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9:30~11:30
《空之境界》 · 奈须蘑菇 · 1.4万 字
我们在黎明前的林间奔驰。
在这片已然熟悉的礼园女子学院的森林中逃亡。
「呀!? 」
然而,却出现了个一边发出漫画般的惨叫声一边摔倒的累赘。
她丢人地被树根绊住了脚,在湿润的泥土里摔了个狗啃泥。
「我说,静音!? 你居然脸先着地的吗!? 」
嗯,你担心的是这种事啊鲜花亲。
「濑尾同学!?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专挑这种时候给人添麻烦啊你!也稍微向我看齐一下,举止淑女一些可以吗!」
而黄路学姐则任何时候都不懂看气氛。
虽说如此,走在前头的两个人……黑桐鲜花和黄路美沙夜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来。她们的表情并不轻松。她们正在被追赶。不,情况已经是十万火急。
因为毕竟,我们可是在被数十头僵尸追赶的途中。
「啊,啊哇,啊哇哇……!」
我虽然急着爬起来,两条胳膊却因为极度混乱而动弹不得。
而我也没有说出「快逃,别管我」的勇气。
后面传来的凶暴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全身腐烂了的活尸「咯吱咯吱」地从树林间冒了出来。
那分不清是骨头还是腐肉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脚踝。为了品尝活人的肉味,连身份都难以辨明的尸体冲着少女的脚踝低下头去
「——」
……唉,果然变成这样了。
又是这种发展。这种未来。这样的结果。我后悔道。
树丛开始沙沙作响。
如果说鲜花亲是个还保留着少女风貌的美人,黄路学姐就算是个全身洋溢着成熟气息的女性了。身材更高挑,言行举止也给人较之「女生」更接近「女人」,比起「princess」更接近「queen」 的感觉。刘海上的发箍可以说是她唯一一处「像学生」的地方。
「黄路学姐……我不够机灵真是对不起了哦。另外说实话,我觉得学姐卷发的时候很可爱哦」
一副「我说—」的头疼表情望着她们,能够预知未来的少女。
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准备突围的两名女生。
以及包围了她们的,超过三十头僵尸
「不用您说我也知道啊。黄路学姐的妖精是清理杂兵专用,我呢就是BOSS战专用了嘛。说起来您的妖精还有存货啊。昨天不是还说用完了的吗?」
「呜哇,真恶心。你为什么没把他们的头炸掉啊?就算是妖精的自爆,只要瞄准了头部还是可以杀掉他们的!」
虽然被这么添油加醋了一番,不过濑尾静音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的女生。在礼园女子学院很少见的短发,身高体重都是平均值……虽说如此,被学姐们以『各方面都很晚熟所以很可爱』『活泼的小狗系』等等理由疼爱的次数也不少。
「那个,鲜花亲?不好意思打搅一下你和黄路学姐,不过未来似乎改变了哦?因为刚才的火光,浅上同学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在世界变成这样的七天以前,她干脆地自曝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比打火机有余,比火焰喷射器不足,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吹大擂的能力啦」。虽说一般人是不会让打过的东西烧起来的,不过既然她本人并不觉得有多不可思议,那就大概是可以用什么原理解释吧。
黑桐鲜花的右勾拳虽然没有把尸体的头盖骨一拳粉碎的威力,但却引起了燃烧现象。其温度在2000度以上。脑髓瞬间炭化的尸体停止了活动。僵尸虽说就算被打碎了心脏之外的其他地方还能动,但大脑一旦被彻底破坏,就会变回原先的尸体。
穿着西服的男人。稍微染白了头发,出来兜个风结果不小心被咬了的帅哥。相识的礼园女子学院的同学们。七天前还严厉但温柔的修女。等等等等。总之内里外表本来截然不同的人们,如今却步调一致地追逐着还活着的人类。
「虽说确实是特殊能力,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只是操纵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蜜蜂一样的低级生物而已」。七天之前,她这样自曝道。
周围渐渐围满了僵尸。
「……那是因为,那个,比起小的头部(目标)大的身体(目标)不是更容易瞄准吗?」
她立刻回过身,一拳朝着那正要朝倒下的猎物……濑尾静音……扑去的尸体脸上砸去,瞬间,「轰」地燃起了高热的火焰。
高年级的黄路美沙夜同学哼了一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过黄路美沙夜曾经既是学生也是礼园女子学院的统治者。
黄路学姐慌慌张张地朝黑桐鲜花跑去。
「好极了。都请往生去吧。」
虽然她的点燃能力本身不会消耗体力,但她那「和僵尸保持可以彼此接触到的距离」的行为却太过危险。僵尸并不是一击之下一定毙命的对手。一旦陷入缠斗,臂力与一般少女无异的黑桐鲜花肯定会被按倒在地然后咬伤的吧。
黑暗中「轰「地腾起一团火焰。
黄路美沙夜仿佛指挥家般挥动手臂。
仿佛浓雾般的夜幕使她的登场显得更加声势壮大。
该说那也仿佛一阵风一样吗。无数的,准确来说是数十只透明的「什么东西」穿过森林,贴上了聚集在一起的僵尸。
「真野蛮。简直像是黑桐同学展销会一样!? 」
黑桐鲜花和黄路美沙夜的特异功能是名为「魔术」的异常现象,濑尾静音的预知能力则是被归类为「超能力」的生物机能。
「只要能赶到迎宾馆,应该就有活路!」
千钧一发之际,改变命运的一击飘然而至。
改变了我死亡命运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这个朋友,黑桐鲜花。
「……鲜花亲,那个」
「……鲜花亲,你保护我的话就会被第二头咬伤。就算不这么做,到第五头你也就完了」
「随你说好了。我可是还有底牌在手的,会变成僵尸的倒霉蛋只有你啊」
今天的傍晚。濑尾静音向幸存下来的朋友们道出了她所预测的未来。她们相信了她的话……或者说,由于已经无数次因此捡回了性命所以只好相信…她们,开始朝着迎宾馆这唯一的生路拼死突围。
虽然生得一副深闺千金的容貌,但那表情却坦率而朝气蓬勃。性格刚正不阿,重情重义,正义至上完美无缺的主角命。生存方式足以让所有礼园学生都心生向往的,是个彻头彻尾正直的人。
「啊哇哇,可是不行!特别是黄路学姐不行!我只能看到学姐被一堆僵尸『啊呜』(译者注:此处作者用了「ハッグ」这个词,在日语里的读音既有「HUG」的意思,也和一口咬下的拟声词相同,是为一语双关;译者想不到更好的译法,只能作此处理,见谅)的影像啊!」
就在两人将要头顶头的瞬间,「异常」发生了。
不管怎样,她可是身为理事长之女,又担任过学生会长,隐退后还成为了宿舍的副舍长的才女。对于濑尾静音而言,她仿佛一座高耸的坚城;对于黑桐鲜花来说,她则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宿敌。
「这时候不惜撒谎也能说出『我看到可爱学姐的大胜哦』的才算得上体贴周到的学妹哦濑尾同学。……嘛,虽然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连安慰都算不上啦」
在她的号令之下,贴上了僵尸群的「什么东西」随着一阵闪光纷纷粉碎,在僵尸的腹部或者胸口开出一个个大洞。那破坏力简直可以炸弹差不多。
包围圈不断缩小。
「呜哇,不愧是学姐!您的底牌到底有多少啊?」
夜晚的森林在一瞬间化为火海。
「黄路学姐!? 」
「说清楚点。是你告诉我『如果留在宿舍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的嘛。我已经知道你的预知能力是真的了。这可是很棒的才能,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固守宿舍只能到昨天为止。只要在今晚之内穿过教学楼赶到山丘上的迎宾馆的话就不会全军覆没』,这是你看到的最好的未来吧?」
黑桐鲜花,和濑尾静音一样,是礼园女子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十七岁。
以上,就是来自室友黑桐鲜花的评论。
「随你说了。能干的女人可是有数不清的底牌的哦」
「……哈。虽然不想这么说,看来是没法子了呢。黑桐同学,你和我一起去解决教学楼那边的僵尸,让濑尾同学趁着这机会逃进去,怎么样?」
不仅是周围正在集结的僵尸,就连整座森林都颤抖着,被扭成了一团。
我们这次也迷失了目标,在前进方向上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正如黄路美沙夜所说,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在黑桐鲜花,黄路美沙夜相继揭晓自己的能力时,濑尾静音也坦白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逃不掉,也就是说我会被干掉?」
黑桐鲜花双手交叉着护住面门,以稍稍前倾的姿势冲了出去。
她应该独自逃走的。从她停下脚步,选择了帮助朋友的瞬间开始,她就失去了退路。
然而,这位黄路学姐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能够操纵几十只直径5厘米左右的,肉眼所看不见的妖精之类的东西。
然而她却是两者的结合体。或者说是犹在其上的犯规生物。
黄路美沙夜松了口气,四处张望时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为什么只有我啊!而且被『啊呜』是什么意思啊?是被啃了一口的拟声词吗?还是拥抱时的那个『啊呜』啊!? 」黄路学姐慌慌张张地护住自己的身体。顺便,对方是僵尸的话这两种结局我都讨厌。
照明的灯光中,浮现出一名穿着学院校服的少女的身影。
那正是礼园女子学院引以为傲的和风美少女型物理法则扭曲兵器。威力和胸围都是当仁不让的NO.1,浅上藤乃……!
「虽说把底牌都用完了,不过这样一来情况也应该有了改观。只要能赶到教学楼那里我们就还有救对吧,濑尾同学?」
「黄路学姐,漂亮!」
「呃……哎呀,那个,这个嘛……」
仿佛锣声敲响时朝对手冲去的拳击手一般。
咚咚咚咚砰砰砰。脑海里莫名地响起了鼓声。
尘土飞扬,林木尽毁。僵尸们也动弹不得地被扭曲了。
我的故乡在东北,是从江户时代一直营业至今的酒坊家的独生女。虽然有能将未来的片段作为可视信息在脑内重现,关于这方面的来龙去脉请各位去别的故事(Film)里了解吧。
我想起过去礼园生活的种种,「忽忽」地笑了起来。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正因为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把一直憋着的心声吐露了出来。
「我,我怎么能放着学妹们不管啊!我会抱着濑尾同学的,黑桐同学就负责那个,那些个滴滴答答地拖着内脏靠过来的家伙就好了!」
「嗡」地一声冲击。
「喂,为什么要跑回来啊!? 明明学姐一个人就能跑得掉了!」
现在的重点是我能看到未来……也就是结局。
「各位,请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好像稍微有点做过火了。」
「谢,谢谢你鲜花亲。不过没用的,这样我们就逃不掉了!」
那到底是她戴着的手套的功能呢,还是她本人的特性呢。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不过她是个可以让碰到的物体都燃烧起来的少女。
因此,我们身陷绝境的情况可以说毫无起色。
这样的一对一战斗时常有即死的风险。陷入团体战太过不利,被三头僵尸包围,黑桐鲜花的优势可谓荡然无存。
她们就是为了这种模棱两可的预言拼上了性命。
「嘛,以防万一的手段而已。既然得救了就别再挑三拣四的了」
昏暗的森林的另一边传来了人生。
「那是仅仅靠学姐的妖精是杀不完它们的!不毁掉心脏它们是不会停止的!看,刚才的那群也没死!倒不如说包围圈正在缩小啊!」
「哈,哈,哈……」
黑桐鲜花长长的黑发迎风飘舞,宛如流星。
不过,就算是这样特别的黑桐鲜花,也无法违抗命运。
在延伸至教学楼的栅栏之前。
「嗯,那种未来从来都没有过。不过你放心,五分钟后也是如此,不管怎样,再有一个小时一切就都结束了。就算我们撑过了现在,最后——」
「早说过,那种败犬言论就请你别说给别人听了啊!要放弃等只剩你一个了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扭曲吧」
「啊,果然如此嘛。嗯,我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了。濑尾平时虽然像条小狗,有的时候也会和猫一样嘛。突然就盯着没人的地方一动不动什么的」
「总算到了最终章哩。怎么样静音,看得到未来吗?」
然而。成功击倒了僵尸的鲜花亲也已经精疲力竭。
「这样好吗学姐?两只左右的话我可是可以想法子搞定然后赶去和静音会合的欸?会白白死掉的只有学姐你哦」
「静音,快站起来!那些家伙就要过来了!」
三名紧锁着眉头的少女。
那时的我,切身体会到了「不仅仅在地面会发生地震,空气——甚至是空间也都是可能的」这一点。
「AzoLto——!」
这一事实让她疲惫不堪。极度的紧张感,以及虽说是为了求生但还是杀死了人形怪物的事实(疲劳),正在一点点地侵蚀她的肉体和精神。
她一口气从2米之外冲到僵尸深浅,用左手轻轻弹开一味鲁莽攻来的僵尸的手,然后右手一拳砸在了它的脸上。
在妖精用尽之后,她比我更加派不上用场。「这时就应该躲在突破能力更强的黑桐鲜花身后」的判断实在太过正确,让我都要忍不住掉眼泪了。
「原来如此,你是对自己的命中率没有自信啊……!+:
这些妖精虽然每一只的水平都不过相当于一只蜜蜂,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其中不乏可以自爆的品种,已经数次在危急关头拯救了我们。黄路学姐能一个人逃到宿舍来和我们汇合,也一定是多亏了这种操纵妖精的力量吧。虽说,现在这位queen也不过是个亡国的女王罢了。
「……你真该好好感谢我,然后反省反省呢黑桐同学。战斗可是讲究相生相克的。就算你近身战无敌,对手可是被咬到就完蛋的怪物啊。我告诫过你靠近它们本身就是不明智的吧」
「……呜哇——这种未来真是不想听到欸。没有什么更光明点的未来吗?比如,『正当妹妹陷入危机之时哥哥骑着白马飒爽登场』什么的?」
流泻而出的不祥之音。
地表翻卷而起。
我们周围的森林将尸体们统统歪曲,揉捏,然后被拧成了一道。
……那仿佛,是世界末日般的光景。虽然这比喻有些奇怪,但世界就好像是一张画,然后被看不见的手揉得乱七八糟了一样。
这就是浅上藤乃的魔眼。
不管是多大多硬的东西,只要看见了就能给你扭个稀巴烂,名副其实的「超」能力。
如此一来,尸体们和森林一起像是奶酪切片一样被卷了起来,不再动弹了。
我们跑过重又变得平整了的土地,来到了浅上藤乃的身边。
「藤乃!谢啦,得救了」
「抱歉,我应该更早地找到各位的」
浅上藤乃充满歉意地微笑着。
她的脸色和蜡一般苍白。刚才的「扭曲」应该消耗了她不少的精神力。
虽然规模有所不同,歪曲也好未来视也好都是让大脑全力运转进行的演算。所谓精神力,希望各位能把精神力看成是将脑组织的负担,损耗,以及必需的热量概括起来的说法。未来视只要补充一下糖分就能恢复,而要是浅上同学那种扭曲级别的超能力的话,对大脑的负担则会直接体现出来。……最糟的情况下,在使用了扭曲能力之后,她的大脑将会不复存在。
拥有最大攻击力使用上却处处掣肘的作战武器……这就是对浅上同学的定义。要说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的话,
「……实在抱歉。确实很让人不快对吧。如亡灵一样的我,应该是把现实认知为空想事物了。所以才能把人和地形像糊纸(teture)一样毁掉。不过,就算是这种诅咒,现在也是能派上用场的。让我协助你们吧」——因为在七天之前,她曾向我们这样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真是的,给我们添了好大麻烦呢浅上同学。你在逃出宿舍和我们走散的时候还在担心你怎么样了呢。看来你之前说的『晚上看得清楚』是在逞强呢」
黄路前辈哼了一声,不住地抱怨道。然而,大家都明白,她并不是因为自己陷入了险境而在害怕,而是在表达对浅上同学的担忧。
「给您添麻烦了。……我在途中对聚集在宿舍附近的尸体产生了兴趣……那么多僵尸居然会聚集在一块,我一定很幸运(lucky)吧……」
「……难道说,你又跑了回来,然后一直都呆在宿舍里吗,藤乃?」
鲜花亲稍微退了两步。
「黑桐同学,那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哦」
不论浅上同学或是黑桐同学怎样选择都毫无意义。再过不久就会有风暴般毫不讲理的东西降临,结束这一切。
所谓的妙龄女生都是些现实到极点的生物,世界末日也好,被僵尸包围也好,甚至同学都死光了的事情也好,虽然会对她们造成伤害,但也不过和自己身体上的问题所造成的伤害差不多。
就算是再不可能,只要是事实就作为真相加以接受的黑桐鲜花;和只要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事实也会加以否定的黄路美沙夜。
她的话是正确的。在人生中,大部分的答案在时间走完之前都会给出提示。而人类则会一边错过这些提示,一边直到走进了死胡同才懂得后悔。悲剧不是在为时已晚的时候才降临的,而是人类在错过时机之后理所当然的结果。
◆
「不好。就算我『啪嚓』掉了这四头,也只会把周围的僵尸都给引来。这里比森林里的数量还要多,要是它们山呼海啸地包围过来我们就头疼了。……你想,我们要是变成被虫子围住的驱蚊灯那样不是很恶心嘛?」
「那还用说嘛。因为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今僵尸什么的早就过时了。原因如果是感染病的话,至少也要半年到一年人类才会灭绝吧。仅仅七天,不,十天之内世界就终结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而且再过个半年应该就能拿出对策了。所以,就算眼下的是现实我也坚持这是个梦。既然有错误,我作为人类就会拒绝承认,只是把这当成是场梦」
「这就是自动化的好处呢。啊,不能开灯哦静音,会被那些家伙发现的」
「电还能用啊。发电站就算是没有人也能运作一段时间,所以只要不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故,短时间内的供电不成问题」
「不过」
「学姐,有茶点吗?要是能给我块饼干,让我倾家荡产也愿意啊」
也就是俗称的僵尸。
没错,所谓未来视,不过只是精确的预测,和理所当然的推理。
「静音的未来视,说到底就是信息处理吧?」
网上也许还有人在收集和发出讯息,或者呼吁民众,不过政府经营的报道部门已经从三天前开始就音讯全无了。或者,只有这块地区被弃之不顾,城区里已经开始展开对策也说不定。就算如此,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区别。我们无法想象活着下山的情景,不,是无法开创出那样的未来。
这种病会夺去人的人格,停止呼吸所带来得新陈代谢,让心脏坏死,让停止了血液循环的身体腐烂的绝症。
鲜花亲立刻提出要去拯救初中部的学妹们,于是我们一起潜入了初中部;在目睹了回天乏术的现状之后,我们又仓皇失措地逃进了宿舍。
由于这感谢太过高洁,整个茶会都沉浸在平静祥和的气氛中。
大家一直以来理所当然地生活着的世界,早在十天前就结束了。今后,就只是见证谁会更早退场的垃圾时间而已。明明情况已经恶化至此,她们却细细品味着能够再次享受到茶会时光的幸运。
我们从高中部的非常出口离开了教学楼。
该说是走运还是倒霉呢。黑桐鲜花一行因为集中在特别教室里得以在第一波感染中幸免于难。等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教学楼里已经遍地是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同班同学的血肉,而被感染的学生们也已经朝着初中部进发了。
「WOW。从矿泉水到电水壶应有尽有欸,黄路学姐」
一如黑桐鲜花其人,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感谢之辞。
「不过真是难以置信啊。其他人都变成了僵尸,只有我们活了下来,然后在黎明前就会死去的未来什么的,噩梦也要有个度啊。……嘛我也知道这是白日做梦啦」
「要,要绕过他们……!? 直接让浅上同学你给他们『啪嚓』一下扭掉不好吗!? 」
紧张的声音打破了这氛围。
她似乎也有不同的见解。
私立礼园女子学院。全寄宿制历史悠久的天主教学校,是和世俗与流行彻底隔绝的仿佛无菌病房般的女子学院。
设立在远离市区的山中,用地也大多被浓密的森林覆盖。
「呃、嗯?怎、怎么了,鲜花亲?」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能让感染者就算是死了还是能活动的特点。它们拖着腐烂了的身体四处活动,要么凭着不知道哪来的感知能力找到还未感染的人类,然后把他们撕成肉片;要么就通过撕咬,以唾液传播的方式增加同类。
黄路美沙夜在催促我们动身。
事情要从八天前的早上说起。准确说来那是世界末日的十天以前,在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的礼园里, 世上的消息只能由修女们负责传达,而当时修女们也没有当真。
「……要么没能意识到,要么就是忘了……?」
……这位比任何人都要温慧贤淑,为人着想的和风美女,有时会变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大胆而无情。
「到这里就安全了吧。迎宾馆已经近在咫尺了,没必要那么着急。大家想必都累了,就花个三十分钟喝杯茶吧」
就算能忍耐食物短缺也忍受不了身上的污臭。在宿舍里固守不出的时候也是,首先集中起来的就是毛巾,水和湿巾。这可以说是仅限于这次的特殊之处。若是我们之间有男性,这种场面(Se)应该会推迟出现吧。
结果我们偶然间和黄路学姐汇合在了。她虽然先于我们一步潜入了初中部,却被僵尸群追得无路可逃,差点就要被「啊呜」或者被「啊呜」了。
她仿佛是在回忆迄今为止的校园生活般说道。
濑尾静音只是在记录下通过五感得到的信息之后,无意识地推导出了「这之后会发生的事实」而已。被归类为未来视的超能力者,指的就是这种大脑会作为有机演算装置自行运转的人群。
「总,总之我们先逃进教学楼吧。学生会室里应该还有食物,我也有钥匙」
「那其他人的未来呢?就比方说,就算那个未来(时候)你不在场,你有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到未来的经历吗?」
浅上同学闭着眼睛,露出又像是在高兴,又像是在困扰般的微笑。
这座仿佛陆上孤岛的千金小姐学园里,如今还幸存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小小的茶会拉开帷幕,我们就这样开始了30分钟的小憩时间。
虽然一直以来都算是成功回避了BAD END,但她们也已经走到头了。
「嗯,没错。我所看到的未来,毕竟只是人类的视角所看到的东西。站在高处以上帝的视角俯瞰到的未来之类的,我没怎么看到过」
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
「是的。所以数量才减少了呢,可以说是一网打尽吧」
抛开她那特殊的能力,她一直都是这么端庄文雅。另外,她会闭着眼睛是因为一年前遇到的事故,那之后她的视力就明显地衰退了。不过既然能一个人外出想必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大概。
用恐怖片的说法就是活尸(Living Dead)。
路灯下的坡道上,果然出现了几头僵尸的身影。
「啊——难怪你有的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呢。『你今天应该迟到』啦,『只有今天别给干也打电话』啦什么的。嗯,懂了懂了。还有,谢谢啦,你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真是帮大忙了」
「不必。你的财产明明早就被没收干净了吧。……哈,奶油点心已经不能吃了。马卡龙倒是有剩下,不过变成这样了风味口感都谈不上了。明明是明明是难得从巴黎捎回来的特产」
「FAU!巴黎特产的马卡龙是在说FAU吧!」
「嗯——就算变硬了只要是甜的就无所谓啦。来,浅上同学也吃吧」
「…………」
「那也就是说,静音知道答案。你看到过我们被杀的原因。若非如此就你看不到未来。你要么就是没能意识到那是原因所在,要么就只是忘记了」
那之后的七天,我们一直在宿舍里坚守不出。而就在几小时前,毫无用处的未来视……濑尾静音看到了最糟糕的未来。如果不在黎明前感到高中部教学楼对面的迎宾馆里,所有人都会死的糟糕透顶的结局。
「真走运……!一眼看过去似乎只有4头,这个数目的话我们应该能偷偷从正面突围……!」
就在那时,鲜花亲和浅上同学动用了自己的能力。最后,黄路学姐得以和我们汇合,成了生死与共的伙伴。
「谢谢你濑尾同学。不过我还有营养辅助品,还是大家分着吃吧。就算我吃了也尝不出味道啊」
然而,我能感受到她们都是基于自己的信念而做出的思考。
「是啊。我也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虽说这么说并不恰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心跳得这样剧烈」
对于鲜花亲无可奈何的俏皮话,浅上同学如此责备道。
我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关上雨窗度过的台风之夜。
「我在说你的未来视啦。虽然你说能看到未来的影像,但你是不是没想过其中的原理什么的。那什么,你看到的应该并不是以广阔的视角……俯瞰的形式看到的东西,归根结底只是个人视角,以静音你自己的视角所看到的景象对吧?」
「真是可靠呢黄路学姐,请问您何出此言啊?」
前去警告他们的修女就此一去不回,校外人士们开始入侵高中部。从那时开始,已有六十年历史的礼园女子学园的帷幕就已经落下了。
我们一边借用花坛的掩护,一边确认着通往迎宾馆的坡道。
在摇曳的油灯光中,学生会室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加特别,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电影院中。
濑尾静音又一次疏忽了。她所看到的未来只是「在迎宾馆迎来黎明」的场景。而这那场景事到如今也已经看不见了。
一不留神已经过去了30分钟。
采用免试直升式入学,教学楼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由于这里有将近600名女生生活,说这是现代修道院也毫不为过。以修女服为蓝本设计的校服在社会上也是广受好评。
离黎明还有不到一小时。平静时光到此为止。
当她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已经没有未来可言的事实,我实在无法对她们启齿。
「嘛,硬要说的话我还想洗个澡呢」
「打搅了……咦,一个人都没有啊。没关系,大家可以进来了」
变化发生在两天以后。
身为室友的她们早就心有灵犀,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玩笑话,不用看彼此的表情也能明白。
而我则在经受良心的拷问。
黄路学姐带头朝教学楼走去。我们在确认过彼此的安全……有没有被咬伤之后,也跟了上去。
简单来说,闯进来的校外人士都是病人。
虽然从这里到迎宾馆只需要走10分钟,但是途中有四处徘徊的僵尸。
而我们直到八天之前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么的危险。这也是当然。这类的灾害基本都是这样,当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半天不到,礼园女子学院就已经僵尸遍野。
据黄路学姐所说,早在半年左右以前,新闻里就已经出现了「新型感染者」之类的宣传。
已经久违了几天,或者说这是最后的晚餐。我们掩饰起心中的不安,开始享用热腾腾的红茶和已经变硬风味尽失的点心。
无论怎样都看不到二十分钟后的景象。
濑尾静音和其他三人不同,她并没有说真心话。
「……虽然很少,但还是有的。不过,这仅限于对象在我眼前的情况下。就比如我在和鲜花亲你说话的时候,能看到一小时后你会出丑的未来之类的」
一早,有几个校外人士翻过了校门闯了进来。
「……我说」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黑桐同学。差不多该做决定了」
浅上同学露出一副「我干得如何」的微笑。
……因为我又搞错了。
浅上藤乃仿佛是在守望着两人一般,安静地微笑着。
「啊拉,黑桐同学是梦想家嘛。我可是到现在都坚持这是场梦来的哦」
她们到底谁才是梦想家谁才是现实主义者,我没有办法判断。
大家这么故意大闹着。马卡龙虽然也算鸡蛋类点心,不过既然放在了小冰箱里那也不会不能吃吧。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夜晚的森林中逃亡的来龙去脉。
他们被称为感染者。
「呜呜……我已经搞不懂浅上同学的判断标准了……」
「就是它们太蠢了的意思吧。藤乃的魔眼是大炮级的武器,对于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敌人没什么作用的」
「是啊。有理性的动物况且会退缩,它们可是没有感情的死人。就算同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啪嚓』掉也不会恐惧吧」
对于黄路学姐的意见,鲜花亲点头称是。
「咦?」
而藤乃亲则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呃?」
「那些『人』应该是有理性的吧,我想。因为对于还没被感染的人类,它们有做出『同化』和『吃掉』的选择啊」
「那,那个……什么意思?」
「我是指它们的杀人方法啦。僵尸虽然会袭击人类,但分为『把人类扯得七零八落然后吃掉』和『只是杀死』两种模式。」
「被吃掉的人类连骨头都不会留下,而被杀死的人类则会以僵尸的身份重生,成为新的僵尸。这自然就是进食和交配了。那些僵尸们不是在以自己的意志区分『只能成为营养的人类(东西)』和『可以成为同伴的食物(东西)』吗?」
「啊……不,确实如此。……可那又怎么了?藤乃你难道要说那些僵尸并没有死,而且还有意识不成?」
「谁知道呢。我并不清楚,不过它们应该是有理性的。至于那是怎样的理性,不当一回僵尸是没法弄清楚的吧」
这就好比要证明来生的存在一样。不死一次你就永远不知道,可是死了你就没法再告诉别人。生者和死者的视角太过不同,就算同样是人类,也根本无法交流。
「我想,那些『人』是否并不是在毫无理由地捕食人肉,而是只是在驱逐异族呢?作为刚刚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新的灵长类」
「……你是说它们不是僵尸而是新人类?那未免也太原始了。我可没法想象它们会有理性什么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那些『人』只不过是些刚出生不到10天的生物而已吧?那不就和婴儿差不多吗」
「————」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了。
没人这么想过。浅上藤乃的观点也许会颠覆人们对僵尸的概念。僵尸们虽然有思考能力,但生活方式却毫无节制,这确实和一岁的儿童很相似。
这是据说以鹿鸣馆为原型建造的洋馆。据说个时代,虽然在西化主义的影响下建了不少的洋馆,但其中大多数并没有照搬(Copy)西洋建筑。建好的洋馆,其实在细微之处混入了日本人的审美观,风格可谓是日洋结合。这间洋馆应该也是那其中之一吧。
濑尾静音一边流泪,一边仿佛祈祷般地双手合十。
不过,它们是如何判断的呢?
我静静地,阖上了双眼。
「虽然并不想见到她,但要是两仪小姐在的话我们也能安心。那个人可是无敌的啊」
「式的话就算对手是僵尸也没关系。倒不如她可怕到可以和僵尸做朋友了」
浅上藤乃和两仪式。
是两仪式。然而我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嗯,没问题。在迎宾馆迎来的日出,我看得很清楚」
同伴就是,感染之后能成为僵尸的。
这也是某一个明确的World End。
之类的,仿佛她们的天敌一样。
她的声音太过冷静,不容辩驳。
……那个,也就是说,就好像全人类在同一时刻染上了感冒一样?
食物就是,就算感染也无法成为僵尸的。
我颓然跪了下去。
「那就是绝对赢不了了啊」
「好,那就上吧。坡道上的僵尸就交给我了。我会先靠近,然后先揍飞个两——为毛啊!? 」
我步履蹒跚地穿过如今仅剩一堆瓦砾的山丘。
她的右手中,湛着寒光的刀锋已然出鞘。
「老实说,就好比亚瑟王拿上了Ecalibur一样」(译者注:这个梗大家想必都懂,只是权衡再三还是没有吧E咖喱棒翻译成「说好让我获胜之剑」,请谅解)
「……嗯。我就先走了,我会在迎宾馆等你的」
「……嘛,如果这假设是正确的,那就多少有点希望了嘛。就算现在还很幼稚,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能交流的一天吧」
四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鲜花亲。她把我们脸上的畏惧当成了催化剂(鼓励),独自一人冲向了坡道。
「……濑尾,看得见吗?」
嘶嘶。
通往迎宾馆的坡道,和散落途中的四头僵尸。
黑桐高喊着「为哥哥报仇」冲了上去。
两个拥有超乎寻常的魔眼的同类,开始了最后的目视。
身后的刀锋,就这么顶住了濑尾静音的颈口。
黑桐鲜花被一刀枭首。
虽然是僵尸,但那墨一般深邃的黑色眼瞳里带着明确的意志和理性。
那里有被僵尸咬过的痕迹。我回忆起浅上藤乃说过的话。(注:原文此处是i,插入,和全篇的故事有关,但是和本僵尸篇无关,故暂且采用此翻译)僵尸会以自己的判断区分食物和同伴,并依此采用不同的杀人方法。
「你原来是发病者吗。那么,明明不像那些家伙那样到处乱跑还好点。嘛,虽说只要是感染者我就会杀掉就是了」
「……一点点把。不过就算意识到了对方情况也没有变化吧。在十天以前,这里就已经变成了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杀杀杀的世界啊」
「■■■■■■■,■■■■■■■■?」
那条坡道是过不去的,只要有那个女人在就过不去。
我们做好了觉悟,选择了从正面突破的计划。
黄路学姐慌慌张张地跟在她身后,我们则因为恐惧而留在了原地。
「……啊啊,果然……」
「啊,她刚才奸笑了一下啊,奸笑……!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判断什么的早就结束了。因为十天前人类就已经全部感染了啊。这种病毒的潜伏期可是很长的啊。似乎被设计成了感染人数不达到七十亿就不会发病(开启开关)的样子呐」
「————」
我因为一时想不到恰当的比喻而东张西望着。
我没有指出那是谎言。
黄路美沙夜呆呆地发出「呃?」的一声,同样被砍下了头颅。
一头雾水。我朝自己的左手望去。
「没错没错。我不想这么说,不过只要有式出马事情多少能得到解决呢」
如此可靠的无敌人物如今加入了僵尸一方,而且以最终BOSS的形态出现在我们面前。鲜花亲和浅上同学的绝望感,连站在后面看着的我都能切身体会到。
仿佛一见阳光就会化为齑粉的怪物一般,一切都化作了尘土。
我回想起黄路美沙夜的话(译者注:此处同样是「i」)。她到最后都坚持着「会在人群中传播的病毒无法毁灭人类」的观点。
什么嘛。那这样一来濑尾静音她们这七天里的奋斗和友情什么的其实毫无意义,怎么说呢,就和胶片上的污点一样啊。
「怎么看都是式那个混蛋吧!还居然拿着日本刀!完蛋了……!」
「哼~。那个叫式的人,到底有多强啊濑尾同学?」
「那,那个?那个人,难道是两仪小姐……吗……?」
「呃,嗯,这个嘛……」
我冲了出去。
旭日的光辉洒在了我的脚底。
◆
「——濑尾同学你就从森林绕道去迎宾馆吧。我来帮你引开四周的僵尸」
那是两仪式的草鞋踩在了砂石上的声音。
我跪倒在瓦砾的最高处,仿佛放弃了一般地仰望起天空。
濑尾静音并没能理解那是因为火灾的缘故。她仿佛是台毫无自觉的相机,只能记录一切的答案,只能注意到自己感兴趣的角落,仅此而已。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多么有人类风格,多么无可救药的退化(进化)。
「世界末日什么的不过如此。等你觉得不妙的时候一切早就结束了。七十亿人的集体放弃。夺取世界什么的,(对病毒而言)再轻易不过」
那么,就算是有危险也只能穿过森林赶往终点。
「事到如今那就放手大干一场吧!陈怨旧恨一朝清啊!!」
就算无法理解语言,语言的含义还是传达到了。
擅长奔跑的黑桐鲜花和黄路美沙夜应该能跑完。
因为浅上藤乃的话我们浪费了比预想更多的时间。距离终结的未来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
和我看到的景象一样,我低声自语道。
「啊啊。病毒也是生物。为了增殖它们也会不择手段。不过由于构造它们也无法如愿。因为它们要在人体里繁殖,而只要繁殖就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类消灭」
浅上藤乃「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对濑尾静音说道。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如今的我无从得知。因为我没有了解她的机会。要说我对她的了解,就只是停留在这七天里黑桐鲜花和浅上藤乃只要一有事就会提起两仪式的话题。
坡道两旁的森林里还有几十头僵尸,我们要在被它们发现之前冲上坡道,维持着优势赶到迎宾馆,然后关上大门。
就算没有未来视浅上同学也应该明白了吧。
现在的它已经是面目全非。
「………………」
至于濑尾静音和浅上藤乃……说实话,只有五成把握。
「……抱歉。你感觉舒服些了吗,黑桐同学?」
三头僵尸是前礼园女子学院的学生,而另一「头」,则是个随意地披着白色长袖和服的黑发少女。
仿佛刚刚做完新年参拜的华美。
平缓的坡道前,伫立着一个和这场景格格不入的身影。
突然传来了「沙沙」地细微声响。
「……对了。说起来三天前的晚上,我似乎在宿舍的窗口看见这边有点光亮来着」
在高高的围墙之后,只剩下了燃尽的废墟。听说在一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据小道消息说,那时由于纵火而被烧成灰烬的是一栋学生宿舍。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上翻译吧。(译者注:原文)
距离为200米的全速冲刺。
我什么都没有搞错。要说还有什么不甘的话,就是最后都没能把迎宾馆的惨状告诉朋友们。
不过如果是这种模式的话,短短七天人类就会灭亡干净的。我们从开始就只是在死后的世界闯荡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杀死僵尸果然就等于杀死了某个活生生的「人」了吧。
濑尾静音所看到的未来,正是「在迎宾馆『上』眺望日出」。
然后,我抵达了迎宾馆。
「快走。不然我会波及到濑尾同学的」
在濑尾静音融入森林的那一刻,坡道也被扭曲了。
不认识两仪式……虽说应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黄路学姐说着风凉话。
没错,两仪式登场。
离开了树林来到路边,原本「坡道,我来了」地抬起了头的黑桐鲜花突然狂叫了起来。紧跟在她身后的濑尾静音和浅上藤乃,也仿佛见了鬼一般脸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