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 我的战败
《因为『你不是一家人』而被精英家庭驱逐的我,治愈我的是十二年后重逢的童年玩伴。》 · たかた · 2437 字
「我姓早谷。那个,您是泷本悠仁先生吗?」
『嗯,是的。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早谷小姐?』
「我是奶奶……不,我是新庄美佐惠女士隔壁邻居的早谷。」
『早谷——啊啊,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是妻子娘家的……当时承蒙您照顾了。』
「啊,不会……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电话另一头传来悠仁先生的声音,既沉稳又彬彬有礼。
光听印象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不行,不能大意。这终究只是表面上的伪装。
这个人就是折磨着遥同学的原因。我不能在这里气势受挫。
『话说回来,请问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急事吗?难道是婆婆她怎么了吗——』
「我想说的是遥同学的事。」
我这么一说,电话另一头瞬间安静下来。
『……可以换个地方吗?』
「没关系。」
『那么,不好意思。』
在保留音乐响起的期间,我深呼吸一口气。
冷静点。不能只是大声嚷嚷,要静静地传达愤怒。
『让您久等了。那么,您说想谈关于次男的事,难道您是那家伙的友人吗?』
「那、那家伙……!」
本应冷静下来的头脑,瞬间又气血上涌。
『是啊。如果是你这种明事理的人,或许会这么想。但如果是你以外的人呢?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结果,自己却被责备,对方却被称赞?或许会对老师感到不满,或是对同学产生嫉妒。』
『……看来没有呢。那么,我先挂了。』
『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听你说。』
因为我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会被驳倒。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强。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用『次男』和『那家伙』这种称呼,简直把遥同学当成头衔或物品。
遥同学不可能希望我这么做。
「……」
这个人果然很卑鄙。这些人都是。
我无视悠仁先生,单刀直入地传达来意。我可不想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那么,初次见面,三久小姐。』
「……我、我……我……」
「……我做不到。」
『……那样是不行的,三久同学。』
「才不是,没有关系……我是,哥哥的青梅竹马……!」
这种不明事理的孩子般的低语,在一个人的夜晚的房间里空虚地回响。
「既然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遥同学是遥同学,其他人是其他人,应该分别看待才对吧?」
如果是责备自己的遥同学,明明早就知道他无法反抗父母和家人说的话。
「我…………才不是,没有关系。」
『但是,』悠仁先生继续说。
『……这样啊。』
悠仁先生叹着气回答。
不就是因为你责备遥同学,一直在家人之间营造出那种气氛,遥同学现在才会这么痛苦吗?
他的语气简直就像在对不懂事的孩子说教。
『刚才我也说过,现在确实有一种风气,要确实考虑到弱者的立场。但是,实际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别人这种旧时代的想法,还是有很多人有。欺负弱者,排挤弱者……我的职场表面上也是这样,但实际情况还是老样子。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孩子们能坚强地成长,所以才严厉地对待他们。因为变强是再好不过的。』
明明应该有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为什么呢?』
他没有等我说话就挂断了电话。下次再打过去,这个电话号码大概也会被拒接吧。
『那是我们全家讨论后的结果。次男也同意了,所以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我向那孩子道歉?』
不仅彻底输了,还被同情。这是最糟糕的结局。
「那么,把遥同学赶出家门,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这、这还用说!」
悠仁先生毫不犹豫地断言。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
被轻易地反杀,我的战斗宣告结束。
『为什么?』
「请向遥同学道歉。」
「为什么?明明现在连离开你们的遥同学都还在痛苦,甚至有时连饭都吃不下……」
想说,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想法,事到如今才满溢而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是个问题。因为自己做不到,就把毫无关系的三久同学卷进来——这是不可原谅的……请现在马上把电话转给次男。我必须斥责他。』
「……我不会有什么想法。因为老师认为我应该被责备,而另一个人应该被称赞。」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漂亮话。三久同学,请你想象一下自己在班上的情况。假设三久同学考试考了高分,但班导认为你还能考得更好,于是责备你「为什么这种问题会答错」。但另一方面,当另一个学生考了同样的分数时,班导却称赞对方「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学生」……这时,被责备的你会怎么想?你也可以自由回答。』
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的自私想法。我只是因为看到遥同学的样子,觉得坐立难安,所以把无处发泄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而已。
「既然如此,配合遥同学不就好了吗?这样不就平等了吗?」
「这、这个……不,现在是在说遥同学的事,跟那种例子无关——」
「你是想说,不要干涉家庭事务吗?」
『——三久小姐,我不知道是谁对你灌输了什么观念,但就我个人的想法,我认为没有理由要向他道歉。』
虽然总觉得论点好像被转移了,但面对他不容分说的语气,我无法反驳。
悠仁同学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行,这样不就正中对方下怀了吗?冷静点,先让呼吸平静下来。
『不,有关。』
虽然我习惯了,但在社团中,害怕被责骂而缩手缩脚的孩子很多。动作不好→被骂→因为讨厌被骂而动作更奇怪→果然被骂。
「没错。」
『啊,对了。三久同学,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叫我「向次男道歉」,那是他希望的吗?』
『包括次男在内,我有三个孩子。长男、次男,以及长女。我的教育方针是一律平等,有成果就夸奖,不行就严厉责骂。但是,如果因为次男承受不住,就选择在不行的时候不责骂他,会怎么样呢——幸好长男和长女都很优秀,所以会和聪明的你有同样的想法吧。但是,就算理解了,心里也有可能留下『只有那家伙受到特别待遇』的疙瘩。我不赞成制造这种差别,因为这样并不平等。』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也能理解这种想法。尊重多样性,为了创造任何人都能轻松生活的环境而尽最大的努力……我也是为国效命的人,这种意见不用你说,我也经常听到。』
「是……是的,我叫早谷三久。是早谷慎太郎和三枝的女儿。」
『我知道。在兄弟姐妹中,他的精神上有许多问题要解决。确实,他无法承受来自家人的压力。』
「!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