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禁忌的理由
《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5900 字
我是佐藤。被禁止的行爲基本是都是有理由的。問題在於被禁的理由作廢後,也出於惰性仍保留禁止事項的做法。就像中學裏不講理的校規一樣呢。
◇
「開始神託之儀」
貝拉路恩神這麼宣言後,銀色的光在我和衆神之間聚集起來形成一個讓人覺得是老人的即複雜又似乎很脆弱的構造體。
這個構造體的中心,有個和貝拉路恩神同樣顏色的橙色光點。
「我乃身爲偉大的諸神首座的吾主任命,擔任儀式司儀的拉路羅路利利路貝亞夫。完成了試煉的人族,准許你上奏自己的願望」
明明就近在眼前,卻還特意搞出個老構造體負責傳話。
該說很庸俗嗎,大人物不管是神還是貴族似乎都沒什麼分別。
「不敬的愚者。你想在這裏被粉碎靈魂嗎!」
伴隨着熱浪的叱責話語從老構造體那裏飛來。
我的星幽體被火炎的奔流吞沒,甚至被從原地吹飛了。不過倒並不疼就是有點眼暈身體麻麻的。
這個世界的話語,似乎如果伴隨着特別強烈的感情的話會造成物理性上的——不對應該是星幽體上的類似衝擊波和炎之奔流的效果。
另外和接受神之試煉期間交神時一樣,在這裏如果一不小心自己的思考好像就會泄露到外面來,這個得小心呢。
「抱歉我失禮了」
「被吾之神罰直接打中居然無傷!?」
剛纔那個是神罰嗎?
這個老構造體也是神之眷屬?
「拉路羅路利路貝亞夫,話題會進行不下去的,這些事你就先別追究了」
迪尼恩神阻止了老構造體。
神的話似乎是絕對的,老構造體連不滿的態度都沒表露一下,又重新面對我。
「——上奏你的願望吧」
「——沒辦法」
一閃一閃的發出讓人聯想到天女羽衣的安穩綠色靈氣的迪尼恩神插了句話。
「不對。烏利恩還是更重視一下時間的前後比較好」
「對於完成了試煉的人要儘可能實現其一個願望。這是我們決定的規則。既然決定了就要遵守。卡里恩也是這麼說的」
「說的沒錯。人族怎麼這麼愚蠢啊。自己都不思考一下就輕易來尋求答案。居然想打探神內心的想法,無禮也要有個限度吧」
「……迪尼恩」
「——可惡的愚者」
老構造體跟着貝拉路恩神對我一串連貶帶罵。
「不笑。雖然是有些有趣,但烏利恩這麼一說就不笑了」
諸神冷靜下來後,貝拉路恩神用這句話饒恕了我的失言。
「是爲了世界的安寧」
「看,卡里恩果然是這麼說的」
「沒說。但是,同意烏利恩的話」
是覺得這一連串的情況很有趣嗎,直到剛纔還沉默不語的帕裏恩神先是沒忍住噴了一下,接着就小聲的笑了起來。雖然我也搞不清神的感情表現,但總有種小動物般可愛的感覺。
糟糕,我似乎因爲對答案過於失望放鬆了對心聲的遮蔽。
札克恩神將迷幻風格的黃光不斷釋放同時吼起來。
「你這可惡的無禮者!!!」
「那不是人應該知道的事」
至於老構造體對這句話的冗長翻譯,隨便聽聽就好。
——就只是這樣而已?這就是理由?
「果然,帕裏恩的笑容是最棒的」
「看在帕裏恩的面子上,饒恕你之前的無禮吧」
「感謝寬大的貝拉路恩神的慈悲」
甚至直接開始了對人族的辱罵大會,所以我就沒怎麼細聽。
「貝拉路恩!?」
伴隨着紅蓮之炎的叱責話語像海嘯一樣從老構造體那邊向我飛來。
這兩柱神似乎關係很好。
「說說也無妨不是嗎」
「隨你喜歡」
確認完這些的貝拉路恩神轉向我這邊。
「我希望能被告知導致天罰在古代源碼帝國和鼬帝國落下的禁忌之所以是禁忌的理由」
老構造聽將我的話加上一大堆對神過度讚美的修飾之詞後傳達給了衆神。
貝拉路恩神一句話就打發了我。
迪尼恩神邊直面好像很不滿的札克恩神邊表示擁護我。
「他可是爲了這個答案完成了我們的試煉的,那種程度的事就告訴他也沒什麼關係吧?」
「禁忌的理由是爲了世界的安寧嗎,矇昧物質的我實在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樣的因果關係。能否教教我這期間究竟有什麼嗎?」
明明完成那麼麻煩的試煉後纔來到這裏,這麼一句話就把人打發了這誰受到了啊。
然後用高高在上的語氣這麼說道。
但是,如果就這麼結束我會頭疼,還是再糾纏一下吧。
這說明太爛了吧!!
——噗,呵呵。
「可以回去了嗎?」
雖然不清楚他現在的樣子,但多半是挺胸仰頭用下巴對着人,總之就是那種極度看不起人的感覺不會錯了。
順便說下,古代源碼帝國是住在迷宮下層的「骸之王」骸統治過的國家的名字。
我說出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你對神的決定不服嗎!」
「看到帕裏恩的笑容真是久違了。卡里恩也一起笑吧」
「是說不願告訴我禁忌的理由嗎?」
周圍的衆神似乎對帕裏恩神笑了一事很喫驚。
感覺他都要從類似諸神之座的場所衝過來了,眷屬的寧芙們正在拼命安撫。
加爾雷恩神不屑一顧的表示了同意,帕裏恩神則做出一個無言微微點頭感覺的動作。
烏利恩神和卡里恩神也站到了擁護派這邊。
「帕裏恩笑了」
不如說,如果不搞明白這點就無法和神進行交涉,也分不清禁忌的範疇。
「加爾雷恩和帕裏恩也沒意見吧?」
貝拉路恩神不情不願的說出同意的話,甚至連聽到這句話後札克恩神驚訝的直呼自己的名字一事都無視了,接着他轉向保持沉默的加爾雷恩神和帕裏恩神那邊。
「不行。貝拉路恩也別再用多餘的辱罵進行敷衍了。迪尼恩,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聽膩了辱罵大會的卡里恩神似乎想偷偷離開,但被烏利恩神阻止了。
「——我?可以嗎,貝拉路恩?」
帶着被烏利恩神推上了整件事的困惑,迪尼恩神向貝拉路恩神確認。
「好吧。教教這個愚者吧」
貝拉路恩神很拽的給出了許可。
剛纔迪尼恩神那句「可以嗎」似乎是「我可以爲他說明嗎」的意思。
從迄今爲止的一連串情況來看,貝拉路恩神似乎很寵迪尼恩神和帕裏恩神。
「真的好嗎,貝拉路恩?」
「閉嘴,札克恩」
對又吼起來的札克恩神,加爾雷恩神將好像很不快的話砸了過去。
似乎就如字面意思一樣真的是「砸」了過去,札克恩神的身體甚至不斷搖晃。
「我又不是在問你!」
「你真是聽不懂話。還不明白嗎,就是因爲你總這樣大家纔會被輕看」
神之間的話,語言的傳遞會伴隨着各種物理特效,讓人搞不懂它們到底是在爭論還是在打架。
「都閉嘴吧?你們兩柱」
被自我中心的卡里恩神這麼揶揄後,札克恩神和卡爾雷恩神一起陷入了讓人不舒服的沉默。
「人族的佐藤,我就回答你的質問吧」
迪尼恩神環視了周圍後,將羽衣風格的靈氣變成其他模樣後開始講述。
要正確形容這變化的話,說不定是類似講話前先咳一聲的感覺吧。
◇
「外來之物……」
我像某長壽警察電視劇的主人公一樣咬住對方不放。
舊日支配者之類的?
迪尼恩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貝拉路恩神那邊。
黑章魚背後更深遠的星空中,似乎還有大量更厲害的強敵大量潛伏着。
(譯註,長壽警察電視劇指美劇《COLUMBO》,國內譯爲《神探可倫坡》)
真意外,有可能是我的上位版本的魔神好像也不是對手。
「最重要的是,那個越是被攻擊就會變得越強。昨天有用的攻擊第二天就會變成那些傢伙的能力。不管消滅多少隻都永遠消滅不完」
貝拉路恩神和札克恩神突然對我破口大罵。
「這些事我都明白——」
「和曾寄生在世界樹上的怪生物並不是一回事嗎?」
「是外來之物們」
貝拉路恩神背後的光輝光量和光圈數增加了。
「當我將『外來之物』消滅的時候,科學也會從禁忌項目中排除嗎?」
「……那個是末端中的末端,是影子。如果將『外來之物』比喻成龍的話,寄生水母最多也就是蜥蜴而已」
那麼,爲什麼活版印刷沒有在世界中廣泛流傳?
衆神表面隨時都在變化的萬花鏡紋路的變化停止了。
「大致上來說,就是個人間的簡易通信手段普及化化,大量貨運常態化,依靠工業化能夠大量生產大量消費程度的文明吧?」
我察覺到有一種情況可以打破迪尼恩神列舉的最後一種範疇,保險期間還是確認下吧。
水母雖然很普通,但捕食它們的烏賊和小行星尺寸的黑章魚我就覺得相當有威脅。
「你這可惡的愚者!」
嗯,魷魚是很擅長躲避攻擊,章魚即便受傷也會很快再生還能吸收魔法。
「你不明白,蠢貨」
外來之物的自我進化能力似乎很優秀。
「不從之物,來自異界的侵略者,侵蝕世界的怪物」
——啊咧?我說中了嗎?
我腦海裏閃過某有名的需要時刻檢查理智值的恐怖系神話。
「不,還有一個問題」
「聽不懂嗎?」
大概是我沉默下來進行思考的緣故,貝拉路恩神和趁機插嘴的札克恩神又開始嘲笑我。
因爲是地球歷史上也發生過的情況所以我跟着點點頭。
雖然迪尼恩神的話中有讓人在意的詞,但比起那些現在是切入正題的機會,於是就問了什麼程度的科學技術會觸犯禁忌。
和預想的一樣——不對,稍微有點不同。
這就是剛纔我在意的事。
「剛纔我忘記確認了。既然結界變薄弱會危害到『世界的安寧』,那麼是有某種東西會對『世界的安寧』造成威脅嗎?」
「卡里恩說的沒錯。魔神也說過同樣的話去挑戰,結果被揍的破破爛爛的回來了。那時甚至都略微產生世界危機了啊。所以別隨便做出那種蠢事」
「誒誒,我們沒有禁止那個」
「你們推進那種名爲『科學』的文明的話,人們的信仰就會下降」
很意外的,卡里恩神也罵起我來了。
所以得問清楚纔行——哦呀?
卡里恩神用舉例的方法正確回答了我的提問。
好像屬於想要打倒的話就必須一網打盡,否者就會無限制的不斷變強的難搞類型。
迪尼恩用靜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科學推進到何種程度後信仰就會下降呢?」
「然後,信仰心地下會導致守護世界的結界變薄弱」
迪尼恩神乾脆的這麼說道。
「別太得意忘形了,人族!」
「活版印刷在限制對象外嗎?」
「那些傢伙很強大。不僅大小和你們居住的大地匹敵還擁有快的恐怖的速度。你們這些人族不管用什麼武器或魔法也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沒有其他要問的了嗎?」
「區區人族不可能聽得懂吧」
這似乎是要迪尼恩神代替自己回答的意思。
如果這樣就可以的話那還算簡單。
烏利恩神告訴了我卡里恩神爲什麼要罵我。
大約就是來自異世界的侵略者的感覺?
聽到我念叨的卡里恩神有告訴了我其他幾種說法。
所以才導致過去那些狀況發生嗎?
即便讓魔力在世界中環所必不可少的世界樹被水母們寄生了,諸神也沒有使用奇蹟之力解決這個問題,那搞不好就是爲了防止衆神的力量被外來之物學去吧。
可我第二次打倒的水母們並未發生什麼變化啊?
大概是時間差太短水母們身上來不及形成學習的效果,爲了今後的戰鬥,得開發些能把怪生物一網打盡的強力兵器或術式了。
「人族的佐藤。從眼神上看你還沒放棄吧?」
我的想法似乎完全被迪尼恩神看穿了。
「就給你講一個過去的故事吧」
◇
世界中充滿生物的一億年前。
人們生活在一個富饒到現在的世界完全無法與之相比的世界裏。
(我全神貫注的聽着迪尼恩神的話)
現在人族的歷史裏沒有這段記錄吧?
好像都找不到比三萬年前更早的歷史記錄來着?
(幾乎所有的歷史記載最早都只到拉拉奇耶王朝興盛的三萬年前左右,從那裏就無法再向前追溯了)
找不到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那之前世界曾毀滅過一次。
(毀滅?)
對於從不同的世界出現的「外來之物」們,有看到後就很開心前去挑戰的讓人困擾的孩子們在。就是指龍神和龍們。
(啊啊,那樣的光景浮現在眼前了)
龍神將「外來之物」的首領消滅後就回來了。
爲了治癒在戰鬥中負傷的靈魂,它在「龍之谷」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希露姆菲潔桑說出感覺會招來盛大誤解的話。
我用星幽體的手觸摸空着的牀,然後從存儲中取出身體。
包括卡里恩神和烏利恩神在內的衆神把我罵了一頓,迪尼恩神似乎也覺得我比想像的還讓她尷尬。
總覺得她看上去很慌張。
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緊迫。
我們沿着光之瀑布順流而下,來到保管身體的場所。
帕裏恩神雖然社麼都沒說,那那種像在看讓人遺憾孩子的視線有點刺人。
「不好了,人族的佐藤。讓你返回的身體丟失了!」
『不好了!紫冢——』
希露姆菲潔桑和我接近到近乎貼面的程度。
「身體突然出現了!」
「人族的佐藤!」
◇
希露姆菲潔桑高興的直拍手。
從亞理莎那裏送來了眷屬通信。
「性別和種族改變了你可能會覺得不便,但這個身體可以永遠保持年輕,魔力量也很豐富」
「不要緊的哦」
我們返回了各自的肉體,然後順着來時的道路返回了現世。
「可是,那樣一來——」
那東西似乎果然是某種麻煩事的種子。
我們的力量弱化期間,外來之物的觸手就會滑進結界變稀薄時產生的縫隙中。
「那個,希露姆菲潔桑——」
從衆神那裏離開時,我順便問了下人升爲神的可能。但這麼做似乎是一步錯棋。
——原來如此。
如果換到的是男性的身體的話,因爲這樣就可以和婭潔小姐結婚了我是很歡迎,但這話感覺會引發各種糾紛所以就自重了。
希露姆菲潔桑一臉沉痛的看着我。
看來我從神界返回的時機正好呢。
爲了世界的安寧,不惜降下嚴厲的懲罰也要遵守禁忌的理由。
「這是帶路人的我的錯。那些討厭下界的寧芙們說要我帶它們去『狹間的世界』時,我就應該有所警戒的」
交換身體什麼的是很厲害沒錯,但沒必要那麼做。
——啊?
(原來如此,就是說龍神曾做出和「外來之物」同級,甚至在其之上的破壞行爲嗎)
我們神的守護被輕易貫穿,地表遭到了「外來之物」的蹂躪。
我們將大地用名爲結界的神力之繭包裹,讓「外來之物」發現不到這裏。以此來防止那樣的悲劇飛上第二次。
直到現在,「外來之物」也在尋求着豐饒的大地,用廣闊且稀薄的觸手搜尋着祭品。
以後應該還有機會吧,下次可不能再搞錯優先順序了。
因爲這些緣故,我沒能詢問紫冢的事和「魔神的封印」的現狀。
迪尼恩神講完過去的故事後,我被烏利恩神和迪尼恩神的眷屬寧芙們抬起來扔到神舟上,就這麼被強制帶出了神之園。
這就是世界的真實。
然而,「外來之物」並沒有毀滅。
當我告訴希露姆菲潔桑爲了以防萬一才事先藏起了身體後,她露出有些不快的表情,但因爲可以避免和肉體有關的爭端了,她又馬上回復了心情。
「我明白。我知道這個身體無法取代你原本的身體。但是,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這樣啊,你願意用我的身體忍耐了嗎!」
謎之幼女之前會給出建議,大概就是預想到了這種事態吧。
新的首領出現,吸收了龍們的力量的「外來之物」們,以更強大的姿態打了過來。
然而,當這一切結束時,地表上還活着的生命就只剩下龍們和一些幻獸而已了。
如果卡里恩和帕裏恩沒有遵照領悟到不利的貝拉路恩的指示,讓世界樹去神界避難的話,我們大概會放棄這個世界前往其他世界吧。
「人族,要直接回去」
「所以說,我的身體並沒有丟失哦」
(迪尼恩神用「觸手」來表現的,應該就是寄生在世界樹上的水母們吧)
雖然原本想在歸途中做各種實驗,但在這種情況下做那種事感覺會立刻觸怒希露姆菲潔桑。
「人族,不要做多餘的事」
「所以,作爲代價把我的身體給你吧」
回到神界邊界深淵時高等ELF希露姆菲潔桑來迎接我。
「不是的。您沒必要把身體給我」
『主人!』
「只有靈魂是無法返回下界的。所以——」
雖然不知道是哪柱神的計謀,但似乎有神像拿走我的身體當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