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循序渐进

「啊啊啊…」

协会，斯塔德斯办公室。

申哈鲁照常坐在工位上，疲惫地撑住额头。

『……坏家伙』

「唉…」

我当时为什么那样做，到底为什么…

几天前艾戈斯蒂克制造的恐怖袭击。

他又不知从哪招来新的反派与之对抗，打着打着竟在最后关头突然情绪失控……

她试图忘记一切专注工作，但那一刻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闪回，令她止不住地发出无声的呐喊。

……英雄居然在反派面前失控发怒，骂完人就逃？

好像还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而且偏偏是在艾戈斯蒂克面前做出这种事？

「……呃啊」

回忆往事的斯塔德斯耳尖再次泛起红晕。

……当时真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斯塔德斯。身体状况如何？若有异常立即联系]

这时，电脑弹出协会内部通讯器的通知。

见是协会长发来的消息，她潦草回复了句一切安好。

自上次与名叫卡塔娜的反派交手后，会长确实更关注她的身体状况了。

这也并不奇怪。

别的什么原因吗

一切只为那个人。

[如何抓捕逃窜目标]

得出了结论

[囚禁瞬移能力者的方法]

不知为何

…作为负责英雄 作为宿敌 作为头号宿敌

……

况且反派本就该只盯着宿敌英雄 只对宿敌英雄执着 这不是常识吗？对 这肯定是常识

……接下来的时间

随即她泛红着眼眶

当时我究竟怎么了？简直鬼迷心窍……

看见艾戈斯蒂克与那个叫卡塔娜的女反派相拥牵手

面颊感受着桌面的冰凉

[如何使对手昏迷]

[如何偷袭对手]

她脸颊烧得通红，羞窘得发出古怪呜咽，整个人最终瘫倒在书桌上。

对了

她轻声自问

…咳…您欠我一个人情。

独自沉浸在沉思中

…说实话，当时和她交手时我被愤怒冲昏头脑，打得忘乎所以，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斯塔德斯原本觉得，卡塔娜与她至今交战过的反派们并无太大差别，似乎也不算特别强悍。

斯塔德斯正发着呆胡思乱想，那日最后的场景又蓦地浮现眼前——艾戈斯蒂克与卡塔娜几乎相拥握手的画面，以及当场气血上涌厉声呵斥的自己……

带个素未谋面的知名反派过来 让我和对方交手 自己却和那家伙联手做出种种行径

斯塔德斯趴在桌上，泛红的眼睛微微闪烁，轻声喃喃自语。

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在首尔市中心高耸的协会大楼顶层

…哪怕是他亲口称为家人的艾戈流同伴倒也罢了

定是因为目睹艾戈斯蒂克与反派勾结——这意味着大韩民国危机加深，恶势力威胁升级。身为英雄当然该愤怒！况且艾戈斯蒂克本就是恶徒不是吗？定是这个缘故

「……」

那时候

「……名叫卡塔娜的女人，竟是比预期更强大的异能者呢……」

后来才听说，那个叫卡塔娜的反派，竟是世界顶尖级别的强大异能者。

虽在交战时未能察觉。

正因为如此，能在日本与这样的卡塔娜分庭抗礼的她，自然也成了热议的焦点。

『9;这些…全都是艾戈斯蒂克的错』9;

「居然这么强吗…」

独自趴在自己办公室桌前

没错。就是这样。

却当着我的面公然和别人那样

难道就没有

毕竟严格来说，那个卡塔娜确是斯塔德斯至今遭遇过最强悍的敌人之一。

「是您，令我臻于完整」

「唔唔唔……」

她的网络搜索记录逐渐充满「专业」内容。

何况中途还有艾戈斯蒂克阻拦…若真是以命相搏，结局或许会大不相同…

可当真仅此而已？

「……」

作为英雄感到不快也很正常吧？

难道我不能觉得委屈吗？

她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

申哈鲁无法作答

心口确实泛起难以名状的刺痛

不 或许恰恰相反

没错 不是她奇怪

想必所有像她这样拥有头号宿敌的英雄都会如此

『…是啊』

就那样

一动不动地

明明说我是他专属英雄

…当时她与那女人的对战并非生死相搏。卡塔娜的攻势更像在切磋较量，而非非要置她于死地。斯塔德斯似乎也只想制伏对方，并未痛下杀手。

对我这个

申哈鲁

连日失眠的疲惫感、积压的压力、混乱又委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说起来…』

只不过——

老是忽视自家英雄、总盯着别处的反派，必须受到惩罚。先囚禁起来拴在身边才对。没错，就该抓住反派。

没错，定然如此

「……对。果然还是该抓起来关着才对……」

然而

仅是这般理由，就让我心境紊乱至此么？

看了会长提供的新闻资料才明白，卡塔娜这反派确实实力惊人。毕竟她原本就是日本异能者排行榜的榜首。

＊＊＊

[多仁先生，反正下周要和哈鲁见面，到时候我帮您旁敲侧击问问]

「好。总是麻烦你了，雪儿」

[别客气，该道谢的是我。多亏多仁先生这次引荐卡塔娜小姐，让两国关系更加紧密了]

李雪儿带着轻笑回应，嗓音里漾着暖意。

…也是，李雪儿掌控着韩国政界，卡塔娜也已在暗处控制了日本协会和政府。这两人若会面，实质上就是正式会谈了吧…

不过听说她们关系变好，倒是值得庆幸。

[还有那个反艾戈斯蒂克的广播节目…或者说多仁先生创办的电台]

「嗯」

我竖起耳朵聆听李雪儿的话语。

当初我找记者筹办的，专门批判艾戈斯蒂克的电台。

后来与李雪儿闲聊时提起，便全数转让给她。毕竟股权管理她更在行，我也无暇分管。

[这次他们借随便带回日本反派之事，主打艾戈斯蒂克卖国求荣的叙事…]

「不是做得挺好？」

[…但现在抗议声浪太大，连广电委员会都收到节目停播请愿]

「…哼。岂能向诬陷低头，让他们继续」

对于那些质疑我反派立场的人，只能持续灌输理念。既然带回日本反派，该骂就骂怎能喝彩？我坚信自己没错，必须持续理性阐明我身为反派的正当性。

虽说作为反派中的反派获得认可、成功加入卡泰达尔的目标已然达成，现在做这些似乎意义不大……但终究还是继续了下去。

[…虽然不确定能否成功。但我明白了。]

与这般被说服的李雪儿又交谈了几句。

恰好聊到PMC的话题。

「正好。孩子们的能力基本都开发完毕，也该安排现役实战训练了。届时再详谈吧。」

其实说不清从何时开始…硬要追溯的话，大概是自由女神像没爆炸，机械降神死讯公布那阵子吧。

『……坏人』

…刚才的寒意是因为这个？

听到『逮捕』这个词的瞬间，后颈莫名泛起寒意，但我没太在意。

我舔着冰淇淋，伴着电视背景音沉浸在各式思绪中。

「发什么呆？要吃这个吗？」

「嗯？啊，谢了。」

送别卡塔娜之后。

「……」

我凌空接住，利落地撕开包装。

[好的。那多仁先生也请好好休息。见过哈鲁后我会再联系您]

「是吗？」

「嗯，辛苦了。」

正叼着冰淇淋棒走来的崔世熙突然扬手抛来一支，冰棍在空中划出弧线。

说我是坏人…

[啊对了，我也想见见PMC的成员们，您觉得如何？毕竟算是顶着我们组织名号的孩子，总觉得有些疏于关照了]

冰爽甘甜的滋味确实美味。

我叹着气向后靠进沙发。

「…」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猛地一沉。

「没了。上次徐佳英全都订的这个口味。」

「这个明明很好吃啊？不满意？」

崔世熙一边舔着黄色芒果冰棒一边说道。

卡塔娜回日本了。

我舔着冰淇淋漫无边际地想着。

没错，我确实是恶徒。毕竟反派若不是坏人反倒更奇怪。

「喂，世熙啊，你不觉得有点冷吗？」

「没有其他口味了吗？」

我将冰凉的棒冰贴向嘴唇。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哭？

…既然李雪儿答应下次见到斯塔德斯时会打听消息，眼下也只能相信她了。

奇怪的是，斯塔德斯的身影反而比以往更频繁地在眼前浮现。

她似乎在与斯塔德斯交手时有所领悟，看上去相当满足。临走时还说这段时光很愉快，有机会随时会再来。

关于斯塔德斯——她最后为何那样说。

但…那天斯塔德斯的反应实在反常。该说是…带着委屈闹别扭的感觉吗？

[…前任会长最终被逮捕。他否认全部指控…]

而且。

我始终在思考另一件事。

瞬间移动和逮捕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我轻叹着放下手机。

咔嗒。

「不会啊？挺暖和的。你是因为在吃冰淇淋吧？」

多亏了徐佳英用『既然是芒果斯蒂克拥有国就该在家里囤货』的逻辑，不知从哪儿买回一大堆芒果味棒冰，冰箱里这些芒果斯蒂克永远吃不完。

也该抽空去看看藤蔓魔女了，不知何时才能成行…

……是芒果味的。

我嚼着冰棒陷入沉思。

与李雪儿的通话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