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S4 幕間2 在大陸東方盡頭(1)
《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4597 字
「……毛皮小山?」
看着朦朧的視野裏的小山那麼大的毛皮狀物體,我自言自語道。
——沙拉拉。
感受着接觸我身體的溫暖的塊狀物,我翻了個身。
視線裏出現了像是老鼠一樣的生物。
如果是小小的一個應該很可愛吧,可怕的是那玩意和成年男性的我一樣大。
反射性的向後跳開,可是手腳使不上力氣,把頭仰起來後就動不了了。
「……」
聽到從小山那邊傳來夢話一般的聲音。
看起來毛皮塊是活着的。
我大概是被當成食物而被帶了回來吧——
想着想着,我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這就是轉生啊……」
只是想不到淪落到了畜生道。
我抑制不住湧上來的睏意,就這麼沉入夢鄉。
然後,在深深的睡眠當中,想起來那不堪回首的過往——
◇
「媽媽,肚子餓了」
「媽媽不好,家裏沒錢了,去隔壁蹭一頓吧」
「誒ー,又去?」
我在走廊裏聽到老媽和姐姐的對話,明白了一件事,老媽把伙食費全都捐給「神」了。
「喂!看前面啊!」
姐姐帶着我到隔壁的食堂去。
第一次過一個人的生活,我才明白,我的心大概已經病了吧。
都一樣的啊,爸爸。
工資雖然不高,能過上一日三餐的日子我就很滿足了。
說到底我不過是姐姐的附帶品而已……
「沒興趣」
自稱神那裏傳來了否定和不需要的意念。
輕推開他,我逃出那個地方。
「不是那樣的!不要把東方幸福學舍和那些奇怪的宗教混爲一談!這邊傳授的可是爲了世人幸福的學問!」
「爸爸?」
看着滿臉熱意的父親,我唾棄般的甩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神?」
我向自稱神反問道,從那邊過來不是語言,而是單方面的意念溝通來傳達。
——宗教什麼的,神什麼的,放過我吧!
「衆神?還有其他的神在麼?讓我遇上了其他神要好好的揍一頓?」
要說我怎麼做了理由,不過是爲了離開大半夜發神經,然後不停唸叨神之教誨的老媽而已。
抱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我思考着怎麼過活下去。
春去秋來,我的自稱從僕(日語的第一人稱之一,多用於小孩子)變成俺(日語第一人稱之一,多用於大人的男性,感性上比較粗魯自立)的時候,我與意外的人物相會了。
雖然搞不清這是神還是什麼的,我一想起我那混蛋老爹還有沉淪宗教的母親,不禁一拳打了上去。
——聽着好假。
「你已經工作了吧?不來東方幸福學社嗎?」
「太郎,走了」
他那夾雜着諂媚和鄙夷的視野讓我不快。
在我聽到提醒而低下頭之前,尖銳的剎車聲和重重衝擊向我襲來,然後視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內心裏翻滾的感情,我竭力的大喊了出來。
10年不見的父親穿着神父一樣的衣服。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父親的一句「謝謝啦,太郎」的時候,我差點吐出來了。
感覺像是車間裏上下線的對話一樣。
我慌忙的把手把出來,手上纏繞了兩團光。
雖然不是很美味,但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老爸跟着年輕女孩走了後,老媽整天就只顧着「神」的事了。
抱歉了,開卡車的兄弟,遇上我這種瞎跑的人……
「選完了?選得是什麼?」
在紫色的空間裏,我和自稱爲神的傢伙對峙着。
「所以說,力量什麼不需要!比起那種事情,我想要揍你一頓」
如果不這樣,我肯定會被那黑暗的感情吞噬掉吧。
而且還給我,只有我才能使用的被稱爲固有技能的特殊的能力。
「哇」
但是那樣的日子在姐姐成爲中學生,離開家裏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看着厚顏無恥之典範的父親,我都要吐了。
「我啊,對宗教沒有興趣」
我能做的只是仰望天空的奔跑。
——哈?
我忍耐着冰冷的水把盤子洗了,姐姐去頂了會兒服務員的工作後,才終於喫上飯了。
◆
沒想到爸爸也和滾雞巴蛋的宗教搞上了?
「在東方幸福學社當教導師」(墨羽:你確定不是東方幻想鄉?)
要是能把我那的短暫人生搞得一團糟的神給揍一頓,要我當場魂飛魄散我都願意。
「是太郎麼?」
中學畢業之後,我被鎮上的工廠收留了,拋棄掉那個心裏只有神的老媽,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
爸爸看到我工廠的制服後說。
突然,眼前浮上紫色的球體。
「你現在在幹什麼?」
「那麼,也給學舍的互助會出資吧?10萬日元,不,1萬就行!這個月的份額還差很多。求你了」
「嗯」
感覺就像打了水面上一樣,我的右手從肩膀以下都穿進了球體裏。
「太郎,不和我一起來麼?」
當然,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發覺包裏的工資袋掉了後,也是一步不停的跑裏那裏。
「神什麼的死光就好了!」
「我可沒錢」
還真是謝了,和這傢伙交流賊累。
自稱神說是要把我轉生到異世界。
要是沒有中學校的三餐,我肯定活不到現在。
我緊握着紫色的光,感受到身體裏湧上來的力量。
我得到的是「幸運招來」和「不運擊退」這兩種力量。
「這個力量要是用來揍神一頓的話,那我就收下了」
感受着自稱神送過來的思念,我不禁揚起嘴角。
「作爲回禮,最後再揍你吧」
自稱神回答裏那滿滿的餘裕,我感到一陣火大。
「樂意之至?走着瞧,有你後悔的」
收到我的宣戰佈告後,在自稱神的的笑聲中,我的意識溶入了紫色的昏暗。
◇
「真是的,原始時代嗎……」
俯視住在豎穴式房屋的人們,我自言自語道。
轉生之後我還想着「掉進畜生道」什麼的,現在看來不過是轉生成了獸人種族之一的鼬人族而已。
這裏是世界最東邊的貧乏狩獵集落,我這一世的父親是族長。
部族輸給了精悍的虎人族和蜥蜴人族,被趕到了罕有獵物的臨海的不毛之地,到了冬天餓死的人多了去了。
我想脫離這種不安定的狩獵生活方式,發展農業,可是這裏的土地太差了。
父親嘗試着從海里獲取食物,被住在海里的怪物喫掉了部族的三成之後,不得不放棄了。
餓着的日子比喫上東西的日子要多,不可思議的是在餓死之前總是憑藉着自己的力量獲得食物的情況發生的很多。
神和宗教還是我的敵人,但是我還是得感謝下給了我「幸運招來」這種力量的自稱神。
「哥哥」
「噢,今天出來散步身體喫得消麼?」
「嗯!」
當然,才七歲的我不可能打得贏已經是大人的長兄,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以前,聽旅人的老爺爺說過——」
「對啊!那個廢物的病秧子能對部族做出什麼貢獻」
——實際上是流放國外而已。
行商人也不怎麼來的我們村,知道外面情報的人少的可憐。
不是自稱神給我的那種曖昧的幸運之力,而是能讓我隨心所欲的力量……
鎮子裏充滿了人的喧囂聲。
——我渴望,力量。(墨羽:那就喝下這杯翔)
「——真是好運(全句着重號)」
「要是被虎人族和蜥蜴人族看到了,不是被殺掉就是抓起來當成奴隸吧。所以,我們繞開了那片區域,前往人類的國度」
「避開這個小鎮,去下一個地方」
被生生的丟了出來,身爲小孩子的我什麼都做不到。
「住,住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手!」
看到集落裏那久違的人類,不禁沉浸在懷念的感情中,但馬上就被獸人歧視的現實給打破了。
不需要護衛的制止就可以感覺到怪異。
妹妹哈哈的笑聲傳了過來。
平時都是穿著有點髒的貫頭衣,今天換上了南美風的民族服裝。
我這麼說着,轉過了馬頭。
「哥哥,我還是一起去吧」
「啊,肥沃的農田呢」
兄弟裏腦子最靈光的亞魯魯斯里一身旅裝的出現在我面前。
「但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尋找農業興族的道路」
「亞魯,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去賭一把?」
「那不就是麻藥嗎!」
旅人的老爺爺說的那條路線上,有路默克王國和德拉奧克王國(墨羽:原文是ルモォーク王國かドラォーク王國,我不知道之前是怎麼翻譯的,根據音譯先翻成這兩個)。
「說是去農耕國家留學——」
◇
老爺爺的話裏,我們的種族是在世界上到處行商的流浪之民。
聽到妹妹嘴裏的「儀式」,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支着最小的孱弱的妹妹帶她散步。
「少主,小鎮看起來有點異常」
沒錯了,前面有大麻煩。
看着倒在地上,變成沒有生命的肉塊的妹妹,我的心整個凍住了。
「今天就像公主一樣哦」
就算是寒村,那也是我愛着的地方。
「看,不是還挺高興的麼」
我和亞魯帶着兩位護衛,離開了熟悉的豎穴式村落。
不久,那種預感變成了現實。
「哥哥,前面有村子」
雖說是期待已久的農業,但這個村子裏只是那種刀耕火種,撒肥拔草的雜活。是那種非常原始的農耕。
「接下來去哪?」
像這樣定居在一個村子裏的人是少數派。
「以示?啊,儀式啊——」
長兄厭煩的嗤笑道。
「感謝那傢伙吧。如果不是她成了神的生贄,那麼躺在那的屍體就是『禁忌之子』的你了——」
看來前往希嘉王國這個選擇沒有錯。
「只有供品(着重號)才能享受到的幸福藥嘛」
我的制止,只換來了父親和長兄的嘲笑。
大概是嫌推廣農業的我礙眼吧,長兄在繼承族長之位後把我從一族裏放逐了出去。
鄉下的村舍排他性比較強。我們騎着馬就這麼沿着街道到了名叫普塔的小鎮。(墨羽:砂糖在這裏發現了番茄的那個小鎮,前文中砂糖前往迷宮都市路過了這個小鎮)
在咬到長兄的瞬間,妹妹的笑聲消失了,守望者儀式的部族民衆們歡呼了起來。
◇
「明白的」
我的老爹到底是精力絕倫,還是因爲鼬人族就這樣呢,這一輩子的兄弟有很多。
「啊,好像是那樣呢」
聽到那句話,我像失去了理性的野獸一般,絕叫着衝向了長兄。
「誒嘿嘿,以示啊」
「那樣啊」
在看不到村子的那一刻,胸中湧上了一抹寂寞。
我們在那個村裏如同奴隸一般的幹着農活,學習着他們的語言。
當我們能夠完成隻言片語的會話後,我們就從村子裏逃了出來,向西方的大國希嘉王國那邊前進。
我們躲避着強大的魔物和虎人族的襲擊,從腳程慢的蜥蜴人族那裏全力逃跑,拉扯着憔悴的身體,終於來到了人裏。
「太郎,不要打斷儀式的進行!」
「哥,看那個!」
順着弟弟個聲音我回過頭,看到了小鎮大門那裏,有着紫色(着重號)的狐人的女孩被被扔在地上。
而且渾身是血……
「哥!」
聽到了遠遠的後方傳來的弟弟擔心的喊聲。
看來我一股腦的就提着馬衝了出去呢。
「把手給我!」
『唔?毛茸茸?』
——日本語?
我把幼小的狐人女孩撿了起來,穿過了拿着粗陋農具當武器的村人。
「被詛咒的野獸又多了一個!」
「殺了不死之王的同伴!」
我無視掉化爲暴徒的村人,提馬疾行。
「哥,有追兵」
有幾個武裝了的男人追了上來。
「少主,這裏就交給我,請先離開」
「不行。與其拋下你們,還不如先把這女孩扔了」
爲了打住護衛們無謀的計劃,我說錯了話,坐在我身後的幼女身體僵硬了起來。
「哥!」
聽到弟弟的呼喊,我把視線移回了前方,看到坐着六隻腳的豬的鼠人族從森林裏飛奔而出。
「去哪裏?」
30級的戰士就這麼強了!
就我們而言,只要能學到農業怎樣都好了——
聽完我的自我介紹後,戰士米塞喫驚的回應,之後一臉尷尬的挽起胳膊。
「這麼說我們是進不了希嘉王國了?」
「那位『不死之王』是被詛咒之人——也就是說,和貴殿以及哪位姑娘一樣有着紫色的毛髮」
◇
我催促着欲言又止的米塞。
「嗯,然後呢?」
「幫大忙了。我是鼬人族的太郎。來希嘉王國學習農業」
就這樣,我們的目的地從希嘉王國變成了波魯艾南之森。
「承知。因爾有義,在下灰鼠族戰士米塞,助貴公一臂之力!」
因爲這不講理的狀況,我和弟弟他們只能交換着走投無路的眼神。
米塞邀請着我們。
戰士米塞眨眼間就打倒了追兵,我們躲過了一劫。
「很奇怪麼?」
「質問!爾等是爲罪人!?」
「抱歉,不是那個意思」
「嚯?獸人來這真少見呢」
「不是的,只是救了要被暴漢殺了的女孩而已」
「現在,希嘉王國因爲『不死之王』殺了高位的貴族,整個國家都殺氣騰騰的」
確實如此,之前鎮上的樣子明顯的異常。
「森精靈之裏,波魯艾南之森」
「相會即是緣分。爾等可否與吾一道而行?」
這幅樣子實在是太過可憐。
那個鼠人族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