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万物崩坏的瞬间

神域之战

太阳神与星神代行者斯塔德斯的对决，本应以斯塔德斯胜利告终

历经三次觉醒的斯塔德斯终以星辰之力压制太阳神，力竭的太阳神黯然遁世

战斗本该就此结束，世界本该迎来终结。

……本该如此。

我为何必须如此？

「…！」

平原之上。

因激战而半毁的巨坑中，太阳神创造的深渊仍在燃烧。

银发太阳神单膝跪在坑心，

分明说过这样的话。

明明以为一切早已结束。

斯塔德斯听着艾戈斯蒂克宣告神明的败北，以为敌人即将溃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

尽管她已觉醒神格，遍体鳞伤的身躯却骗不了人。

总算能休息了「——她曾这样想着。」

直到对方再度开口，未知的危险攫住她的本能。

就在这一刻——

轰隆隆隆隆——

呃……

大地开始震颤。

「尔等星之子女…」

「难道要我这神明…遭受造物如此羞辱后…就此狼狈逃窜吗？」

灰色太阳神格刹那间逼近，刀锋撕裂空间般斩出数千道剑光。

轰隆隆隆隆隆隆——

「人类啊，在此宣告——」

「呃啊啊啊啊啊——」

轰隆隆隆隆隆隆！！

毁我圣器神器

「但那又如何？」

恍若世界终结的超然景致之下，

本该倒下的太阳神赫利俄斯竟重新升空。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阳之神献祭艾戈换取灭世之力，却将全部威能压缩于此——只为彻底终结星辰之力的持有者。

他咧开染血的冷笑，面容骤然凝固。猛然转头昂首，挥臂震袖朗声道：

纯灰色的太阳之力如影随形，向她新位置疯狂倾泻。

…死亡交响曲在地平线延伸的平原上回荡。

洁白雾气裹住他的身躯，

…目光如炬穿透正前方遥远的天际

「我将第一个将你撕成碎片。」

黑白交织的烟雾托举着他，

一位英雄正与活生生的死亡对峙。

空灵缥缈的神之音阶震慑心魄，凡闻者几近癫狂。

夕阳沉落，暮天浸染橙红，

…斯塔德斯全身笼罩着杀意，绷紧面庞攥紧双拳。

绝无可能战胜赌上一切的神明。

「…是啊。再这样打下去，我的身躯必将崩坏。不，恐怕会彻底湮灭吧。」

灰色太阳之力再度擦过她的身躯。

「……凭现在的力量」

他低头俯视着眼前的斯塔德斯，

滋滋滋滋滋滋——

落日余晖中升起的太阳神，此刻已被黑白交织的雾气笼罩，金色瞳孔俯视着斯塔德斯。

「……」

[…………]

太阳神黑血汩汩流淌，似超然物外又煞气凛然，散发着唯有神明才能带来的、超越次元的压迫感。

又渗出粘稠的黑烟。

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不对。绝非如此。」

凝视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银发少女，

夕阳西沉，天幕浸染暮色橙光。

宣言之际，银黑交织的神之巨人挥动夜幕般的巨镰。

嗤咿咿咿——

「将汝等人类，尽数屠戮！」

太阳神的声音传遍寰宇，

她耗尽神力召唤出的金色巨人，为守护她而力量几近枯竭。此刻她只能牵引着那尊光芒黯淡、色泽浑浊的黄金巨人艰难前行。

斯塔德斯眨着模糊的双眼，舔舐唇间血腥味，凝望那被灰雾笼罩的太阳神。

太阳神以自身神格为祭，燃烧神性，携着纯粹杀戮人类的执念步步逼近。

地面剧烈起伏。

斯塔德斯咬紧牙关，在呼啸狂风中稳住身形。

凭借本能察觉到残酷的事实：

天际赫然裂开黑色银河，宛若苍穹被劈出的巨大伤疤。

垂首的神明发出低沉的呢喃。

＊＊＊

夺我宏图伟业

斯塔德斯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轰！！！！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神明狂暴的憎恨，

转瞬间，太阳神已再度身着白袍，高悬于绛红天幕之上。

阴郁银光与粘稠墨色交织，宛若死而复生的灰色神格巨人巍然矗立。

嗡嗡嗡嗡嗡嗡嗡——

「纵使吾身湮灭于此」

用唯有她能听见的低声说道：

在邪意浸染的太阳神猛攻下

此刻他的形态，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死亡。

「今日必将——」

咻呜呜呜——

斯塔德斯金发狂舞，艰难驱动星辰之力格挡，躲闪得狼狈不堪。

「连吾女化身、现世圣女皆遭掠夺摧残…此恨…此恨！终究难平！」

他清晰地向全人类宣示：

斯塔德斯方才所处的位置

话音未落

锵！轰！镲！哐啷！锵！锵啊啊啊——轰！

但斯塔德斯的闪避并非终结。

「况且——」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太阳神在光芒爆闪中释放威能。

…而其身后——

「……以及，星之子啊，斯塔德斯，你这厮——」

斯塔德斯很快遍体鳞伤，从天际翻滚坠落。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事实上，根本谈不上任何失误。

只不过谁都没料到太阳神会如此现身，仅因她的力量尚不足以抗衡。

就连从耳麦中传来的艾戈斯蒂克控制塔的指令——

『糟了！全球正在降下灰色暴雨…啊呃！』

随着艾戈斯蒂克身后传来某人的凄厉惨叫，所有通讯骤然中断。

恍若置身梦境。

事态竟会恶化至此，连她也未曾预料。

斯塔德斯只是拖着淌血的身躯，在天空中艰难翱翔。

她试图趁隙发动蕴藏星辉的攻击——

「呵，你以为能得逞？」

噼啪！轰！

太阳神随意抬手轻挥，所有攻势皆化为虚无。

…当然，太阳神的状态也谈不上多好。原本泛着银光的发丝已褪成灰白，那双流转金芒的眼眸也正被暗影侵蚀。

但比起被逼到绝境的斯塔德斯，他的处境显然好得多。

此刻她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拧成了麻花。

不，或许真的被拧转了。

「咳嗬——」

没能完全躲开的攻击击中了她，殷红鲜血从唇角涌出。

黄昏暮色下，身泛灰白银光的创世神…不，如今该称为灭世神的太阳神赫利俄斯，攻势毫不停歇。他怀着必杀星之子的执念持续猛攻。

颤抖的双腿勉强站立，右手紧握住几乎断裂的左臂。鲜血淋漓间，她仍倔强地仰头望去。

…若只是她一人倒下，倒也罢了。

嗡——

竟将时间彻底凝固。

她瞳孔骤缩几乎渗血，咬破的嘴唇渗出猩甜，将极限力量尽数注入星光。

拳缝中迸发的星辉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

转瞬之间

斯塔德斯双眸涣散，喘着粗气思忖着。

她自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

飞散的尘埃也。一切。

簌簌——

吟诵着无人听见的祷言，将最后的力量凝聚掌心。

太阳神面无表情，掌中凝聚起终结一切的太阳之力。

哗啊啊啊啊啊——

……

「等着吧，赫利俄斯。」

但若自己就此殒命——

如此一来，她突然停滞时间的异变便说得通了。

终究。

直面太阳神威压的斯塔德斯，

虽因突发状况而怔忡片刻，

『曾逆转时间的美国机械降神，亦是执掌星神权能之人…』

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

她感到身躯骤然凝滞

她彻底解放了星辰之力，

她很快理清了脉络。

就连蓄势待发的太阳神

轰隆隆隆隆隆隆——

这是首次也是最后一次重创太阳神的契机。

「到此为止了，星之子」

「…就这样结束了吗？」

艾戈斯蒂克昔日告知的情报浮现脑海。

就在太阳神的攻击呼啸而至的前一瞬

正当她发狠聚力，攥拳锁定赫利俄斯的刹那——

正是如此。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

这世界、协会众人、多仁，他们又将遭遇何等命运？

与呼啸的疾风都陷入沉寂

「呃——」

「这到底是…」

「…时间，停滞了？」

她本能地顿悟。

斯塔德斯倾尽神力凝聚的巨神像，彻底崩碎湮灭。

要守护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最终。

她伴着这声怒喝，将力量灌注于高擎的右拳。

紧接着…她猛然察觉。

「湮灭吧，星之子」

刹那间

望着他这般姿态

「…咦？」

在这化作灰寂的时间洪流中。

数分钟后，这股力量便将抵达极限。

璀璨光芒自她掌心迸发，如潮水般奔涌扩散

万物归于静止

斯塔德斯无意识地艰难伸出手臂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不行……」

……

『此刻正是良机。』

「求您了，神明大人……」

星神执掌时间，月神统御空间，太阳之神司掌存在——依稀记得这般记载。

虽不知时停能维系多久，她却凭直觉感知到——

她绝不能就此倒下。

必须在此之前——

祈求最后的神迹

她释放了掌中凝聚的力量

斯塔德斯用疲惫的嗓音独自发出疑问。

定要这一击，让太阳之神轰然陨落。

霎时间

高悬天际的太阳神眼珠微颤，俯视的眸光似乎动了

紧接着

窸窣一声

他的指尖忽地轻颤

未容她反应

「吼啊啊啊啊啊啊！！！」

锵啷——！

太阳神发出震天咆哮

凝滞的黑白时空如琉璃般应声破碎

斯塔德斯还未及应对

轰隆隆——

「呃啊…！」

灰白色的太阳能量炮当头劈下

猝不及防的斯塔德斯被正面击中，整个人轰飞出去

在不知不觉重新流淌的时光中，太阳神轻轻擦拭嘴角喃喃低语。

「竟能超越自身力量五倍之多，连掌管时间的能力都觉醒…果然是她女儿啊。不过，无所谓了」

话音未落。

他神色依旧漠然，眼中却只剩下滔天恨意。

赫利俄斯掌心凝聚出灰色镰刀，凝视着因冲击波勉强站立不稳的斯塔德斯轻声呢喃。

一切，都要在这里终结了啊

砰——

从来不是首次遭遇

霎时间，她眼前闪过一道漆黑的光芒。

用身躯硬生生挡住神之攻击的，正是艾戈斯蒂克。

噙着苦涩微笑恍惚思索时，毁灭光束已逼至眉睫

永远是艾戈斯蒂克啊

率先冲破阴霾现身相救的

唰嗡嗡嗡嗡——

霎时间巨型灰色能量炮轰鸣着撕裂空气，朝她轰然倾泻。

…啊，到此为止了吗

「现在，滚回你母亲的怀抱去吧」

其实即便面临死亡，她也无悔此生——因她已倾尽所有。

…呵呵。这次，他还会来吗？

她正欲闭目承受，却猛地瞪大双眼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心跳骤然加速。当颤抖的眼睑重新睁开时。

斯塔德斯瘫倒在地无力动弹，望着迎面袭来的巨大光柱怔怔出神。

嘴角淌着暗色鲜血。

这回

那般灭世之威，较她更弱的他来了唯有死路

濒死之际忽然惊觉

他的身体已被贯穿多个窟窿。

映入她眼帘的是——

他绝不能来

『哈哈…』

而每次危难时刻

「咳咳…您好，星达斯先生」

就这样

念头方起，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但细想起来…心中只余忧虑。自己离去后，剩下的人们该如何是好？满心唯此惶恐。何止忧虑，恐惧、不安、混乱、负罪感、悲痛、绝望——所有情绪如山崩压垮她的脊梁。直至最后时刻，她仍颤抖着双手虔诚祈祷：求求您，太阳神的力量因她已衰颓几分…求求您，让幸存者们能击败那个怪物吧。这恳求，竟比求生之念更为灼烈。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某样东西挡住了向她迎面袭来的银色光束。

这般希望尽灭的绝境

总在轮回上演

『等等』

那人屹立在她身前，周身环绕着漆黑能量，直面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