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0 天罰(4)根據
《異世界狂想曲》 · 愛七ひろ · 5923 字
我是佐藤。有人認爲「自己的事自己最不明白」,也有人認爲「自己的事自己最明白」然而,最多出現的,難道不是兩邊都同意然後會看場合換着用這兩句話的人嗎?
◇
「怎麼了,你沒想到過自己的真面目會被看破吧。」
用手指着我的軍師託亞,帶着滿臉得意的表情看着我。
「我不是神……就算這麼說你也不信吧?」
「當然!」
自信滿滿的軍師託亞。
「能把你認定我是神的根據說來聽聽嗎?」
聽到我這麼問,軍師託亞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開始講解。
「你身上的謎太多了。」
軍師託亞的口氣像站在舞臺上的演員一樣抑揚頓挫的。
不過,那些帶着自我陶醉意思的動作真希望他能收斂些。
總麼說呢,總覺得他的興趣應該和狗頭很合得來。
「你最早被記載在石板上的信息,是在聖留市與黑色上級魔族的戰鬥。」
這個石板上的確有寫。
當然了,石板上僅僅是記載了「銀假面勇者」而已哦。
「Lv只有一位數的人是不可能戰勝上級魔族的。」
嗯,那時我把更換交流欄裏的公開情報這事給忘了呢。
「你無疑擁有某種隱蔽系的祕寶吧。我們帶着這種想法,開始着手調查你的真面目。」
大概是爲了確認我的反應吧,軍師託亞說完這句話後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然而,不管多擅長調查的人,也找不到你出現在聖留市之前的蹤跡。對,簡直乾淨到了讓人只能認爲你是和『星降』一起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過去除了龍神和魔神外,不是就再沒其他能戰勝狗頭的存在了嗎?」
他似乎也覺得這點有些不太對勁。
啊?
「不僅不斷屠殺古老上級貴族,連以在歷代魔王中數一數二的強大爲傲的黃金豬王與大怪魚也被你輕鬆打到了。」
「你可以進行距離難以置信,攜帶物量也難以置信的無詠唱轉移吧。但是,光這樣還不算什麼,我們也不是沒有過你就是擁有能辦到這種事的隱藏特殊技能的想法。」
石板上雖然用很開心的語氣記載了狗頭被虐殺這事,但關鍵的【我到底用什麼手法打倒的狗頭】部分並沒有描述。另外很不可思議的事,那個介入狗頭戰的蘿莉也完全沒有記載。
你那獠牙差不多要伸長到讓人感覺真心不妙的長度了,所以能不能冷靜點啊。
機會也難得,就聽他講全了吧。
感覺如果玩這種把戲的話,會惹得對方會暴怒直接變成魔王。
不不不,我多半就是星降那天被轉移過來的哦,可以說就是突然冒出來的哦。
「甚至連被稱爲邪神的最強『狗頭古王』殿下和魔神大人的遺落物也被你打倒了。」
軍師託亞一邊扶額一邊搖頭嘆氣。
——30年。」
打倒大怪魚時我用的是勇者無名的樣子,但過去的記錄中並沒有說我和勇者無名氏同一人物的情報吧。
剛纔,我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哼,當時大概是因爲『狗頭古王』殿下剛剛復活,所以還處於弱化狀態吧。」
不過靠空間魔法我也能飛相當遠,所以到底是哪邊呢?
弄得我都產生配合他來句「你說什麼—!」臺詞的衝動了,不過還是自重吧。
然而這份違和感在轉換成語言前就消失了,作爲交換其他的疑問浮現了出來。
「那種事,僅僅獲得了神之碎片,只被允許行使一星半點權能的人是辦不到的。能毫無道理自如做到那種事的只有位於法理之外的存在。也就是神。」
「所以我們只能慎重的,以絕對不和你接觸的形式追蹤你。然後,等得到相關報告後,我們幾乎都要懷疑報告者的人精神是否正常了。」
「就算處於弱化狀態,你也擁有能打倒狗頭殿下程度的強大,可令人費解的是你隱瞞了自己的功績,只作爲一個平凡人繼續旅行。明明公開那些的話就可以隨心所欲獲取的榮華富貴,可你卻只顧着遊山玩水和做慈善事業。」
「確實很古怪呢。要是知道理由希望能教教我。」
「你的謎之行動一度讓我困擾到苦惱。但是,在確認過某個事象後,一切謎題就全解開了。」
因爲魔力的消費量什麼的根本不知道,所以我可以不需補給進行轉移這事超出了常識上限嗎?
軍師託亞擺了個好像背後揹負着「唰!」效果音的姿勢指着我。
他想說的似乎是扎克恩神死後不到30年就再次復活這檔事。
「此外我還有其他根據。」
「不僅是作爲僞勇者活躍,你進行慈善事業背後隱藏的真意也在於此。」
聽到我這個指摘,軍師託亞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
「
這動作讓有點人感覺火大。
不知怎麼的,聽了軍師託亞的推理後,我對他產生了非比尋常的親近感。
纔不是因爲感覺自己和他同病相憐哦。絕對不是。
「可是,你卻似乎從沒有爲此支付過任何代價。魔力也好生命也好靈魂也好什麼都沒支付過!」
「那麼?那個事像是什麼?」
這麼說起來,我曾經爲了摸清這個能力的極限而做過【連飛能飛多遠】的實驗來着,結果發現並不是搞笑一樣的完全無極限,也就是可以輕鬆從黑洞中脫出的程度而已。
因爲真的不是嘛。
怎麼說呢,這種在迷失方向跑偏的推理我好有既視感啊。
原來如此,單位配置是這麼超出常識的能力啊。
雖然知道軍師託亞肯定猜錯了,但僅僅一笑置之他也太可憐了點所以先催促讓他說出來。
我難道又漏聽了什麼?
「還要裝傻嗎?我是說你這傢伙敗給龍神被殺,距今還不到30年這件事!」
——嗯?怎麼回事?
「是什麼?」
「哼,看來你就是不承認自己是扎克恩神啊。」
「勇者的稱號,我可是真的有哦?」
是說單位配置嗎?
因爲我的主要目的就是在異世界觀光啊。
我指出了一個他的錯誤,想幫他的腦袋降降溫。
氣急敗壞的軍師託亞嚷了起來。
「對,是有真正意義的!」
結果軍師託亞完全無視了我,只顧着繼續演講下去。
沒辦法,我就別說多餘的話了聽到最後吧。
「什麼意義。」
「雖然是白費脣舌但我還是說了吧。」
總之,先催促他繼續。
「首先,死去的神的復活時間長短由神格來決定。」
鼬人皇帝以不放過我任何舉手投足動作的程度,安靜的緊盯着我。
和軍師託亞不同,他似乎對我一定是扎克恩神這件事並不是太確信的樣子。
「但是,能讓那個時間縮短的方法也是存在的。」
是之前的神託提到的祈禱嗎?
「要縮短那個時期,從衆人那裏收集強烈純粹的祈願或虔誠的信仰心是最有效的辦法。畏懼或敬畏的念雖然也有用,但效率太差。」
石板上並沒有記載的這麼詳細。
看來軍師託亞除了石板外還擁有其他情報來源。
「說到這個地步,你也該明白事到如今裝傻是毫無意義的了吧!」
軍師託亞的禿頭上,開始長出紫色的頭髮。
看起來,他是因爲這個才剃的頭。
「就是說,爲了復活扎克恩神,我以佐藤和無名兩張面孔分別從衆人那裏收集祈願和信仰心——你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軍師託亞的頭髮蹭蹭蹭的變長,現在都變成及腰的紫長直了。
如果他說的全是事實,那扎克恩神豈不是強到不出動本體僅靠分身御靈就能戰勝狗頭和魔神遺失物了。
然而,足以讓我無法否定他說的不對,無法說我的思考本身沒有人從外部動手腳程度的疑慮已經開始湧現了。
他說不定察覺到我並不相信他的推理了。
和小光再會後,我也對上面那些問題產生過疑問,可不知不覺中就忘了深究那些問題。
……沒法說沒有。
『纔不可能的好嗎?』
話才說到一半,我就被蘿莉用手指抵住了嘴。
『釋然了嗎?』
我正要尋找提出告辭的時機,軍師託亞身上的氣氛突然發生了少許變化並扔出這麼句話。
『我?我是你的公主。你是我的勇者。我們是永遠並行的比翼之鳥——』
恢復年輕的理由不明,是什麼人把我轉移過來這點也不明。
「你是——」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要說服我的口氣。
「你,正是扎克恩神的顯現之身。是他的分身御靈!」
狗頭魔王雖然好像能看到的樣子,但那似乎是她可以任意選擇誰能看到的緣故。
說不定啊。
對了,是她的話說不定知道——
我甚至都忘了追問被含糊敷衍過去的我的質問,只顧着沉浸在話語的餘韻中。
可是,因爲剛纔想到的那些理由我卻無法否定這點,我的心就是動搖成了這樣。
耳邊響起曾聽過的聲音。
聽他這麼堂堂正正的宣言,我都要產生自己的真面目不會真的是扎克恩神吧的想法了。
從最後在辦公桌下睡着到恢復年輕站在「龍之谷」,這期間也可以說我的記憶中斷了,或者說中斷狀態?
狗頭魔王稱她爲「帕裏恩神」。AR顯示和「魔神的遺落物」同樣爲「真明目不明/UNKNOWN」。
真的——是那麼回事嗎?
「——啊啊。」
聽到這個和露露一樣聽起來很舒服的清涼聲音,我的意識都要被奪走了。
「看起來你有想到什麼了吶。」
她失蹤時我不知爲什麼就是覺得沒有問題,然後到再會爲止,我幾乎都從未爲小光擔過心甚至都沒想起她,這點也很不可思議。
「而且你自己也記不得了吧。」
「你從未有過自己也許被什麼人操縱了思考的感覺嗎?」
這個還真沒法否定。
當然了,這完全是個錯誤推理。
軍師託亞露出得意表情的臉真讓人火大。
一想到自己的記憶和思考可能被人操縱了,從未有過的不安和壓力就開始出現在心中。
對蘿莉的話點點頭。
是那個出現在畫中的蘿莉。
雖然也不能斷言說有,但小光失蹤時的事我的確幾乎想不起來。
「你在和誰說話?」
『我只會實現你的願望。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本身。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什麼,那肯定是因爲現在你沒必要想起來。到你真的必須想起來纔行的時候,那記憶就會自己解放了哦。』
——呃。
——唔唔唔
『冷靜下來。我的勇者。』
看來已經不能獲得更多有益情報,那麼我覺得聽人發牢騷做到這個地步就夠了,接下來就告辭吧?
而我發生了動搖的心,又再捱了軍師追加的一擊。
露出笑容的她,身體輪廓開始變得稀薄。
那是一句聲音中帶着明顯感到無語口氣的,有着把我的煩惱一瞬間吹飛程度力量的話。
「你操作我的記憶——」
曾在歐尤克庫公爵城的畫中出現,當我被狗頭魔王誘導思考時也曾出現的謎之存在。
「你,是誰?」
「承認吧!你就是扎克恩神的分身御靈!」
伴隨着淡雪一樣的虛幻觸感,一雙小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可能是。
我在焦躁感的驅使下問出這個問題。
「你知道扎克恩神這麼早復活的理由嗎?」
「你身上沒出現過記憶不完整的情況嗎?記憶中途中斷的情況呢?」
——畫之蘿莉。
普通來說這句話明明讓人無法信任,可不知爲何我卻有種對方說的事不容置疑的真實的感覺。
看起來,其他人似乎看不到她的存在。
說不定。
「你一直掛念的事,卻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這種情況從沒有過嗎?」
軍師託亞正驚訝的四處張望。
「——誒?」
『理由?大概是不希望人類文明進步的孩子們團結起來的緣故吧?天罰不集齊全部七柱乘着世界樹而來的神是無法降下的。』
——啊咧?又是違和感。
『看吧我的勇者。』
蘿莉所指向的大地上,黃色的光芒正在擴撒。
那是魔王與使徒戰鬥的結果。
『喜歡戰鬥的笨蛋要出現了哦。』
黃色的光芒變成了巨大的人形形狀。
高度有100米左右吧?
我視野中AR顯示的巨人情報和蘿莉相同——是「UNKNOWN」。
雖然使徒也是這個表示,但感覺明顯不一樣。
即便離得這麼遠,危機感知仍然發出了好像心臟要被握住一樣的警告。
「那難道是——」
『對哦。想告訴那邊的笨蛋先生們也可以哦。』
看着黃色人形的蘿莉向我轉過頭。
『找扎克恩的話,就在那裏了。』
「那就是,扎克恩神?」
「你,你說什麼!」
軍師託亞聽到我的低語大叫起來。
「你想要我做什麼嗎?」
『——什麼都不用做。』
纔不是因爲看到皇帝殉教者一樣的清澈眼睛才這麼做的。
「帝城的人們雖然還沒,但民衆已經救助完畢了哦。」
「快說!還有誰在這裏!不對,是還有什麼在這裏!」
「當然。那個只對『定命者』無效。所以對身爲魔神眷屬,又是『不死身存在』的魔王是不會受任何影響的。」
伴隨着畏懼的沉重念波直接傳到了腦子裏。
「——是吾等的敵人。」
「你不去嗎?」
我覺得,多半就是她把我召喚到「龍之谷」的吧。
蘿莉露出溫柔的微笑。
皇帝的決心似乎很堅定。
「神被消滅後,如果吾變成了失去理性的怪物。希望貴公用你超常的力量打倒吾。」
「吾等去打倒神了。」
「蘿莉?——帕裏恩神嗎!」
「知道了。」
「魔王似乎不會變成鹽呢。」
「我的出場是最後部分。讓名爲帝城的巨大煙火轟鳴登天,就是此身的職責。」
黑街的位置出現了好幾個紫色的光柱。
「是嗎……謝謝,勇者無名。」
是和她外表年紀不相符的慈母一樣的表情。
軍師託亞抓住我的肩膀一個勁用力搖晃。
所以不是說了真面目還不明嗎。
在鼬人皇帝的視野前方,構成了扎克恩神的黃色光芒開始發出脈動。
是錯覺嗎,總覺得鼬人皇帝的身體膨脹了一圈。
因爲是對我也有用的設施才守護的。
「託亞,這傢伙是不是扎克恩神的分身什麼的,已經是些微小事了。」
「真面目不明的蘿莉啊。」
『一切隨你喜歡,我的勇者。我只是希望你總是做你自己而已。』
>>>
「我等要去打倒神。」
帝都外的科學特車隊被鹽化,接着被白色浪潮吞噬消失了。
最後的那句話雖然彷彿惡魔或者暗黑神的引誘一樣,但從中能感覺到深深的對我的愛情。
「神給予吾等的碎片在疼。那個無疑就是神——」
「謝謝你。勇者無名。」
「雖然民衆平安就足矣了。但希望你守住地下的石室。從神手中守住。」
「是嗎?」
皇帝用視線指了指黃色的人形——扎克恩神。
「勇者無名,神之力看來比吾預想的還強大。那麼光是潛入地下無法防住神罰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若你願對吾之臣民給予慈悲的話,希望你能把他們帶走。」
說完這句話,蘿莉像溶化一樣消失在空中。
請加油也罷,快停止也罷,這些話都沒說的我只是目送着皇帝離開。
似乎有好幾個轉生者變成了魔王。
鼬人皇帝看着我。
「那就是神罰。」
「你們接下來怎麼辦?」
「知道了。會用多重結界封鎖那裏。」
「帝都開始被染白了?」
聽到我那麼說,皇帝露出安心的表情。
帝都正從邊緣部分開始變成鹽。
身上冒出紫色磷光的皇帝,輕輕從王位上站了起來。
多半是爲了配合對神舉起反旗的行爲特別改的吧。
機會難得我明明想再多沉浸在餘韻中一會呢,這傢伙真過分。
大概是因爲看了這個表情的原因吧,我問了皇帝和軍師託亞這樣的問題。
變成怪物的皇帝開始巨大化,頂破了謁見之間高高的天花板。
聽到我的問題,從中途換成時代劇語氣的軍師託亞這麼回答道。
我在之前在將帝都居民搬運往異界的行動中,明明已經把帝都裏的「Brains」所屬轉生者全運走了的,現在這些人到底是藏在哪裏了啊……
<<<神罰
雙手扶地的皇帝,開始變成紫色的怪物。
「作爲當代的大魔王,挑戰神並將其屠殺之。」
「爆炸即浪漫。那麼如果能將神捲入的話,不覺得沒有比這更浪漫的了嗎?」
說起來他就是這樣的傢伙來着。
「也對。」
「啊啊。就是如此。」
軍師託亞一直盯着遠方和魔王們戰鬥的黃色人形,一邊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陰暗的側臉,帶着給讓人背部發冷的瘋狂。
沒必要看到最後了吧。
等一切全都結束的時候,再重新訪問這裏就好。
城裏剩下的官僚和女官們,也已經乘着脫出用垂直起降飛機離開了帝都。
宮殿騎士團和軍人們還在繼續和使徒戰鬥。
「——永別了。」
說完這句不符合自己風格的告別後,我動身前往石室進行封印。
等所有作業結束後,我離開了即將死亡的白色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