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 伽爾雷恩同盟（7）

我是佐藤。全都在預料之中這種說法，我認爲並不是事先就完全預見了對手的動作。畢竟要是能做到那種事，下將棋每盤必勝就成爲可能了呢

◇

「可惡！書記官，過來！」

很意外的，船上的人們裏最早回覆正常的居然是剛纔還在反覆唸叨「不可能」的提督。

他叫來書記官記下和敵艦隊有關的情報，並命令對方把送給友艦的份量複寫出來，然後把臉轉向注視他的部下們。

「本艦隊將向正面而來的敵艦隊發起突圍，成功後艦隊立刻解散，各艦自己找航線返回伽爾雷奧古市」

判斷戰鬥獲勝已經無望的提督，似乎將把情報帶回去定爲最優先事項，打算帶着犧牲的覺悟設法衝出敵人的包圍網

「「「提，提督？！」」」

考慮到敵我戰力的差距，我認爲提督的判斷很妥當，可週圍的船員們卻都驚叫起來。

「那麼做的話，大部分艦隊船隻在突圍前就會被擊沉了」

「只有少數幾艘船逃回去對守衛伽爾雷奧古市也無濟於事啊！」

「對啊！您忘了水魔法使是怎麼說的了嗎！正面敵艦隊旁邊可是有庫拉肯級的魔物潛伏着哦！」

高級船員大多說着這類話想要推翻提督的決斷。

但是，如果正常的和對手交戰，那種做法纔會導致艦隊全滅吧？

「那種程度的事我當然知道！」

提督用比船員們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他還真沒白擁有「擴聲」技能。

「專心逃走的話，只要能和護衛艦隊匯合，我們說不定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真是這樣嗎？

庫拉肯雖然看起來很笨重，但行動起來可是比快艇還迅速呢。

「而且，如果我們不把情報帶回去，伽爾雷奧古市就要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海賊們的艦隊蹂躪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伽爾雷奧古市毀滅的話，老夫拚命存下的財產可怎麼辦啊！又由誰來付老夫養老金和年薪！」

提督和船員們的臉上掠過不安。

看來這人並不是緊靠門路或血統坐上提督位子的。

雖然距離有資格總是用妄自尊大的口氣，視線高高在上的態度對人的級別還差那麼一點就是了。

然後由召喚魔法使召喚出的信鴿將這些信筒分配給各艦。

提督發話後，不止是旗艦連看到旗信號的僚艦也開始準備起不需要使用魔力的遠程武器。

「盾艦上前全速前進！炮艦和盾艦之外的所以艦隊成員都把力氣用在增加速度上！別捨不得魔核！把魔力爐用壞了也沒關係！使出全力掉頭！」

想到這點後環視了一下，結果發現有術理魔法使乘坐的船前面生成了和自在盾很相似的透明魔法盾。

說不定，連希絲緹娜公主也看穿了吧。

啊咧？矛頭怎麼指向我了。

「——好了」

可以的話，我不想讓同伴們目睹人被殺的場面。

沒想到，提督的爲人還蠻偉大的。

還是我認識的提督。

剛纔那場初戰也死了相當多的人呢。

「航路」技能，所以我一開始就不覺得他是個無能之輩。

希絲緹娜公主略微思考後，接受了我的指示。

「——因此，我就貫徹不是打倒，而是想辦法不讓庫拉肯和魔物接近的方針吧」

「很遺憾，同伴們乘坐的飛空艇還沒回來——」

「這一帶礁石很多！盾艦的水魔法使別忘了使用探查水深的魔法！給我找出一條與敵旗艦艦首擦肩而過的航線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伽爾雷奧古市去吧』

◇

從書記官手中接過並用印章封好後，提督將文件放進防水筒裏交給召喚魔法使。

「潘德拉貢伯爵！」

『怎麼了，米婭？』

不管怎麼想，接下來都會發生真刀真槍的戰爭。

提督不斷大聲的發出指示。

嘛，畢竟除了「指揮」技能外，提督好像還擁有「操艦」

『是嗎』

所以說，爲什麼你要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視角。

不過，從還擁有「賄賂」

『當然』

『誒誒，提督好像也打算一甩掉海賊就把航線改爲返回伽爾雷奧古市』

此外，好像是水兵的男人們，也都拿着羣青色龜殼做成的大盾在甲板上並排站好。

「提督，文件的複寫完成了！」

話說，盾艦是什麼？

『佐藤』

「手頭沒事的水兵，都給我去準備大型弩箭和十字弓！」

雖然不覺得只有最後那段纔是提督的真心話，但因爲贊成他的策略我就沒多嘴保持觀望了。

『沒關係？』

「你說什麼軟弱的話——」

「知道了。召喚魔法使！等加蓋好封蠟後就把文件送到各艦船長那裏去！」

魔物要是被我一個不小心殲滅，那展現的就不是「集團之武」而是「個人之武」了呢。

對同伴們說謊雖然叫人心痛，但這也是爲了讓大家遠離人類之間廝殺場面的必要手段。

「不露聲色」

在詐術技能的協助下，我編造了這麼個理由。

『還沒到我活躍的時候嗎？』

雖然可能只是在照章辦事，但我還是覺得在這種緊急事態下還能好好做好必要處置的提督十分優秀。

提督這種分發情報的做法，多半也是爲了幫各艦艦長回去後能洗脫臨陣脫逃的懷疑吧。

『哎呀？你那邊不需要援軍嗎？』

啊，嗯。

相當準確的指示啊。

看起來，我的謊言已經被米婭看穿了。

『希絲緹娜大人，也有海賊們在伽爾雷奧古市進行破壞工作的可能。可以請您把飛空艇開回那邊嗎？』

「威壓」等技能來看，他大概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名提督吧。

對好像很擔心的米婭這麼答道。

『等到了能讓伽爾雷奧古市的人們看到的場所，一定讓您出場』

要不要叫同伴過來，我很猶豫。

「庫拉肯就交給你對付！讓我們見識一下魔王殺手的力量吧！」

『那麼，我會等的』

卡莉娜小姐似乎就那麼按照字面意思接受了我的話。

她還是老樣子，像波奇一樣坦率可愛。

我將「戰術輪話」解除，把意識轉向戰火即將點燃的前方。

◇

「——是水壁！快轉舵！」

「不，請讓舵手持現在的航向！」

否定提督的指示後，我朝着庫拉肯做出的水壁射出魔弓之箭。

「水壁崩潰了？」

「帶有魔法箭嗎？」

箭命中的同時，使出從術理魔法「魔法破壞」派生的隱祕系魔法破壞將水壁消除。

特意用魔弓射出，是爲了讓周圍的人以爲箭自身帶有魔法破壞的效果。

卡莉娜小姐她們展示了自己的自由落體式攻擊後，就有必要對我的戰力進行僞裝。

畢竟要是太依靠我的戰力，就無法滿足伽爾雷恩神「指揮軍隊，展現集團之武」的要求了。

嘛，要怎麼弄到指揮權本身也是個問題，但這方面並不困難。

畢竟有個給提督來上一根麻醉針，等他睡着後就用腹語術代他下令的傳統做法呢。

「敵人的炮擊過來了！」

海賊船裏似乎也有很多搭載了魔力炮的船，幾十條火線向着盾艦傾瀉而下，被障壁干涉後化爲耀眼的煙火四散了。

還真是相當漂亮。

雖然光是這樣的話有種看戰爭片pv的感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人在着彈點的水兵瞬間變成了黑炭，甲板也被開了洞。

危機感知技能告訴我，影魔族的攻擊也正從身後逼近。

我踢開正面砍下的女海賊的彎刀，然後一口氣加速將影魔族的追擊甩在身後。

AR顯示，那似乎是憑依在她身上的中級魔族。

無視又開始唸叨新重複詞的書記官，我將焦黑的「幻影」和「理力之手」一起使用，從存儲中選了些適當僞裝屍體扔過去。

真虧她能不看腳下就順着網繩梯爬上來呢。

向投劍飛來的方向望去，剛纔那艘打頭盾艦的甲板上，有個奇怪的濃妝女海賊正仰視着我。

「早就看穿了你會瞄準這裏吶諾！」

「出來吧吶諾！影之下僕吶諾！」

「——啊」

魷魚型和章魚型庫拉肯分開海面出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起來，對方被我很普通的打倒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嘎吱嘎吱的不安穩聲音從腳下傳來。

女海賊不斷從道具箱取出短槍向我投來。

不知爲何，連那隻中級魔族也處於「從屬支配」的狀態。

「好噁心吶諾！」

因爲身爲書記官的男性在身邊反反覆覆的這麼唸叨，導致我幾乎沒產生剛纔說的那種心情。

我記得，她應該是冒牌骸骨大公身邊的侍者來着。

「——嘛，雖然完全比不上小玉的攻擊就是了」

從對面海賊船上飛過來的弓箭，我隨便迴避了幾下後就全將其收納進存儲，最後連個擦傷都沒受。

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主要是我沒有勉強自己幫忙的義務，再說過後有生還者就去救助程度的協助也十分足夠了吧。

有風魔法使們的守護，來自敵艦的弓箭應該無法傷到我方成員纔對。

雖然這邊的炮艦也開火擊沉了敵海賊船，但我不會連那邊都出手幫忙。

用覆蓋魔刃的妖精劍化解影魔族的攻擊後，我衝向女海賊和應魔族之間的連接點。

之前我用空間魔法「遠見」見過她。

嘛，雖然感覺就算被射到也不會有什麼傷害就是了，但還是不想被什麼東西刺中呢。

——IKZWAAAAAAAWN！

——不好。

我將「理力之手」伸過去，儘可能的救助船員們。

我邊仰望化作黑霧消失的影魔族和失去意識從半空中落下的女海賊，邊這麼嘀咕了一句。

這些東西是帶着轟鳴飛過來的，於是我做出雜技般的動作進行迴避。

雖然也想模仿女海賊的做法踩着網繩梯衝上去，但萬一踩空臉就丟大了所以我選擇了自重。

比想像的還忙碌。

「成功了嗎？」

「提督，打頭陣的盾艦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敵人。我稍微去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

搞不好，不是海賊女被魔族憑依後支配，而是她支配了魔族後故意讓對方憑依自己靠這個強化了自身的能力？

「掉下去的那個女海賊交給你們了！」

女海賊這麼說完後，肌肉發達的米諾陶外形的漆黑影子從她的影子裏爬了出來。

我邊這麼說邊登上主桅杆。

「去死吶諾！」

有好幾名水手和甲板的木片一起被甩進了海里。

把友軍的船破壞了可不行，於是我用「理力之手」將船兩邊按住，然後發動「瞬間黏着」魔法進行應急修理。

——怎麼回事？

說完這句話，我穿着飛翔靴飛進空中。

明明障壁沒有被打破，可準備從敵艦身邊突破的打頭陣盾艦上的幾個友方光點卻消失了。

被妖精劍命中的船體開始斷裂。

放棄了連續投擲的女海賊，拔出兩把彎刀外形的魔劍仰視着我。

——ZYWAADDDWOWN！

雖然是很正統的交差攻擊，但揮劍的速度已經脫離了人類範疇。

在空中迴避了以堪稱異常的速度飛來的投劍。

「——哦呀」

魔刃一擊將影子蒸發的同時，背後傳來女海賊和影魔族的悲鳴。

被盾艦彈開的魔力炮彈，落到了僚艦的甲板上。

——SZYWAAAADWOOOWN！

抱歉把你們的船當船模對待了，但至少比沉沒好吧。

接着，直接落到甲板上用妖精劍對準女海賊的影子插下去。

然後就那麼保持視線釘在我身上的姿勢，衝上吊在主桅杆間的網繩梯，最後一蹬主桅杆向我高速接近。

就在我做着這些事的時候，達到極限的魔力障壁之盾已經破碎，盾艦也被擊沉了一艘。

下面甲板上的人看到這一幕後都發出慘叫。

我剛避開她右手的彎刀，左手的彎刀就到了。

再怎麼說放着眼前的人不救過後都會太不是滋味，所以可能回收的船員們都在變成黑炭前就被我轉送到異界去了。

「可以的話，真希望把你們交給卡莉娜小姐和米婭解決啊」

我架好魔弓，用「幻影」魔法做出箭的幻影，並在射線上弄出好幾重與伽爾雷恩神交神時見過的魔法陣。

這場面還蠻酷的，感覺亞里沙會很喜歡。

「以伽爾雷恩神之加護下令，邪惡的海之魔物啊，退下！」

給下腹注入力量的我用整個艦隊都聽得到的聲音大叫。

當然，還用上了擴音技能和風魔法輔助。

將魔弓拉滿後我放開弓弦。

幻影箭帶着赤色的光帶飛過海面，將章魚型庫拉肯一擊打飛，對方就這麼在海面上翻滾。

當然，真正將庫拉肯打飛的並非幻影，而是我無詠唱放出的下級爆裂系魔法。

海面上頓時大亂，海賊艦隊也好同盟艦隊也罷都沒有了攻擊的餘力，像樹葉一樣飄來飄去。

——時機就是現在了吧？

「黃金之舵盤啊！引導我等的船隻吧！」

我發動「幻影」魔法在空中描繪出本體在存儲裏的「黃金舵盤」，同時發動「理力之手」和「海洋操作」幫助同盟艦隊穿過海賊艦隊的空隙離開。

「——不好」

明明海面都動盪成這樣了，可漆黑的海賊船旗艦卻對我們發動了撞角突擊。

弄沉它是很容易，但我正在遠程操控11艘船的行動，讓那些船也避開就相當困難。

即便我勉強實行，他們也會先被撞角突擊撞翻呢。

「骸骨大公的船過來了！」

我不覺得那個弱勢的青年會發動堪稱蠻勇代名詞的撞角突擊啊。

一邊用並列思考繼續遠程操控，一邊發動空間魔法「遠見」和「遠耳」窺探敵旗艦的情況。

那種做法多半會搞得非常誇張，感覺相比之下還是我自己的魔法擺弄起來更簡單。

『出了非常非常嚴重的大事哦！緊急事態哦？好多好多黑色的船攻打過來了哦！襲擊過來了哦？都是在空中飛的船！是帆船，我說真的哦？』

「別膽怯！你們平時不是總說大海男子絕不會夾着尾巴逃走什麼的嗎！」

我雖然猶豫了一瞬間，但最後還是解除了支援同盟艦隊的魔法，將那些船員們轉送到保護中的異界。

「難不成，他落水了？」

不知爲何，所有船的帆都破破爛爛的。

「所有人，都去抓住什麼東西！」

「消耗的很激烈，暫時用不了了」

嘛，畢竟最開始被甩進海里的人們當中也包括了提督在內，所以我不可能不救他們呢。

不過，這麼做的代價可不小。

結果出現在我視野裏的，是無數帆船在伽爾雷奧古市上空遊弋的光景。

我剛把「戰術輪話」連通，米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有這樣內容的士官叫聲從旗艦那邊傳來。

「大公閣下！這麼下去的話撞角突擊成功前船就翻了！」

「都拿出骨氣來！閣下是在擔心出去打頭陣的大小姐」

順便說下，船員們也好不到哪裏去——不如說，它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是的……」

「嘛，算了——請別死了哦」

「唔啊啊啊啊啊」

看起來，對方搭載了某種闢水的魔法裝置。

根據從伽爾雷恩神殿聽來的說法，這東西似乎可以叫出「黃金之船」的樣子，但現在我不想嘗試。

有好幾名船員被甩進了海里。

這小子的忍耐力倒是挺不錯，但以肩膀中箭的狀態他應該也推不動舵盤了吧，總之撞角突擊已經成功被我偏轉。

「感覺你們快翻船了，那就幫你們一把吧」

總之，先用「遠見」看看米婭她們所在的飛空艇吧。

面對返回旗艦的我，航海士支支吾吾的。

失去我控制的盾艦或炮艦翻了好幾艘，大量人員掉進了海里。

◇

證據就是，幽靈船團的期間上有個名爲骸骨大公的存在。

『——幽靈船嗎』

——被開了個洞？

雖然又等了一會，但誰也沒說讓船隻掉頭回去。

「閣下！」

……不知怎麼回事，對面開始上演起海賊片來了。（海賊是主角方）

雖說這麼一來省了我不少事，但麻醉針+腹語術的組合沒有機會出場又讓人覺得有點寂寞。

「將船駛回伽爾雷奧古市吧」

連我都感到有點後悔，於是就把那些人連同剛纔的落水者一起救助了。

感覺好懷念。

「伯爵閣下，『黃金舵盤』的力量已經無法再使用了嗎？」

「沒，沒有那種事啦！」

「看來，我們總算是突破敵艦隊的包圍了呢」

我給魔弓架上一支狙擊小鳥用的細箭，對着身爲敵旗艦指揮官的冒牌骸骨大公和掌舵的航海士射去。

明明航海士都放開輪盤了，可冒牌骸骨大公卻衝上去又重新握住。

「唔！就憑這種程度！」

從我影子中露出頭的小玉，做了個用手指指耳朵的動作，她確認我明白這是要連通空間通話後，就再次消失在了影子中。

看起來，他們都理解在海賊和魔物健在的情況下，回去救助提督的做法太無謀了。

——突然有人扯了幾下我的褲腳，於是就把視線轉向下方。

這當然並非事實。

好久沒聽到米婭說長文了。

看來終究還是無法連和敵人的船體接觸也避免。

『佐藤！』

結果看到了戴着骸骨面具的貴族風青年對海賊們一聲大喝的場面。

「誒，誒誒……但是，提督」

——破爛？

我向尋求指示的航海士提出這樣的提議。

再說殘存下來的10艘同盟艦，已經遵照提督的指示散開各自尋找航線回爾雷奧古市去了，所以落單的旗艦就更不敢妄動。

看來，剛纔和我們交戰的海賊們只是誘餌。

好了，該怎麼過去救援呢。

剛纔發威的都是我自己的魔法。

我從魔法欄中找出「水壁」魔法，在敵海賊船正面製造出水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