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巴别塔之光

1

好热……

感受到有别于自己的体温之外的热度，蒂亚娜·兰德豪森悠悠醒转。

“……！”

强烈的剧痛袭向全身．却也让蒂亚娜朦眬的意识为之清醒。

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些什么。

与京也的对决陷入颓势，然后——

“——小剑！？”

蒂亚娜试图起身，这才终于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物体。

物体的存在，替蒂亚娜挡下了京也的爆炎魔法，以及爆炸之后从天而降的众多瓦砾。

舍身保护蒂亚娜的物体，正是鬼冢剑哉本人。

“小……剑……？”

蒂亚娜茫然地呼唤眼前的鬼冢，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蒂亚娜很清楚答案为何。

因为鬼冢的身体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可能是爆炸、也可能是掉落的瓦砾所造成的伤害。

蒂亚娜兰德豪森这才猛然醒悟。

先前所感受到的热度，正是来自鬼冢的血。

“不会吧……”

鬼冢还有气息，不过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真是意想不到。”

冰冷的声音传入蒂亚娜耳中。

对于现在的京也而言，追踪蒂亚娜并不是什么难事。

过去式的赞美——京也知道鬼冢的死是无法避免的结局。

蒂亚娜终于出现了反应，胸中的怒气无限膨涨。

京也要的只是测试力量的对象﹒不管是蒂亚娜还是晓月，对于京也而言都是一样的。

没错。京也多次揶揄自己跟鬼冢之间的关系，甚至戏称鬼冢是自已的玩具。

“咦……”

任何人都行。

“——！糟了，小剑的体温……！”

“很抱歉，所有的角色都到齐了。现在就请你们走下舞台，乖乖地坐在观众席上，好好地观赏自己的命运吧。”

可是……

“你好歹也是血色黄昏的成员，害死一两个人应该不算什么吧？怎么会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如此一来，自然没有追踪蒂亚娜的必要。

“……”

“你终于出现了，凰泽同学……”

蒂亚娜背上的鬼冢早已失去意识。

蒂亚娜无法容忍京也的揶揄，所以才会主动挑战京也。

原因就在于蒂亚娜·兰德豪森背在背后的人物……

断裂的肋骨经不起狂奔疾走的摧残，早已发出阵阵的哀号。

蒂亚娜再度确认‘番有引力’的认知记忆。

只要经得起测试，任何人都行。

——我想起来了。

所以……

……现在虽然是系统更新的时间，不过为了照顾住院的病患，医疗塔应该有少数的医生留守才对。

两种对极魔法互相抵消之后的产物，就是将所有的物质化为乌有的魔力光子。

受到鬼冢的攻击之后，京也采取的反击只是普通的爆炎魔法。

“说真的，当时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想不到他居然能够从鬼门关前把你救了回来。鬼冢同学搞不好比我当时想像得更为优秀呢。”

目前的位置是最底层的区域。

2

因此他才会故意手下留情，试图利用鬼冢激怒蒂亚娜。

覆盖四周的沙尘顿时破一扫而空。

伸出拇指按下最后确认的按钮之后，电脑开始检查指纹、静脉、DNA，甚至是魔力的模式。

——事实上跟蒂亚娜交手的时候，京也己经得知辽平和美奈巳落败的情报。

当他正打算迈开脚步的时候……

京也早就察觉对方的动向，同时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牙关一咬就忍过去了，更不会造成行动上的不便。

声音的主人是谁，自然不需赘言。冰神京也正以钦佩的眼神打量着蒂亚娜。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鬼冢同学这个玩具呢。”

所以……

他们非但并未进入校区，甚至开始撤离特别自治区。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自己还有战斗能力。

甚至还身受重伤，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然而蒂亚娜还是咬紧牙关，丝毫没有放慢脚下速度。

……现在该怎么做呢？

——试图占领JPN巴别塔的日本军队。

“居然还有这一招……”

当初是蒂亚娜带着鬼冢前来此地。取得凤凰细胞之后，决定留下来与京也交手的人，也是蒂亚娜自己。

“——！”

“……”

可是……

蒂亚娜兰德豪森奔驰在阴暗的通道。

“——”

对于自己的存在毫不加以掩饰的大胆气息。京也知道这般气息是属于什么人的。

于是京也集中意识，搜寻蒂亚娜的位置。

奔跑的途中，蒂亚娜不禁心想——如果打算继续跟京也交手，应该还是足以打上一局。

蒂亚娜不希望鬼冢丧命，因此她选择了逃离现场。

发现背上的鬼冢开始失温之后，蒂亚娜连忙停下脚步。

周遭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息。蒂亚娜应该是趁着混乱的时候，背着鬼冢逃离此地。

而且就算及时抵达出口，蒂亚娜也不知道该如何救治鬼冢。

目前的记忆总共有五个，其中也包括了京也的记忆。

鬼冢的悲惨结局，并不是京也造成的。

鬼冢剑哉。

失去目标的京也微微苦笑，伸出右手轻轻一挥。

因此他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蒂亚娜使劲挥出铁拳，目标却是自己的脚边。

甚至连倒在地上的鬼冢也不翼而飞。

“……看来她比想像中更加冷静。”

即使是克昆最强的米迦勒·亚克伍德也不例外。

自内心深处不断涌现的强烈杀意。

于是京也舍弃蒂亚娜，将目标锁定为晓月。

刚才若直接使用‘对极消灭’，蒂亚娜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为了破解蒂亚娜的绝对屏障，京也当然利用了美兔的超高次元生命体之力，不过若当时用上了京也的概念能力——也就是‘对极消灭’，应该可以提早结束这场战斗。

京也的视线再度投向前方，却早已不见蒂亚娜的身影。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喃喃说道。

京也从怀中取出小型电脑，好整以暇地下达指令。

3

“哦，话说回来，另一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蒂亚娜·兰德豪森再度握紧拳头。

轰然巨响之后，现场笼罩在漫天飞舞的沙尘之中。

电梯是密闭空间，遭受攻击的时候无法及时应变，因此蒂亚娜只能沿着通道一路朝着出口前进。

……都是我的错……

鬼冢的情况十分危急，不可能千里迢迢送到市区的医院，而且蒂亚娜和鬼冢的身分相当敏感，更是不可能就近将鬼冢送至JPN巴别塔校区的医疗塔。

任何接触魔力光子的物质，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每当脚板踩在地面，全身上下就感到一阵剧痛。

自责的念头在蒂亚娜的内心激荡。

目前的所在位置跟出口之间，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可是……

京也轻叹一声。

“——！”

蒂亚娜却选择了停止战斗，逃离现场。

京也想要继续测试‘这种力量’。京也的意识已经与美兔同步，JPN巴别塔校区内的风吹草动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就是蒂亚娜如今在阴暗的地下通道发足狂奔的原因。

确认完毕之后，京也脚下的巴别塔系统突然提升了输出功率。

这时京也突然察觉有人正朝着美兔的位置前进。

京也之所以不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在实战中测试取自美兔体内的超高次元生命体之力。

对于久经阵仗的蒂亚娜而言，这种痛苦不算什么。

如果蒂亚娜当时意气用事，决定留下来与京也一较高下，恐怕战斗还没结束，鬼冢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如今京也的发言再度点燃了蒂亚娜的斗志。

京也的挑衅显然是无功而返。

堆积如山的瓦砾与岩壁，以及消灭蒂亚娜手中的破碎斧的光束——能够同时使用炎系与水系这两种对极的元素魔法，这就是京也的概念能力。

蒂亚娜理应被京也的发言所激怒，然而现在的她却没有任何反应。没错，她什么也没听见。

“……唉，何必呢？”

——当时……

京也接下来的发言，清清楚楚地传入蒂亚娜的耳中。

千万别忘了，巴别塔是京也的地盘。

带着鬼冢前往医疗塔寻求治疗，无疑是自投罗网。

——可是鬼冢的情况相当凶险，一刻也拖不得。

于是……

蒂亚娜将鬼冢放在地上，扶着他倚靠在通道的墙壁。

然后从怀中取出圆筒状的容器。

打开盖子倾斜容器之后，蒂亚娜的掌中多出了一个物体。

那淡红色磷光的结晶，正是蒂亚娜入侵JPN巴别塔的原因。

这就是高次元生命体的细胞片，也就是所谓的凤凰细胞。

殖入凤凰细胞的人，都可以获得惊人的复原能力。

“——”

蒂亚娜握着两个凤凰细胞，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赛席尔命令蒂亚娜从京也的手中夺取凤凰细胞。

然而赛席尔真正的目的，在于阻止京也获待凤凰细胞的力量。

只要凤凰细胞不在京也的手中，接下来的后续处理应该都不是重点。

……可是……

蒂亚娜·兰德豪森面临了一个更重要、更严肃的问题。

若真的这么做，自己跟冰神京也又有什么两样？

而且这是成功率非常低的赌注。菲尔和田中之所以移植成功，似乎和他们已经是没有生命的死人有关。

活着的人拥有自我治疗的能力，肉体也有生命活动。

“按照常理来判断，克昆也不希望将冰神京也——严格说来应该是JPN巴别塔的背叛行为公诸于世。冰神京也夺走凤凰细胞的行动固然陷我方于不义，却也让我方得到了跟克昆谈判的筹码。到时候大可以隐瞒冰神的背叛为交换条件，要求对方承认我方的被害者立场，以及军事行动的正当性。若再加上拿冰神京也的背叛之后，我方依然愿意接纳新的特别自治区以及巴别塔学校的附带条件，相信对方也不会拒绝我方的提议。”

就算真的因此而得救……

眼眶泛起泪光，蒂亚娜缓缓地接近倚靠在墙上昏迷不醒的鬼冢。

筱川慎哉环视在场的幕僚。

“——”

筱川喃喃自语。

“——”

‘内、内建弹头成功分离的瞬间，所有的核弹全都遭到摧毁。根据卫星传送回来的画面显示，JPN巴别塔的塔顶绽放出耀眼的光束。光束吞噬核弹之后，朝着东南方划过太平洋上空，恐怕是某种威力强大的光学武器——’

筱川下达命令之后的数十秒。

在强光的刺激之下，千影几乎睁不开双眼。

尖锐的破碎音自手中传出，结晶体却并未成为粉末。

一切都是为了让日本得以存活下来。

一滴不剩。

然而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既然如此，也只能味着良心放手一搏了。

“幕僚长，状况回报！出了什么事？”

蒂亚娜兰德豪森轻轻地吻上鬼冢的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核弹的记号突然自荧幕上消失。

统合本部操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的传递送入总理官邸的内阁会议室。

“……”

目的在于确认有没有反对的声音。

温柔地抚摸鬼冢的脸颊之后，缓缓地闭上双眼。

“目标——JPN巴别塔。”

“……刚刚是怎么回事？”

“……官房长官。”

‘登陆艇已抵达安全的海域，随时都可以发射。’

——而且……

筱川和总理官邸的内阁幕僚立刻明白了原因。

正所谓死人无口。为了贯彻我方的主张，绝对不能给对方提出反驳的机会，甚至是留下证据。

蒂亚娜停顿片刻。

在高压燃料的推进之下，飞弹以垂直的角度冒出水面。

原因很简单。

代表了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

停顿片刻之后……

‘距离内建弹头分离还剩十秒，九、八、七……’

如果直接将细胞移植到活人身上，恐怕会引起激烈的排斥反应。

蒂亚娜将红色的液体含在口中。

凤凰细胞与鬼冢的身体进行融合。

4

“准备发射集束型核弹。”

‘——总理，残余的部队已经自特别自治区撤离。’

几秒钟之后，鬼冢的身体绽放出淡红色的光芒。

荧幕另一端的统合本部也陷入了混乱。

所有的幕僚无不屏气凝神，身为总理大臣的筱川也默然不语。

“克昆本部怎么说？”

筱川慎哉的语气十分严肃。

即使鬼冢的身体烫得跟火炉一样，蒂亚娜依然不在乎。

因此……

“咕……呜﹒……喔……”

会议室中的众人，即将迎接决策的结果。

如今核子潜艇的反应——已经从雷达幕上消失了。

最强的科学武器，朝着支配特殊能力的特别自治区人工岛飞去。

内阁会议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是，关键在于谈判的技巧。毕竟这次的事件一旦公诸于世，对克昆所造成的伤害绝对难以估计。首先，其他设有巴别塔学校的新联合国常务理事国一定会开始担心同样的事件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旦他们知道克昆的成员居然做出跟恐怖分子没什么两样的行径，各国政府对克昆甚至是巴别塔阻止本身的信任一定会大大动摇，克昆身为世界支配者的权威性也会受到影响……相信对方应该比我方更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才对。”

“……真的那么顺利就好了。”

代表核弹的记号﹒在荧幕显示的地图上迅速移动。

惊慌失措的幕僚长连忙指示操作人员确认状况。

这时负责报告状况的操作人员突然沉默不语。

来自巴别塔底部的震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运作声。

那就是迫使入侵JPN巴别塔校区的政府军登陆部队仓皇撤退之后，于此地会合的人物。

蒂亚娜缓缓地离开鬼冢的双唇。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啊……！”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所以，小剑，你一定要好起来。”

这根本就是蛮横且近乎无赖的手段，而且又相当的卑劣。

肉体将凤凰细胞视为外来的异物，产生了排斥反应。

这时蒂亚娜突然感到一阵摇晃……

“这是——”

“发射核弹之后，可能会引起新联合国以及世界各国的交相指责，因此我方已经释出了情报，制造出在冰神京也的威胁之下被迫反击的舆论。背叛克昆的冰神京也，就跟拥有强大武力的恐怖分子一样。为了维护国家安全，我国政府拥有铲除威胁的权利。至于威胁的证据，已经由内阁官房情报调查室以及各情报机构做成书面报告，送达克昆本部。”

于是蒂亚娜利用接吻的方式，将液状的凤凰细胞喂入鬼冢的口中。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人鬼冢的体内。

面对无言的筱川，在场的幕僚也沉默以对。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设法让捏造出来的证据成真。

5

筱川的反应十分冷静。在一小时的等待之中，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之后，再好好地骂我一顿吧。”

“……统合幕僚长，我以日本国总理大臣的身分下达命令。”

潜伏在太平洋外海深处的核子潜艇，发射了一枚飞弹。

于是……

鬼冢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

于是蒂亚娜紧紧地抱着鬼冢……

集束型核弹是由潜伏在太平洋深处的核子潜艇所发射的。

毕竟延续鬼冢的生命，只是蒂亚娜自私的一厢情愿。

五泉千影、桐元葛叶，以及久保田和他的助手一共四人。

在筱川的指名之下，年轻的官房长官点点头，说道：

‘集束型核弹即将抵达特别自治区上空。’

“小剑……我……”

巴别塔发射光束的瞬间，现场有好几个目击者。

‘五、四、三、二、一——内建弹头分离成功！’

她捏碎了手中的凤凰细胞。

……对不起，小剑。

操作人员话声甫落，代表核弹的记号同时分裂成好几个小记号。

“尚未确定证据真伪之前，克昆本部要求我方不得轻举妄动。不过冰神京也的背叛本来就是克昆的责任，到时候我方只要主打被害者的悲情牌，应该可以逃过克昆的谴责。”

内阁会议室笼罩在紧张与焦虑的气氛之中。一段时间之后，幕僚长再度回到荧幕面前。

突破海面升上空中的同时，第一截火箭点火。

“不过也没其他路子可走，也只能拚上一拚了。”

所以夷平JPN巴别塔的行动绝对是必要的。

倒数计时开始。

‘啊……是！’

即使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即使鬼冢将会因此而背负残酷的命运——自己的内心深处，依然迫切地盼望鬼冢能够活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理解目前的情况之后，蒂亚娜﹒兰德豪森不禁睁大了双眼。

6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鬼冢也不再是个普通的人类了。

挣扎了许久之后，蒂亚娜终于做出决定。

荧幕的另一端，统合幕僚长进行状况报告。

被捏碎的凤凰细胞，直接从固体变成液体。

“不知道……只知道巴别塔的塔顶突然释放强光。”

身旁的葛叶回答。

强光总共释放两次，间隔的时间相当短暂。

千影和葛叶抬起头来，仰望着恢复平静的巴别塔顶端。

这时神情严肃的久保田睥睨着远处的巴别塔。

口中喃喃自语：

“你居然动用了那个玩意儿——冰神！”

7

“——冰神使用了‘巴别塔之光’？”

克昆的头号人物米迦勒·亚克伍德接获报告的时候，人正在飞往日本的超高音速客机之├。

他才刚拟定完与克昆的势力扩张息息相关的新条约。

而对态度保守的欧盟成员国，米迦勒以强势的作风在谈判会议中达成共识，等到正式签订条约之后，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赴希斯洛国际机场。米迦勒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压制擅自让JPN巴别塔进入彻底封闭的状态、极有可能背叛克昆的冰神京也。

面对米迦勒的反问，坐在隔壁的蕾蒂亚克莱西斯点点头。

“是的。本部的系统也侦测到JPN巴别塔的发动讯息。”

回答的同时，蕾蒂亚不忘操作自己的平板电脑。

“看来日本政府真的被逼急了，居然无视于我方的告诫，直接对特别自治区发射集束型核弹。”

“所以才动用‘巴别塔之光’迎击吗？”

“除了迎击核弹之外，也攻击了发射核弹的潜艇。”

蕾蒂亚将平板电脑的画面显示在机舱内的大型荧幕。

地点是太平洋的某处。

内容是监视卫星所捕捉到的即时影像。

可是……

“差点忘了你最擅长操纵真气。你是追踪她的真气反应呢，还是她主动引导你前来此地？”

“偷袭？没搞错吧。”

“……”

世界最大的伊瓜苏大瀑布，宽度也只有四公里。

米迦勒对担任日本总理大臣的筱川慎哉有相当程度的认识。

即时影像映入眼帘，米迦勒不禁眯起双眼。

可是……

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对于这场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的重逢……

弥漫室内的金色光芒，正是超高次元生命体特有的光辉。

“不必考虑降落或是减速的问题，尽管起飞吧。”

日本政府再怎么大胆，恐怕也没有尝试第二次攻击的勇气。

既然如此，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切断这些丝线。

——仿佛是异世界神殿的内部结构。

“机长，新成田方面怎么说？”

于是凰泽晓月发动炼环劲气功，让体内的真气流遍全身。

晓月笑了笑。

……可是……

京也的目的，应该是在于美兔所拥有的超高次元生命体的能力。

美兔却对晓月的声音毫无反应。

“……”

当然不是基于贪生怕死的心态。

……若真如此——

强大的冲击波震动大气，在密闭空间中不断地回响。

即使是日本政府的核子避难所，恐怕也难以抵挡这种威力。

“——那只是日本政府争取时间的伎俩，不必随着他们起舞。出发吧，机长。”

机长回答蕾蒂亚的问题。

冰神京也身上穿着晓月从未见过的战斗服。

“—”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扑向眼前的京也。

距离日本的机场，还有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美兔的力量正源源不绝地送入某人体内。

房间之中传来低沉的机械声响，再加上几何图形不断变化的魔法阵。

“让你久等了，我来迎接你了。”

清澈肃穆的空气，弥漫着神圣的气息。

晓月朝着美兔开口。我来迎接你了，一起回去吧。

因为他的首要目标不是日本政府，而是冰神京也。

……看来她似乎同时被好几道系统支配了。

——该怎么做呢？

既然不能切断“源头”以及“途径”。

在这个紧迫的状况下，万一筱川以及政府的主要成员同时死亡，这种权力的真空状态恐怕会让日本走上灭亡之路。

在这个胆小怕事的国家，筱川慎哉是个有骨气、有担当的政治家。

一声闷响顿时传遍室内。

美兔紧闭着双眼，仿佛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瞳孔冷得宛如绝对零度的青年顿时映入眼帘。

8

房间正中央的祭坛上方，有一名少女。

凰泽晓月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空间。

米迦勒几乎可以预见日本政府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蕾蒂亚开口询问。

晓月试图以右拳攻击京也的颜面，却被京也轻松挡下。

如果试图强行降落，恐怕会落得跟日本的核弹一样的下场。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自信。

日本方面应该已经掌握自己和蕾蒂亚正搭机前往日本的情报。

附近的海水化为浊流，纷纷被吸入漩涡的中心。

“‘巴别塔之光’蒸发了潜伏在深海的核子潜艇以及附近的海水……如果只是为了迎击集束型核弹，这么做确实是夸张了些，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机内广播传来机长的告知。

“凰泽同学，像你这种光明磊落的男子汉，怎么会使出偷袭的小人步数呢？”

背后冒出了一道话音。

……可是……

因此最保险的方法，还是降落在日本的机场。

就在晓月哼了一声的时候……

甚至有可能将日本国土以及人民的牺牲视为必要之恶。

并不是代表拒绝的沉默。

米迦勒·亚克伍德完全不将日本政府放在心上。

“那只是藉口罢了。”

特别自治区也有专用机场，不过那里属于京也所支配的领域。

晓月不禁眯起双眼。

京也恐怕是透过这些红色的丝线，抽取美兔体内的力量。

“——”

就在这个时候……

‘班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

京也微微叹息。

即使是有名的尼加拉瓜大瀑布，最壮观的地点也不过才九百公尺宽。

“除非发现伪装用的概念屏障以及隐藏结界，否则任何人都找不到这里呢。”

然而筱川慎哉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美兔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代表她的意识也成为系统的一部分…贸然切断丝线．恐怕也会同时切断美兔的意识。

“我跟你之间的战斗，早就已经开始了！”

就算向其他机场提出申请，恐怕也会得到同样同覆。

“——真令人意外，想不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嗯……恐怕也是为了牵制日本政府吧。”

考量到‘巴别塔之光’的射程，JPN巴别塔等于是挟持了全体日本人民为人质。

不带一丝情感的冷笑，晓月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

将莉丝蒂交给遥代为照顾之后的十几分钟。

那是晓月的铁拳被京也挡下的冲击音。

晓月丝毫不敢大意。

祭坛四周存在着好几个魔法阵，构成复杂的几何图形。被无数的红色丝线吊在半空中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凰泽美兔。

于是他以坚定的语气下达指令。

“直接从‘收件人’下手，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京也随意举起右手的瞬间——

他不会在乎自己的生命。

‘对方拒绝我方的降落。’

局势发展至此，日本早已束手无策，只能为了延续国家的命脉垂死挣扎。

直径超过六公里，深不见底。

相较之下，漩涡的规模显得格外夸张。

‘理由是系统异常——’

如此一来，日本政府自然失去了对付JPN巴别塔的武力。‘巴别塔之光’不但消灭了日本政府寄与厚望的核弹，甚至连躲在深海中的潜艇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