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版特典 终末录音

第二回 14"00~16"30

《空之境界》 · 奈须蘑菇 · 1.5万 字

01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一般,濑尾静音睁开了眼睛。

时间刚过下午七点。

她在高档皮革沙发上支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果然,睡过去了啊……一人包场的电影院什么的,真是没劲啊……」

这里是一间教室大小的家庭影院。

唯一的观众濑尾静音百无聊赖地去见了周公,放映机则独自默默地播放着不受欢迎的胶片。

银幕上正播放着恐怖悬疑片。

是一部讲述了一群在山里被僵尸围攻的女学生们无一幸免的故事的猎奇作品。

濑尾静音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到了最后。准确来说,由于内脏啊肢解之类的画面太过血腥而一直错开了目光。

大音响播放着BGM。

明明音量大得震耳欲聋,心情却莫名地平静。

一定是因为这声音太不自然了。只要是一个人呆在电影院里,不管声音多大都不会觉得热闹的。

濑尾静音心不在焉地欣赏着自己本来毫无兴趣的惨剧。

「……唉。本来说好了晚上大家一起看电影的……」

但是却没有人守约。对于洋馆里的女生们而言,和濑尾静音的约定似乎完全无所谓。

嘛,大家一定是都累了吧,我乐观地想。

马上该吃晚饭了。得去厨房开始准备才行。然而我现在却提不起那个精神,只是盯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恐怖片出神。

放映机运转的声响。

空调运转的声响。

横贯了暗室的荧光。

黄路学姐一面战战兢兢地检查着绀野同学的遗体一面反驳道。果然之前的冒失只是在演戏而已吗。

「就……就算如此,你们也等一下啊。就没有其他能潜入二号房的人了吗?」

态度谦恭地提出问题的是浅上藤乃同学。日本人偶般的外貌,天生体弱,只能依靠拐杖行走。据说她在一年前的事故中双眼受伤,但又并非完全看不见的样子。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夏巳馆的一楼是客房,二楼则集中了各种娱乐设施。

一片斑斓,或者说,仿佛葬礼时布幕(原文为「鲸幕」,指葬礼时使用的黑白竖条相间的布幕)的双重色调。

而这次的投宿者们都集中在了一楼的门厅里。

这次,濑尾静音会来到夏巳馆也是因为她的真诚邀请。本来这间迎宾馆是禁止学生使用的。

02

「当然是真的。如今就算拿杀人事件来开玩笑也没人笑得出来吧」

两仪同学淡淡地说道。

连看起来很老实的浅上同学和宫川同学都在热心地调查。我们仿佛在宣告我们绝不会放过纵火者……犯人在这间房间里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后,宫月同学和黑桐同学是下午七点之后来到黄路学姐房间的对吧?发现绀野同学已经死了,然后慌慌张张地从三号房跑来的吗?」

「我只是在说明谁都明白的状况而已。这间洋馆的客房只按数字大小顺序进出。能进入杀人现场的二号房的只有住在三号房的宫月同学,或者1号房间的黑桐同学了吧?」

刚一走进二号房,那惨状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还有身为学姐也是前任学生会会长的黄路美沙夜。

不同寻常的是房间与房间的连接方式。房间门以洋馆中央的零号房间为圆心依次排开。构造被设计成了从正上方看起来像是一条盘成一团的蛇的模样。比如被分配在一号房间的人,就必须从门厅进入六号房间,然后依次穿过五,四,三,二号房间才行,而且由于只有内侧可以上锁,所以在通过的时候必须请人帮忙开门。回一趟自己的房间也得大费周章。虽然听说有以防万一而准备的万能钥匙,不过好像在竣工的时候被洋馆的主人给扔到熔炉里去了。

「虽然全身都被烧焦了很难识别面部,不过身材倒是能看得出来。绀野同学的身高是176cm,完全没错了。」

走廊在电灯的人造光源和夜晚的昏暗间交织更替。

与濑尾静音同年级的黑桐鲜花,浅上藤乃,宫月理理栖,两仪式。

刚刚赶到的濑尾静音自不必说,

刻意而为的结构缺陷。

我们这次也迷失了目标,在前进方向上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哎呀,我还真没注意到呢。你还真是细心啊宫月同学。」

「……啊啊,原来是害怕了啊……黄路学姐是个只会嘴上逞强的胆小鬼嘛」

我一走出放映室,洋馆外就传来了雨声。时间是晚上七点。天窗里洒下的阳光已然不见,由于电灯数量有限,走廊的大部分都陷入了一片阴暗之中。

我不由得联想到被木炭涂黑的白画布。说起来在过去,也听说过礼园里有栋建筑被烧了个精光的传闻。

应该先联系警察……但不大可能。这里没有电话。整个礼园女子学院里,唯一的联络工具就只有职工室里的电话。但现在又出不去。因为某个原因,所有人都同意禁止打开洋馆的玄关。

黑桐鲜花站在可能是遗体的东西前向我们汇报道。

「好,这一下所有人都到齐了吧。那么,我们再回一趟现场吧。可能有人不想跟来,但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不然之后就算再怎么抱怨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嘛」

「……。我刚才听到有惨叫声啊,发生了什么事吗式亲」

比如,一次住进八个人就会因为蛇妖作祟全部死光啦。

「她也有可能在火灾之前就死了吧。比如被钝器殴打,被锐器刺伤,或者是在喝下毒药之后再被火烧死什么的也都有可能啊」

「很遗憾,你的假设不成立哦黑桐同学。身处四号房的我可以肯定。从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经过我的四号房的人。没有人能逃过像饥肠辘辘地在房间内踱步的狮子一样的我的目光」

「……不对,那个。那个嘛,就是……」

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头疼般的晕眩感。

今年是这栋建筑落成以来的第七年。

两仪同学嫣然一笑,神色间充满做作的优雅。

总共六名少女,正默默地注视,牵制着彼此。

「——————」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从柔软的座位上站起身来。

「……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在怀疑我吗,浅上同学?」

环绕立体声里传来的电影角色的惨叫。

比如,幽禁着黄路家族的私生子啦。

「忽忽,没错哦」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朝两仪式搭话道。

「哼,说什么蠢话呢浅上同学。你要是想说明状况的话就请说明得准确一点好吗?应该是『能进入二号房的人,只有文绪帮她开门才能进入的宫月(我)和,无论文绪如何都能偷偷打开门锁潜入进来的黑桐同学,才对吧」

就算在这时候自曝说「我能看到未来」也只会被怀疑。现在知道濑尾静音是未来视的人,只有亲爱的同好黄路美沙夜一人。

「你们在耍我吗!? 」

在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房间正中,残留着绀野文绪的遗体。

「嗯,正如式亲所说。要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我们也没法验尸,现在只能瞎猜」

听说这栋建筑是由某位在部分礼园校友内部颇有名气的狂热建筑师按照「要有可能成为杀人事件舞台的神秘氛围」的要求建造出来的。不论是提出要求的一方还是接受要求的一方明显都病的不轻。

在面积广达三百坪(译注:日式面积单位)上建成的豪华洋馆,和巳……蛇的名字非常般配的,样式古怪的娱乐场所。

比如,在地下封印着会毁灭世界的邪神啦什么的,之类的灵异故事层出不穷。

03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被焚烧之后变成了这样。

虽然我不是瞎猜而是知道明确的未来啦。这句话我还是没能说出口。

「啊拉。这就说死因是火灾会不会为时过早了?」

「……那——个。有人被杀了?不是在开玩笑吧」

「呜……我那是,因为静音邀请我去看电影正在犹豫去不去呢。难得人家好心叫我,拒绝了也太那啥了对吧?但是恐怖电影又……嗯,对影响不大好嘛」

在某个夏天的「那件事」之后,濑尾静音和两仪式就成了笔友。

因为,又是这样的剧情。这样的未来。这样的结果。

一边唱歌一边滴溜溜地转圈的是大家喜闻乐见(-_,-)的黄路学姐。由于她总是不懂得看气氛,所以这种级别的吵吵闹闹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笑容让一旁的我们不由得脊背一凉。

那确实有点过时了……两仪同学在这种时刻依然和优雅的蝴蝶般,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集中在门厅的共有六人。

濑尾静音再一次地,被迫看到了最糟糕的未来——十个小时之后,第二天早上五点凌晨来临,自己死去的幻觉。

我们从门厅进入浅上同学的六号房。然后从这里依次穿过代替了走廊的五号房,四号房和三号房,来到了发生事件的二号房。

这里是礼园女子学院的迎宾馆,夏巳馆。

没错。刚好在音乐放完的时候听见了惨叫声……应该是发现尸体的宫月同学发出的……然而,如果那时候我置之不理的话,现在我正在看僵尸片吧。

「……我们确实没法确定杀人方式。烧成这样就算是解剖也和解剖一只青蛙没两样。……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能确定凶手的。你说对吧,黑桐同学?」

「如果大家不全部集中到放映室里来,就会有人被杀」

「真是的,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嘛」

糟糕,现在不是欺负黄路学姐的时候。

「毕竟现在是这种状况。要不现在这里过一晚上,然后再出去求救怎么样?」

喃喃自语的是宫月理理栖同学。虽然她外表和两仪同学,黑桐同学她们相比有些不起眼,双眼中却透露出坚定的一直。给人一种「虽然看起来老实,但要是被逼急了就会掏出冲锋枪一通扫射」的印象。

学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做总结的是黑桐鲜花同学。她是天生具有领袖气质的学园第一的天才少女。

「……唉。黄路学姐的乐观,在这种时候真是治愈啊。虽然让人有点恼火,但总比让人消沉好得多了」

「就是,听说要来这里住的时候也是极力反对啊」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可以说只是稍微有些罕见。

……以及,扬声器之外的,屋外传来的某人的惨叫声。

我在走出放映室之后往右拐,经过北边的走廊,朝着能通往一楼的休息室进发。同时出于一直以来的习惯仔细记忆着一些无谓的细节。比如在通往门厅途中的三个房间都没有亮灯什么的。

「不是挺好的嘛?黄路学姐这种故作娇滴滴的样子可是很受低年级学生青睐的,虽然有时候让人挺恼火的」

「很好。好得很哦浅上同学!『被诅咒洋馆中的杀人事件』什么的,简直和乐队的PV一样!啊啊,我的女主角力又要上升了啊!那这次也华丽地解决掉吧!」

明明都已经警告过她们会有这样的未来了,真是群头疼的家伙。濑尾静音不快地嘟起了嘴,离开了放映室。

确实,该说这是无可动摇的证据呢,还是说理所当然的排除法呢。虽说动机和方法都还不明,不过如果是说「能够进入这间房间的人」的话就能缩小范围。由于洋馆的奇怪构造,嫌疑人的范围被缩小到了两个人之内。

「嗯,发生了让人头疼的事情呢。我们都在等你呢静音同学。因为听说我们几个投宿的人里有人被杀了」

「没错。两位的表情都很严肃,说『出大事了,赶紧召集大家吧』。所以我们先去了一趟门厅,去找了浅上同学和两仪同学。」

一楼的客房共有九间,但彼此之前的联系实在太过不合常理。请各位想象一下魔方的一面。把正方形平均分成九等分的平面图,横竖各三间的结构。

浅上藤乃嫣然一笑,瞥了黑桐鲜花一眼。

鲜花同学说,「所有人都到齐了」。如此一来,不在场的第七人……住在二号房间的绀野文绪,就是那个可怜的牺牲者。

「什么嘛。黄路学姐的举动不是比我们更可疑嘛。而且学姐你为什么会那么不自在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啊。说是狮子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撑死了算是只迷路的松鼠吧?」

「……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看错了呢?」

走廊的转角尤其突出,只有这里仿佛洞窟的入口般一片黑沉。

「嗯,说得对」

「虽说死因不明,不过从火灾后的痕迹来看,火灾应该发生在下午四点到六点之前吧」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炭化了,在可能是她倒下的地方,是一层薄薄的黑色。简直和地板上积的灰一样,我听见有人这么嘀咕道。擅长打篮球的绀野同学有着女生中数一数二的高挑身材。我们之中也没有像她这样的高个子,所以基本可以断定那具遗体就是绀野同学了。

我们默默地观察着房间的状况。

比起生活的舒适更强调特色的空间。

「是啊。我也同意。不过凶手怎么办?有嫌疑的都加以惩罚吗?」

「惩罚……是指用绳子捆上关起来什么的吗?」

「喂,那才算是杀人吧!在这种情况下被捆起来不管,那不就是在等着别人来杀吗!你们是想让我成为第二个受害人吗!? 」

黑桐同学是悬疑小说爱好者吗,她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不过,这是这是控制局面的最好方法了,你还是认命吧。把你捆起来我们大家都能安心睡觉了」

而浅上同学,向来对黑桐同学毫不留情。

正说着的时候,宫月同学突然举起了手来。

「……我说啊。要不这样吧。我和黑桐同学就在这边过夜。啊,『这边』是指从三号房到一号房啦。黄路学姐的四号房就用衣柜把门堵上一晚上吧。我和黑桐同学嘛……嗯,我去一号房,黑桐同学就睡在三号房吧。这样一来最可疑的黑桐同学就没法离开三号房了。我呢一天亮就会从一号房把门锁打开去三号房。怎么样?完完全全的封闭式空间吧?濑尾同学你们能安心,我也能放心」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好办法。反过来利用只能从内侧上锁的房间构造,暂时把三号房孤立起来……虽说如此,这一块的位置关系还是很难懂,详情请参见结构图(见扫图楼)

「就是这样了。你觉得怎么样,黑桐同学?」

「……既然是宫月同学提出来的,我也只好同意了。毕竟同为嫌疑人嘛。好啊,我就在三号房过夜吧。到了早上要记得帮我打开四号房的门啊」

黑桐同学勉强答应了。

于是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宫月同学前往一号房,而黑桐同学留在了三号房。

我们则前往四号房,用衣柜和书架在通往三号房的门口做好了路障,然后为了继续商量而一起回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里。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们在二楼的休息室里喝着两仪同学泡的绿茶。

由于一楼的门厅是通风构造,在门厅正上方的休息室也被设计成了市内阳台的感觉门厅的耀眼灯光也照亮了休息室,让每个人阴郁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不过居然还真发生命案了啊。虽然我不好说这话,不过这会不会太不谨慎了啊」

忽忽,两仪同学一脸温婉的笑容地端起茶杯。明明形势这样险恶,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没办法了,稍微退开一些静音同学,我来想办法」

「嗯对,迷路了。那我就应该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喽。——那然后呢,浅上同学。绀野同学看起来有哪里不正常的地方吗?比如说看到你这样意料之外的客人而慌慌张张之类的」

或者说,聊了快一小时的我们都已经口渴了。

浅上同学端着摆放有所有人分量的茶的托盘回来了。

「式亲,想办法是……呃呃呃!? 」

「还可能有第八个人存在。我说的对吧,濑尾同学?」

两仪同学前倾着身子问道,她好像也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回头带着她那一贯沉稳的微笑看向我们。

「那个环太平洋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不对,稍等一下。说起来为什么她会住在这里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下跪死?」

我们一齐朝一楼门厅冲去。

「嗯?」

「赶紧去一号……啧,锁着呢!宫月同学,快回话啊宫月同学!」

「肯定是黑桐同学吧」

「……只有去谁都没进过的房间,不,是谁都无法进入的房间,零号室看看了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正中央蜷成一团的猫线球。

「倒不如说,那个叫石杖?什么名字的女生要是还在这里的话,宫月同学和黑桐同学会有危险吧。因为四号房的路障她们可没法逃到外面去啊!」

「!」

「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的话。……而且,这件事只要问宫月同学就能知道,所以我就先说了吧。这间夏巳馆原来的主人是绀野重造先生。而绀野文绪同学就是他的独生女儿。」

而如果「那东西」现在依然活着的话,又会是谁给那间零号房上的锁,里面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当然啦。夏巳馆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不过……倒是没有,那个养女离开了这间洋馆,之类的记录哦。」

「有理事长的印章。确实是真的啊。那么其他人也是如此吗?」

「稍等一下。等浅上同学回来了再一起去吧。要是连我们也就这么走了她会不放心的吧。」

「我们去问问宫月同学吧。她不会睡了吧。应该还醒着吧。」

「哦呀。那么,这次就由我来为大家泡茶吧」

「是嘛……濑尾同学你意下如何?」

两仪同学依旧一副唱歌般优雅的口吻,不过听起来似乎有些热切。她虽然对查出真凶毫无兴趣,对于这类怪谈倒是挺喜欢的样子。

对于这迟来的提问,我们都不由得一齐提高了嗓门。

「我其实也是在黄路老家偶然听说的,这间洋馆好像原本是间医疗所(sanatorium)。说是有个少女感染了一种新型病毒……得了不老不死的病,有个富翁同情她的遭遇,就把她收为养女,藏在了这间洋馆里什么的。」

「呃,嗯。是啊濑尾同学。我是为了商量对策才把大家集中在了一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各位以为,那两个人之中谁才是凶手?」

「我说不好……不过我觉得,凶手也有可能是她们之外的什么人……」

「那难道说,那个得了不死症的女孩,现在还住在这间洋馆里……?」

「很遗憾,是黑桐同学」

「嗯,我是午后来叨扰的嘛。因为迷路了,多亏了绀野同学我才找到了这里」

「……不过,这间洋馆不是已经人去楼空,交给校方管理了吗?我不觉得这里会有那种人啊。」

「黄路学姐,怎么了?不是你提出想让大家一起推理所以才来喝茶的吗?」

啧,两仪同学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

「死因是……腹部开了无数个洞呢。如果是被人在极近距离下用金属球轰了个正着的话倒是会有这样的……」

虽然大声呼唤过了,不过依然没有回应。

我之前已经领教过不少关于夏巳馆的传闻,但是「不死症」还是头一回听说。

「谁知道呢。我和绀野同学并不熟,看不出她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啊……不过,她似乎并挺高兴的。也一脸开心地和宫月同学说过话来着。好像……说的是『总算找到药了,这下总算能治好了』什么的。那时候我并没有在意,不过听了各位刚才的话之后,我也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两仪同学手里忽然多了把武士刀。

两仪同学弯下身子检查着黑桐同学的尸体。样子似乎挺开心。她似乎没有让黑桐同学从那可怜的……下跪……姿势中解脱的意思。

「不老不死……也就是不死症,吗?不过总感觉挺不错的啊?因为人生没有尽头哦?可以永远年轻,永远受欢迎,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哦?」

「……浅上同学……好像,是要比黄路学姐更早到来着」

等等。怎么一下跑出来一个不得了的杀害绀野同学的动机了啊!?

咳哼,黄路学姐一脸无聊地点点头。

「那怎么了吗?」

浅上藤乃会出现在夏巳馆的理由……咦,是什么来着?

「式亲,你不怕吗?或者说,你不好奇吗?这可算是不可能犯罪哦?绀野同学应该是在密室里遇害的,而且怎么遇害的都还不清楚哦?」

「因为蜕皮重生的蛇是无限的象征嘛。不过结局很悲惨吧。虽然是出于一片好心,不过在实际上见过了『不死』的人类之后,洋馆主人也深感震怖,拼尽全力把那个恶魔封印了起来……来的吧?」

一来到四号房,黄路学姐就凑近三号房的门前呼唤道。

我们都因为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咽了口唾沫。

「黑桐同学,你还醒着吗?」

「……」

黑桐鲜花正坐在地板上,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死去了。

我们不由得吐槽道。

两仪同学帅气地挺直了腰板,干脆地否定道。对于礼园之中最为正常的她的话语,浅上同学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以一句「说不定呢」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我们纷纷摇头。

「啊啦。小心点哦静音同学。你刚才的话可是相当于在说『真正的凶手在我们之中』哦。你要是与我为敌的话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谁知道呢。不老不死的真假尚且不论,要是真有人有了『怎么都死不掉』的身体,我觉得那才是最恐怖的。啊啊,所以才是『蛇』吗。

……听说了刚才的故事行动却完全不受影响的浅上同学真是胆量过人。

浅上同学没有碰两仪同学泡的茶,而是喝着从自己的水壶里倒出来的饮料。据说是青汁(译者注:一种绿色植物汁液的混合饮料,味道极其不可名状)和苹果汁的混合物。真健康。

「!」

「式亲,我们要不要和浅上同学一起去啊?」

「……我们也没有去确认。我到的时候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还以为今天有举办什么集会呢」

浅上同学离开了座位,走向了位于二楼身处的厨房。

黄路美沙夜一直盯着对话的两人。她的目光所指向的并不是两仪式,而是浅上藤乃。

夏巳馆的中心,永远紧闭的大门,零号房。

「她们这是度蜜月来的么」

「不用了,你就别去管那个终结者了。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黄路学姐。为什么宫月同学会了解绀野同学的情况呢?」

客房只能从里面上锁。

「——我明白了。越来越有意思了。还有啊,黄路学姐,你就别卖关子了。那个不死症少女的名字,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两仪同学首先站了起来。

实际上,濑尾静音并没有断言他人是凶手的自信。虽说能「看见未来」,但那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切结束之后」的景象。并不是「黑桐鲜花,或者宫月理理栖杀害绀野文绪时」的情况。

一不留神,已经快晚上10点了。

「……有啊。各位可知道,关于这间夏巳馆的……不死病的传说?」

「不会的啦。普通人可不会喷过,也不会让揍过的东西烧起来的」

「咦?我之前倒是以为如果是黑桐同学的话连喷火都做得到啊……凶手不是黑桐同学吗?」

「我是从式亲那里得到了邀请函,让我一起来这边度周末。」

「那才是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吧……你有证据吗,黄路学姐?」

「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去零号房吧」

……没有回应。我们不安地挪开路障,打开了三号房的房门。门没有所。黑桐同学并没有把门反锁。

今天早上大家各自分配房间的时候,零号房的门也是锁着的。

「……凶悍的黑桐同学居然会被这么干净利落地……这样一来,零号房里住着杀人狂的说法可信度越来越高了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啊啦。我也害怕啊。不过倒是并不好奇。就算绀野同学遇害了,又好比,嗯……接下来黑桐同学遇害了也好黄路学姐遇害了也好,都和我没关系嘛。我不会去在意没有兴趣的事情。硬要说的话,稍微,不对,仔细想想的话我还是挺想知道杀人手法的呐。那间房间是怎样被点燃的。那之后,火又是怎么样被扑灭的。对于人类来说那可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我,吗……」

「宫,宫月同学呢!? 」

「不过,这样一来宫月同学应该也没有直接见过不死症少女吧。知道她是否存在的,只有遇害了的绀野同学……这么说,接下来」

「……」

连接二楼和一楼的只有通向休息室的楼梯。因为这一点很重要所以虽然太明显我还是特意说明一下。

「她叫石杖火铊,是七年前犯下连续杀人案的快乐杀人狂。也是下达了死刑判决,并被处决了的最烦。……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必不用我解释了吧。绀野重造以高昂的捐款为条件,把怎么都杀不死的她从司法部门手里带走了。」

不,应该说是人线球。

「嗯。就算濑尾同学再怎么像小动物一样可爱,我也会一口吞掉」

「啥觉得啊,那不就是答案吗!」

那时我们单纯只是以为那房间是被封锁了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种死法听都没听过啦黄路学姐。

「因为宫月同学和绀野同学在宿舍是室友嘛。她们两个……嗯,该说是关系非常亲密吗。她们不管有什么烦恼都会一起商量,今天一早我听绀野同学炫耀来着」

两仪式和浅上藤乃立刻回答道。三个人虽然关系不佳,但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深深信赖着彼此。

黑桐同学已经遇害,身处一号房的宫月同学又是如何呢。

「嗯,没错。我也是听认识的人说这周末这里没人可以随便用,才来的哦。你看,这是邀请函。」

「……我也不知道。黄路学姐,你知道吗?」

「不知道。倒不如说,两仪同学,濑尾同学。你们二位什么会住到这间夏巳馆里来?我是因为有收集昆虫……不对,是为了完成实地调查才每天到这里来的,你们呢?」

「黄路学姐……!没错,就是这样。这不是悬疑的保留节目吗?从未现身过的嫌疑人什么的」

她锵地把刀抽出刀鞘,朝着墙与门的交界处,上着锁的缝隙猛地劈下。

「啊,果然没用啊。嗯,没辙了啊」

啪叽,刀刃折了个干净。哎呀,两仪同学吐着舌头有些害羞的笑了。(译者注:也就是所谓的テヘペロ啦,具体嘛大概是这个样子&#4;0;。・ ω<&#4;1;ゞ)

「喂!」

「啊呀呀,黄路学姐快躲开!被刺中眉间会死的!」

「呜哇」

「啊,折断了的刀插在黑桐同学背上了……」

三号房在另一种意义上变成了修罗场。

万幸的是,黄路学姐只断了条发箍就捡回了性命……

「……式亲……」

「不怪我啦。肯定就算示限流来也没用的啊」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你若无其事地拿出武士刀来了啊。

「……唉,没法子了。事已至此我只好拿出那一招了」

「那一招?」

黄路学姐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模样的东西,凑到门前,把钢丝伸进了锁孔。

「黄,黄路学姐!这,这是小偷干的勾当啊」

「住口。这是淑女的爱好,新本格(译者注:疑似恶搞「新本格推理小说」)撬锁啊。这间洋馆是战后建成的,撬起来应该很简……看,打开了」

黄路学姐无视了目瞪口呆的我们,穿过被烧得漆黑的二号房,来到了一号房的门前。

「构造是一样的嘛。等着,很快就能打开」

黄路学姐意外地Hold住了全场。

我们一路奔过漆黑的走廊,来到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前。

「啊啊,说起来」

「……有四号房的路障还在,这块区域就是密室。杀害了黑桐同学和宫月同学的犯人能藏身的地方,就只有这间零号房了吧」

「是,是嘛。我虽然没怎么听懂,不过你的人际关系也够复杂的嘛」

锁没多久就被撬开了。

「咦?」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也跟上去,最后

凌晨三点,二楼休息室。难以入睡的黄路美沙夜和濑尾静音一边用红茶暖着身子,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

黄路学姐摇摇晃晃地,像是要昏倒了一般靠在了墙上。

面对那幸福感十足,赢家气场爆表的笑脸,黄路学姐尴尬地错开了目光。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这时候被人秀恩爱吧。(译者注:此处原文为「惚気话」,意为恋爱八卦,考虑了下前后文决定如此翻译)

我们也跟了上去。……对了,在打开零号房房门的时候,两仪同学只顾上了门而忽略了浅上同学的情况……!

「———好,动手吧」

这里是昆虫标本的展览会,不,旧货店。

又仿佛终于睡着了般的,安详的死状。

然后。当看到一号房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嘴,强行压下从胸口涌出的厌恶感。

「等,等一下啊式亲。难道说,这个人」

「浅上同学……?不舒服吗?」

「啧……只有这里的锁是现代设计……啊,偏了……这样一来就只好动用底牌二号……好,看起来符合规格,这样一来肯定能……!但是还是不行啊啊这简直是我人生的翻版啊……」

「等等。静音同学,那个末世凶煞(*译者注:此处原文为Cloverfield,指的是2008年美国一部宣传片噱头赚足的恐怖片,详情请维基)女……浅上同学现在在哪儿?」

那是一具手脚和躯干被扭成螺旋状的人体。

「……好了!」

濑尾静音出于同情,把宫月同学的遗体放平,然后给她盖上了床单。

距离黎明,还有三小时。

等完成这项工作的时候,

「就是,第一名遇害者啦。不要说是黑桐同学,就连绀野同学也不可能是她杀死的」

充满血腥气的客房里,只听得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房间里摆放着一尊前卫的艺术品。

那里好像是标有收藏室铭牌,稍微有些恶趣味的房间。

仿佛只是一直在沉睡,

「——」

门被反锁了。又是密室。黄路学姐的撬门秀时间。

两仪同学紧张的声音回荡在门厅里。一楼不见她的踪影。从楼梯来到二楼休息室也找不到她。厨房和食堂也是空无一人。

「明明得了不死症?」

那么这三个人到底是谁杀的呢?

「比起这个,不去找凶手真的没关系吗?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哦学姐」

我一移开视线,就发现浅上藤乃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

动机和方法都不明了。然而,如果用排除法的话——

「还没好吗,黄路学姐。这可是你唯一表现的机会吧,再加把劲行吗?」

吱,铰链转动,陈旧的铁门打开了。

伴随着黄路学姐得意的声音,咔叽一声,响起了锁被打开的声音。

里面是一间用混凝土建成的灰色病房。

「……我说,两仪同学。她真的死了吗?」

「她在七号房。因为那里最适合窝着了。她说既然石杖小姐已经死了,估计也没什么好玩的了所以去睡了」

我们守望着稍微有些可靠起来了的学姐的背影。

因为意外挺合拍的两仪同学和黄路学姐挺有意思的,我还是留了下来。

「宫月同学……」

知晓未来的濑尾静音独自在厨房里,拍着自己的脸颊,鼓足了勇气。

「浅上,藤乃————」

收藏室,简单来说就是个画框的保险库。

「她死了」

我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能够见到永远没有尽头的标本(样本),却再一次地失望了。

「展览室对吧!」

「式亲,快去收藏室!」

「是啊。黄路学姐,你又要给我们露一手了吗?」

黄路学姐依然在继续奋斗。

「——————」

黄路学姐到底想说什么已经无须多问。

我回忆起自己好像看到北侧的三间房正中的那一间亮着灯。

两仪同学有些不悦地俯视着她。流露出一股圣诞夜满心期待着圣诞老人给自己的礼物,在醒来之后却发现袜子里空空如也的孩子的失望感。

没错,犯人只能是这位石杖某人小姐。……如果没有,能够远距离杀人的手段的话。

「…………」

我们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说着「好」,打开了一号房的房门。

「……那么,她就是在杀害了黑桐同学和宫月同学之后,不死症痊愈而导致了死亡……这么想没问题吗」

「没错。一定是治好了吧。所以死了。她终于得到了一直以来没能得到的东西啊」

「嗯,虽然没有外伤,但是心跳已经停止了」

「……唉。真是令人头疼啊,和过去一样。以为她难得有干劲了,没想到只是对石杖的事情感兴趣,居然对发生的完全无所谓」

——那个,正方形的牢笼中,有一具,

「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至少要经过二十个小时尸体才会硬成这样。我们闯进来的时机刚刚好呐,要是晚上一天,就已经开始腐烂了」

正是全身被虫子的毒针扎遍,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布满了绿色斑点的第五具尸体。

她穿着一件纯白无暇,耀眼夺目的婚纱。

浅上同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一号房。

本该身处房间里的宫月理理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咔擦。果然很轻松。……那么,我要开门了,各位准备好了吗?」

「嗯,没关系。因为凶手是浅上同学嘛」

黄路美沙夜优雅地品着红茶,微笑道。

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画框,而画框里,则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展开翅膀的蝴蝶。

时间是凌晨两点。

「……不这么想就说不通了啊,黄路学姐。零号房到三号房是真正的密室。犯人应该只有可能是里面的人……」

「式亲对没兴趣的事情都是很冷淡的嘛,她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了」

黄路学姐再一次躬身凑到门前。

忽然,门厅传来了咚,咚,咚的挂钟声。好像不知不觉午夜零点了。距离黎明……那个无人幸存的未来,还有五个小时。要是现在能确定凶手,并且将其捉拿归案的话——我们能改变那个未来吗……

连她也遇害了。我们为房间里还弥漫着的血腥味感到一阵目眩,随即把目光投向了通往零号房的门。

「从小时候……?濑尾同学你过去就认识两仪同学了吗?」

「……」

08

先想想,然后做好觉悟去面对,这便是黄路学姐对我们的忠告。

而那成百上千的珍稀品种的中心,

在那张简易的钢丝床上,躺着一具外表看起来十四岁左右的少女的尸体。

09

我下定了决心。

「……嗯。虽然很过意不去,但也只有如此了。我们来揭穿夏巳馆的真相吧。」

原本昏暗的走廊被门里漏出的灯光微微照亮。

「不过这个人,推测死亡时间肯定是一天之前哦,静音同学」

「濑尾同学,两仪同学呢……?」

「怎么会……」

那是只有头部——脸上没有一丝伤痕,维持着生前的样子;下半身仿佛枯树般虬结扭曲,榨干了血液的,名为宫月理理栖的物体。

「嗯。我家就在式亲家隔壁。顺便,另外一边则是黑桐同学的家。而且我毕业之后就要和黑桐同学一个姓了,欸嘿」

「浅上同学,你在哪儿!? 快出来!」

「呃……浅上同学的话,刚刚回二楼了……」

两仪式还没听完就一路小跑地朝门厅赶去。

「……嗯。这里气味太浓烈了……抱歉,我回二楼的休息室了」

那微笑与其说是得意,倒不如说是如释重负的安心。

「浅上同学是凶手……?不过,她也被……」

「那是自杀啦。大概是被逼到了绝境,所以自己服毒自尽了吧。不然根本没法解释那个密室啊。被反锁的门,以及毫无抵抗痕迹的尸体……这要不是自杀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也解释不了其他的命案了啊。就算浅上同学是凶手,她又是怎么杀害密室里的绀野同学她们的?」

黄路学姐有些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

短短两秒左右的沉默之后。

「濑尾同学。虽然有些突然,而且归根结底不过是我的假设而已。你相信超能力吗?」

「——,欸?」

超能力,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单词,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黄路美沙夜会如何解读濑尾静音那不由自主的退缩呢。……也许是「她虽然不相信,但是这样才好」吧。她就是如此,本性善良得无可救药。

「抱歉,我换个说法吧。浅上藤乃有从远处观察,并且杀害的手段。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手段。不过,她确实有。那也许是某种道具,也许是利用了这间房子的构造设下的某种诡计。这种我们所不了解,也无从了解的技术,我管它叫『超能力』」

「从远处观察对象的能力……透视能力(clairvoyance)对吧?」

「clair……什么来着?」

咦,黄路学姐歪着头。她虽然提起了超能力,不过好像没有和超能力有关的知识。那么,和浅上藤乃不同,她的技术属于非超能力的别的什么吧。

「浅上同学能够通过远距离操作实现杀人。黄路学姐是想这么说吗?」

「没,没错。你悟性挺高的嘛濑尾同学。虽然我不能详细说明,她一定是用了小型无线电一类的东……呃,咦?」

黄路美沙夜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

然而已经太迟了。毒已经被完全吸收了。

「啊……噶,啊……!」

她一边把餐桌弄得乱七八糟,一边朝地毯上倒去。

被砍飞的脑袋,看见了与自己分离的躯干的末日。

「就算我能看到未来,也不知道方法啊。毕竟我又不是上帝。这只是很简单的,可能性的问题啦」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我闭上眼睛,主动地观测未来。

因为只要打开房门就能轻易闯进二号房。

绀野同学是为了治疗(杀害)石杖小姐。

——咔哒。

比如——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虽然原因不明,不过浅上同学是为了杀害宫月同学。

那么,我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前提。

「就因为这!? 」

「可能……?你是说……我……有可疑之处吗……?」

比如,还有可能有人物尚未登场。

「杀死浅上同学的是你吧,学姐」

——咔哒。

学姐并没有否认。哪怕是就快死去,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撒欺骗自己的谎言。她就是如此出色。

我,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10

只要使用黑桐鲜花杀死绀野文绪的方法,她也能轻易得手。

而杀死浅上藤乃的嫌犯,通过排除法减少到三人。濑尾静音和两仪式还有黄路美沙夜。而这其中濑尾静音和两仪式都不是凶手。

——咔哒。

我只有如此。如果放过了凶手,黎明将不会到来。不论是多么令人敬爱的学姐,为了回避那样的未来,我只得出此下策——我这么说服自己。

我愕然地抬起头。

比如,凶手可能是我自己。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最容易杀死第一名受害者,石杖某人的是绀野文绪。

也许是对毒杀了黄路美沙夜抱有罪恶感,我勉强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不少人死去了。

「因为,你不是会撬锁嘛」

就算活了下来,一旦真相大白,濑尾静音的人生也就完了。

濑尾静音会来这间洋馆留宿的理由。

呃啊,黄路美沙夜猛地咳嗽了一声,倒了下去。

我重新审视第一起到第三起杀人事件。

「这一点我虽然不信,不过超能力的话题我还是相信的哦,黄路学姐。确实存在远距离杀人。不然就有两个案件无法解释了」

「为……什,么?凶手,明明,是,浅上,藤乃……?」

「……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我错了吗?黄路学姐不是凶手?」

能够杀死第三名受害者黑桐鲜花的是宫月理理栖。

休息室里飞溅起红色的血花。

我们的手上沾满了血。

为什么终结,总是如此令人悲伤呢。

「式亲说过,『我对现在的杀人案没兴趣』。而且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这么一来就只有你了吧,黄路学姐?」

「咦——————那,我呢?」

黄路美沙夜一脸抽搐地,抬头望向依然平静地啜着红茶的濑尾静音,

——咔擦。

啊啊——又是,这样的结局。

「太好了。总算碍事的人都不在了呢,静音同学」

一是宫月理理栖的遇害。这应该是浅上同学干的。我们……濑尾静音,两仪式,黄路美沙夜在休息室聊天的时候,浅上藤乃有离开过座位。她那个时候做了些什么吧。

伴随着每一名受害者,都会出现一名凶手的案件吗。这样一来就找不到共通的杀人理由(动机)了。简直好像所有人都是为了被人杀死才集中到了这间洋馆里来的一样。

就算末日得以推迟,我们也已经没有未来了。

看穿了浅上同学的本质的黄路学姐,为了杀害她。

「……就因为……这种理由……你就对我……下毒了……?你也太敢想敢干了,濑尾同学……不该寻找确凿证据,验证杀人方法,什么的吗……?」

「……难道,这是……」

不可能的。杀死浅上藤乃的是黄路美沙夜。黄路美沙夜在死前没有否认就是最可靠的证据。

我慌忙把手伸进口袋,那里放着她给我的,让我来洋馆的请帖。

「……不过,这样我就有未来了。我会迎来黎明,然后去自首——咦?」

「……呜…………」

对于那身后传来的低语声,濑尾静音甚至没有能回过头去。

……这也是一种终结。

因为她既是这座洋馆的主人之女,也和石杖某人相识。

最容易杀死第二名受害者绀野文绪的,是她隔壁的黑桐鲜花。

「宫月同学和浅上同学的死太过离奇不好推理。不过在其他的事件里,最可能实施的就是学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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