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棋魂》 · 堀田由美 · 1.4万 字
浓密的绿叶才刚覆盖过樱花树的枝头后不久,阿光的声音在走廊上大声响起。
「筒井学长,筒井学长,」
啪哒啪嚏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声而至。
「我找到一个社员了,而且是会下棋的人,」
阿光一脸得意地打开门。
听到声音的筒井还有小明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过身去。
「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阿光的身后,跟着一个脸和身体都圆得像她手里捧着的排球一样,令人分辨不出什么是什么,而且看起来像是社团活动才上到一半的样子,身上还穿着体育服。
「妳……真的会下围棋?」
小明有点客气地问道。她很在意阿光一直牵着这个女孩的手。
「会啊!」
女生干脆地回答。仿佛人家问她的是「1+1=?」这种简单的问题一样,轻松地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小明有种自己输了的厌觉。
「我们的围棋社,不会下棋也没关系!」
「什么?! 」
小明倏地别开脸,阿光则大声地对她吼道:
「妳白痴呀?当然是会下棋的人比较好啊!」
「先不论她的棋力高低,进藤……」
筒井露出困惑的表情,反覆打量着阿光和那个女生。
「团体赛分成男生组和女生组,所以她没办法当我们的队员啦!」
由于筒井的消极乐观论,于是第二次海报作战计划正式展开。
「这是高级的题目,对方一定很强。」
「拜托你了,我这次也好想参加比赛喔!」
话才刚说完,阿光的后脑勺立刻被敲了一记。
小明朝着刚刚那个女生离去的门口看过去。
「咦咦咦咦咦咦,」
阿光的口里溢出一声叹息。不过,他却没想到就是因为可以随便选,所以自己也可能会被剔除在名单外。
平常激动地冲进理科教室的出场方式都是阿光专属的,但这次却换人了。
「只要把人找出来就行了,」
——那、那个……阿光,冷静一点!
「什么——?藤崎妳不是社员?」
(不管怎样,要塔矢的老爸穿学生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阿光哼笑了一声,有点后悔自己居然会问佐为.
佐为努力地安抚阿光。
「海王有几十个社员对吧?」
「还有其他会下围棋的人啊,」
「有人写出答案耶,而且是正确解答喔!」
女生话一说完便离开了理科教室。筒井伸手想抓住她,嘴里还发出令人哀恸的悲鸣。
阿光用脚跺了跺地板。
「嗯,不过,要怎么找啊?」
「就是啊,人数多到能任君挑选呢!好羡慕喔——」
阿光实在是心痒难耐,毕竟搞不好现在就能凑齐团体赛需要的三名队员了,
(佐为,你笑得太夸张了,)
理科教室马上陷入一团乱。
小明鼓起脸,抓起书包冲出理科教室。
筒井用高分贝的声音宣布着。
「到底是谁啦?」
虽说至少也猜得出叶濑中学里面有人具有围棋的素养,不过线索只有一个原子笔画出的小圈圈,似乎是太少了。
阿光死命瞪他,但却没有用。
「那我们让她假扮男生好了,她一定可以装得很像……」
看到两个人几乎快要冲出去的样子,小明突然对着他们说:
「人家又不是围棋社社员,」
「随便谁都好,不厉害也没关系啦,」
于是他突然抬起脸,朝筒井问道:
她的发型不知道该说是像河童还是像金太郎,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再配上小小的眼睛和小小的鼻子……
「真受不了!小明就是小明,」
他将自己忘了团体赛要找男生的过错抛诸脑后,又大声吼道:
他面前的海报上,有一个用原子笔画成的圆形记号标注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样的对话都不知道重复第几次了.
「我是因为对方的失误而获胜的;进藤你是由于一连串的侥幸。」
无论如何,一定得赶快再找一个男生入社才行!
「妳要硬把他拉来啊,妳真的很笨耶!」
(随便啦,女生又怎样,又没差!)
小明问道。因为一开始明明是阿光先质疑海报的用处。
阿光大吃一惊。
「你又再乱说了。」
「我要回家了,」
阿光马上显得意气飞扬。
「不可能。」
「塔矢……啊,对了,他也有参加围棋社吧?」
阿光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筒井的语气就像是妈妈正在想办法阻止吵着要玩具的小孩一样。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筒井苦笑着。
因为她说话的语气跟内容听起来不太相称,所以筒井和阿光两人都顿了一拍才回过神来。
「什么?怎么会!妳怎么知道?」
阿光的理想还直一是高。
阿光反射性地怒吼回去,结果小明刚好位在同一个方向。
「虽然我们失去资格,但是我们赢了海王耶!」
没有新社员和见习生的焦虑让他彻底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明明自己之前也提##过,可是现在却不知怎地完全没印象。因为脑袋里都被「找到会下棋的人了!」这种兴奋的心##情给塞得满满的。
阿光不抱希望地问着,佐为的眼神顿时凝起锐利的光辉。
「我说过,如果只是参加比赛的话,我还能兼两个社团。排球社很忙的,我要回去了!」
佐为则是每次都用袖口掩嘴偷笑着。
「啊啊啊啊……」
「我们分别到每问教室去问怎么样?」
「就是这样,进藤,那快走吧!」
「他在画圈圈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嘛,」
「海报?」
阿光表情一亮,立刻冲到海报前。
可是筒井的回答却很简短:
「我记得……是三班的三谷。」
如果塔矢亮也参加比赛的话,将会是最强的敌人。
(佐为,你有没有想到谁?)
阿光懊恼地扒着头。
「藤崎同学,名字!名字,告诉我们他的名字,」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将诘棋问题抄写在海报上的筒井。
——太好了,阿光,这样就能参加比赛了!
「不过我觉得进藤提的方法很不错,在海报上面画出诘棋的题目,如果被吸引来的人也对围棋有兴趣就太好了,」
「可恶,男生……要找男生才行……还是找会下棋的比较好,而且愈厉害愈好,」
小明被阿光的气势吓到,所以小声地解释道。
「我……我知道是谁。」
「是是是,我是一连串的侥幸没错。」
不过人家女生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光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钟,正好是三点。如果三谷是属于放学就回家的学生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学校了吧!
「因为……如果他想参加的话,自己就会主动来报名了嘛,」
阿光决定明天直接去教室找他。与其让三年级的筒井去,说不定同年级的阿光去会比较好谈。
——说到厉害,除了他没有别人……
「对了,贴张显眼一点的新海报吧,」
——阿光你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女生,
「又开始了……」阿光心里这么想,不过却没说出来。因为他多少可以体会筒井的心情,而且要是他真的说出来的话,这个话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亏我遗觉得是个很好的方法耶!)
「妳那时为什么不勤他加入围棋社呢?」
这当然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虽然结果让人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但令人惊讶的是,居然马上就发挥成效了。
筒井和阿光一起冲向小明。
「啊!啊,啊,」##.筒井本来想要唤住她,可是一时片刻却找不出什么适当的话挽留。
简井洗着棋子,盘子还拿在手上,脸上却露出一副作着白日梦的愉悦表情。
——阿光,你又多嘴了……
阿光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筒井则简单地说了一个名词——「院生」。
「画上很难的诘棋,要解得出来的人来挑战。」
「海王是海王,我们是我们。」
「吵死了,」
「啊!」
佐为叹了一口气。
佐为也显得超级兴奋的样子。
「啊——!」
「进藤你不知道吗?」
那是指日本棋院中专业棋士养成的单位,里面都是预备成为职业棋士的小孩,他俨便是院生。
由于他们都是受训中的学生,因此是被禁止参加业余比赛的。而且也许是因为心情上已经是职业棋士了,所以他们大概也不觉得业余的人可以当自己的对手,这也算是他们的矜持。
「塔矢也是院生吗?」
「不。」
筒井摇摇头。
「对他来说,连院生都不是对手。」
拥有这般实力的塔矢亮不可能会加入围棋社,他应该会觉得很无趣吧,
阿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要赢过塔矢亮是这么庞大的目标……他的心里照映出不安的影子。
——阿光……
佐为担心地瞧着阿光的侧脸。
但阿光的双手却紧握住拳头。目标就是目标,他应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赢过塔矢亮之前,自己必须要先参加比赛,打倒海王中学的三将。在那之前,至少要先和筒井多交手几次来使自己进步。
阿光对着终点不知有多远的道路订下了新的短期目标,站在二芳的筒井则是一直瞧着他表情丰富的脸。
由于社长下令今天和明天都要让小明跟上进度,所以今天的社团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阿光心里觉得很麻烦,但是像围棋社这么弱小的艺文社团,社员多一个人或是少一个人,预算和待遇就会完全不同。筒井试着理性地说服他,甚至连佐为也赞成筒井说的话,是故阿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离开学校。
天空渐渐地被夕阳染上一层红雾。
因为觉得自己手里好像已经握住可以参加比赛的半张入场券,/心情很好的阿光决定放学途中顺道绕去拉面店。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食物就是拉面了。
就在阿光高举着面碗,想要喝掉最后一滴汤汁的时候……
佐为听到老板跟店员说要去的外送目的地是——
阿光顿时语塞,因为对方不认识他。
阿光和佐为的目光马上一同扫向那名客人。那是一个毫无特色,一出店门后约五分钟就会忘记长相的中年男人。
「你要下棋吗?」
男人嘲讽着说道,然而少年却伸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上衣。
「小孩子五百元。」
少年说出了对方的地。
佐为愣愣地看着阿光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样子.
这时,佐为用眼神示意阿光注意店里。
然后,他学会了怎么在整地时作弊,而且都没有人发现。渐渐地,他的手法也变得愈来愈巧妙,愈来愈大瞻。
站在阿光身旁的佐为动了动身子。
佐为啪嚏啪嚏地挥舞着袖子。
——阿光每天都能在围棋社下棋,可是我最近都没下到耶!
(你还真是……)
——什么?
——可是这里的确是围棋会馆没错吧?
为了要让准备回去的店员能够通过,于是阿光朝店里踏进了一步,老板似乎以为那就是阿光的回答。
——少年巧妙地移动棋子,增加自己的地,减少对方的地,
——他在整地时动手脚,
男子递出对折的纸钞,少年则理所当然地伸手接了过来。
刚刚只觉得是男性的影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他年纪很小的样子。少年身上穿着鲜艳的红色衬衫,配上修长的吊带裤,穿起来很有型。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棋而懊恼,所以故意这么说,而店老板则是袒护着三谷。
老板好像要请阿光过来付钱的样子。
「等一下!你是不是……」
三一谷!三谷你等一下!」
——阿光,我们邀他加入围棋社吧,
(什么?)
阿光呼吸一窒。
佐为看向阿光,发现他正陶醉地数着手指头。
他自己觉得这是个好点子。
柜台里面有一个像是老板的老人正在付拉面的钱。
吓得阿光差点把碗给摔了。
他想要零用钱。对三谷来说,装成有点小骄傲可是本性率真的小孩,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悄。于是他故作天直一地提出赌博的要求,马上就得到了回应。因为大人们就算不赌博,也一副很想下的样子。
发问的人是店老板。
「啊——唔……」
男人又补上了这句话。听到他『赢了很多钱』这种说法后,阿光可以猜到刚才的『下盘』和『数目』大概就是下棋赌博的一种吧,
——我~想~去~啦——
——阿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阿光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家附近竟然会有围棋会馆,而且这些店都是妈妈口中那种「没什么特别感觉」的店家,阿光也不觉得自己会进去这种地方。
下完棋后,为了方便数地,所以会移动棋子,这就叫做整地。这个步骤是很正常没错,不过通常是在双方互相信赖的前提下进行。
听到陌生的名词,阿光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栘开。
少年注意到阿光注目的视线,两人的眼神交会。
「小鬼!要下棋的话就坐下,」
佐为将扇子往掌心一拍。
两人四目相交,立刻站起身来欲追上刚刚走出店外的店员。
刚开始三谷凭自己实力下棋,结果有输也有赢。输的时候只要故意泄气地垂下头,大部分都可以不用直一的给钱,就算输掉,一次也只要一百还是两百元的样子。
——阿光、阿光,他说围棋会馆耶,
「黑子44目。」
「拿去吧,」
男人叹了一口气后点点头。
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能多赚点零用钱。
当他学会这种必胜的方法后,便决定只在同一个围棋会馆待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就好。因为总会有大人对他赌钱的行为说教,这让他觉得很烦,而且也会有作弊被抓到的危险。
「没这回事,三谷直一的很厉害。」
「他靠下棋赢了很多钱呢!特别是最近赌得很凶。」
一时之间阿光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而且他的视线正好对上老板。
少年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很老练,但他的手却正伸进国中制服外套的袖子里。
三谷祐辉的围棋是爷爷教他的。其实他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陪爷爷下棋的话就能拿到零用钱,所以他刚开始时只是勉勉强强地下着。
店员经过贩卖机前面,朝着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走去。
佐为天真而乐观的脸转了过来。和善而又悠哉,而且又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于是阿光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阿光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将手伸向门把。
但是阿光却兴致缺缺地敷衍着。于是佐为将脸凑向阿光的耳朵旁放声大喊:
「怎么觉得有一点……」
当阿光付了钱准备回去时,客人们交谈的声音却直接地传人他的耳里。
原来围棋可以拿来赌博呀上二谷心里想着。
「对了,听说那个会所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国中生。」
他一派自然地将纸钞放进口袋里,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你要回去啦?我已经连输三盘了耶!」
然后,旁边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声音。
——阿光!
佐为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浑身发抖。
外面的窗户上用白色和黑色大大地写着『围棋』的字样,而且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互相叫骂的声音。甚至站在路上一会儿,便会看见满脸通红的大人走出来,从他们的谈话中就知道,他们在玩赌棋,而且好像赌输了。
「怎么?小朋友你认识他吗?」
位于地下室的围棋会馆主人,也就是老板,是一只大肥羊,正对三谷的胃口,他的赌金几乎都是一千元甚至更多。等三谷在那个地方开始小有名气的时候,只要他一露脸,马上就有人要求对弈,这让三谷感到很方便。
阿光惶然地窥视着楼梯下面。跟事务所一样朴素的铁门上面挂着「围棋会馆」的招牌。
「但是我并不觉得他的实力突然进步了。」
原来是输给少年的男人开口了。
——阿光,那孩子……!
「不够啊?我还以为自己下得不错呢!」
里面的座位上,有一名少年正在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对弈着。
拉面店的店员走进一栋大厦,一楼是一问看不出是杂货店还是电器行,或者根本两个都不##是的店铺。一踏进排列杂乱的店里,就发现放在旁边的贩卖机上面贴着「故障中」的泛黄絍##片,正随风轻轻地飘动着。
阿光正要追上去问他时,门却在阿光的鼻子前关上了,喀嚓的冰冷声响起。
「回家的时间到了,我骗我爸妈说今天要参加社团活动。」
就在他下下停停的时候,无意问知道了这个地方。
佐为的视线栘向正把面碗放进外送箱里的店员。他泪眼汪汪地求着阿光,不过阿光却完全不想理他。
——还是个孩子就会趁整地时动手脚,太悲哀了!一定要他加入围棋社,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你帮我……
他是三谷吗?
可是阿光并没有出声回应。
阿光立刻感到后悔了。
(没什么,走吧!)
——是!
佐为的眼睛忽地眯了起来,露出锐利的眼神。
(佐为¨)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动身往门口走去。
少年和跟他下棋的男人都一脸面无表情地数着地盘,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有种被逼着下棋的戚觉。
阿光不用特别问也知道佐为想要说什么。虽然跟校规里规定的样式有点出入,不过那确实是叶濑中学的制服。而且少年甚至拥有可以作弊的棋力。
佐为断然地说道。
(赢一局一千元、赢一局一千元、赢一局一千元,)
「我和他对弈过一次,根本敌不过他。」
「看你是要下盘的还是数目的都行。」
里面比想像中还要宽广。只是一眼望去,客人却只有两组,稀稀落落的。
——阿光,你看那里!
(他果然就是三谷!)
私人围棋会馆。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国中生,而且大人还不敌不过他?
男人似乎丝毫没发现棋子被动了手脚的样子。他夹着香烟的手直接伸向口袋,掏出一张千元钞票。
「下盘的……?」
走廊上响起一道声音。
三谷恍若未闻地继续朝着玄关走去,然而声音依然没停,在鞋柜前再次响起。
「干嘛?」
有一个学生站在那里,把手撑在膝盖上,拚命喘着气。
「既然你会下棋,就加入围棋社吧,」
三谷对眼前这张一边喘气一边朝他笑着的脸有点印象,似乎是昨天他要从围棋会馆回家时,跟他擦肩而过的家伙。
「我不要。」
他简短地回答完后便转过身去。
「因为围棋社没办法赚钱是吗?」
「没错。」
三谷完全不想理对方。对三谷而言,在学校参加围棋社,就像跟电玩里的对手下棋一样没有意义。
「你啊,」
语气带着些微关心的话语从背后傅来。
「趁整地时耍诈对吧?」
他转过身去,看到对方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三谷不禁笑了出来。
「你的眼力不错。」
三谷轻佻地说道。
「你那么想赚钱,有什么原因吗?」
「没有。」
三谷取出皮鞋,放在地板上。
如果被抓到,绝对不是失去参赛资格这么简单就能了事。这种会若无其事作弊的人,根本无法让筒井信赖,甚至绝对不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不惜卖弄小聪明来作弊,到底想得到什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那么有价值,值得让人不惜玷污一盘棋局都要得到手……
「啊!对……对不起,」
「喂,我问你喔!」
「你下棋都要想很久吗?」
筒井目瞪口呆地盯着三谷。
佐为感受到椎心蚀骨似的痛苦,他闭起眼睛。
「他连在围棋会馆和大人下棋时都敢作弊,大赛的对手只是国中生,三谷恐怕也会毫不在意地作弊吧?」
「你输了。」
阿光一时语塞,抬眼看着筒井和小明。
结果是输是赢并不重要,与输赢比起来,重要的是过程。可是却还是有人眼里只看得见输赢。
「只要你肯加入围棋社,我们就凑齐三个人了,」
阿光挥动着手。
「筒井学长,你和三谷下一局看看嘛,他很厉害,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好伙伴,」
「——总之,他就是那种人。怎么样?」
「那里比这里好玩,」
「抱……抱歉。」
三谷本来只打算把话说到这里,但是背后突然被人抓住,他顿时失去平衡,身子整个往后##"¨u##侄。
阿光吓得耸了下肩膀。
三谷迟钝的反应让阿光厌到焦急与不耐,不知不觉问音量也变得愈来愈大,可是三谷则还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没错!阿光,我们要让他改过自新!
筒井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要做出昨天那种行为……
在他们对弈时,他对三谷说道:
佐为的视线停在三谷完全没整理,棋子都还摆在原位的棋局上。
关上的大门正代表三谷拒绝的意思。
「一次就好!来一次就好!可以吧!」
——这孩子的实力不错,棋下得很坦率,
三谷无视阿光,反而瞥了筒井一眼。
三谷指出筒井违反规定之后,露出一副要回去的样子。
小明看了看状况后,比筒井还要早推理出来龙去脉,于是有点受不了地叹了一口气。
佐为心中浮现的是那个从前逼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棋师。
「啊,不过既然都来了,海报上的诘棋是你解开的吧?我们来下一盘吧,」
「要是他在比赛时作弊呢?」
一比赛采团体制,三人一组,两胜就可以赢得优胜喔!」
「我……我会叫他改,」
三谷趁着筒井陷入混乱时用棋子敲击棋盘的侧面,故意制造出下子的声音。
「再过不久就有围棋比赛,是中学的围棋大赛……」
很快的,三谷发出放下棋子的声音。
「不过,他很强对吧?他一定会是个好社员,」
接着,三谷的身体动了动。

「你可以到围棋社玩啊,参加社团又不用花钱,」
阿光反射性地叫了出来。
「份今天也要去那里吗?」
佐为替三谷的举动厌到十分地痛心。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陷入冷寂,还有其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筒井和小明都搞不清楚三谷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三谷被对方强迫着。
「我有想买的CD和鞋子。」
「你要他怎么改……」
「我的意思是——」
「没错……昨天我是在围棋会馆找到他的。」
「因为我还没下。」
「那种人是哪种人……?」
「什么?作弊?」
阿光也跟着起身。
阿光说出自认为不错的点子,还一副开心的样子,三谷却转过身去。
三谷一副好像拿阿光没办法的表情看了老旧的棋盘一眼,然后伸出手掌做出一个;sd的动作。
筒井忍住了想问阿光『怎么做』的冲动,移开了目光。
对筒井而言,围棋太重要了,他并不想玷一泞它。
阿光将三谷推到筒井租小明面前。
「咦?」
筒井没有看他,而是朝着盘面右下方自己早已锁定好的位置放下棋子。
筒井的声音像是耳语般,听起来距离好近。
三谷也不打算回看阿光,只是迳自放着棋。
用提子作弊、辱骂佐为,甚至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这家伙……总是这么蛮横吗?」
「你连下两子,你输了。」
但是佐为接受了阿光的决心。
「……就一局。」
虽然阿光这么说,但筒井似乎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无视于仍旧搞不清楚状况的筒井,三谷抓起书包站了起来。
佐为的脑海里浮现出三谷昨日在围棋会馆那熟练的作弊手法,还有自然的收钱动作。他应该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吧!
「喂,」
三谷则几乎毫不犹豫,流畅地下着棋。
为了不要让场子变冷,筒井接着说道。
小明拉高了音量。
「啊?」
「对手不会发现,我们也不会发现。但是——你有办法和这样的人组队参赛吗?」
在走廊上被拖着走的三谷放弃抵抗。当然,他心中是打算下不为例。
如果不能让三谷入社的话,就非得再重新找到会下棋的人不可,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梢稍停顿了一下,时间短得连三谷自己都没有察觉。
筒井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
阿光则因为终于找齐了三名男社员而感到开心不已。
「那又如何?」
「阿光,原来他是你硬拉来的啊,」
——如果能留在这里和阿光切磋棋艺,双方都会有所进步的。
「咦?」
三谷斜眼瞥了阿光一眼。
佐为叹了一口气,用欣赏的眼神望着三谷,但是随即又皱起眉头。
「我只是用棋子碰了旁边一下而已。」
阿光一点也不想错过三谷。
「咦?」
他自顾自地说完,便强迫三谷在棋盘前面坐下。
——不能让他继续作弊!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去追他吧!马上去追,
「然后呢?」
原本动也不动地直盯着棋盘的筒井,忽然问坐直身子,慌慌张张地放下棋子。
「他在终局后整地时动手脚……」
「经济不景气,我爸妈不给我零用钱。」
然后然彷,三谷用拇指指向阿光。
在三谷百般的催促之下,筒井在「必然」的位置上放下棋子。在这步棋之后,三谷毫无疑问的一定会下在那个地方。
「阿,喂!」
佐为抬起头,用扇子指向刚刚三谷离去的方向。
其实,三谷本来是不打算昨天跟今天连续两天都来这里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科教室那件事的缘故,让三谷不想直接回家。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自己正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
「啊!三谷。」
正在跟客人下着棋的老板回过头来。
「我把这里空出来,你陪他下吧,」
老板原本坐着的身体偏了偏,三谷因此而看见对方的样子。
「噢!小孩子也会来围棋会馆呀?」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老烟枪,大概是五十岁左右,给人厌觉无精打采的中年男子。好像因为暍了太多酒的关系,所以脸颊和鼻子都红红的。
「这年头还直一稀奇啊,」
男人用打量的眼神瞧着三谷,然后打了一个嗝。
「他很厉害喔!」
老板干脆地说完后便放下棋子。看样子棋局似乎已经接近终盘了。
「老竹,然后呢?你和明美去烤肉店,然后呢?」
「我们一起拍大头贴,靠得这/\/\么近呢,」
男人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这么说道,嘴里遗缺了两颗门牙。
三谷将书包放下,斜眼打量着这个叫做老竹的男人的棋力。
在三谷看来,他的棋力并不怎么样。连放子的手势都很僵硬。
两个人立刻开始用眼神互相评估对方。
「有钱的时候人家才会喜欢你。就当作是赌马赌赢了吧!」
「就是啊!」
「我不需要小孩子让我,分先,分先!」
——可是,阿光,他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喂,佐为?)
但是现在也没时间让他多想了,总之必须先找到三谷才行。
「呃?」
仿佛遭到牵引似的,三谷放下自己的棋子。
「三谷……!」
从右手栘到左手来下子,应该是惯用的缘故吧,老竹的动作完全判若两人。不知不觉问。他渐渐追了上来。
「才没有……」
「拿去吧,」
三谷与老板接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阿光朝着围棋会馆拚命地跑着。
他有预感,三谷一定会去那里。
两个大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就没有再阻止他了。
阿光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三谷而又不让对方发现。
——还没,还在中盘。
阿光拒绝了老板,然后看着三谷和老竹的棋局。
看状况是三谷占了优势。
老竹悠哉地说道。
缕缕烟雾朝向天花板冉冉升起.反过来看着烟雾的流动,源头正握在老竹的手上。
阿光在路上跑着,接着下了楼梯。他的手握住门把,一口气把门打开。
「比赛结束前,最好别笑得太早。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看吧,你再不加把劲的话……形势对我愈来愈有利了喔,」
「你的观察力也很敏锐,了不起!」
「我不下,看看就好了。」
(怎么样?)
老竹用左手捻起一颗棋子,抬起手腕。
(什么?直一的吗?哪里?)
阿光的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出对方惊讶地逼问着他的影像了。
「三谷,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抱歉,他有点酒臭味。」
「我要开始乘胜追击,缩减差距啰,」
「你说的没错。」
(是没错啦……)
「小兄弟,你还满受教的嘛!前途无量喔!」
三谷第一次在这里的棋局看到有人用一万元来赌博。不知道这个老竹是因为明美的事情在高兴,还是赌马赚了很多的缘故。
声音听起来像四处进溅的火花一样。
三谷干脆地说。
阿光向佐为问道。
老竹似乎混乱地眯起了眼睛。
三谷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老竹停止哼歌,盯着三谷瞧。
老竹将嘴上的烟夹在右手手指上。他的嘴巴歪了歪,可以看到其中没有牙齿的缺口。
「和刚才一样没关系。」
老竹像唱歌般说道,手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加上贴目,我赢你三目半。」
「喂!既然你们是朋友,替我说说这位小兄弟吧!」
「这位小兄弟,下手毫不留情哪……」
老竹突然对阿光这么说,让阿光差点跳起来。
阿光盯着老竹的手瞧,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作弊的?他完全不知道。
佐为讶然地屏住呼吸。
老竹享受似地抽着香烟,三谷盯着他抽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不协调的戚觉。
老竹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支香烟。
(这样太危险了啦,)
「看到我赢,你好像很失望?」
瞬间,老竹又放下棋子。
「你还是国中生吧?身上有一万元吗?」
佐为则飘在阿光身旁跟着他。
——如果他今天还是趁整地时动手脚,我们就在这一瞬间抓住他的手,终止对局!这样的话,他应该就会改过了。
老竹一点也没有露出后悔的样子,将一万元的纸钞交给老板。
老板带着略带苛责的语气说道。不过三谷并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赚钱机会。
三谷问着老板。其实他心里是预估让四子才是刚刚好。
阿光整个人瞠目结舌,看着他们两人快速地一来一往。
二让两子太少了,至少让三子如何?」
(佐为……照这样看来,他应该不会动手脚吧?」
阿光放了一半的心了。因为如果能赢的话,就不需要故意在整地时动手脚了。
「小兄弟,你认为自己赢定了,对吧?」
「你是左撇子吗?」
听到他这么说,阿光便放下心了。
(佐为……!)
但是三谷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将手伸向棋盒,抓起棋子。他放下了棋子,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他挪动棋子了!
「三谷,你总是赌一千元不是吗?」
他拿出打火机,用左手点火。
「你难道不明白,胜负不到最后关头是不知道结果的吗?如意算盘别打得太早。」
「噢,你是昨天的小朋友嘛。要下棋吗?」
「要他体恤老人家一点。」
「咦?怎么又是小孩子?」
老竹打了一个嗝。
笑容从三谷的脸上消失了,应该是说被迫消失比较贴切,那都是因为老竹的缘故。
但是佐为却用扇子掩住嘴巴思索着。
无论三谷下得有多迅速,老竹仍旧领先一筹。似乎早在三谷放子前就知道他会下的位置.老伯握的那只手手毫无停滞。
「就让他两子吧?」
「好吧,虽然有点早,让我来教你怎么下大人的围棋吧,一万元就当作是学费啰,」
虽然他的嘴角呈现往上扬的弧度,可是眼里却毫无笑意。老竹的眼里忽然进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是突然问从沼泽里面冒出,不知道原形是什么的妖怪一样。
他抓起放在右边的棋盒,栘到左边来。棋子发出碰撞的声音。
「有啊,凑一凑应该有。」
(虽然我们想叫他改,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好啊!我不介意,一局五百元怎么样?」
阿光惊讶地微微僵住。
「要赌吗?」
但是,一切到此为止。
「你该不会也是来赌一万元的吧?」
三谷刻薄的嘲讽让阿光直冒冷汗,所幸老竹只是心情不错地哼着歌。
老竹卷起了左边的袖子。
「我的手法这么差,你一定认为我无法挽回局面吧?不过比赛现在才开始呢,」
老竹将大掌伸向三谷,做出阻止他的姿势。
三谷只是轻声笑了出来,因为他认为老竹只是丧家犬在乱吠罢了。
如同话里的意思一样,这确实是是个可以阻止他的方法。可是看到他们这样一来一往动作的对手又会怎么想?
回过头的三谷脸上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然后三谷又转回正面,没再看阿光一眼。
三谷问道:
对于老板的嘲讽,老竹也只是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正合他意。三谷压下窃喜的心情问道:
老竹用僵硬地手势放着棋子。
「噢,你笑了!」
面对老竹的挑衅,三谷咬着牙忍了下来。如果开始情绪化的话就会输,目前他还小赢一点。
就在此时,手上还挟着棋子地三谷惊喘了一声。
他注意到棋子被移动了一小步。
「看吧,看吧,下快一点,」
老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手势发出比三谷还要强而有力的声音。
三谷瞬间预见了这盘棋的未来,于是下子的手也变得无力起来。
「终局了。你知道是谁赢了吗?」
三谷无法回答。正确来说,是答案太微妙了。
老竹的嘴歪了歪。
「除非你趁整地时动手脚,否则是赢不了我的,」
话还没说完,老竹的手又开始动了,与三谷同样地灵活,甚至超越了三谷。
三谷屏住呼吸,手在棋盘上不停地挥动着。
「太慢……太慢啦,」
老竹的动作有如艺术般精妙。仿佛钢琴家正在演奏着技巧绝妙的曲子一般,也仿佛正在精致的饰品上镶嵌宝石的工匠一样。
「加上贴目,一共差12目半。我赢了!」
老竹吐出长长地一口烟,伸出了左手。
「小兄弟,把一万元拿出来吧,」
阿光看着三谷。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着。

终于,三谷将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将钱包里面的几张纸钞和硬币全部撷在桌子上。
老竹数着数着,然后抬起头,视线停着在三谷的身上。
阿光连忙将手伸进口袋里,不过三谷的脸却转向了老板。
三谷大概再也不会来了吧!只要想到是自0j让他不能再来的,老板就觉得心很痛。
「三谷!」
(佐为!这是陷阱,那个欧吉桑一开始故意下得很烂,好让三谷上当。)
——结果……对他来说,这如同一帖猛药……
「聚赌彩金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阿光涨红着脸握紧拳头。
阿光下子时也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即使这么想,阿光的心情却好不起来。虽然他知道人如果不吃一点苦头就不会得到教训,这就是人性,可是他总觉得带了点遗憾。
「刚才的对局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很强的喔!你真是有自信耶,你的棋力有多厉害啊?」
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看待赌棋这种事。刚开始客人们也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就当作是给可爱的小孙子一点零用钱算了。
——像他那种人,要让他输得胆颤心惊才行!
即使如此,老板依然没把棒球比赛看进去。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本……本因坊……秀策……」
阿光马上追到了楼梯口。等到他跑到路上时,正好看到三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佐为!)
「我不管了,最近的小孩子真是讲不听!」
老板看不下去,插话进来。
就在老板想要体贴一点,端杯茶给他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老竹并不是感到疲倦,而是惊恐和畏惧。
老板低喃道,摘下耳朵上的耳机。
只听见老竹惊喘地说道:
佐为翻动着衣䙓,缓缓地转向阿光。
于是三谷看向老板,老板马上心虚地栘开视线,也正好证实了他的想法。
「有多厉害……大概像——本因坊秀策那么厉害吧?」
佐为的眼瞳里映出冷冽的光芒。
电视画面上播出某个人全垒打的画面。
——实在是太无情了……
老板看到阿光走了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大概是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吧,
「大叔,不好意思,借我二十元好不好……」
「三谷,我借你吧,」
「老竹?」
老板一脸苦涩地回到了柜台里面。
——右下角小目。
「老竹!不要再欺负小孩子了,」
只要看到三谷一来,就让老板觉得痛苦难耐;可是如果三谷不来,老板也会担心。怕三谷在某个地方被抓到了,或是被卷入麻烦的事件里面了。
他的额头上面布满了冷汗.
三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他拜托着阿光。
三谷溢出呻吟似的声音。
本来以为是个很好的答案,可是老板却转过头去,老竹则是大声地笑了出来。
老板原本一直都很疼爱三谷的。
「小兄弟!」
老板点点头打开收银机。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后,便全身虚脱地瘫在一旁.
不过相对的,阿光输的话也必须拿出一万元。
会馆老板像是不忍心看两人对弈一般,干脆戴起耳机,开始看起棒球转播来。
阿光将硬币放在掌心伸了出去,三谷立刻抢了过来,然后丢在老竹面前的纸钞堆上。
——没错,阿光。
「敲诈小孩子的钱戚觉很难受吧?那孩子也真笨,竟然答应和老竹你赌棋。」
因为老竹看起来一副很疲倦的模样,所以老板也有点同情他。
老板将目光栘向棋盘,双方棋力的差距相当地悬殊。
这一瞬间,三谷便听懂了老竹所谓「我这种人」指的究竟是谁。
「伤脑筋,竟敢说自己像秀策那么厉害。」
阿光与老竹之间隔着棋盘,面对着面,老竹则用打量的眼神瞧着阿光。
佐为的内心也升起一阵愤怒。
阿光毫不迟疑地走向老竹,向他提出对弈的要求。条件是如果阿光赢了的话,他就必须把三谷的一万元还出来。
(三谷已经遭到严厉的教训!可是那个欧吉桑,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三谷的问句与老板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谷竟然开始动起手脚来了。
但是阿光无法就此退缩,他甚至还说不需要对方让子。
三谷将手里的二十元丢在柜台上。他的自尊让他无法跟老板借钱,因为是老板陷害他的。
「啊……好啊。」
他只是想让三谷稍微体会到赌棋的坏处而已。
像今天这种日子实在让他不想再营业下去了。老板将视线转向老竹,他正驼着背盯着棋盘看。
「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老竹,你也赶快离开吧,」
「可以借我二十元吗?」
三谷抓起制服和书包,迅速地走了出去。
「老竹!」
「哎!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什么?」
「那么为了对秀策大师表示敬意,我就用左手下吧!」
(怎么样?佐为!)
阿光眨了眨眼睛。他也没问过佐为的棋力如何.
老板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
观众群突然爆出的欢呼叫声让他顿时回过神来。这时,阿光正好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的一角,速度快得好像逃跑似的。
当三谷正要伸手去接硬币的时候,老竹开口说道:
猜完棋后,由老竹执黑棋。
佐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想对三谷略施薄惩的话,只要在他输的时候点到为止就可以了。可是对方竟然直一的收下了钱,这无疑是对三谷做出了最差劲的示范。
在经过一番沉痛的思考后,老板终于找来老竹。他不知道老竹平常是做什么职业的,只听说好像因为赌棋而让公司倒闭了,也听说他跟不良分子勾结在一块。反正都是一些不好的传言。不过,无论事实直一相为何,老板也不想去探究。
「不够二十元。」
「就是因为你太顽皮了,所以老板才会叫我这种人来。」
「小朋友,你快回去吧,」
甚至可以从他的指尖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当棋子下在棋盘的瞬间,阿光还以为擦出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