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1 杞憂

我是佐藤。杞人憂天在虛構故事中其實算是蠻有常識的一句話。因爲以宇宙爲舞臺SF世界中的殖民衛星，又或是奇幻世界中浮在天上的島或城堡這類東西，經常動不動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嘛。

◇

「婭潔桑！」

爲了拯救被碧領的樹木告知有危險的婭潔桑，我發動單位配置轉移到波魯艾南之森。

平常的樹家裏看不到婭潔桑的身影。

雷達上也看不到。

打開地圖一看，發現好像在世界樹的地下。

我再次發動單位配置轉移到那裏。

「婭潔桑——」

趴在地上的婭潔桑，和一個踩着她瘦弱腦袋的穿長袍黃髮男子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你在幹什麼！」

這句話還沒結束我就發動閃驅衝了上去，以忘記手下留情的力道將男子踢飛。

等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傳到耳朵裏時，男子已經劃出一條拋物線消失在樹木彼端看不到了。

「沒事吧，婭潔桑」

「佐藤」

我將眼中含淚的婭潔桑扶起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懷裏。

萬幸的是，她好像沒有受傷。

「佐，佐藤桑——你都幹了什麼……」

人在附近的巫女露婭桑臉色鐵青的向我搭話。

「有什麼不對的嗎？」

對踐踏自己心愛之人的傢伙，我覺得不需要忍氣吞聲。

「踢第二次前——也就是說，第二次是知道了還踢下去的？」

「沒有必要道歉哦」

『爲，爲什麼你會神之技法！』

我這麼詢問被分身抱着的婭潔桑。

巫女露婭桑的話還沒說完，剛纔那個黃髮男以怒髮沖天之勢又折返了回來。

對手姑且也是神，至少在語言上用敬語語氣好了。

『古龍大人教我的』

「佐藤，對不起。你爲了我……」

多半是用了原始魔法吧。

無詠唱發動的禁咒「神威崩魔陣」似乎有效。

我似乎已經憤怒到了失去冷靜的程度。

的確，使用原始魔法使時不集中精神的話，發動馬上就會失敗呢。

看來因爲平常不怎麼發火，導致這種時候無法好好控制情緒了。

「你好像很稀奇的生氣了？」

無數魔法陣出現在札克恩神背後——然後消失了。

「那，那是——」

我將分身消去，親自把婭潔桑抱起來。

……好慢。

「不，踢第二次之前我還沒察覺到」

看了下地圖情報，代表黃髮男的光點並未消失。

不過，比起那種事——。

『老老實實按吾說的交出記憶庫裏的東西不就好了』

發動類似縮地技能衝過來的黃髮男，舉起一把閃着黃光的大劍對準我一刀砍下。

剛纔那把大劍似乎掉在哪裏了現在不在對方手上，作爲交換，札克恩神張開的雙手上浮現出類似魔法陣的東西。

我也真是做了繞圈子的事，既然已經踢了一次，那第二次再忍耐也沒意義了嘛。

札克恩神身上的長袍滿是被劃開的破洞，不少地方還染上了血跡。神的血似乎也是紅色的。

「——不愧是神。真結實」

『什，什麼！？』

估計是因爲單純的物理攻擊沒什麼效果吧。

這麼回答了動搖的巫女露婭桑。

對好像快要哭出來的婭潔桑露出一個笑容。

『你這賤民！給我在那裏站好！』

雖然可能還有其他更高明的安慰方法，但那些事後補正通現在派不上任何用處。

完全是打算把我和婭潔桑一起劈成兩半的感覺。

我把守護婭潔桑的工作交給忍術製造的分身，然後故意不手下留情的全力踢飛了以神速揮下大劍的黃髮男。

我加在他身上的標註也消失了，估計是扔下撤退臺詞返回神界了吧。

『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

這次他似乎想來個魔法戰。

這個禁咒是小光在「魔神的遺落物」事件時，用來破壞覆蓋王都的魔法陣的魔法，雖然我學會詠唱後的馬上就會了但迄今爲止都沒有使用的機會。

居然這麼快就來回收魔神立下的FLAG，真是個在無意義的地方過分勤勉的傢伙。

代替吞吞吐吐的婭潔桑，再次折返的札克恩神回答了這個問題。

瞬間突破了音壁的黃髮男，像搞笑漫畫裏被幹掉的角色一樣消失在了天盡頭。

『可惡，你竟敢愚弄吾這個神！』

「對，對方可是——」

反省什麼的過後再說吧，現在只要守護住最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雖然最後姑且成功了，但劍的性能並不怎麼樣。

札克恩神從腳邊撿起一根樹枝，將其逐漸變成一把黃色的劍。

話說，有點羨慕分身。

『被神之軍團蹂躪吧』

「那傢伙爲什麼對婭潔桑做出那麼過分的行爲？」

「佐，佐藤桑，你難道知道對方是誰嗎？」

估計是因爲對我會用原始魔法太喫驚的緣故，札克恩神的劍一下子消散了。

『神之軍團好像在看家呢』

從大劍和頭髮的顏色看，應該是札克恩神吧。

黃髮男的AR顯示是UNKNOWN。

「敢傷害婭潔桑的傢伙，被踢飛出去比較合適吧」

被巫女露婭桑這麼說後才察覺到。

說完這句話，札克恩神的身體化爲黃色的粒子消散不見。

生氣憋屈的表情還蠻適合札克恩神的。

我也同樣撿起一根樹枝，故意將其變成劍給札克恩神看。

『那些可惡的龍……』

「剛纔札克恩神好像提到了記憶庫什麼的，那是怎麼回事？」

「說要我交出排除寄生在世界樹上的『魔海月』時期的一部分記憶……」

魔海月——水母嗎。

這麼說起來，衆神說過爲了從外敵手中保護世界而張開了結界來着。

「只有水母那次嗎？槍烏賊——白球宇宙怪獸和鈍色宇宙怪獸那邊什麼也沒提？」

這兩種敵人都是我剛學會詠唱後，接受希洛瓦納恩氏族的調查委託時遇到的傢伙。

「是說在虛空燒滅敵人那次吧。雖然沒有明說，但對方似乎也想知道那件事的詳情」

巫女露婭桑也跟着點了點頭。

雖然希望婭潔桑爲我做過的事保密，但要是因此害她受傷就讓人討厭了。

「我都不在乎的，對方下次再來時就告訴他好了」

聽到我的話，婭潔桑別開了視線。

——怎麼回事？

「可，可是。那樣太羞恥了……」

「羞恥？」

臉羞紅的婭潔桑簡直是最高級別的可愛。

甚至想讓我直接把她打包帶走。

「您是說不喜歡讓人看到和佐藤桑親熱時的場面嗎？」

巫女露婭桑帶着無語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們有親熱到那種程度嗎？

「那麼，就用希洛瓦納恩氏族那邊知道的更詳細的說法來拒絕——」

「我稍微出去一下」

簡直就像很久以前在機器人動畫裏見過的招式一樣。

一臉被甜掉牙表情的巫女露婭桑多了句嘴。

「那個—，你想抱婭潔大人抱到什麼時候？」

不過，這事也沒有說的那麼簡單。

雖然札克恩神對婭潔桑做的事不可原諒，但我本來還是想就突然踢飛他一事道歉的，但看來對方現在滿腦子都只想着怎麼懲罰我了。

——上面？

就在這時，危機感知技能發出微弱的警報。

「這個嘛，我想一定是因爲唯獨波魯艾南氏族只有婭潔大人一位高ELF的緣故」

對地面造成傷害就不好了，於是我故意向着對手上方的位置迴避。

「我想並不是那樣。對衆神來說，高等ELF們就只是爲了執行自己命令的存在而已」

和札克恩神的第二回合似乎比預想中更早的開始了。

『主上，燒燬世界樹的話，會被首座大人和慈愛大人叱責的』

『死吧』

我發動天驅浮上半空，然後在空中從存儲裏拿出自制的次元潛航船座上去。

不過，他總算沒像鼬帝國時那樣二話不說就引發鹽化天罰。

『接下神之鐵錘吧』

看到婭潔桑因爲羞恥眼神開始打轉，雖然萬分不捨但我還是把她放了下來。

「預讀嗎——」

水母的事不管哪個氏族都知道，槍烏賊的事更是希洛瓦納恩氏族知道的更詳細。

好像是札克恩神的聲音從黃金船中傳了出來。

「不不，我只是找個理由留在婭潔桑身邊而已」

順便直接飛到波魯艾南之森南方的海上，將札克恩神及其手下吸引到那裏好了。

斯莉絲普婕這個名字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從語感上來看應該是沉睡在波魯艾南之森世界樹中的七名高等ELF之一吧。

黃色的極粗鐳射光，貫穿了我的船所在的位置。

◇

「以前，斯莉絲普婕大人曾多次提過，從記憶庫中提取情報對神來說也是負擔很大的行爲。所以，我想對方應該是抱着只用調查一人就能了事的想法才選擇了波魯艾南吧」

我曾在神界見過的幾何模樣的魔法陣在黃金船本體上一閃而過。

「既然如此，我就暫時留在波魯艾南之森吧」

「——爲什麼對方會來波魯艾南？」

像獵犬一樣追着我的寧芙的笹舟，就像讀取了這邊思考一樣提前繞到了我前方。

札克恩神似乎很性急，一上來就提出要進行戰爭一般的要求。

總覺得，札克恩神微妙的給人種小角色的感覺。

笹舟本體分離出幾條觸手，然後觸手前端釋放出花開般的擴散光線。

與此同時，空中又出現了幾個魔法陣。類似笹舟外形的幾艘船從裏面飛了出來。

雖然和黃金船相比看上去比較小，但笹舟也有着和世界樹光船同等的大小。至於黃金船則是有着小島尺寸的巨大船。

不想讓波魯艾南之森變爲戰場這點我也是一樣，所以對方可說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吧。

「嗯，當然可以哦。謝謝，佐藤」

一艘散發着黃色靈氣的黃金之船飄在空中。不是帆船，而是類似波魯艾南光船的有着宇宙船感覺的流線體船型。

真是相當傲慢啊。

大概是忘了把對外播放功能關閉，似乎是寧芙的尖細聲音和札克恩神會話從天上傳來。

說到這裏，我才察覺到一件事。

如果巫女露婭桑說的是事實的話，札克恩神肯定會再來波魯艾南之森。

對好像很擔心的婭潔桑揮揮手後，我關上駕駛艙入口的艙蓋，接着發動單位配置將自船轉移到札克恩神乘坐的黃金船面前。

雖說對札克恩神很抱歉，但世界樹是從虛空中收集魔力來對地脈的魔力進行補充，攪拌的裝置這件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呼哈哈哈哈！讓吾來告訴你神力豐厚代表什麼意思吧！』

『不想被神之軍團燒燬世界樹的話，就自己把腦袋交出來吧！』

抬頭向天空中望去，黃色的光一閃而過。

——不，比起那些事。

哎呀，二話不說就開打麼。

『哼，雖說是愚蠢的人族，但他不可能不知道犧牲掉世界樹的話意味着什麼吧』

這麼說完後，出於保險起見，我又問了婭潔桑一句「可以吧？」。

「……選擇其他氏族的話，會遭到高等ELF們的集體抗議，是這麼回事嗎？」

這麼說完後，我盯着婭潔桑的眼睛。

「啊，啊哇哇哇哇——不，不是的！因爲太舒服就忘了……不對，這個，那個——」

這種笹舟看上去也是能進行次元潛行的船。

發動次元潛行後，前方出現了兩隻短距離轉移過來的寧芙的笹舟。

特意拿出船來，是爲了吸引札克恩神的注意力。

『別想逃走』

花之光線有着和奇幻外觀不相符的兇惡攻擊力，不斷削減我的船的防禦障壁。

危機感知技能發出激烈的警鐘信號。

『毀滅吧，賤民！』

看來，我似乎被笹舟誘導了。

黃金船的前端分成四片，一道極粗的鐳射光從正中間位置射了出來。

——呃。

超粗的鐳射光擴散了。

我發動單位配置轉移到上空。

因爲總覺得靠次元潛行無法避開那個。

擴散爲無數光彈的鐳射光，碰到水面後立刻引發了水蒸氣爆炸，掀起小島尺寸的巨大水柱。

不是一座而是好幾座無人島變成了海藻屑。

因爲感覺會引發海嘯，於是我發動在之前天罰事件後創造的上級水魔法「消浪彈」將水柱抹去。

話說回來，不愧是神之御座船，威力相當大啊。

不過——。

我腦海裏閃過和虛空的怪生物們戰鬥的過往。

水母和槍烏賊的話，感覺靠黃金船和笹舟就足以應付了

黑蛸雖然好像不行，但如果七柱神全體出動的話應該就能對抗得了纔是。

——也就是說，怪生物裏還有比黑蛸更不妙的傢伙等着嗎？

『只會躲來躲去！』

光彈改變軌道向着我的船飛來。

向着天空舉起手臂的札克恩神大叫。

不，那是你們自相殘殺的結果。

正在內心裏吐槽，我的視野突然變暗了。

而且似乎是札克恩神搞出來的人爲的日食。

迫降在水面上的黃金船上部，分離出一個類似希臘神殿的建築物。

透過操作席的艙蓋向上望去，發現太陽正飛速發生缺失。

因爲不管怎麼躲光彈也會追上來，我犧牲強化過重量和魔力的高性能子機抵消了光彈。之所以不使用普通子機，是因爲第一發之後普通子機就無法吸引光彈的注意力。

——對了。

順便說下，從沉沒笹舟裏逃出的似乎是寧芙的光，被它們同僚的笹舟救走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下了無法饒恕的大罪！』

和剛纔的長袍黃髮男外形不同，這次因爲光太強了就只能看出個大致輪廓。

我可沒發動任何攻擊，只是進行了最低限度的防禦和把對手的攻擊全部避開而已哦。

『噢噢噢噢噢噢』

我在陷阱使用技能的輔助下，瞄準笹舟攻擊的機會調整位置。

『區區定命，竟敢把神之御座船弄沉……』

在由柱子組成的側面，可以看到神殿深處有團人型的黃色的光。

『唔噢噢噢噢哦！寧芙們，你們在瞄準哪裏！』

雖然差不多也開始對迴避感到麻煩了，但如果發動反擊輕易擊沉對方的話也讓人困擾。

『呀啊啊啊啊啊啊』

試着引誘對手自相殘殺了一下，結果很順利的陰到了兩艘笹舟讓其被擊沉，黃金船也因爲主炮炮口被直擊而開始冒着黑煙降低高度。

『讓你見識一下，從魔神那裏奪來的禁忌之力！』

看來，他又要搞出什麼不好的事了。

不如說，被踢那邊更讓他生氣？

——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