』……就只有这样而已。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汉入帮地达罗他们准备了简单的餐点，但是蝎没有吃，早早就回到了房间。

「我有个亲戚似乎也是砂忍者村的傀儡师。他是叫……蝎吗？他也是傀儡师吗？」

「别让我等太久喔。」

「确实……摩烧爷爷晚年有点奇怪。他曾经说过要舍弃这个村子，去找一个新天地，也会生气大骂说不能留在这个村子。」

「吵死了，闭嘴，快点照我说的做。」

地达罗嘴上不停抱怨蝎偷跑，一边捡起了一块碎片，用指头抚摸。

「…………！」

他的指尖碰到陶器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想像出陶器还是黏土时的触感。这跟之前在采掘所碰到的黏土完全无法相比，是非常高级的黏土。

「老兄，这个……」

蝎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假设得到了证实，用鼻子哼笑了一声，往冒着烟雾的村子里看去。

「那个老太婆为了守护村子，无论什么都可以牺牲，而且她也不信任其他人。她能够认同这种开花陶器，那么除了陶器的技术之外，素材一定也是最棒的。」

「这样的话，是表示有其他的黏土采掘所吗……嗯。」

既然如此，那其他的采掘所在哪里呢？面对地达罗的疑问，蝎依然朝着村子里看去。不，正确来说，是朝着城镇的中央看。那里也在冒烟。

「地达罗，你认为看不起艺术的人，能够做出好作品吗？」

——别看豪烧那样，他其实也有很强的技术。

地达罗回想起汉入说过的话，心里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

「只要素材好，制造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太差吧。」

蝎从汉入说过的话中推测出了事情的真相。

「嘿嘿……那种家伙的作品一定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嗯！」

8

用陶器制作的灯笼发出光芒，静静照耀着村子。光芒照到陶制磁砖铺成的道路上，发出反光，他们沿着这条道路来到了陶神大宅。地达罗站在豪华绚烂的大门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终于可以尽情进行艺术活动了。

「上吧，艺术就是爆炸！」

从地达罗手上飞出好几块引爆黏土，黏土的样子就像一只只可爱的小鸟。那些小鸟一口气冲到了门上。

——喝！

小鸟爆炸，把门炸得连粉末都不剩。地达罗艺术的力量，让其他人的艺术升华成瞬间的美。

「嗯？总算到了吗？」

鸟居被卷进爆炸里，炸得一点也不剩。原本在鸟居旁边的草也都烧光了，让通往地下的铁门露了出来，蝎看着那道门，低声说道。

地达罗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发抖。他做的是最标准的蜘蛛型黏土，但那只蜘蛛散发出的光芒却比平常还要亮好几倍。

汉入紧紧咬住嘴唇，往村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哈，太厉害了，嗯！」

作业场里一个人也没有，黏土被扔在辘轳上面。

地达罗原本想把革命性的蜘蛛型黏土扔过去，阻止对方的行动，但蝎却说：「等等。」制止了地达罗的行动。

卷轴上写着有点复杂的药物配方，蝎找到这个卷轴之后，原本到处翻箱倒柜的蛭子尾巴停了下来。

「……就是这个。」

「老兄，我的目的还没达成啊！必须要找到这个黏土的出处才行……嗯！」

「他的行动很可疑，我们跟上去吧。」

「他应该已经不在房子里了吧，嗯。」

之前因豪烧而感到的不愉快，现在全部都爽快地一扫而空。这种黏土比他期待的还要更棒。

这样一来，我就能够拿到黏土了——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但……

守卫的身体被爆炸炸飞。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让那些原本就不具有信念的忍者开始发抖，落荒而逃。

「……这是怎么回事……！」

「…………」

蝎一边盯着门上的符咒，一边对地达罗说道。

「听好了，釉药依照成分的不同，也可能当作毒药来使用。最熟知釉药及其危险性的，就是陶之村。其中历史最悠久的陶神家，有着釉药的秘传书。」

「地达罗，我记得大宅中央有陶神家的作业场。要绕路太麻烦了，你就随便炸开一条路吧。」

「接下来就弄得酷一点吧。听好了，所谓的艺术……」

「不会吧……」

「……喂，这扇门被封印住了，打不开啊。」

他操控守卫的右手，让他拿苦无刺进自己的咽喉。

地达罗一心想将自己艺术的美感传达给对方，但蝎却冷冷地回答说：「我没兴趣。」

「老兄，那是豪烧啊，嗯！」

突然的袭击，让大宅里四处传出惨叫声。佣人们一边尖叫，一边四处逃窜。

「…………」

这种情况下就是要正面突破。地达罗将双手伸进了包包里。

地达罗站在辘轳正面，把手压在黏土上。手上的嘴巴开始啃食着黏土。

「这扇门是打不开了。」

「你、你是什么人！」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在她这么做的时候，村子里又传出了新的爆炸声。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浴袍的肥胖男人从房子里冲了出去，那人穿过中庭，往院子的深处跑去。

「这么说来……」

「没兴趣是什么意思，嗯？」

地达罗有种预感，深信黏土一定在那里。他不再压低身子，而是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知道地点了，不需要再继续等待。

由于爆炸的关系，火势愈烧愈旺，现在已经很难灭掉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丝毫不慌张，说：「一定要找出豪烧那家伙才行，嗯。」

黏土的触感跟平常不同，查克拉灌注进去的感觉也是。他将口中吐出的引爆黏土握在手上，开始捏出形状，感觉也比平常更滑顺。

「不见了……人不见了！」

——喝！

「哼。」

来到这里之后，豪烧开始左顾右盼，警戒周围。地达罗觉得他的动作不太对劲，就把望远镜戴上左眼，开始仔细观察，于是他在鸟居的旁边发现了被草丛隐藏起来的铁制入口。

「找到啦……嗯。」

大宅的护卫们马上冲了过来。豪烧不愧是有钱人，似乎雇用了忍者当守卫。

「看吧。」

「怎、怎么了？」

「那么，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讲啊……嗯。」

看到伙伴突然自尽，其他的守卫都吓到目瞪口呆。

「就是爆炸！」

汉入从神社冲了出去，跑回自己家里。

地达罗把蜘蛛型黏土往豪烧丢去。引爆黏土在空中画出了带有弧度的抛物线。豪烧张大了嘴巴，盯着那块黏土看。地达罗伸出了两只手指，往鼻梁一碰。

豪烧圆滚滚的巨大身躯在院子里咚咚咚跑着，很难跟丢。而且，他的脚程慢到令人绝望。虽然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拚命奔跑，但由于跑得太慢了，蝎甚至不耐烦地嘀咕说：「干脆杀了他吧。」这次换成地达罗开口阻止他说：「老兄，你不是说先不要杀他吗，嗯！」

汉入也有在陶器上使用釉药。釉药是一种涂剂，能让陶器表面发出光泽。地达罗原本以为蝎跟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扯上关系，但蝎却将那个卷轴收进了怀中。

「这种历史悠久的家族，就算不会忍术，有时也会创造出特殊的技能啊。」

架子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里面有些卷轴记载着陶艺相关的技术。蝎打开了卷轴，正在确认里面的内容。

豪烧说的那些轻视艺术的话，对热爱艺术、为艺术而活的地达罗来说，实在是无法原谅。

「这才是艺术啊……嗯！」

地达罗大喊道。让他发怒的导火线与其说是很短，不如说是根本没有。而蝎仍然不理会地达罗，似乎继续在找什么东西。

——喝！

「你们几个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釉药的秘传书？」

汉入听到陶神神社的方位传来巨大的崩塌声，便马上冲过去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她在那里看到开花白鸟居遭到破坏后的遗迹。

「……蝎老兄，你的目的该不会一开始就是这个吧，嗯？」

「老兄，那个！」

「艺术里可没有随便这两个字，嗯！」

守卫看到地达罗他们，扔出苦无发动攻击。

「老兄，那大概就是通往采掘所的入口，嗯！」

「还在左顾右盼的话，是看不到我的艺术的啊……嗯！」

——会把艺术拿来讲的人，都是喜欢妄想的自恋狂！只是不肯正视现实的废～～～物而已～～～！

——艺术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老兄，你看我的艺术……」

「封印术？他又不是忍者，怎么会用这种术啊，嗯！」

蝎为了在傀儡的机关上抹上毒药，对毒药的造诣也很深。毒药跟解毒剂会彼此竞争与超越，如果不经常制造出新的毒药，那就无法让毒药发挥效果。所以，他才会对釉药的毒性有兴趣。

这次换成地达罗把蜘蛛型的黏土往其他守卫扔去。

「蝎老兄！我平常用的那些黏土，完全无法跟这种黏土相比啊！这种黏土可以制造出更平滑的曲线，让造型的美感提升到极限。这是艺术革命啊，嗯！」

「……唔！」

蝎随即从「晓」的衣服中射出极细的查克拉线，黏到飞奔过来的守卫身上。

这种黏土的采掘场一定就在某处。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显眼啊，嗯！」

用这个村子里的高级黏土做出的引爆黏土，发出了一阵闪光之后爆炸了。其威力比他至今为止做出来的黏土都还要强上许多。热风甚至吹到了地达罗站着的位置。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地达罗高高举起蜘蛛型黏土，但蝎却完全不理会地达罗，而是让蛭子的尾巴把作业场的架子一一掀倒在地。

「因为会变成烤全猪啊。」

「结束了。」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呆呆地站着。这时，从城镇那边又传来了爆炸声。她转头一看，发现村子中心的陶神大宅开始烧了起来。

「看样子，这是只有陶神家的人才能打开或关闭这道门的封印术。」

豪烧看到地达罗突然现身，吓到往后退了好几步。

蝎轻轻拉动查克拉线，对方就从跳到半空中的姿势，直接重重摔到了地上。

「我怎么可能会单单为了你而行动呢？」

「……！」

豪烧的动作终于停住了，那里是他广大院子中的偏远角落。在那里，有个高度只到膝盖的小型鸟居，鸟居的颜色白而有光泽，应该跟陶神神社的鸟居一样是用开花陶器制造的吧。

地达罗的太阳穴差点要冒起青筋，不过他手上还有革命性的蜘蛛型黏土。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嗯。」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向中庭。

这时，突然有个人影掠过了他们的视野。

地达罗慌忙跑到前面去确认，发现门上贴着无数张符咒，而且经过那阵爆炸之后连烧焦的焦痕也没有。

「这里就是作业场吗？」

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两人陷入一阵沉默，不过地达罗还是没有认输。

「……都到了这里，如果还空手而回的话，我的艺术魂是不会原谅我的，嗯！」

他把刚刚在陶神家作业场拿到的黏土让手上的嘴巴吃下去，这次还灌注了更多查克拉在里面。

「……这是我的压箱绝招，C2龙，嗯！」

地达罗会根据不同状况，调整灌注到黏土里的查克拉份量。他坐到了龙的背上。

「老兄，要飞啦！」

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坐在地达罗的背后。正当那只龙要起飞的时候……

「……地达罗、蝎！」

汉入跑进了大宅里。这时原本在大宅里的人已经都全部逃出去了。她狠狠盯着地达罗他们看。

「果然是你做的好事……你为什么要这……」

「烦死了！」

蝎打断了汉入的话。

「我在神社时就觉得，妳常常说别人怎么样怎么样，只会抱怨而已。」

蝎以轻蔑的表情对汉入说道。

「妳只是把摩烧老头当成借口，巴着村子不放吧？」

「……！」

「证据就是妳竟然会若无其事地跑到这里来。比起艺术，妳选择了这个衰败的村子……真是无聊。」

听到蝎这番话，汉入无言以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走吧，地达罗。」

听到蝎的这番话，地达罗让龙开始鼓起翅膀。

「……好大啊，嗯。」

陶之村的空中被火焰染成一片通红，在遥远的上空有一只龙。

「你看一下。」

有形之物都遭到破坏、碎裂，那是能够夺走一切的庞大能量。过程仅仅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这是只有在一瞬间才能见到的究极之美。

这时，汉入握紧着拳头，擡头往上看。

没错。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个采掘所，但是黏土的量却不多。他们在采掘所里到处寻找，想要找出是否有其他保存黏土的地方，然后在一个难以发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房间。

地达罗坐在龙背上，降落在那个大洞里，开始环顾四周。陶神大宅的地底下原本有个巨大的黏土采掘所。

豪烧原本应该是为了要躲开火灾，所以才想要进到这里避难吧。

「老兄，是你弄坏了鸟居，都是你的错啊，嗯。」

原本的龙吐出了一只新的龙，振翅飞向陶神大宅。

地达罗说完之后，龙也开始往上飞去。

城镇四处都被火焰给熏黑，原本被称作陶神大宅的地点，现在变成了一个很深的大洞。

龙长长的尾巴左右摆动，地达罗一边用左眼的望远镜往下看着城镇，一边对蝎说道。

汉入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地达罗在说什么。不过，她仔细想了想之后，终于理解了地达罗的意思。

「那、那是……！」

蝎的意思是想说，他并没有欠汉入人情吧。不过地达罗却用鼻子笑了一声。

地达罗歪着头，看向蝎递给他的项链。项链上有着一个圆形的陶器吊饰。吊饰纯白带有光泽，上面还有满开的花。他看过这个吊饰。

从那只龙口中，生出了一只新的龙。新的那只龙急速往城镇的中央俯冲而去。汉入做好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

在离地面很远的这个地方，有着黏土。

蝎虽然是个急性子的人，但他也有着理性的一面，他给予豪烧的评价也算是相当客观中肯的吧。不过，地达罗对于赚钱或是让村子繁荣都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是别的事。

「是『满开的摩烧』吗？嗯。」

「那么，开花陶器已经消失了吗，嗯？」

一阵疼痛让汉入醒了过来，这疼痛让她发现自己还活着。

汉入从陶神大宅离开，使出全力奔跑，途中完全没有休息。她汗如雨下地站在自己的窑前面。其实她应该还要再逃远一点才行。但是她的作品还在窑里面。

这个吊饰跟她很宝贝的那个吊饰一样。

「我也想让那个开花陶器爆炸啊……嗯。」

汉入拖着沉重的身体，靠近袅袅升起的那道烟旁，看到了一座崩塌的窑。原本在窑里面的陶器全都破了。汉入不禁跌坐在地。

他回想起豪烧以低俗的品味装饰这个城镇，还把豪华闪亮的饰品配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啊。不过……」

蝎破坏那座白色大鸟居的时候，那画面就像白花绽放一样，非常具有艺术性。如果让地达罗去引爆的话，应该能升华到更加美丽的境界。地达罗很想看到那幅景象。所以——才需要有人制造开花陶器。

汉入按着头坐了起来。她身体底下堆积着很多从住家周边的杂木林飞过来的枝叶。看样子，是这些枝叶吸收掉了冲击力。

蝎离开了隐藏的房间之后，再次转头环顾这个已经被挖到地底深处的采掘所。

「……或许这里的黏土原本就已经被挖到所剩无几了。」

地达罗看到这幅景象，确信着……

地达罗打算将这里的黏土全部带走，虽然量并不算很多。但这么一来，用来做开花陶器必备的这种黏土就会消失了。

不过，地达罗看着采掘所，肩膀却垮了下来。

蝎叹了一口气。

9

这或许只是单纯的逞强而已。但尽管如此，从汉入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身为艺术家的强烈意志。

「唔……！」

「……嗯！」

「我只是不能原谅你们破坏了开花陶器作品而已！」

「呜……」

蝎并没有帮忙搜索黏土，而是在看从陶神家偷来的釉药秘传书。这时，地达罗开口把蝎叫了过来。

地达罗拿起黏土，让手把黏土吃进去进行确认。这种黏土能够快速将查克拉灌注进去，弹性足以引发创作者的灵感，是品质非常棒的黏土。

汉入的表情扭曲，转头往反方向跑走了。地达罗他们乘坐的龙缓缓地飞向空中。

蝎用瞧不起人的口气来评论豪烧。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对豪烧很不满。或许是看到杀了自己血亲的豪烧，让他有所感触吧。

「现在这样我也算是可以满足了吧……嗯。」

「然后，他的儿子豪烧反对这件事吧，嗯。」

「开花的技术虽然很厉害，但要说的话，这是内行人才会懂的。一般人喜欢的是豪华绚烂的商品啊。那个小姑娘说，优秀的开花陶艺师和摩烧一起消失了，应该是豪烧为了私利私欲，才把那些人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关在这里了吧。他还真是个大坏蛋啊。」

「……这是汉入身上的那个吊饰吧，嗯。」

汉入也说过，这个吊饰是他们师徒之间的证明。

「房间里有一座白骨山啊。」

「……老兄、老兄，你稍微过来看一下，嗯。」

「……不对。」

那个大洞并不是爆炸所造成的。

地达罗盯着地上的头盖骨，回想起了那个名字。

她讲的大概是陶神神社的鸟居吧。

「……满开的摩烧当初似乎并没有放弃啊。」

「我终于找到啦，嗯！」

他从上空俯视着陶之村。红色的火焰在城镇中央的陶神大宅烧得非常旺盛，让城镇里的陶制磁砖也染上了一抹红光。原本五颜六色、缺乏统一感的城镇，现在也完全被染成了赤红色，这种景象很美。

「嗯？这是什么意思，老兄？」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窑里的那些陶器。在四周变样的风景中，她开始寻找自己的窑。

「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因为你们破坏了我重要的东西！」

不过，蝎马上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毕竟她对我们有一宿一饭之恩啊。」

「开花的技术，或许必须要用这种黏土才有办法完成。所以摩烧才会说要舍弃这个村子，另外寻找新天地。」

从这里擡头往上看，地面非常遥远。

这里原本是以艺术闻名的城镇，现在却变成了一座瓦砾山。

「不过，虽说如此，但这里的黏土是高级品。他应该是留着用在自己的陶艺品上吧。而且，他虽然让其他人使用普通的黏土，但却借由叫大家转换成制造绚烂豪华的商品，让城镇得以繁荣。从这一方面来看，他的手腕或许也满厉害的。」

「喂，老兄，这里的黏土也太少了吧？」

「我们在休息之前就离开了，而且我连饭都没有吃啊。」

「艺术就是爆炸！」

说不定这次跟以往一样，都是失败的作品。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逃离这里。

「这样的话，妳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嗯。」

「啊？」

「这么说来，这副骷髅就是……」

那里有好几具化为白骨的遗体躺在地上。

「……唔！」

爆风甚至抵达了汉入那边，让窑中的火猛然烧得更加旺盛。

「……！我的作品！」

「不过？」

龙的长尾巴突然像是从内部被吸收了一样变短了，尾巴的黏土通过龙的体内，变成了别的形状，从龙的口中冒出了一张脸。

这是她至今为止不曾听过的爆炸声，以及似乎连空气都能破坏的冲击波。

「大致上，人类都会把房子盖在具有能维持生活的必要资源之处。像是水或是食物就是很好的例子。不过这里是陶之村，人们一开始应该是住在具有制作陶瓷器必需品的地方，才发展出这个村子的吧。所谓的必需品就是这种黏土。但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这种资源或许也被用完了。」

「因为开花的美丽可能会永远消失啊……嗯。」

「应该是在这里面吧，嗯！」

蝎仔细地观察了那几具遗体，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尾巴伸到其中一具遗体上。他用尾巴卷起了骷髅脖子上的一副项链，硬是把项链从骷髅上扯下来，让头盖骨在地上滚动。

10

「背面也有摩烧的铭印，不会错的。」

地达罗得意洋洋地往里面一看，却不禁睁大了眼睛。

——喝！

「…………」

「怎么了，老兄。你想要那个项链吗？嗯？」

那个小姑娘到底会怎么样呢——

「……！」

「……？」

不过，她发现那些破掉的陶器碎片散发出纯白的光芒，也看见了刻在上面的图案。汉入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衣服包裹在手掌上，从窑里拿出还带有热度的碎片。

「这是……」

碎片上浮现着美丽的花朵图案，这就是究极之白「开花」。

「不会吧，怎么可能……！」

——要不要一口气烧下去比较好啊，嗯。

她回想起地达罗说过的那番话。同时，也回想起当时爆风袭来，窑突然一口气烧得更加旺盛的样子。

「原来如此……在最后阶段，要一口气提高温度，刻意制造出裂痕啊……！」

汉入太过重视陶器，所以不会让火势烧得过旺。原来就是这一点才让她无法成功，必须要用像是爆炸一样的气势去燃烧才行。

黏土似乎承受不住这种高温，但对汉入来说，这让她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是土……只要能找到可以耐受高温的黏土的话……」

这时，她脑海里又回想起了一道声音。那是被人称为「满开的摩烧」，能够随心所欲控制开花技术的陶神摩烧所说过的话。已经可以在村子里安稳过完余生的摩烧曾经这么说过：

——汉入。尽管我已经这么衰老了，但为了艺术，我要去寻找新天地……！

汉入紧紧握着浮现出开花图案的碎片，流下了眼泪。这时，有个东西从汉入头上掉了下来，在她身边发出喀啷一声，摔碎在地上。

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因为掉落的冲击而摔碎的吊饰，汉入看过那个吊饰。摩烧曾经跟她说过，这是师徒之间的证明。

「为什么……」

汉入紧紧握着坏掉的吊饰，擡头往天空看去。然后，她看到一只龙张着翅膀，飞离了这个村子。

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不过那只龙的背上坐着地达罗与蝎。汉入用双手握住窑里的碎片和坏掉的吊饰，站了起来。

「我一定会让开花技术复活！」

龙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声音，而是高高地飞往空中。

从某种层面来看，能够让自己的想法贯彻到底的艺术，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一种暴力吧。

在高空飞翔的龙背上那两人，其生存方式似乎在自己眼前浮现。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贯彻自己的道路。

太过强烈的个性，也许没办法得到其他人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