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新的秩序
《火影忍者 秘传系列》 · 合作 · 6049 字
在离地五百公尺的高空上,祭迎着强风回头看。
「鸣人,你单独一个人去,真的不要紧吗?」
「嗯。」鸣人直盯着远在下方的敌方阵地说:「我没问题啦。」
「可是,你的手还没……」
「那些家伙,我一只手就能解决了啦。」
祭用超兽伪画做出来的大鹏鸟潜伏在夜色中,躲避地上人们的视线。
但是,鸣人的双眼却能将地表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虽已是三更半夜,他们要捉拿的目标所躲藏的荒山深谷中,依然亮着许多火把,还有好几个忍者站在山谷的周围把风。
此处岩壁陡峭,山峰棱线就像剑山一样锐利,在冰冷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漫着湿意。
「这里简直就是天险要害……」祭代替鸣人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原来我龙就是在这种地方来来去去啊。」
「是啊,他靠着地势杀了许多波之国的人民。」
鸣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一个强风呼啸的九月夜晚,距离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已经过了一年。
强风不断从山谷之间刮过,凄厉的风声就像在啼哭一般。
短暂飞离该处后,大鹏鸟载着祭与鸣人又掉头转了回来,再次来到我龙基地的正上方。
「鸣人,你不要想太多了。第四次忍界大战并不是人类的最后一场战争。」
「……」
「很遗憾,今后也会持续不断出现对斑的思想产生共鸣的人。」在鸣人从大鹏鸟背上跳下去之前,祭对他说:「就像我龙一样。」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鸣人纵身跳入夜空,破风之声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将左手食指与中指交缠,扭成一个十字。这是他在与佐助交战失去右手后,新练成的结印方法。
被冰封的分身砰的一声爆开,马上消失了。原本封锁住分身的冰块,也发出清脆的声音,碎裂散落一地。
但是我龙却一动也不动。不仅如此,原本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三名忍者,也接连倒在地上。
面具忍者对渐渐冻僵的鸣人不屑一顾,转身跟在我龙后面。
「我龙大人,请往这边走……」
「!?」
「我龙啊啊啊啊!」鸣人的声音于岩壁间形成了回音。「我绝不会让你逃掉的!」
「……」
不过,鸣人却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
「但是斑的想法本身并没有错。」强风吹动着我龙身上的长袍,他继续往下陈述。「只有无限月读才能让世界不再发生争端,实现究极的正义。斑已经死了,无限月读也被宇智波佐助永远埋葬了。即使如此,斑的理念还没有死去。我深信即使使用其他方法,也可以一步一步接近斑的理念。」
「你不过来的话,我攻过去了喔?」
「应该还有其他方法才对吧?」
鸣人的目光扫视周围,寻找卡卡西事前告诉他的那个洞窟。
「怎、怎么回事……?」
但是,当苦无一碰到面具忍者,对方马上化为雾气消失踪影。不仅如此,他还瞬间绕到了鸣人背后。
「变革必定伴随着痛苦。」敌人隔着面具表示。「这是实现新秩序,所必须忍受的阵痛。」
鸣人望向戴着面具的忍者。
鸣人被人从背后轻轻戳了一下,往前踉跄几步,不过并没有跌倒。
「既然如此,如果他想逃跑,就只能逃进那个洞窟了!」
「这么说来,白好像也是戴那种面具呢。」鸣人将苦无架在我龙的脖子上说道。「会使用这种冰之忍术……你是雾忍者村的逃亡忍者吧?」
「那果然不是本体啊……」面具忍者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打倒的鸣人。「我刚刚就觉得奇怪,漩涡鸣人好歹是打倒过宇智波斑的家伙,未免也太好对付了。」
从沿着岩壁建造的小屋,以及四处分布的洞窟,瞬间涌出了许多敌方忍者。
「你是指我的右手吗?」
「……你的手不会复原了吗?」
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
哔哔——!鸟叫声缭绕于山谷间。
鸣人立刻射出苦无。
「多重影分身之术!」
在回音消失之前,一个忍者冲出来挡在鸣人面前,他穿着一套全身雪白的忍者服,戴著白色的钩状花纹面具。
伊那利纠正鸣人的说法。虽然伊那利现在才十四岁,但外表看起来却比年龄还要成熟。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皮制工具包,里面装有铁锤和锯子。
在快要被冰剑刺穿的前一刻,突然卷起一阵黑色旋风,带走了鸣人和我龙。冰剑失去了目标,划过空中刺到岩壁上。
「我很同情你儿子的遭遇。」
鸣人和面具忍者互相凝视。
风吹进了洞窟中,鸣人缺少右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荡。
「时机抓得真好!」
鸣人低头看向被自己拿苦无架住脖子的男人。他身材矮小,肤色偏黑,全身却充满无可动摇的霸气,他完全不把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苦无放在眼里。他将一头白长发束在脑后,下巴蓄著白胡,双眼细长,其中一眼呈现混浊的白色。
「不要妨碍我!」
「先不说这个了,波之国现在的状况如何?」
据卡卡西所说,那个洞窟顶部垂着两根尖尖的岩石,看起来就像两根牙齿一样。我龙的基地被群山隔绝,那里是唯一的出入口。
中央广场转眼间沦为战场,四处不断传来吼叫声。
「他抱着被虎头蜂螫到的儿子到医院,但医院里却没有医生。赶去另一间医院,再另一间,也是同样情况,到处都没有医生。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否称得上是医生的诡异巫师,但这时他儿子已经陷入休克,濒临死亡了。当然,巫师的咒语没有办法挽救他儿子的性命。如果当时能立刻得到治疗,他的儿子或许能够得救。但是波之国的医生却全部消失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讲到这里,我龙停顿了一下,语带苦涩地说:「为了治疗在第四次忍界大战受伤的忍者,五大国花钱把所有医生都雇走了。」
「冰遁•地锁连冰!」
我龙背后的暗影中,冒出一只握着苦无的手。
「这个国家因为没有忍者村,许多逃亡忍者便栖身于此。来到波之国的这些逃亡忍者厌倦了互相残杀,他们隐瞒自己曾经是忍者的过往,打算以普通人的身分活下去。他们的愿望十分渺小,就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而已。但是,他们从小到大只曾接受过杀人训练,还能从事什么其他工作?波之国的人们瞧不起他们,认为可以用钱买到他们的尊严。需要武力的时候,波之国的人们只要出钱雇用像你这样的人就行了,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他们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钱!钱!钱!没钱的家伙,甚至不被当成人看!刚刚与你战斗的对手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才不过六年而已啊。」
在大鹏鸟背上,鸣人与祭击掌欢呼。
鸣人的体内产生宛如被拉扯般的感觉,接着转变成剧痛。
「敌人来袭!」
影分身们跟敌人展开缠斗的地点不远处便是那个洞窟。
面具忍者落地之后,以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青白色眼睛,擡头望着被黑鸟载走的我龙。
简直像是从血管中长出无数冰冷的尖刺,将体内割成了碎片一样。
「我不打算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个。」
伊那利别开视线。鸣人自从与佐助一战之后,就失去了右手手肘以下的部分。
就算夜晚的山中再怎么冷,现在也不过是九月而已。然而,鸣人的牙齿却止不住打颤,极度的寒意让他身体剧烈颤抖。
「那时……遇到鸣人大哥的时候,我和爷爷都以为,只要盖好鸣人大桥,大家就能获得幸福。」伊那利说完,露出了寂寞的笑容。「但是,鸣人大桥让交通变得更便利,生意因此兴荣了起来、有钱人跟着增加,之后大家的眼里就只在乎钱了。像卡多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家伙,现在随处可见。」
鸣人默不作声。假面忍者蹲了下来,一掌拍向地面,喊道:
冲击波传来,地面随之裂开,窜出无数冰柱。冰柱刺穿了洞窟的顶部,但巧妙地避开了鸣人与我龙站着的地方,一路延伸到洞窟深处,堵住了逃离的路线。
「这是为了要达成我们的理念。」
「现在纲手奶奶正在帮我制作义手。所以,你不用担心啦,伊那利。」
「只不过短短的六年,波之国已经完全变了个样。鸣人大哥,你应该也发觉了吧?况且连你也……」
「这我做不到。」鸣人狠狠地瞪着面具忍者说:「你们害死了波之国数百条人命。」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六年多了啊……这么说来,我当时才十二岁而已吗?那是我们第七班第一次运行的任务。当时有卡卡西老师、小樱、还有佐助那家伙也在——」
有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彻山谷之间。
敌人藏在钩状花纹面具下的脸庞,似乎皱起了眉头。
「请把我龙大人还给我。」
「!?」
「抱歉,我并不想跟你战斗。」
影分身们射出苦无,随即有好几个忍者倒下。
砰的一声,卷起一阵白烟。在地上监视的那些忍者才刚回过神来,我龙的基地就已经被影分身包围了。
他站稳脚步,转身向面具忍者射出了苦无——不,他是打算这么做的,但……
敌方的忍者们逐渐聚集到此处。
「冰遁•地锁连冰!」
「我的地锁连冰只要有一点水分,就能够冻结任何东西。」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这么一来,你就动弹不得了……请把我龙大人还给我吧。」
「什么是究极的正义?那就是所有人都一律平等。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不幸,都是起因于不平等。那么,要如何实现平等呢?这就必须控管个人的自由。储蓄的自由、比其他人拥有更多东西的自由、比别人轻松的自由——我们是为了控管这些自由而战。如果我们能够顺利成功,之后其他国家也会开始赞同我们。如此一来,这个世界的所有自由都会处于控管之下。这就是宇智波斑理念的精髓,和世界的崭新秩序。」
大气中的水分凝结压缩,化为无数把冰霜短剑往鸣人袭来。剑锋反射月光,不断闪烁。
「!」
四处响起了怒吼声。
「只要这个世界仍然不平等,就不可能有国家没有憎恨和悲伤。」
「任务顺利完成。」
「快去保护我龙大人!」
「别想逃!」面具忍者迟了一拍,也跳向空中,并迅速在半空中结印。「冰剑之术!」
洞窟入口看起来就像是野兽张开嘴巴露出尖牙一样,前方有许多忍者在看守,一名矮小的男子拖着长袍正往洞口跑去——
「所以你们才把波之国当成实验场吗?」鸣人气得咬牙切齿之余,不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个国家没有忍者村啊。你们竟然连不懂得如何作战的人也杀……这里原本是个和平的国家,你们却将憎恨和悲伤带来这里。」
无法出手。
「你说波之国很和平,那其实是践踏穷人,创建在钞票之上的和平。」我龙如此说道。「这样,你还能真心认为这个国家没有憎恨和悲伤吗?」
鸣人跪倒在地,口中吐出了白色的气息。
「唔唔唔唔……」
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劈哩!
有人砍中鸣人后背,他砰的一声爆开,化为白烟消散。
「但是,我没有办法认同你们的所作所为。」鸣人说道。「杀了不肯放弃自由的人,其余的人就能得到幸福吗?这么做只会产生新的憎恨而已。」
「斑的理念吗?那已经在那场战争中——」
「这不要紧啦!」鸣人张大嘴巴,豪爽地放声大笑。「因为我得到了比手还要重要的东西。」
「你们打算做什么?」
鸣人想尽办法试图扭动身体,但却只让数片薄冰从他身上剥落而已。寒冷的束缚就像是锁链一样,紧紧捆绑住鸣人不放。
「宇智波斑之所以会失败……」开口打断鸣人的是我龙。「就是因为他想要同时对全世界施展无限月读。」
「……」
这种寒冷简直要让身体冻结。打从面具忍者戳了鸣人一下之后,寒意就从被戳中的一点迅速扩散到全身。薄霜开始覆盖住鸣人的身体、手脚,甚至蔓延到他脸上。
「这样啊……」
鸣人话声刚落,单手抱着我龙,往地面一蹬,跳向了空中。
「之前我曾稍微跟你碰过面,记得那是……」
「是培因破坏木叶忍者村,我们过去修理的时候。」
「那时候,我都没时间好好跟你聊一聊啊……原来如此,现在波之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沉默当中,鸣人低头看着桃地再不斩和白的墓碑,两个墓碑看起来就像是依偎在一起。
这两个简陋的墓碑不过是用木头钉成十字而已,岁月在墓碑上留下了六年的痕迹。当年卡卡西插在再不斩墓旁的斩首大刀,后来被佐助的伙伴水月拿走了。
一阵风吹拂过草原,野生的波斯菊随风摆荡。
鸣人伸了个懒腰。
「对了,达兹纳大叔现在如何?他过得还好吧?」
伊那利迟疑了一下,接着才下定决心告诉鸣人:「飞丸即将大功告成了,所以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最近一直住在港口的造船所里。」
「他在建造新的船吗?」
「是船没错,不过是飞行船。」
「咦?」
「波之国现在正着手创造新的运输系统。飞丸完成之后,波之国就能一跃成为运输界的龙头。现在用船或人力要花上好几天运送的货物,走空路运输的话,便能在短时间内送达了。」伊那利说的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他的口气听起来却有些冷漠,带着一种自嘲的感觉。「这件事其实还是秘密,不过我觉得可以跟鸣人大哥你说没关系。等一号机完成,预计会招待波之国的大人物上船举行开航仪式,在空中游览飞行。这是为了要让大家见识飞丸的厉害之处,以募集更多资金。等筹备到更多资金后,将打造更多艘新船,甚至把船卖给五大国。这件事也还是秘密,但爷爷他们说在游览飞行时会请木叶忍者村来帮忙警备。」
「在忍者当中,也有一些人能够在空中飞行啦,不过……真的有办法做出在空中飞的船吗?」
「趁着五大国忙于战争之际,波之国一直在开发新的技术。」
「那艘船很大吗?」
「爷爷他们现在在建造的船,应该可以搭载五、六十人。如果资金丰沛,还能造出更大的船。」
「你们是如何让那么大一艘船在空中飞行的?」
「你就把它想成一个很大的气球就好了。」伊那利说道。「气球装满了比空气还轻的气体,下面挂着铁篮子以乘载人和货物……这叫做吊篮。你可以想像成吊篮和气球结合成一体的样子。船尾装设着六具螺旋桨,就是靠那个的力量来前进。」
鸣人脑中想像出的是一个竹篮子上面挂着许多小气球。竹篮子顺利升上了天空,但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群乌鸦,把气球一个一个啄破了。坐在竹篮子里的人就这样头下脚上地坠落到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反正,世界总是不断在改变。」鸣人笑着继续说。「金钱大概就跟苦无和忍术一样,依照使用方法的不同,能成好事也能做坏事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东西,伊那利?」
「你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鸣人耸耸肩。「你脸上写着『其实根本不需要那种飞行船』。」
鬼灯城是由五大国合资,在草忍者村创建的监狱。当然,也是由五大国共同管理。
「那种东西我绝~对不敢坐。」鸣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说要招待大人物上船,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对了,鸣人大哥你好像曾经被关到鬼灯城里啊?你一定是因为偷看女澡堂之类的罪行被抓的吧?」
「总之,谢谢你帮我们抓到我龙。」伊那利看鸣人面色凝重,于是开口转换话题。「他们一开始就很反对建造飞丸,多次袭击工匠,杀了好几个人……我龙应该会被送到鬼灯城吧?」
鸣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你能够正确运用金钱,相信许多人会因此而获得救赎。」鸣人说道。「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认为这应该是对抗我龙那种人的最佳方法吧。」
「嗯嗯……应该是吧。」
「……咦?」
「已经进行过许多次飞行测试了。」
钱!钱!钱!我龙的声音在鸣人耳边响起。你说波之国很和平,那其实是践踏穷人,创建在钞票之上的和平——
「能赚钱是件好事。」
「我不是说过了,那次是因为任务啦!」
「……」
「……嗯。」伊那利垂下视线。「等飞丸完工,确实会带动波之国的经济。」
「但是,我想应该有很多人会因此失业。」伊那利擡起头来,直盯着鸣人瞧。「我们波之国原本就是靠运送货物维生的。那些用人力扛着货物的人,以及用船只运送货物的人,恐怕都将失去工作。然后,你觉得会怎样?大家会开始憎恨飞丸,憎恨我们这些制造出那种东西的工匠。」
鸣人在数年前曾经因某件任务潜入过鬼灯城。当时鬼灯城因故全毁,后来被伊那利等波之国的工匠修理好了,鸣人也知道这件事。
「你不希望如此吗?」
伊那利点了点头。
看到鸣人气得双眼瞪视,伊那利不禁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