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忘不了

台版 转自 夜@轻之国度

1

风。

紫色的天际象征夜晚的结束，黎明的降临。流动的大气之中，群鸟振翅高飞。

群鸟的双眼注视着辽阔的大地，人称亚列萨德的世界。

经过一段将间的飞行之后，群鸟来到魔导王国谢尔菲的上空。

王都艾尔迪亚。无论是耸立山丘的三城或是散布在平地的民家，断坦残壁可说是随处可见。

艾尔迪哑在五年萷遭到魔王军的袭击，毁于无情的战火。

王族流离失所，人民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邻国的协助之下光复艾尔迪亚，也不过是一年前的往事。

就瞬间而言，重建的步调可说是非常迅速。

当时在王都沦陷之前侥幸逃脱的王族公主重新出现在人民的面前。赐给了他们无比的勇气以及希望。

如今谢尔菲再度笼罩在欢欣鼓舞的气氛之中。

因为亚列萨德的居民众所期盼的时刻终于降临——

拥有无上魔力的魔王卡留斯被勇者打倒了。

艾尔迪亚城的东侧、西侧以及北侧环绕着一望无际的森林。

亚列萨德的文明在远古时代毁灭之际，在精灵信仰盛行的地区与火、水、土、风四大精灵缔结了盟约。

于是土壤为之丰饶、草木欣欣向荣，人类与自然和平共存，魔导王国谢尔菲于焉诞生。

东侧森林有一座祭祀四大精灵的神殿。东边是太阳升起的方位，森林中的神殿也同时意味着王国的守护者。即使是好几百年之后的现在，神殿依然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民前来参拜。

至于西侧森林——太阳落下的方位，也有一座人造的建筑物。

那里是凭吊亡魂的场所，同时也是死于战场的英灵长眠之处。

灵园的一角，矗立着一座墓碑。

如今魔王终于被打倒了，谢尔菲城经过一整晚的彻夜狂欢，如今终于恢复了平静。

“你最好是有资格劝我。”

名叫晓月的青年轻轻开口。

另一名留着银色长发的女子，则是高等精灵族的鲁提耶多姆。

即使如此，晓月依然摇头苦笑。

“说得好啊，鲁鲁！”

“晓 晓月……”

凰泽晓月低头沉思，回想起自己成为无赖勇者之后，在莉丝蒂的带领之下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游，面临了无数次生死存亡的关头，同时也经历了许多心灵相通的时刻。

“这样就好了，相信她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五年前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他，就是打倒魔王卡留斯的新勇者。

“为什么？打倒魔王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了耶。”

仿佛向勇者报告这场历经多年的大战终于落幕的消息。然后——

因此晓月拿定了主意。

“晓月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我们不应该勉强他留下来。事实上晓月根本没有拯救这个世界的义务，然而他还是打倒了魔王，让这个世界恢彼原先的和平，所以接下来的工作理应由我们这些居民来负责才对。我们有我们的世界，晓月也有他的世界，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思才对。”

“所以也让我摸摸胸部吧！就当作是最后的纪念——”

他要背负着打倒魔王的赞誉以及反对者的冷嘲热讽自这个世界消失。身为无赖勇者，晓月认为这是最恰当、也是最妥善的选择，因此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晓月就独自一人默默地出城，准备回到自己的世界。

只见他轻拍老朋友的肩膀，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无赖勇者’。

“后会有期了，塞克斯。当上将军之后，私生活最好检点一些，否则可是会被议会连署罢免的。”

就当着晓月的面前……

凰泽晓月。

一开始绝大多数的民众拒绝接纳晓月。他们认为来自异世界的晓月害死了勇者雷恩，又在战况最艰苦的时候离开战友消失无踪。在他们心中，晓月是个自私自利又卑鄙无耻的胆小鬼。

2

三人不约而同地在艾尔迪亚城的后门停下脚步，这里自然而然地成为道别的地点。

“有没有搞错？无赖勇者居然也会良心大发？别闹了好吗？”

“晓月，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因此晓月嘴巴上虽然骂了一声笨蛋，内心却充满了感谢。

红发青年的名字叫作塞克斯·多尔多雷克。

“自己保重，鲁鲁。”

然而世人的愿望并未实现。

然而塞克斯似乎不以为然。

那是女仆长瓦裘莉亚所率领的44名年轻貌英的女仆军团。

“算了吧，在魔王的肆虐之下，各国都处于百废待举的困境，怎么可能让我吃香喝辣？到时候别在我身上随便安一个什么亲善大使的名号，逼得我到世界各国筹募重建经费就好了。”

“嗯，已经结束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鲁提耶突然开口：

“没办法，谁教勇者代表了人民的希望，同时也是名为英雄的奴隶呢？”

这座摆满了鲜花和吊唁小卡片的慕碑是两年前建造的。

那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他及肩的长发蓬松，肌肉十分结实，穿着一身黑色的衣物，连端正的五官和炯炯有神的双眸都令人联想起夜晚的漆黑。

“——晓月大人，请留步！”

“——那莉丝蒂怎么办？”

晓月默然不语，这句话的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黎明的寂静显得格外沉重。

“只要留下来，保证你吃香喝辣一辈子。”

“……”

为了追求更大的力量，晓月冒险前往《神层界》——众神居住之地。

塞克斯的眼光果然锐利。晓月一手接着鲁提耶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从腰间往下移动，摸上了圆润丰腴的臀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差不形就在塞克斯与鲁提耶并肩而立的位置不远处，一举排的女仆直挺挺地站在艾尔迪亚城的后门。

晓月一把搂住鲁提耶的肩膀。鲁提耶惊呼一声，面泛红潮，然而晓月却无视于她的窘迫，转头向塞克斯开口：

勇者雷恩在对抗魔王的战一争中立下无数功绩，是谢尔菲的英雄。

然而年纪轻轻的他却在五年前的艾尔迪亚攻防战之中不幸阵亡，直到两年前重新光复艾尔迪亚之后，才得以凭吊勇者雷恩的英灵。即使是现在，谢尔菲人民依然无法忘怀勇者雷恩的功绩，参拜的人潮可说是络绎不绝。

晓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莉丝帝拥有一份特殊的情感，雨且这份情感始于晓月被称为勇者之前，也就是首度被召唤至亚列萨德的时候。

沉吟片刻之后，塞克斯决定孤注一掷。

“你说谁是变态大将军啊，色狼勇者。说话的同时不要偷摸鲁提耶的屁股，这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晓月，真的不后悔？”

“是的，公主殿下特地命令我向晓月大人转达口信。”

火辣辣的巴掌袭上脸颊，看来这就是鲁提耶的回答。

他的脑中浮现出足以迫使晓月打消念头的那句话。

那时的画面依然烙印在晓月的脑海。血泊中的雷恩，呆立原地的自己，以及莉丝蒂的眼神和表情……

就在晓月转身离去的时候——

“你们忘了我是‘无赖勇者’吗？临阵脱逃本来就是我的看家本领。”

整齐划一的队形看起来十分壮观，晓月不禁扫扫自己的鬓角。

他们是跟晓月一起对抗魔王的伙伴。

青年动也不动，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墓碑、凝视着勇者的名字。

五年前，魔王的凶刃夺走了雷恩的生命。

勇者的墓访，出现了一个人影。

之后视线移至一旁的塞克斯·塞克斯背对晓月，似乎有点不太高兴。晓月见状，不禁笑了出来。

除了青年之外，偌大的灵园看不到其他人，这个世界依然沉浸在打倒魔王之后的微醺。清澈的空气带着早晨特有的冷冽，刺得青年肌肤微疼。等到朝阳完全升起，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世界才会睁开双眼吧。

晓月的战友之一，同时也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师。晓月、莉丝蒂、塞克斯、鲁提耶，这四人

莉丝蒂·艾尔·达·谢尔菲。

凰泽晓月知道两人彼此相爱，更知道他们拥有来自全世界的祝福。包括晓月本人在内亚列萨德的居民都衷心期盼两人的幸福。

“——你真的打算离开吗？”

寨克斯口中的莉丝蒂，正是五年前魔王卡留斯攻陷王都艾尔迪亚之际，唯一幸存的王族之女。

朝阳尚未升起之前，他就已经站在这里超过了一个小时。

这时在灵园的入口静候多时的男子开口了﹒

而红耳赤的鲁提耶仰望着晓月，脸上露出一丝的为难。

这特青年注意到灵园的入口站着两个人。

《真正的勇者雷恩艾斯帕利欧长眠于此》——墓碑上刻着这样的文字。

这就是晓月回给塞克斯的答案。毁誉参半的晓月并不足以匹配即将登上女王宝座的莉丝蒂。而且就算无法跟莉丝蒂成婚，身为打倒魔王的英雄，晓月还是拥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难保不会成为有心人士藉以分裂国家的道具。

修成《炼环劲气功》之后﹒晓月回到亚列萨德﹒适时拯救了陷入绝境的莉丝蒂三人，一举成为众人心目中的英雄。绝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失去雷恩、失去希望的亚列萨德需要一名新的勇者。

战友兼损友塞克斯难掩内心的惋惜。

“……”

亚列萨德的英雄、众人的希望，同时也是至高无上的勇者。

按捺不住的塞克斯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比任何人都了解晓月的他，强忍着泪水，双唇微微颤抖。晓月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而且也明白眼前这个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能够体谅他的顾虑和苦衷。

晓月微微苦笑，塞克斯则是无奈地耸耸肩膀。

莉丝蒂大概早就察觉晓月内心的打算，因此她并未现身。看来这就是晓月与莉丝蒂的结局了。

说完之后迳自离去，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组成冒险队伍，为了打倒魔王卡留斯并肩作战。

“这么多人特地前来为我送行，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轻抚红肿的脸颊，晓月与鲁提耶握手道别。

晓月不告而别，销声匿迹。

凰泽晓月难掩内心的不耐。

告别勇者之后，青年将类似沙包的背袋扛在肩上，头也不同地转身离去。鞋跟踏在石阶的声响，传遍了寂静的灵园。

“拜托，要我说几次才明白？”

之后众人放弃了王都艾尔迪亚，莉丝蒂、塞克斯以及鲁提耶流亡至宗教国家阿列古拉斯达皇国。

相较于鲁提耶的困窘，晓月的表情显得格外认真。

站在灵园入口等待晓月的一对男女见状，只好从身后追了上来。

当晓月一举成为亚列萨德的英雄时，这些民众给了他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封号。

然而当时莉丝蒂的身边，己经有个优秀的伴侣了。

塞克斯依旧背对着晓月。

“——再见。”

“难得塞克斯的狗嘴也有哇出象牙的时候，不过——”

一男一女。青年并未改变移动的速度，好整以暇地与两人擦身而过。

“你有病啊？当然要摸啊！过了今天之后，我可就摸不到鲁鲁的屁股了呢。”

“变态大将军，未来你好歹也是谢尔菲的总指挥官，怎么好意思把保卫谢尔菲的工作丢给其他人？”

雷恩·艾斯帕秘欧。

瓦裘莉亚的语气十分平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带任何情感，这就是瓦裘莉亚的一贯作风。或许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从平淡的语气中察觉她的真意吧。当然，晓月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晓月明白瓦裘莉亚话中的含意。

“原来如此……”

晓月眯起双眼。

居然还特地命令他人前来传话，真到最后还这么不率直，相当符合莉丝蒂的个性。

“说吧。”

瓦裘莉亚点点头，朗朗地道出莉丝蒂所交代的口信。

“‘打倒魔王的第二天，勇者就不告而别了吗？简直是欺人太甚。打断全身的骨头，让他冷静冷静。’”

“——什么？”

晓片为之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44名女仆同时拿出武器，朝着晓月扑了上来。

3

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换个角度来说，之前是处于睡眠状态。

因此凰泽晓月知道那只是梦境一场。

离开亚列萨德的那一天，被女仆军团追杀的往事。

……居然梦见那段过去……看来我真不是普通的紧张。

滞留在亚列萨德的期间，不乏在战场上被敌人团团团住的经验。自从雷恩死后，即使是面对近乎绝望的困境，晓月也丝毫不感到畏惧。

可是离开之际的突发状况真的是人出晓月的意料之外。当44把武器同时瞄准了自己的时候，刀刃的反光深深地印入眼帘，久久无法忘怀;加上瓦裘莉亚和其他44名女佣全都板起了脸孔，那幅景象确实有点吓人。

晓月搔搔后脑，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面依旧一片黑暗班床头柜的闹钟指在深夜两点三十四分的位置。

而她——缪的父亲卡留斯，则是死于晓月之手。

晓月不禁摇头苦笑﹒这里还有一件忘不得的大事

不过若神层界的拳圣葛兰塞斯所言非虚，晓月回到这个世界之后经过了多少时间，亚列萨德的构界也经过了同样的时间。

她也跟自己一样，梦到了亚列萨德的世界吗？

浮现夜空的白色巨塔。

晓月握紧双拳。没错，雷恩是因晓月而死的。

——我想把女儿托付给你。

对于晓月而言，打倒魔王卡留斯或许是最大的慰藉吧。

莉丝蒂、塞克斯、鲁提耶以及瓦裘莉亚。

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

暖洋洋的春风徐徐而来。

晓月害称丝蒂失去了恋人雷恩。

“怪了，形状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等着瞧吧，老爸，还有朔夜，我一定会爬上你们所在的位置的。”

人工岛的东边足被原始森林占据的丘陵地带，两边则是耸立着集尖端科技之大成的研究设施以及繁华的市区。人工岛的正中央，有个无论从岛上的任何角落都能清晰辨识的地标，即使是从位于市区第三住宅区的晓月家中，也看得一清二楚。

以及促使晓月前往神层界的契机——雷恩之死。

晓月凝视着窗外的月光。

我不想见到你的泪水——

窗外的夜风轻轻地吹着。

雷恩之死是无法抹灭的事实，晓月的罪孽也不可能一笔勾消。

“……别闹了。”

而且——

晓片比任何人都明白身处异世界的孤独。

巧的是魔王之女居然拥有跟晓月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几乎一模一样的名字。

独自前往神层界，向拳圣葛兰塞斯学习炼环劲气功的过去。

就像是撞到了什么坚固的物体……

——必须尽快在这个世界找到她的容身之处才行。

人工大理石制成的闹钟似乎缺了一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晓月只好带着魔王的女儿，一起回到这个世界。

打开窗户，往前走了几步，静悄悄的街道映入眼帘。

不同的是，希望的曙光已经降临。

占据东京湾一角的巨人人工岛。

所以说什么都要阻止那两个人——

与魔王军展开的殊死斗。

过去他也曾经在亚列萨德尝过同样的痛苦。

“算了，反正看起来也没坏。”

4

临别之际对瓦裘莉亚的告白，也绝非虚言。

窗帘紧闭的隔壁房间。

明知如此，晓月还是打倒了魔王，带着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一肩扛下她的憎恨、她的痛苦、她的悲伤。

注视着闹钟的晓月突然眯起双眼。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隔发房间的窗户。晓月住的地方是公寓式建筑，两间房间的阳台是相连的。

晓月悲叹雷恩之死，同时也诅咒自己的无能为力。这已经是晓月第二次失去重要的人了，却还是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这场人神共愤的悲剧，促使无赖勇者凰泽晓月的诞生。

凝视着巨塔的同时，晓月下定决心——

晓月已经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他不想再失去第三个。

打倒魔王之后的一个月，张列萨德的世界大概正忙于战后的重建吧。破坏一样东西很简单，建设一样东西却没有想像中的容易。同理可证，重新建设亚列萨德、让人民重拾希望，可是比打倒魔王困难了许多。

天底下哪有这么刚好的事，晓月心想。就算魔正死了，就算亚列萨德重拾往日的和平，也无法让雷恩再度复活。

又是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

衷心希望她梦到了过去那段幸福的时光——一想到这里，晓月顿时摇摇头。

魔王卡留斯临终之际，要求晓月答应一件事。

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离开亚列萨德之后，转眼问已经过了一个月。当初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回到了被召唤前往亚列萨德之时，因此这个世界的时间并未改变。

引导异世界的回归者走上正途的特别自治区。

即使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私要求。

如果她被恶梦惊醒，自己必须负起最大的责任。

晓月静静地回到房内。

“……都是我的错。”

晓月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得宽恕，不过他还是愿意保护缪。

晓月的视线自夜空缓缓落下，凝视着黑暗的眼神十分坚定。凰泽晓月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睥睨着眼前的世界。

当时的晓月只是一个刚刚被召唤到亚列萨德的普通人。雷恩牺牲了自己，替晓月挡下了魔王卡留斯的凶刀。

心中想着在房间内熟睡的少女，晓月缓缓地闭上双眼。

她也跟莉丝蒂一样受到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始作俑者一样都是晓月。

晓月一个转身，准备回到房内。

抬头看着夜空，晓月百感交集。亚列萨德的往事既然出现在梦境之中，代表那个世界的回忆依然存在。是的，晓月至今依然无法忘怀亚列萨德发生的种种。

结识雷恩不久的晓月都已经如此哀痛了，她——莉丝蒂内心的伤痛更是难以想像。

……没错，我怎么忘得了？

“……我可不能轻易认输。”

晓月虽然不懂政治，却也明白那是一项无法想像的艰困任务。不过在塞克斯、鲁提耶和瓦裘莉亚的协助之下，莉丝蒂一定可以踏着聚定的脚步，慢慢地达成目标。

“……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