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去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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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京后的第三个早晨。

一觉醒来，隔壁床上不见绫子小姐的身影。

时间是──早上六点五十分。

虽然我是在闹钟响之前就自己醒来，不过看样子绫子小姐比我还要早开始行动。

莫名觉得有些内疚，我于是赶紧起身。

我折好棉被，正准备急忙前往客厅时──忽然间想到一件事。

等一下喔。

现在这个时候急着行动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们现在──正在1LDK的房子里同居。

这样的格局以两人共同生活来说相当狭小，几乎没有自己专属的空间。

若是无所顾忌地生活……恐怕会经常不小心侵犯到对方的隐私。

比方说，换衣服。

比方说，上厕所。

比方说，洗澡。

会有撞见那些敏感场面的风险。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发生那方面的意外。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也不会发生。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能说自己丝毫没有一点期待。毕竟我也是一个男人。心上人的羞耻模样……坦白说，我很想看。

自从知道我们要同居之后，我做过的妄想简直不胜枚举。如果说我完全不期待在洗澡或是换衣服时，发生令人又喜又羞的养眼幸运意外，那是骗人的。

但是……

就是这个但是。

我不能让自己沉溺在那种邪恶的思想中。

语气中充满「唯独这一点我绝不退让」的气势。

尽管我拚命解释，绫子小姐依旧狠狠瞪着我。

我带着这样的决心，打开卧室的门。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还是仔细看过标签对吧？」

「没、没关系啦！你不用一直向我道歉。」

「──呀啊！」

记得没错的话，那好像是女性睡觉时穿着的胸罩？

心脏怦通怦通地狂跳。

「…………」

「哇！对、对不起！」

1LDK的同居生活──如果要避免换衣服时被对方看见，就只能使用卧室或是盥洗室。

在同个屋檐下的同居生活。

也就是说──

「平常我都会穿晚安内衣。」

「我不是每次都不穿内衣睡觉的！」

「那个，绫子小姐……刚才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一脸狐疑地向我问道。

如果是这样……嗯，那么绫子小姐可能还是穿上比较好。毕竟如果她不穿，谁还需要穿啊？

「啊，绫子小姐的内衣品牌确实相当昂贵呢。」

因为连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她也没穿内衣……

「女、女人真的好辛苦，连睡觉的时候都得穿胸罩。」

「……还、还有，因为我不想被你误会，所以有件事想先跟你说清楚。」

「就是啊。其实我并不是基于喜欢才穿高价品牌的喔？完全是因为没有我的尺寸──」

我深呼吸一口气，让脑袋彻底清醒。

一打开卧室的门，就见到她人在那里。

「骗人，你一定有看。你已经知道了对吧？知道我是……G罩杯。」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可预料到的意外事件……大概是上厕所和换衣服吧。

这么说来，胸部愈大的人就愈需要穿晚安内衣了。

「为什么阿巧你……会知道我的胸罩是什么牌子？」

换衣服也是……只要留意对方是否也在盥洗室里，应该就不会有事。

我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什么养眼的幸运意外，那种东西能避免就应该尽量避免。

「呃……这个嘛……」

「你、你还特地上网查……」

「……结果是在客厅换衣服啊……」

毕竟我才成为她的男朋友不久，还是极力当个绅士吧。

绫子小姐起初还深深地点头附和，不料说到一半就突然若有所思。

绫子小姐那副煽情的模样牢牢烙印在我脑海中，兴奋的感觉直冲脑门……相反地，却也有一种近似无力感的情绪在心中萌生。

惨了，我太多嘴了……！

「……你之前明明说，你洗的时候有尽可能不去看。」

因此，乳房在重力的牵引之下，配合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感觉只要上衣稍微移位，就连前端都会整个一览无遗──

糟糕。

她正在离我极近的位置更衣。

后来到了早餐时间，我们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正因为是两人共同生活，所以体贴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昨天我只是碰巧热到睡不着才脱下来……平常绝对、绝对……都会穿内衣睡觉。因为我不是那种邋遢的女人。」

我只要在进厕所和盥洗室之前确实敲门，应该就能百分之百回避掉养眼的幸运意外事件。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晚、晚安内衣……」

岂料绫子小姐就用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接着说下去。

其实在我看来，我并不认为睡觉时不穿内衣很邋遢，反而还想大力推荐不穿内衣睡觉……不过身为女性，她似乎有无法让步的地方。

在尖叫声中赫然回神的我赶紧将门关上。

呃。

彼此道歉后，这件事就到此结束──我才刚这么心想。

充满惊人存在感和份量感的丰满胸部。

亏我以为总算可以静下心来吃早餐了。

上厕所只要进去之前确实敲门就没问题。

换言之就是近在眼前。

「就是啊……虽然好像也有很多人不穿，可是……那个，因为像我这种尺寸如果不穿，睡觉时胸型就会跑掉……」

「我才应该要道歉才对。要是我有乖乖到盥洗室换衣服就好了……要怎么说呢……都、都怪我自己嫌麻烦，想说反正你还在睡，这样应该没问题。」

然后──冷静思考。

「……阿、阿巧，我问你。」

绫子小姐正在客厅里面换衣服。

不知该说凑巧还是不凑巧，此时的她已经换到一半，将一半以上的睡衣都脱掉了。

「……当、当时或许有映入眼帘，可是并没有残留在我的记忆里。因为我真的只是为了知道要怎么清洗，才会去查内衣的品牌。」

她一脸羞愧又歉疚地说。

「…………」

包覆臀部的黑色内裤和雪白大腿映入眼帘。

绫子小姐在餐桌另一头摇手说道。

若是平常，那对豪乳应该会被内衣所包覆──然而如今，照理说应该在那里的拘束具却不存在。

结果──

见到她一副难以启齿地这么说，我的视线差点就情不自禁被胸部吸引过去，然而我还是凭着我钢铁般的理性拚命移开视线。

上衣的钮扣解开了一半以上，露出深邃无比的乳沟。

「…………」

我小声嘟哝，一面深深地叹息。

「之、之前我洗衣服时看到上面的标签……于是就上网查了一下。」

妳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啊？

咦？好奇怪喔。为什么我会这么拚命地想要避开养眼的幸运意外呢？

卧室里现在有我在。

身上的长裤已经褪去。

「不、不是的！我没有居心不良，我只是想查怎么清洗而已！因为要是用错方法把衣服洗坏就糟了，我才想上网去查官方建议的洗涤方式……真、真的就只是这样！」

这么一来，绫子小姐如果要换衣服，便只能到盥洗室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绫子小姐还真常跟没穿内衣这件事扯上关系啊……！

她像在叮嘱一般急促地说。

我必须尽可能尊重对方的隐私。

看来要回避养眼的幸运意外相当困难。

「这么一来……你连我、我的胸部尺寸也……」

「只、只有标签，我就只有看标签而已。标签以外的部分我完全不记得。」

「唉……胸部大也是有烦恼的。因为不仅很重，又容易肩膀僵硬，就连泳装和内衣也因为很难找到合适的尺寸，只能去买昂贵的商品。」

「──！」

我已经是绫子小姐的男朋友了，以我的身分，即便不小心目击到她换衣服，说不定也能获得原谅……不过，嗯……唔嗯，还是避开好了。嗯，就这么办。

「……呼～」

不敌视线压力的我老实回答，结果绫子小姐羞红了脸。

可是，比下半身更加吸睛的是──上半身。

「咦？呃……怎么会是G？应该比G还要大上几个──啊！」

当我发现自己遭到引导盘问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只见绫子小姐的脸愈来愈红，羞耻与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

「你果然看了……！」

「呃，那个……对、对不起。」

「……真是的！阿巧是大色狼。」

绫子小姐一脸傻眼，像在闹脾气似的抱怨。

这么说或许会让她更生气也说不定，不过怒气中带着羞怯的她真是可爱极了。

慌乱的早餐时间过后，我们开始急忙为工作做准备。

话虽如此，绫子小姐今天好像下午才要去公司。

因此必须做准备的人是──我。

「……哇啊！」

见到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我，绫子小姐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好久没有看到阿巧穿西装了耶。」

「上次穿已经是成人式的时候了。」

我苦笑着低头打量自己的模样。

这套西装是我趁大学入学时购买的。为了方便找工作时也能穿，我特地选了比较基本的款式。

「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穿成这样，总觉得有点别扭。」

「不会啦，没什么好别扭的。因为阿巧你个子高、肩膀又宽，非常适合穿西装呢。我……很喜欢你穿西装的样子喔。」

「哈哈，谢谢夸奖。」

「啊～你好、你好，欢迎你来。」

「莉莉丝塔」股份有限公司。

算了，既然绫子小姐每天早上也都在这种状况下通勤，我怎么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发牢骚呢？

虽然这可能是客套话，不过受人称赞的感觉还不赖。

这个事实令我喜不自胜。

由于幸福无比的早晨例行公事让我处于脑袋空空的妄想状态，我本来还担心自己能否在这种状态下好好地实习……结果如此飘飘然的脑袋，一下就因为客满电车而冷静下来。

大概是看出我很紧张了吧，吉野先生笑着安抚我。

「……咦？」

「幸会，我是左泽巧。」

「请问，您说另一个人是……」

「就是另一位实习生啊。除了左泽你之外，还有另一个在东京读大学的学生。我没告诉你吗？」

我深深地低头致意。

我本身虽然没有那种经验，不过只要读过就业手册，就会知道上面往往都会提到这个「便服问题」。

明明是相同的行为，以前和现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便服陷阱？」

「啊哈哈，你不用那么紧张啦，我们公司的风气还满自由开放的。」

闹脾气似的嚷嚷后，绫子小姐稍微用力将领带拉紧。

见我迟迟没将领带调正，于是绫子小姐伸手帮忙。虽然有些害羞，我还是稍微抬起下巴，交给她调整。

「那孩子也是大概五分钟前到的。虽然时间有点早，不过既然你们两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说明吧。」

「咦……真的吗？」

「因为那孩子也穿了套装来。原来如此，认真的孩子听到人家说『穿什么都可以』反而会穿西装来啊。看来明年开始得注意这一点了。」

「我们这样很像新婚夫妻对吧？」

挂在脖子上的员工识别证上写着──「吉野」。

他开朗地笑道，一边轻拍我的肩膀。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打领带，再加上卧室里没有镜子，所以才没打好吧。

「今天起还请您多多指教！」

「有是有……只是我以为即使公司方面这么说，也应该要穿西装来才符合社会人士的礼仪。」

「……咦？」

「左泽，你是第一次实习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其实很正常。

带卷度的褐色头发和耳环，穿着是品牌Logo Tee配上牛仔裤的极休闲风格。我听说他的年纪是三十出头，不过可能是打扮的关系吧，他本人看起来相当年轻，即便说是大学生感觉也勉强行得通。

「没、没有啊，我没有在想什么……」

所以就连领带……她也是一派若无其事地帮我调整。

以和高中时代相同的方式，呼唤我的名字。

「哎呀，阿巧，你的领带有点歪喔？」

整齐扎起的头发、色调沉稳的套装，活脱脱就像个正在求职的学生。

她以流露出紧张感的僵硬动作转过身，面向这边。

我所要实习的公司似乎位于住商混合大楼的三、四楼。

「……不、不会，没关系！」

「是的，贵公司是我第一间实习的公司。」

「就是啊。我记得，那是在我刚上高中的时候。」

「……之前我也像这样帮阿巧调整过领带呢。」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被她当成小孩子而不是男人看待这件事，让我好不甘心。

我想起来了。

「……你、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故意问啦！」

于是我跟在吉野先生后面，在他的催促下进入会议室。

唔嗯，因为是狼森小姐介绍我来的，为了避免做出失礼之举，我来之前特地绷紧了神经……但是情况看来跟我想像中不一样啊。

因为绫子小姐的公司「灯船」据说也位于类似的住商混合大楼内，我想都会的新创企业大概都是这样吧。

「不过……实习有需要穿西装去吗？我还以为『莉莉丝塔』不是那么拘谨的公司。」

「抱歉让妳一个人在这里等。」

「借我一下。」

这话听来尽管麻烦，但这就是社会的礼仪，除了遵守外也没别的法子了。

我虽然和吉野先生通过好几次电话，不过像这样实际见面还是第一次。

在里面的是──一名女性。

因为我们的关系，以及彼此的心意都改变了。

她瞪大双眼，我则是倒吸一口气。

「你是左泽对吧？哎呀～幸会，我是吉野。」

和我四目相交的瞬间──

「我是觉得那间公司不会这样啦……不过也对，只要穿西装去就一定不会出错了。」

之后绫子小姐再次端详我的西装打扮，视线却在脖子附近停了下来。

就像在帮年龄相差悬殊的弟弟，或是亲戚的小孩整理衣服一样。

「是……」

「因为我们公司也是从今年才开始实施实习制度，我理所当然也是第一次带实习生，所以你不需要那么拘谨。放轻松点吧，放轻松。」

以找工作为例，企业方所说的「请穿着便服前来」不过是客气的表现，我方要读懂背后的意思，然后穿着西装或是有一定正式程度的服装前往才有礼貌。

东京的客满电车让人好难受。

当时，绫子小姐只把我当成附近的小孩子看待。

以大人身分，不以为意、自然而然地做出应对。

我又被笑了。

那是一名笑容满面、发色明亮的男性。

我试着用手确认，却还是不知道哪里歪了。

所以──大概是因为这样吧。

搭乘电梯来到三楼后，负责接待的人随即上前迎接。

被我这么一问，绫子小姐微微红了脸颊。

「当时……我什么都没想，就动手帮你调整了。」

「还有，服装方面也不用穿西装，穿便服就可以啦。话说回来，我没有告诉你『穿什么都可以』吗？」

「妳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巧、巧……？」

好难受。

「是，抱歉打扰了！」

「喔！不错耶，这么有精神。嗯，大学生就是要这样才行。」

柔软的手指慢慢地调正领带的位置。

她大概就是另一名实习生吧。

当时的我，对于她那样的温柔举动感到有些难受。

吉野先生一开口，她立刻猛地站起。

「嗯，稍微歪了一点。」

「那么你跟我来吧。一开始会先在会议室进行说明。」

「就跟你说不用那样了。什么贵公司的……又不是在面试。」

「……对方是有跟我说『穿什么都可以』，不过即便如此，我想第一天还是穿西装去会比较好，毕竟也有可能是『便服陷阱』。」

下了电车，我随着从车站涌出的人潮前往目的地。

她一副惊讶地说。

「咦……」

「啊哈哈，另一个人也说了相同的话。」

只招收一名实习生反而才稀奇吧。

彼此的脸自然而然靠近，奇妙的羞怯感在我们之间弥漫。

「意思就是，例如找工作面试时，因为对方注明『请穿着便服前来』就真的穿便服去，结果到了现场却大出洋相。」

尽管看不见长相，但是从她挺直背脊的端正坐姿来看，可以感觉出她极为紧张。

但是现在──明明是同个人在替我做同一件事，我却感到满心欢喜、心满意足。

我也不由得被拉进去了。

被拉进高中时代的回忆里。

「有、有纱……？」

我完全不敢相信。但是，不会有错的。

虽然发型、妆容、穿着都和高中时代截然不同──可是，惊讶时的语气、表情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爱宕有纱。

在那里的，是高中时代被称为我的「女朋友」的女孩。

♥

「──是、是。我真的……对于事后才告知此事感到相当抱歉。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亲自登门问候……是，谢谢妳……不会、不会！阿巧──不对，巧他帮了我很多喔！感觉反而是我受他照顾了…………是、是，那么我先告辞了……」

明明通电话时看不见对方的脸，我却一再地低头致意。虽然听说这是日本人特有的举动……不过如今，我心里除了羞愧外也没有别的了。

「……唉。」

通话结束后，我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对方是──朋美小姐。

是阿巧，也就是我男友的母亲。

我透过电话，针对这次同居的事情跟她打了招呼。

虽然阿巧好像事前就有告知并且取得了父母的许可，可是身为女朋友……应该说身为一个大人，我还是想向对方稍微打声招呼。

回头想想……虽说只有短短三个月，不过以先斩后奏的方式同居，感觉还是相当失礼。

至于朋美小姐的态度──

『完全没关系啊，妳不用在意那种事情啦。绫子小姐妳就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巧妨碍到妳，到时妳只要把他赶出去就好。』

虽然她的回应感觉一派轻松……啊～但我还是觉得好过意不去。

就是忍不住会猜想，也许她内心其实不是那样想的。

扔到一半──我突然停下动作。

是宅配人员打来的确认电话。

更何况我们是──年龄相差超过十岁的情侣。

既然如此……我就算稍微恶作剧，应该也不至于遭到报应吧？

我之前有请美羽帮忙把开始在这里生活后发现缺少的物品寄来，看来包裹就要寄到了。

正因为如此。

怎么办？

居然如此陶醉地闻男友衬衫的味道……感觉好像变态。

我喃喃自语。

唔……搞不懂。

然而──不对。

就算是女朋友……也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

与男友偶然展开的同居生活。

我想对阿巧的衬衫做什么啊？

等等。

男女之间的恋爱──或许本来就没有正确解答这种东西。

仿佛欲求不满似的。

我、我在想什么？

「～～～～！」

「……吓！」

就算真的有某种类似理论或是范本的东西存在，就这么依循所谓的标准去走也不是正确的做法。

我赶紧切换情绪，着手处理家事。

因为他对我的内衣裤为所欲为，所以我也要对衬衫──

「……真希望赶快见到阿巧。」

发现自己竟愣愣地凝视衬衫，我赫然回神。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也有人会认为同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家长许可啦。

匆匆将衬衫扔进洗衣机后，我急忙接起电话。

东张西望。

啊……好棒。

我吓到以为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我拚命地替自己找借口，然后再次面对他的衬衫。

就在这时……

首先是──洗衣服。

明明四周空无一人，我依旧谨慎地确认周遭──然后提心吊胆地把脸埋进白衬衫里。

我记得，人家都说这是男友衬衫──

「…………」

「……算了，世上恐怕没有所谓正确解答吧。」

「……啊！糟糕，已经这么晚了！」

我可以……穿穿看这个吗？

现在的我，变得好想拥有他更多。

究竟该做什么、怎么做，才是世俗认为正确的事情呢──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摆在洗脸台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剧烈震动。

因为下午要出门工作，我得趁上午的时间把能做的事情做完。

仿佛就像被阿巧包围着一样。

连标签他都仔细确认过了。

我深深地大口吐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啊，真是的，对心脏太刺激了。

心里莫名觉得闷闷的──同时就某方面而言也是悠哉吧。

浑然不知之后即将到来的考验──

正确解答的形式必须由我们自己去发掘。

「…………」

我看见的是，阿巧的衬衫。

「……呼～～」

不行啦……不可以那么做。

擦身而过时、拥抱时，不经意感受到的他的味道。自从展开同居生活之后，感受到那股气味的瞬间便增加了。

衬衫上有淡淡的阿巧的味道。

年过三十的单亲妈妈和二十岁的大学生。

每个人的恋爱形式各不相同。

我来到盥洗室，将篮子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可、可是──阿巧不是也洗过我的内衣裤吗？

和父母、和这个世界的相处方式也是因人而异。

明明心跳澎湃不已，心情却异常平静，好不可思议的感觉。

嗡嗡嗡。

况且阿巧也已经成年了……不对，虽然说他已经成年，但毕竟还是受父母扶养的大学生，所以做什么事情之前还是应该先向父母请示比较好……啊～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像是把阿巧当成小孩子看待啊……

无论是胸罩还是内裤。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我却不禁说出这样的话。

正因为距离拉近了……欲望于是渐渐地膨胀。

「……是。啊，没问题，麻烦按照约定的时间送来。是……」

话说……我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啊？

既然这样的交往关系比较罕见，那么依循一般世俗所认为的正确解答或许是错的。

完全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解答。

能够有更多时间和他腻在一起，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是他昨天穿在夹克里面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