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6 幕間 領主的祕密

「里昂．朵納諾準男爵，來這裏。」

「是」

被陛下引導來訪到王城地下的聖堂的中心，像水晶般發出藍光的二十面體的東西漂浮着。

那個浮游水晶體前面陛下在等待着。

「里昂啊，這就是都市核。」

——都市核？

我像被迷惑一般的凝視都市核。

「這是王和領主，能與其他的貴族們劃清界線的理由。」

「……理由，嗎？」

對我那鸚鵡學舌般的問題，陛下嚴肅的點頭。

「不錯。都市核能從源泉汲取豐富的魔力，是成爲領主之類的人，能自由自在地使用那龐大魔力的神器。」

像是回應陛下的聲音一樣，都市核光芒閃爍一下。

「雖然說這個都市核是神器，但究竟何時，由誰做的卻是不知道。曾經有王問過，但是神沉默着沒有回答。」

「那麼，到底是誰……」

「不清楚。至少現在失去了製法。過去波魯艾南的賢者朵拉薩尤雅嘗試復原，但做出性能低下的贗品就已是製作極限了。」

我等待陛下的話延續。

陛下將這神器「都市核」給我看的本意是什麼呢？

「主題偏離了就體諒一下。」

「不，聽到一個有興趣的故事了。」

「雖然我覺得不用特意說，這是王族和以及領主一族中，繼承權第一位的人才能知道的祕密。不準外傳。」

擁有那個領主名字的貴族們陸續死於非命，那個「受詛咒的領地」的領主？

「不能又偏離主題呢。也就是說，能夠自如運用超越人類的都市核力量，所以說領主是特別的。」

爲了讓我放心吧。

王和皇帝有那樣的差異……一定是，僅僅是叫法不同而已。

「那麼守護和市長也都是領主的嗎？」

勞埃德候爵無法任命士爵，是這個緣故嗎？

「不需要擔心。神不會輕率的干涉王與領主。這是衆神和古代諸王們的盟約所定下的。」

但是，陛下接着輕而易舉地說出來了。

尤．迪尼恩巫女長，展現感覺不到歲月的年輕的笑容。

很多貴族在踏入這個樓梯的瞬間就斷氣了。

爲什麼告訴我這麼重大的祕密？

我壓抑着噁心，跟隨巫女長後面。

爲了表示我已理解，戰戰兢兢地向陛下點頭表示。

雖說我是歐尤克庫公爵家一族，但不是主家門第，也僅僅是個準男爵而已。

「簡直是『現人神』一樣嗎？」

「那麼回到正題。領主是利用儀式魔法，成爲這個都市核的使用人。它能構築強力的防禦牆，以抵禦上級魔族的攻擊，也能發出令軍隊燃燒殆盡的魔法攻擊，和調整氣候的天氣操作魔法等各種功能。」

我惶恐至極，本來想向陛下道歉的，但被陛下接下來的話搞得茫然若失，什麼也沒能回答。

「不，巫女長大人。我，我沒事。」

我試圖拚命理解陛下的話，但是太深奧了，只聽一次很難理解。

王究竟——

本來這個通道只限領主使用，但這次巫女長同行，是爲了驅除將穆諾侯爵家滅族的「不死之王」的殘留詛咒。

——原來如此。

匡啷，自己倒下的聲音，就像是別人的事似的感覺，把視線提高。

「此外，都市核還可使用一個功能，在領主及王麾下可以任命新的貴族」

忌憚之後沒說出口的事。

陛下再一次像是提醒般重複說着。

「領主之位的優勢，取決於自身治理下源泉的規模。在過去，許多都市都因爲領主之位而被征服。」

「這就像是——」

我將心中浮現的疑問，向陛下試問一下。

現在，我能做到的，只有嚴肅地低下頭說出「遵命」。

每下樓一步身體就變得更差。

背上流下冷汗。

「不用勉強。在漫長人生中與衆多怪異對峙的我，一站在這個門前還是會背脊發抖的」

「明白了。從這裏開始我一個人……」

我深深呼吸，和巫女長一起走向處於穆諾市地下聖堂的都市核之間。

聖堂前，巫女長像要嘔吐一樣將手扶着牆壁。

——視界搖晃。

一直奇怪爲何能任命鄰近各國的伯爵，上等貴族勞埃德侯爵，反而沒有任命權一事，總算明白了

但是，這是王命的。我是沒有反駁權限的。

「喂喂，知道就好了」

「——我知道了」

王是那樣說的，以前芙魯帝國的前身應該有個大國，因爲觸及神的逆鱗而被消滅了。

歷史書上與其記載因爲沒有大義而敗，用這個理由更令人信服。

◇

「也就是說王是率領其他領主的人。然後皇帝是率領王的人啊。」

「很緊張嗎？」

「不同。兩者都只是被賦予了領主的權限。要借用都市核的力量，主要還是要有領主。」

「里昂，似乎是極限了。」

什麼，操縱天氣！

這次是持有「聖女」稱號的巫女長在一起，所以才平安吧。

走下地下聖堂的螺旋樓梯的，只有我和巫女長兩個人。

「本來『貴族』是都市的營運者。貴族的階級是表示給予了都市核的『代理使用權』權限。就任城鎮守護的準男爵，男爵，都市的市長都是子爵以上，並非是習慣，而是都市核的權限等級造成的。」

跟亞神匹敵的上級魔族對抗，隨意操縱源泉那龐大的魔力等。

學習歷史的時候，叛亂的守護和市長經常被鎮壓的理由，現在明白了。

一時中斷說話的陛下，看了一眼我的反應。

剛纔都市核的談話，也是給予成爲新的領主的我，陛下所表達的最大限度的誠意。

我一面鞭策着朦朧的意識中同時，一面向聖堂踏入。

說出這種褻瀆的話太不謹慎了吧？

——穆諾？

巫女服的老婦人像擔心我一樣，抬起頭來。

「里昂啊，從今日開始繼承穆諾的家名。前往穆諾市，去開放被詛咒所封鎖的都市核之間，成爲新的領主。」

然而也不應該由怯懦的我向王諫言吧。

因爲那是冒瀆神的話語。

眼前有黑色半透明的影子浮現。

『侵入者啊。我的名字是「不死之王」森——那人的影子。清澈的東西啊，向我展現作爲領主相應之事』

「領主是——」

說話的中途失去意識，我是被陛下派遣來支持的宮廷魔術師操縱的魔法人偶（哥雷姆）們救出的。

這之後挑戰了三次，但每次都是到了聖堂就結束了。

我雖然沒能掌握了都市核，但因爲曾經好不容易到達了聖堂，依然被任命爲這地方的領主。

因爲是臨時的領主，無法操縱源泉的魔力調整氣候，領地內屢次發生饑荒，也不能抑止領民們離開這個地方。

我成爲真正的領主，實際是在16年之後。

在一個成年的商人揭穿魔族的陰謀，將領地從不死的魔物拯救之後。

◇

我爲了報答佐藤君的功績，而授予了名譽士爵之位，但未能掌握都市核的我，沒有向他敘爵的術。

妮娜女士說向歐尤克庫公爵寫推薦狀就好了，但是我想親自報答他。

我奔向16年前的都市核沉睡的聖堂，發現那裏失去曾經有的詛咒。

術者滅亡了嗎，還是將魔族打倒的銀假面勇者解咒了呢？一點都不明白。

走近都市核面前，無法判斷是男是女的聲音向我搭話了。

『歡迎，資格者啊。希望成爲這個地方的領主嗎？』

這一定是都市核自身的語言吧。

我以清晰的聲音回應道。

「希望」

『登錄完畢。此後向領主里昂．穆諾服務』

從都市核分離了的光，變化成一枚戒指，飛到我的腳下了。

我發誓爲領地人民而使用，不沉溺於這股力量。

意識集中於收到的戒指上，浮現出都市核可以做到的事，顯然魔族盜取源泉的魔力想幹些什麼的樣子，近期內要使用儀式魔法調整氣候的話，好像還不能向他授爵。

如果是平時的話，一直以來呼出會變白的氣息變得透明。冬天的嚴寒，僅僅一個晚上就變化成小陽春般的溫暖。

溫暖的陽光下，我渾身顫抖。

都市核帶來的力量人類難以控制。

無論如何，在這以上魔力不足。

「■■■■氣候制御：溫暖化」

第二天，使用都市核權限的授予爵位的儀式，無恙地完成了。

——太強大了。

清晨的陽臺上出現的我，驚訝於那麼溫暖。

15℃的溫度是多少？不清楚，會結冰一樣的寒冷緩和下來的話，凍死的領民們也會減少吧。

『指令實行。一兩天之內領地內的平均氣溫，會上升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