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0 吸血鬼

我是佐藤。電影和小說裏出現的吸血鬼最可怕的地方，應該就是被吸血的人也會吸血鬼化導致吸血鬼增加這點吧？畢竟那是用「和老鼠一樣」的臺詞才能形容的增殖速度。

◇

「果然，佐藤做的下酒菜就是好喫」

「這個酒也很棒吧？是沙加帝國的白蘭地嗎？」

「麥酒雖然也不錯，但這個下酒菜還是更適合搭配酒精度數強烈的酒喫！」

在飛快艇的主客廳裏，露絲絲和菲菲正很開心的推杯換盞。

兩人已經解除了武裝，一副讓人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的鬆散打扮。

莉薩雖然也在同一間房間裏，但她現在正在專心品嚐在皮亞洛古王國弄到的其中肉乾。

「小不點們呢？」

「我稍微有點事拜託兩人去辦」

「誒—，好無聊—」

已經喝醉了的露絲絲把我的頭抱在懷裏搖來搖去。

臉上感受的觸感雖然非常美妙，但太過沉迷鐵壁組合就要跑來介入了，於是我藉助強大的意志掙脫了露絲絲的甜蜜束縛。

「抵達多拉庫王國後，你們要和龍戰鬥的吧？」

菲菲提起了這樣危險的話題。

這麼說起來，我的存儲裏還有一種貨幣是出自「多拉庫神國」來着。

這好像是一種古錢，也搞不好是作爲多拉庫王國前身的某個國家所使用的貨幣吧。

「現在就開始期待了呢。莉薩也和龍戰鬥過嗎？」

「是的——」

不經意回答了露絲絲問題的莉薩，因爲察覺到自己的說走了嘴而看向我。

「——訪問西方諸國期間我們發現過好幾次下級龍哦」

這其中，「血之從屬」是製造「血之僕從」的能力，好像是用在屍體上的。

「——看來漏網之魚相當多啊」

雖然沒打算代替當地軍隊進行討伐，但送些支援物資程度的關照還是可以的吧。

我們聊完這些後，城鎮託基斯魯烏已經近在咫尺，於是就少外讓飛空艇降落一下提供了點支援。

不僅被毀滅的兩個城鎮裏還有不少下級吸血鬼和血之僕從潛伏着，連王都的下水道里有藏着一名吸血鬼和多隻下級吸血鬼。

「只要主人您下令，我馬上去把它們都討伐了」

「襲擊是在白天發動的？」

「這麼說起來，根據託基斯烏魯鎮那些生還者的說法，最早被襲擊的那晚好像也下了暴雨來着」

露絲絲和菲菲在我的拜託下會暫時留在王都負責聯繫沙加帝國的大人物。

順便打聽了一下吸血鬼襲來時的事。

順便說下，「血之盟約」是用來增加上級吸血鬼的能力，好像是用在靠「血之契約」變成了吸血鬼的傢伙身上的。

通過雷達先生可以得知我們已經越過了皮亞洛古王國的國境，於是我從魔法欄中調出「全地圖探查」使用。

我邊眺望着遠方的託基斯奧古王國的王都，邊這麼嘀咕了一句。

◇

「——還是直接向本人打聽比較快吧」

當然，這麼做也是爲了把二人從我身邊支開。

「這個嘛……」

「不僅範圍廣速度還快到離譜，要是沒有隼人那樣神給予的防禦手段的話，根本就無能爲力啊」

「——突然出現，的嗎」

「遵命」

雖然下級吸血鬼和血之僕從也很強感覺會造出很大損害的樣子，但根據我用空間魔法「遠見」看到的情況，那兩羣人身上都帶着一股要是介入的話會遭到他們怨恨的氣氛。

聽了這些的莉薩，只是帶着彷彿在說「確實如此呢」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就像經歷過戰爭的村子一樣」

「……這一帶的事還是交給當地軍隊自己處理的好，不過在王都尋找吸血鬼時就拜託莉薩你幫忙了」

按照士兵們的說法，出現「吸血鬼」這種事態，這個國家建國以來一次也沒發生過。

根據我手上的資料，只有普通或是高級吸血鬼有增加同伴的能力，那麼對毀滅城鎮託基斯魯烏的掃蕩還是交給沙加帝國派遣軍和燃起了復仇之心的託基斯奧古王國的國軍比較好吧。

檢索過手上的文獻後，我發現這個世界的吸血鬼似乎並不能像地球上故事裏登場的吸血鬼那樣，靠吸血不停感染普通人的方法來增加同類。

吸血鬼有三種用來增加同伴的種族固有能力，分別是「血之盟約」，「血之契約」，「血之從屬」。

我爲情報的事向士兵們道了謝，然後就登上飛空艇離開了。

對代替莉薩回答的我的話，露絲絲和菲菲毫不懷疑的點點頭。

「雖然在沙加帝國遇到過赤龍和青龍，但那些傢伙的實力太誇張了感覺根本沒法和它們比試」

「捱上它們的一發吐息就要被消滅了啊」

按照文獻記載，如果鑑定技能不達到一定水平就無法看穿「血之契約：進行中」這種異常狀態，也就是說即便吸血鬼的數量增加到可以讓國家陷入半毀狀態的程度，也經常無人察覺。

位於和鄰國之間位置的魔物領域裏，沒有發現吸血鬼及其眷屬種族。

這些是在也曾散發給西方諸國過的，在巨大藻的粉末里加入多種小魚乾和大型海龍肉的樸素麪包外形便攜食品。

的確，沒有縮地或閃驅的或是躲不開成龍那種鐳射光一樣的吐息的，沒有要塞級的防禦壁不管是硬擋還是化解這種吐息都辦不到。

能夠增加下級吸血鬼和吸血鬼的能力「血之契約」，按記載所說必須在滿月之夜進行三次儀式纔算完成。進行過儀式一次後，契約者似乎就會進入名爲「血之契約：進行中」的異常狀態。

因爲對士兵們的話有點在意，就打開地圖檢索了一下，結果並沒有在這個國家內發現邪教徒或死靈術士之類的存在。

「啊啊，沒錯，失蹤的人增加，發生古怪的事件，魔物和野獸的分佈區域改變這類徵兆完全沒出現過」

「是不是有人打開了地獄的蓋子啊，或是邪教徒死靈法師什麼的用奇怪的儀式召喚出來的啊，總之大家各有各的說法，但真相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莉薩對我的話點點頭。

「成龍的層次可不一樣吶」

「那些傢伙可是另一種境界哦」

「有那麼厲害嗎？」

聊着這些事期間，我們目睹了好幾次難民從通往鄰國道路旁小村鎮或國境要塞中湧出的場面，於是多次讓飛空艇降落分發糧食支援給他們。

我和莉薩徒步來到託基斯奧古王國的王都。

◇

被莉薩質問的露絲絲和菲菲帶着自傲的語氣這麼說道。

如果我不認識吸血鬼真祖邦．範海辛或吸血姬塞梅莉的話，大概會因爲這番光景討厭其吸血鬼這個種族吧。

「差不多了吧？」

我給了他們大量魔法藥和感覺吸血鬼會很討厭的光石類魔法道具，隨手做的簡易版聖碑也加進去了。

「吸血鬼是從哪裏來的嗎—」

「下級龍嗎——嘛，也對啦」

變成瓦礫或被燒燬的房屋附近坐着很多有氣無力的人，此外還能看到澆上油的屍堆被火魔法燒，以及躲在遠處哭泣的人們的光景。

穿過魔物領域進入鄰國託基斯奧古後，我再次發動「全地圖探查」。

「……很嚴重啊」

把醉倒的露絲絲和菲菲留在主客室裏，我和莉薩一起來到甲板上。

「就在王都的帕裏恩神殿的巫女傳達出神託的當天，那些吸血鬼就從這個託基斯烏魯鎮上冒了出來」

◇

「從那裏似乎就可以進入下水道了」

「啊啊，那天下了場和季節相悖的大暴雨，導致看不到那些吸血鬼最討厭的太陽光」

就是說，向增加僕從之外的吸血鬼眷屬的話，必須花費三個月的時間。

「真是的，現在明明是旱季吧，這巧合真是太糟糕了」

能使用操縱天候級別魔法的人也是，即便是按照以轉生者爲首的特殊技能持有者來查找也找不到。

因爲有這些就能打的輕鬆些了，託基斯奧古王國國家的將軍和士兵們都很開心。

我邊站在飛空艇的甲板上吹風，邊進行思考。

另外一處城鎮似乎也是在幾乎同一天毀滅的，接着似乎就在其他也得到了神託的六神殿想要把消息上報期間，王都遭到了吸血鬼集團的襲擊。

我走向在河邊發現的排水溝。

當然，這是爲了潛入王都下水道和吸血鬼見面。

我給莉薩施加上暗魔法「暗視」，然後走入無照明的下水道。

雷達角落裏出現了赤色光點。

「主人」

「啊啊，有了呢」

下級吸血鬼。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來，於是開始相身在更遠位置的吸血鬼所在的方向移動。

「莉薩等等」

「不用追上去嗎？」

「那邊的通道以我們的體格是無法通過」

我叫住朝着赤色眼睛出現的方向衝出去的莉薩，然後按照地圖顯示的通往吸血鬼隱藏據點的最短距離通道前進。

當我們來到隱藏據點附近，對方主動出來迎接了。

「ZHANZHU（站住）！」

傳來了小男孩的聲音。

聲音傳來的方向，六對閃着紅光的眼睛浮現在黑暗中。

都是下級吸血鬼。

「我要審訊他們，不要殺掉」

「遵命」

用瞬動衝進下級吸血鬼們身前的莉薩，一擊就把對手製壓了。

「變成之前？」

雖然得到的情報有點微妙，但還是姑且審問下看看吧。

在我的視線催促下，她才嘀嘀咕咕的說出了「感覺自己會因爲口渴襲擊家人的樣子，於是就從家裏逃了出去」這番話。

說不定我根本就不要使用什麼人質式審訊法吧。

然後好像再次醒來時就變成了吸血鬼。

「把你知道的情報告訴我。如果情報能讓我滿足的話，我就饒過這些傢伙的性命」

「不知道。察覺到時我已經長出了這樣的牙，接着在看到母親和弟弟們的血後……」

少女抬起臉來。

——不對，等等。

我讓少女告訴了我事件發生的噴水池所在位置，然後發動空間魔法「遠見」進行確認。

少女慢吞吞的講起當日發生的事。

少女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你是什麼時候變成吸血鬼的？」

「還記得當時周圍發生的事嗎？離去其他人的狀況」

嘛，這種事的確都是交給傭人的，一般不會自己動手。

。

「奇怪的人？」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最後的赤色光點接近了。

都不需要我出手，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赤色光跡的莉薩的魔槍已經把黑影釘在了地面上。

雖然這裏面也有聽着很古怪的部分，但大多還是和吸血鬼化全無關係的事。

我催促有點迷茫的少女說下去。

「嗯—，記得沒有呢」

「我被蟲子叮了」

多半是正在她的記憶中搜索吧。

「長出牙之前」

「那是什麼時候？」

「那麼告訴我你還記得的變成吸血鬼之前發生的事。不管多微小的事都要說」

「其他人？這麼說起來周圍當時有很多人呢」

「從隔壁的大叔那裏得到了很稀奇的外國的肉乾。那是非常美味的肉」

「嗯，因爲睡着後的事我不怎麼記得了」

我用死靈魔法「靈魂束縛」將下級吸血鬼們拘束起來。

因爲外表是貓和幼兒，所以讓人很有罪惡感。

一個黑影從位於下水道一角的不起眼出入口裏跳了出來。

是靠吸血鬼化後得到的自我治癒能力治好了吧。

「情報？不管什麼情報只要說就好了嗎？不管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

「——啊」

潛伏起來的吸血鬼是個少女。

少女邊說就在這裏，被捲起裙子讓我看她的大腿內側。

不是被人拿走，就是在吸血鬼騷動中被破壞了吧。

「這麼說起來噴水廣場裏有個很奇怪的人呢」

「大約午後鐘聲第二次響起時，吧？明明平常這種時候我總是因爲肚子餓而非常清醒，可那天我卻非常向睡覺，我想那之後我就直接回家睡覺去了吧」

聽到我的補充說明，少女帶着認真的表情閉上了嘴。

「小孩子和貓嗎……」

這個魔法似乎會給不死者們帶來痛苦，下級吸血鬼們都發出苦悶的悲鳴。

如果使用普通繩子的話，他們會使用「霧化」逃走呢。

而且，還穿着隨處可就的村裏女孩一樣的衣服。

「那個人，把打水用的壺留在原地就離開了」

「多爾庫！求求你了，我怎樣都沒關係，請放過這些孩子們！」

「你想？」

根據AR顯示，她的等級有20吸血鬼的種族固有能力姑且也全都有，但年齡只有12歲沒有任何其他技能或天賦能力。

是產生了興趣嗎，站在我身邊的莉薩的尾巴很不安分的搖了起來。

看來她的記憶中有很多缺損的地方。

對方似乎甚至來不及使用吸血鬼的種族固有能力「霧化」。

少女剛在的話有個讓我很在意的地方。

比想像的還要老實。

「而且……」

再仔細檢查了情報後，發現她好像只是個在王都居住的一般家庭出身的女孩。

「嗯，明明是貴族卻自己親自來打水」

試着用精神魔法和催眠療法找了找這女孩的記憶碎片，結果只搞清了她的記憶是被人用某種手段封印或抹消導致不自然的缺失了這點，其他的事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

那裏並沒有被蟲子叮咬過的痕跡。

的確很古怪。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回到家後我把肉乾分給了弟弟們，然後就跑到噴水池邊喫起肉……這時來了個帶着大狗的獵人先生在噴水池喝水，因爲那些狗瞄上了肉結果讓我受了傷。啊咧？那個傷已經治好了呢。明明當時即便包上繃帶也很疼的」

壺已經連痕跡都沒留下了。

按照少女的說法，對方當時用帶兜帽的斗篷將自己的身姿藏了起來，不過她從斗篷的縫隙出看到了外國風格的上等服裝，所以才判斷對方是個貴族。

疑似貴族，帶着壺來噴水池打水的人物是最可疑的。

來自外國的肉乾和獵人的狗雖然也很古怪，但那些想要和吸血鬼化掛上鉤太難。

同時意味着被吸血的被蟲叮咬雖然也很可疑，但通過昆蟲爲媒介將人羣吸血鬼化是地球上的虛構故事裏纔有的手法，這邊的世界應該不知道纔對。

保險起見，我使用空間魔法「遠話」向波魯艾南之森的高級ELF——我心愛的婭潔小姐，大和王祖的小光，已經身爲「禁書庫之主」的希斯蒂娜公主分別詢問了一下，但最後只是再次確認了想要製造出吸血鬼只能使用之前我知道的那三種方法，以及並不存在誕生出真祖吸血鬼的儀式而已。

「好了，這些孩子該怎麼處置呢……」

是聽到了我的這段嘀咕了嗎，孩子們好像很害怕的抱成一團。

我把吸血鬼擁有優秀的聽覺這事給忘了。

「不用那麼害怕。至少我沒打算殺掉你們」

這些孩子們的狀態欄裏，都沒有殺害他人的犯罪記錄。

他們至少出於害怕才逃到這裏的吧。

我問了下她們熟人的名字和大致年齡，但在這個國家內沒有搜索到符合的人物。

雖然很遺憾，但應該是都在吸血鬼騷動中亡故了。

「莉薩，你先照看她們一會」

我把監視這些孩子們的工作交給莉薩，然後轉移到在迷宮下層居住的真祖幫的居城，拜託他照顧這些孩子和貓。

雖然對方當然要求了報酬，但邦說這麼做也能幫吸血姬們打發時間所以馬上就答應了我。

另外，說是報酬其實也就是要三桶平常那種廉價的「雷瑟烏的血潮」紅酒而已，屬於只是走走形式的東西。

◇

「拿着奇怪的壺的貴族？」

「啊啊，那應該是『賢者之塔』的老師吧。好像說是爲了什麼研究纔來到這個國家來着？」

所謂賢者之塔，記得應該是加里恩神的中央神殿所在的都市國家的別稱來着。

好像是從市民那裏接到了有奇怪的傢伙的通報後，一名衛兵特意過去詢問了一番的。

從狀況上看，這人是被滅口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之前在皇帝的寢室裏設置「達摩克里斯之劍」事做過「沒有下一次」的宣言，但光靠這些證據我覺得要斷定吸血鬼事件就是沙加帝國，或者說是黑幕先生搞的鬼有點勉強。

「啊啊，知道。記得是叫西加爾．沙加這個名字來着」

「難道說」

「知道對方的名字嗎？」

「啊啊，我忘了他是沙加帝國的庶子皇子還是皇孫什麼的了，記得他也笑着說自己不過是皇位繼承權在100位之後的泡沫皇族而已」

我原本打算把露絲絲和菲菲送來這邊後，就馬上前往下個試煉之國的，看來預定要改動一下了。

和沙加皇帝有關的人嗎……可疑度一口氣上升了呢。

——沙加？

保險起見，打開地圖搜索看看吧。

還是先再去沙加帝國調查一次，並和人在多拉庫王國的美空再見個面比較好吧。

或者該說找到了。

發動空間魔法「遠見」確認了一下，發現對方穿着盜賊風格的服裝臉也被破壞了，身上也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留下。

西加爾．沙加已經在遠離王都的森林中變成了屍體。

腦子裏浮現出無法如約執行的預定內容的我，微微嘆了口氣。

——有了。

嘛，雖然只要有鑑定的話一眼就能看穿身份，但也沒人會因爲在深山裏發現了盜賊的屍體就把擁有鑑定技能的人派遣到山中去吧，因爲是盜賊的屍體估計也不會幹乾淨淨的運回城裏。

按照地圖檢索得到的情報，除了他意外周圍沒有其他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