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1 再次前往神界

我是佐藤。向來不怎麼喜歡道德教育類的寓言故事。字數限制很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種明顯是在誘導的文筆總覺得受到啓蒙前興致就冷卻了呢。

◇

「「「人族啊，上前」」」

通過塞拉得到來自迪尼恩神的召喚令的我，再次拜訪了神界。

「「「人族啊，走上謁見之輪」」」

我來到衆神面前。

「「「奉上祈禱吧」」」

正想獻上上次沒來得及做的和婭潔小姐有關的感謝祈禱，代表迪尼恩神的綠色光輝突然閃了一下。

總覺得對方這是在警告我「請適可而止」，於是就獻上了差不多就好程度的祈禱。

其他程序還都原封未動，只有一個和上次很大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

「哎呀哎呀，抱歉呢。只爲這邊的方便就特意把你叫過來」

送來這種隨意感覺思念的，是一個比衆神小兩圈的紫色構造體。

不僅光輝較弱構造也很樸素，是類似那種由兩個三角形組合而成的類似智慧之輪的樣子。

「退下，魔神」

貝拉路恩神很乾脆的把紫構造體的真正身份說出了口。

果然，這個紫色的構造物好像就是魔神。

不過，這種隨便的說話方式又和魔神給人的印象不同。

「貝拉路恩說的沒錯！區區盜神——」

「閉嘴，札克恩。你難道不知道就是因爲有你這種動不動就蔑視他人的傢伙，下界的信仰心纔會下降」

「吵死了，加爾雷恩」

從老構造體的說法上看，神界似乎沒有類似印刷書籍的東西。

「你知道書籍文化嗎？」

「——不要」

說到底，應該被封印了的魔神怎麼在這裏，又爲什麼和本該與它敵對的七柱神這麼親近——好幾個疑問湧現了出來。

我無視從老構造體那裏飛來的幻炎的奔流，觀察它身後衆神那邊的反應。

「禁止破壞『塔』」

「不可以靠近魔神。帕裏恩的無垢之光會被魔神的瘴氣弄污穢的」

（譯註，拉利路累洛既日語假名的ラリルレロ）

「區區卑賤的人族，居然敢對大神的命令表示不服，簡直無禮的不知天高地厚！」

「這可真是失禮了，超失禮了。那麼小丑就先退下，您請吧首座大人」

「誰是拉利路累洛！吾輩有首座大人給予的拉路羅路利路貝亞夫這個充滿榮耀的名字！！」

「過去的名字早扔了。現在是魔神。司掌魔法和魔物和魔族的神。叫這個就好」

◇

「但是——」

帕裏恩神很親近魔神嗎？

雖然周圍寧芙和使徒們好像很害怕的縮小了構造體，但魔神只發出一道好像在說「哇噢，好可怕好可怕」的光就想後退去。

不，等等，那種事怎樣都好。

「活版印刷很不妙的嘛。那個會加速技術的傳播進而導致科學推廣開來。更不妙的是思想那邊——因爲神界沒有書籍文化這種東西，所以偉大的神大人們不明白這裏面的危險啦」

衆神吵鬧起來。和那種超常的外表不同，精神面上七神就像希臘神話的諸神一樣很有人類的感覺。

不知什麼時候瞬間移動到我面前的魔神雖然全了激怒的老構造體一下，卻惹得對方更生氣了。

「反駁還是算了吧」

魔神湊近我身邊，用小聲（？）的思念把後半句話告訴我。

衆神大多一副毫不關心的感覺，反應不同的只有身上似乎帶着不好意思氣氛的迪尼恩神和好像正很愉快的窺視這邊的魔神兩柱神而已。

「知道了。小丑你先閉嘴」

魔神表示了肯定。

從話題的走向上看，希望禁止活版印刷的無疑是魔神。

總覺得，「魔神」這種稱呼，就像是隨口起的用完就算的名字一樣。

讓人很在意的躲閃式回答。

韜晦的魔神退下後，帶着太陽光輝的貝拉路恩神上前。

總覺得這場面給人種小狗在撒嬌的印象。

我可沒帶聽那個的耳朵，魔神這麼說道。

「這，這個，不知天高——」

貝拉路恩神通過老構造體把話傳過來。

將貝拉路恩神的沉默當成肯定的魔神開始說明。

「那麼，魔神大人」

「活版印刷也是呢」

老構造體拉路羅路利路貝亞夫向我傳達了貝拉路恩神的話。

雖然就個人而言還在活版印刷的事再爭取一下，但這邊的重要度更高。

「沒說。烏利恩也別妄言了」

「因爲我在下界住了很久嘛」

「似乎可以呢——」

「那麼，魔神——大人。能告訴我一下您的貴名嗎？」

「不需要加『大人』啦。魔神就可以了」

魔神插話進來後，貝拉路恩神好像很不快的回應了一句，然後向周圍散佈橙色的波紋。

「我能也問問不可破壞在人口密集地附近建造的『塔』的理由嗎？」

札克恩神的黃光和加爾雷恩神的蒼光，半強行的將帕裏恩神從魔神那裏拉開。

隨便道了個歉帶過老構造體的怒氣後，魔神這麼向貝拉路恩神問道。

「首座大人向你傳話。在下界禁止那個名爲活版印刷的東西」

「前日，不是剛給了我許可嗎？」

在它背後，能看見淡青色的光向紫色光輝湊過去的景象。

「能允許我問問禁止活版印刷的理由嗎？」

「抱歉抱歉。作爲賠罪就由我代替進行說明好了。可以吧，首座大人？」

「帕裏恩，離開！」

試着對對方朝令夕改的做法繞圈子表示了異議，結果我這個行爲本身一下子讓老構造體的怒氣突破了上限。

因爲會變成迪尼恩神大人那樣的叫法嗎？

還有其他需要在意的事。

從札克恩神的話可以得知，魔神似乎還有個盜神的蔑稱。

「札克恩和加爾雷恩都閉嘴吧。卡里恩也是這麼說的」

「好了好了，拉利路累洛親。不要這麼興奮啦」

「啊—，對呢。唔，畢竟是難得用不太多的神力做出來的東西，要是輕易被破壞了這邊會很困擾啊。嘛—，雖說那也不是想破壞就能破壞的東西。我說真的哦？」

果然，和預想的一樣紫塔似乎是魔神做的。

但是，到底是爲了什麼——。

「想知道製作『塔』的理由？」

「是」

對魔神彷彿讀了我內心的質問點點頭。

「以往那個魔族和魔物製造威脅的系統是有極限的。明明對我的敬畏和厭惡這種沒用的東西增加了，對衆神的信仰值卻沒有增加都預定的程度」

魔神坦白了紫塔是拿來收集信仰心的欺詐陷阱一事。

「而且那個雖然足以抑制人類之間的戰爭，但並不具備迷宮那樣收集瘴氣進行淨化的機能。所以雖然不能說是失敗，但也無法稱爲成功呢」

唔嗯，姑且也確認了人類之間的戰爭被神界抑制了的事實嗎。

「『塔』就是爲此存在的升級配件啦。雖然是迷宮的亞種，但只要收集了對衆神感謝和祈禱塔內的魔物就會變弱。雖然由你來向人們傳播這些也行，但我在塔裏留下了提示不久之後他們自己就會注意到了吧。雖然講讓對衆神的信仰心可視化很辛苦，但人是很勢利的，只要眼前有胡蘿蔔——現世的利益的話，他們應該會拼命奉上祈禱吧」

魔神帶着嘲諷的背後又摻雜了寂寞和悲哀感覺的氣氛告訴我這些。

「也就是說，塔是爲了衆神做的？」

「沒錯。另外姑且也算是間接爲了人們，當然，也是爲了我自己」

即便只剩下零星的神力也很有魅力哦，魔神這麼悄悄告訴我。

總覺得，神力這種東西本身似乎是很不得了的玩意兒。

「也就是說，『塔』是一種催促人們向神奉上祈禱的裝置，我這麼理解沒錯吧？」

「完全正確哦。不過也不是單方面的讓人們奉獻，那個也是幫人們得到必要的魔核和寶物的成長促進裝置。」

魔神回答了我的質問。

我覺得，這同時也是將一把刀抵到了人們的喉嚨上。

剛想問問魔神把碎片給予轉生者們到底是爲了什麼，就被來自魔神的束縛波所妨礙。

對魔神的提問，貝拉路恩神放出表示容許的光波。

「紫塔的事各神殿也收到了來自衆神的神託」

聽到亞理莎和小光的看法後，莉薩點點頭。

「嗯，我覺得這樣更好」

「誒—，活版印刷被禁止了～」

我的話說到一半就消失了。

返回孤島宮殿後，我叫來亞理莎，莉薩，小光三人，在小鬼姬唯卡製造的完全封閉結界內向她們傳達了事情的經過。

怎麼回事？

「還是別把魔神的話全盤接受了吧」

「太好了呢。對了對了，你也可以把『塔』的攻略方法推廣出去哦——不過不正當的攻略方法很快就會被升級補丁封住就是了，所以推廣時要注意」

「難不成，阻止了哥布林魔王解開月之封印的是——」

「將大地改變成可以舒適居住地方的是衆神，創造出人們的也是衆神。守護人們讓他們正確的成長，叱責大鬧的反抗期的孩子，糾正扭曲的狀況也是衆神的職責」

原來如此，所以我去月球時什麼都沒發現麼。

不如說——。

「——基本就是這樣。因爲那是類似我黑歷史的東東，所以不要靠近月亮哦。雖然封印位於次元不同的場所所以我想應該沒事，但隨便靠近的話很易容被吞沒哦」

不如說，這種反應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可以說是一種答案了。

他雖然也站在衆神一邊，但目的卻有似乎和衆神有微妙的不同。

魔神又叮囑了我一次。

「被封印的被分成兩半的我的半身，我的爪和牙——也就是戰意和狂氣啦」

「的確」

「那麼，神託是什麼樣的感覺？」

「封印？是被加上了哦」

魔神的話裏能感覺到微量的諷刺。

「是你把轉生——」

「這些都是魔神自編的藉口，目的是將你對神的信仰心拉落地面，就算真是這樣也不奇怪呢」

貝拉路恩神通過老構造體說出要求我退出的話後，我再也無法問更多的問題，就這麼被強制從神界送還了。

雖然亞理莎身體裏的「魔神的碎片」有成爲後門祕鑰的可能，但感覺衆神對這些事毫不關心，魔神自身也感覺不到動真格堵住我們的嘴的跡象。

「啊啊，對了。那是我。雖然那種粗暴的做法應該是解不開封印的，但也有讓封印變得不上不下鬆緩的可能啊」

「我的事要保密哦。尤其是不能告訴魔族和魔王。我沒被封印這事要是曝光了，肯定又會引出什麼不妙的情況」

按照小光的說法，各神殿收到的神託只在細微之處略有不同。

雖然感覺奮力反抗的話可以把束縛彈開，但即便如此提問本身也無法持續到最後還是拿不到答案吧。

「嗯，我也這麼覺得。畢竟，如果只是告知禁止破壞紫塔的理由的話，沒必要特意把神和魔神聯手自導自演的事也告訴佐藤」

「話先說在前頭，衆神可不是人類的敵人」

「主人，這些事告訴我們沒問題嗎？」

「無妨。放心吧，這裏的話不會泄露到外界」

看起來亞理莎她們遇到的黑髮男，似乎就是魔神了。

◇

對亞理莎的發言，以小光爲首我和莉薩都點點頭。

「下界的傳承中，說你被衆神封印到了月亮上，我能問問這方面的事嗎？」

「神託啊，『魔族不懷好意建造的塔可以用衆神之力封印。心懷勇氣的信徒們啊，去挑戰塔粉碎魔族的陰謀吧。無力之人啊，記住你們虔誠的祈禱也可以幫助心懷勇氣的人們』，大致就是這樣吧」

如今在這裏的似乎是掌管魔神理性的部分。

「辛苦你了。退下吧，人族」

硬要分類的話是類似分身御靈的東西。

如果運氣不好發現了，搞不好魔神佐藤會就此橫空出世。

「嘛，大致就是這種感覺吧？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只要是能回答的問題我都會回答你哦」

「嘛，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不要破壞紫塔和別推廣活版印刷的規則一定要嚴守哦。當然，這裏的說的話也要保密」

魔神像個GAME開發者一樣又追加了句話。

魔神有兩個嗎？

理性版本魔神在封印外側這事似乎對魔族們也是祕密。

「把人們比喻成羊的話，衆神大概就是牧場主吧？從人們那裏收割名爲信仰心的羊毛，作爲交換從外敵手中保護羊們並準備好牧草豐盛的環境。這完全就是雙贏的關係不是嘛」

雖然總覺得這番說詞有所保留，但魔神的話的前半部分我從婭潔小姐她們那裏也聽說過。

是察覺到我內心的想法了嗎，魔神如此斷言。

一把人們如果膽敢觸犯禁忌，就隨時能以「魔物暴走溢出」的形式落下天罰的刀。

「嘛，不過也不是全面禁止啦，就給你祕密裏做出活版印刷和複印機後使用的許可吧。這樣可以吧，首座大人？」

這個神託散佈出去的同時，應該會有大量猛者殺進紫塔中吧，這個感覺光靠國王的命令是抑制不了的。

「要把禁止破壞紫塔的事告訴賽迪嗎？」

「畢竟也不能一直保持沉默」

「那麼，要以正攻法進行攻略嗎？可那樣不就遂了魔神的願？」

亞理莎的擔心很正確。

「——亞理莎」

「什麼事，莉薩桑？」

亞理莎把視線轉向一直安靜聽着的莉薩那邊。

「陷阱可怕的地方，在於事先不知道有陷阱。而不管隱藏的多麼巧妙，不管陷阱本身有多危險，只要事前知道有陷阱，陷阱就不可怕了。只需要戒備陷阱，在發動的同時將其擊破就好」

實在是很有莉薩風格的發言。

小光和亞理莎也是先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同時笑出了聲。

「嗯，沒錯呢」

「我們這邊有外掛主人在嘛」

所有的塔附近都已經設置了可以進行單位配置傳送的轉移點，再加上防止對神魔法波及到人類聚居地的預防措施，即便陷阱發動我也能在數小時內破壞世界裏所有的紫塔。

剩下的，就是想出該如何平安救出侵入塔中的冒險者的方法了吧？

「進入沉默思考模式了呢」

「從表情上看已經不要緊了」

「那麼，我去向賽迪傳達嚴禁破壞紫塔的事」

「我也去向大家傳達攻略紫塔可能是魔神的陷阱一事吧」

我從思考之海返回時，亞理莎和小光她們都已離開，身邊只剩下在我膝頭蜷成一團的小玉和貼着我睡着的波奇和米婭。

雖然想出了好幾個對策，但都不是今明兩天就能搞定的東西，那麼就先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ZZZzzz。

看着三人安穩的睡姿，連我也開始想睡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