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關於我跟朋友的妹妹一起參加煙火大會這件事

──學長，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要不要約在車站前碰面？

雖然心裏覺得這樣好像約會，但我沒有說出這個感想，就這樣點頭同意了。

今天是舉辦煙火大會的日子。儘管這是昨天才安排的行程，我很快就爲此感到興奮不已。

我很喜歡看煙火。小時候只要家裏附近有舉辦煙火大會，都會跟家人一起參加。

可是，後來這種機會逐漸變少，讓我暗自感到有些寂寞……想不到這附近居然也有舉辦煙火大會。

我原本就沒有浴衣這種東西，所以跟平常一樣穿着T恤與五分褲……不過，先一步出發的小朱莉也穿着平常的衣服，所以這樣穿應該沒問題吧。

「唉……」

我背靠着牀鋪盤腿坐在地板上，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會忍不住嘆氣，都是因爲看到房間裏的樣子。

與昨天比起來，變得整齊多了。

這當然是因爲小朱莉的行李都打包好了。

爲了在明天上午用宅配服務把行李寄回去，房間裏只剩下一些手提行李，絕大多數的其他東西都已裝進紙箱與行李箱，擺在房間的角落。

現實真的用了各種手段，讓我體認到這個事實。

「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呢……」

如果我這個年長者在小朱莉面前說出這種話，會顯得有些沒出息，所以一直儘量避免這麼說……但說不定她早就察覺我的心情了。

而且──

──求哥，你喜歡朱莉對吧？

我也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這份感情。

自己早就把小朱莉當成喜歡的異性……就算事實真是如此，也不知道是否該向她表白。

「傷腦筋……」

小朱莉身上穿着浴衣。

（電話……對了，我可以打電話！總之先打電話給她吧！）

『沒事！我剛好已經到了……！』

「小朱莉，妳在哪裏……啊，電話掛斷了。」

「……差不多該出門了吧。」

……不過那樣好像也有些無趣，我不是很喜歡。

看來是小朱莉告訴他這件事的。

他馬上就傳給我充滿不信任感的貼圖，讓我也隨便傳了張貼圖過去，就這樣結束對話。

周圍有很多同樣都是約好要參加煙火大會的人，而且人數還愈來愈多，但我還沒看到小朱莉的身影。

「……沒看到人。」

畢竟她曾經說過，在回去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雖然小朱莉似乎是在說那件浴衣，但我覺得她的一切都很可愛。

就算我在這邊感嘆，也無法找出答案。

總之，已確定她在我心中很有分量，而且變得相當重要。

手機發出震動。

我剛把訊息傳過去，就立刻出現「已讀」的標記。

現在離我們約好見面的下午五點，大概還有三十分鐘左右。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如果情況沒有改變，等到小朱莉回去之後，我一定會感到寂寞。

『不、不會，該道歉的人是我，我遲到了……』

他跟以前從未認真想過要交個女朋友的我完全不同。

看來要找到小朱莉並不容易。

（雖然已經用Line傳訊息過去了，可是……）

說不定她也早就到這裏，只是我們都沒看到對方罷了。早在約好的時間到來時，我就有傳訊息給她，說自己已經到了……但她沒有回覆。

我忍不住抬起頭來環視周圍……但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然後，就在準備打電話的瞬間──小朱莉竟然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話說回來，小朱莉很早就出門了，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問題。

就這樣坐在這裏不動，好像也只會愈想愈煩惱。雖然還不到約好的時間，我還是決定要出發了。

還是她本人……

『我今天也要去那裏約會喔！』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後現代主義風格吧。這件浴衣真的很可愛呢！」

『嗯，當然沒問題。』

「說不定她已經提早到那邊等我了……得加快腳步纔行。」

小朱莉面帶微笑，額頭微微冒汗。

我趕緊拿出手機。

她怎麼會發出慘叫！

她還把頭髮綁起來，臉上也有化妝……看起來非常漂亮。

「對，我就是朱莉喔！」

「知道啦。傳送。」

原本想用貼圖代替答覆……但後來想想還是輸入了文字。

不像我面對突然從天而降的……類似「愛情」的東西，只能任憑這種情感擺佈。

「嗯……？」

雖然我覺得那也是一段很難得的愉快日子，但也確實因爲太過愉快，讓我體驗到的事情少了許多……不管是談戀愛還是其他事情，如果當時能累積更多處理人際關係的經驗，現在應該就能輕易得到答案了吧。

話雖如此，就算要站着看煙火，也還是得先找好位置。就算約好的時間還沒到，如果可以提早碰面還是比較好。

『想找個好機會把女朋友介紹給朱莉認識，所以不希望剛好碰到你們！』

而且我也不忍心讓她等待……所以就快步趕到車站前──

「總覺得這件事很難辦到……」

◇◇◇

小朱莉露出羞澀的笑容。

（還是再傳一次看看吧。不過，總覺得這樣好像在催促她一樣……）

然後她就掛斷電話了。

「我喜歡與小朱莉一起度過的時光。這點絕對毫無疑問……」

仔細一看，原來是昴傳了訊息過來。

「浴衣……」

「學長，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不管是浴衣、頭髮、妝容、手裏拿着的迷你束口袋……

就在這時──好像有東西勾到我的袖子。

不過，就是因爲他有那種想法，所以現在的成功也不是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

「學長。」

昴剛進到大學就交到女朋友。因爲那女孩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還知道他們兩人開始交往的來龍去脈。

傷腦筋。看來就算她已經趕到，想要會合還是很有難度──

現在已經快要下午五點半了。

（她該不會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離我們約好的時間，早就超過三十分鐘。

「…………她怎麼還沒來？」

「是啊，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穿浴衣過來了。」

那是一件充滿夏季風情的白色浴衣，上面有着彷彿在河裏游泳的金魚圖案。

在開始放煙火之前，必須先到現場找好位子。

我當然早就猜到會有這種情況，便決定就這樣慢慢等她到來。

「啊……抱歉！我不該突然這樣大叫……」

「咦……」

若要聽從實璃的建議……肯定還是得認清這份感情，然後向小朱莉表白比較好。

「嗯、嗯。」

全都非常可愛動人……讓我心裏小鹿亂撞。

「咦，真的嗎？」

不對，她好像只是受到驚嚇──

「沒關係……話說回來，沒事吧？要是發生了什麼狀況，妳不用勉強趕過來。」

她應該是直接跑來這裏，纔會有點喘不過氣……不對，這不是重點！

結果我的袖子並不是被東西勾到。

「喂！」

「妳是……小朱莉？」

如果真是這樣，我就不能站在這裏等了。

「畢竟那傢伙一直說想交個女朋友呢……」

可能會寂寞得睡不着覺，也可能會忍不住哭泣──不過，我都到了這把年紀，實在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而是被一位女孩輕輕抓住。

『聽說你們要去參加煙火大會。』

我不是氣她沒有準時赴約，而是因爲聯絡不到她而擔心。

他到底在擔心什麼啊……

『呀啊！』

他在高中時代毫無形象可言，很快就被當成搞笑型角色，到了二年級也因爲小朱莉入學而變成妹控型角色……結果就變成女孩子完全不感興趣的男生了。

他早就是個有女朋友的人，今天的煙火大會對他來說是真正的約會……總覺得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原來昴要跟女朋友去約會啊……」

世人總是習慣把高中生活與「青春」兩字劃上等號，但我跟昴白白浪費掉了那段時光。

明明只過了短短一瞬間，人就變得愈來愈多了。

因爲早在今天以前，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得立刻去找小朱莉纔行……可是，我又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不過，我們畢竟只有兩個人，沒必要從早上就在廣場鋪好野餐墊等待，所以不需要帶太多東西。

『你要好好照顧朱莉喔！』

『千萬別來找我喔！』

「妳怎麼會有那件浴衣？」

「其實這是跟結愛姐借的。她還幫我打扮化妝呢。因爲我們兩個都莫名講究，結果就……對不起，我遲到了。」

「原來如此。沒關係，我不在意。」

畢竟她讓我看到的東西，完全值得等待。

「不過，妳也未免太見外了吧。如果先告訴我要穿浴衣過來，我就可以事先準備了。」

問題出在我身上。雖然提早半小時來到這裏，但我穿得這麼隨便，根本沒資格站在她旁邊。

也許我不該帶着以前與家人蔘加煙火大會的心情來赴約……如果地上有洞，還真想馬上鑽進去。

「呵呵，沒關係啦。畢竟我昨天才提出邀請。」

我猜小朱莉應該在好幾天前就開始做準備了吧。而且還是跟結愛姐一起。

不知道那個人這次又有什麼企圖？

「而且……我也想給你一個驚喜！」

「啊……」

「欸嘿嘿，平常我會覺得害羞，不太敢問這個問題，可是……」

小朱莉在原地轉了一圈。

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她身邊彷彿綻放着許多鮮花。

我就像被施加了絕對無法移開目光，連想要眨眼都做不到的魔法。

就在這一瞬間，小朱莉毫無疑問就是世界的中心。

「今天的我可愛嗎？」

小朱莉突然停下來，露出夾雜着些許羞怯的微笑。

「第、第一次……？」

走出車站後，小朱莉看着手機不斷走着。

我很快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保持理智，就這樣與走在前面的小朱莉牽着手，朝向車站邁出腳步。

「沒問題！」

雖然她似乎是要去舉辦煙火大會的河邊，但這裏只有路燈，周圍非常安靜。

從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搭乘電車坐個五站，就能抵達煙火大會的會場。

「……！欸嘿……欸嘿嘿！」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難道學長沒發現嗎？」

小朱莉說這是我們兩人頭一次單獨出來玩。

「學長，我們走吧。」

「聽我的就對了。」

「今天……可是第一次喔。」

那雙大眼睛像是要訴說，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

雖然這樣的她讓我看傻了眼，整個人愣住不動，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學長、學長。」

我還記得訣竅，那就是把網子放進水裏的時候必須順着水流，而且金魚不是用撈的，而是用彈起來的──

對不起。結愛姐，我不該懷疑妳的。

「妳真的……真的非常可愛。」

「哎呀！可惜啊！老兄，你的網子破掉了！」

「請你好好說出來。」

雖然還要兩個多小時纔會開始放煙火，但我早就猜到電車裏應該已經擠滿穿着浴衣的乘客。

太糟糕了……她真是太可愛了……！

小朱莉使勁點了點頭，接過老闆拿給她的網子。

「呃……妳真的要在這裏下車嗎？」

「可是，今天畢竟是煙火大會，你也不能不看煙火呢。啊哈哈。」

「不過，其實我沒資格說得好像自己很懂，因爲這些都是結愛姐告訴我的。」

「喔，兩位是情侶嗎？真令人羨慕！」

「那倒是無所謂啦……」

「哇，真的耶。想不到連這種地方都有擺攤……」

她應該是擔心我和小朱莉不懂這些事情，可能會耗費太多力氣找尋地點，纔會好心給我們建議吧……看來下次得好好向她道謝纔行。

小朱莉把食指擺在嘴脣上，對我眨了眨眼睛。

「沒問題。」

前面怎麼好像有點熱鬧？

「對。啊，不過我們可能得走點路喔。」

「呵呵呵，不過我很開心喔！這樣就不枉費努力打扮了！」

如果不說出來，小朱莉就絕對不會放開我吧。

（難不成不是要參加煙火大會嗎？）

◇◇◇

上次好像是在國中，不，應該是小學……而且還是低年級的時候吧？

「唔……！」

後來還跟結愛姐與昴一起去海邊玩。

「咦？」

糟、糟糕。

小朱莉睜大眼睛，臉頰微微顫抖，就像是終於忍不住笑意一樣，最後露出傻呼呼的笑容。

我也不該逃避，必須……必須鼓起勇氣纔行！

「會場就在下一站，不過我們先別下車喔。」

「我們兩人還是第一次單獨出來呢。」

「咦？」

她不可能做出聯合結愛姐設計我這種事──

「嘿嘿，你要在女朋友面前好好表現喔！」

她應該是對「情侶」這兩個字有所反應……其實我也嚇了一跳。

不管是什麼時候，總覺得拿着網子就湧出了鬥志。

她氣得鼓起臉頰，往我這邊靠近一步，緊緊握住我的手。

「討厭啦。學長，其實你不用說得這麼客氣。」

之前參加校園參觀活動的時候，還有實璃跟我們在一起。

「所以，學長。」

我站在電車裏，聽見小朱莉向我搭話。

「我只在小時候見過那種攤販！學長，我們去玩吧！」

「這裏剛好在最角落的地方，離會場有點遠，卻是欣賞煙火的祕密景點，連在網路上都找不到相關資訊喔。」

小朱莉拉着我的手臂，來到撈金魚的攤販前面。

「學長，你看那邊！可以撈金魚喔！」

我覺得一頭霧水，只能默默地點頭。

「……嗚哇。」

小朱莉來這裏好像有什麼目的，而我決定默默跟着她走。

開往反方向（也就是前往會場）的電車正好到站，而且車廂裏跟通勤時間一樣塞滿了乘客。

雖然幾乎所有乘客都下車了，電車裏變得空蕩蕩，但如果要從這裏坐回去……

可是，今天只有我跟小朱莉兩個人。

「你今天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喔！」

糟糕，得專心纔行……！

照着小朱莉的指示，多坐了兩站才下車。

「咦？啊……！」

「就來試試看吧。」

不過要我實際把話說出口，又覺得很難爲情……不對，現在不是找藉口的時候！

「呀啊……！」

雖然我還看過用餅皮製成的撈網，但這兩種撈網都很怕水，一不小心就會破掉。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學長，看那邊！」

我就這樣跟着小朱莉前進……結果竟然看到路邊出現類似祭典的攤販！

老闆口中的網子，就是那種貼着和紙的撈網。

「咦！啊……是、是的……」

她看起來像是照着某篇文章的指示在前進。

「你們兩位都要挑戰對吧？我這邊只有紙糊的網子，可以接受嗎？」

當我對着老闆點頭時，旁邊的小朱莉不知爲何發出怪聲。

我不知道已經有幾年不曾撈過金魚了。

「嗚……」

聽到攤販老闆這麼說，小朱莉紅着臉點了點頭。

她輕輕拍打我的手臂，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歡喜，讓我不知爲何感到心頭一暖。

她牽着我的手走出月臺……算了，不管這麼多了。

這可不是到家附近買東西，也不是去咖啡廳打工這種日常活動。

畢竟這件事好像跟結愛姐有點關係，她該不會又有什麼企圖了吧……不，不可能是這樣。

小朱莉緊緊握住我的手，微微一笑。

在這個夏天的最後，我們終於頭一次……

每次參加這種正式活動時，總是有其他人跟我們在一起。

說不定就算開始放煙火，我們也只能繼續站在這裏……？

「原來是結愛姐啊……」

可是小朱莉看起來似乎不太滿意。

「呃……好像是走這邊的樣子……」

「嗯？」

「啊哈哈，畢竟這可是難得的煙火大會呢。」

「啊……」

「嗚…………」

……結果還是撈不起來。

只憑一知半解的知識，果然不可能順利撈起金魚……我懷着這種想法，轉頭看向旁邊。

「…………嘿。」

在小朱莉發出可愛聲音的同時，一條金魚彈到空中──然後掉進她手上的碗裏。

「哦哦！」

「小妹妹，很厲害喔！」

「欸嘿嘿。」

小朱莉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後又撈到一條，但網子也在同時破掉了。

「結果撈到兩條嗎？小妹妹，妳太強了。」

「說不定是這件浴衣的功勞。」

「哈哈哈，也許這些金魚以爲上面的圖案是同伴，就疏於防備了呢！」

老闆一邊說着這些好聽話，一邊把小朱莉撈到的兩條金魚，放進給客人帶走的塑膠袋裏。

「來，拿去吧。」

「哇……謝謝老闆！」

小朱莉開心地接過變成獎品的兩條金魚。

雖然我不由得想起之後該怎麼處置這兩條金魚的問題……但又覺得自己好像變成討厭的大人，心裏有些難受。

「欸嘿嘿，我撈到金魚了。」

「想不到妳這麼厲害，嚇了一跳呢。」

「我也是！其實我還是第一次撈金魚喔。」

「順帶一提，小金就是金魚的金。」

如果撈金魚跟蘋果糖就能讓她開心成這樣，或許我也可以帶她去參加那些活動。

我抗拒不了那種小惡魔般的笑容，怯怯地張開嘴巴──然後咬了一口蘋果糖。

「呃……好啦……」

雖然我想也不想就接過她拿過來的蘋果糖，但是比起我剛纔咬了一口的那支蘋果糖，這支明顯已經喫了好幾口。

小朱莉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不知爲何微微一笑。

「咦，原來是這樣嗎！」

結果看到她大大地張着嘴巴，準備讓我喂她！

「小、小朱莉──」

總覺得心情莫名地激動──

「可是，難道牠不會討厭這個不小心取錯的名字嗎？」

「啊！學長、學長♪前面有在賣蘋果糖耶！」

她好像沒想過我剛纔想到的問題……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跟金相對的字是玉……？

「金將……不對，跟玉將相對的棋子應該是王將才對。」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好像還沒喫過這種東西。」

「咦？真的嗎！」

「小、小朱莉──」

「我原本還以爲這是個好名字……！」

「咦？」

總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淺顯易懂，也可說是直白……更可說是隨便。

「那……在喫蘋果糖這方面，我是你的學姐呢。」

「學弟要聽學姐的話喔。來，嘴巴打開～！」

「嗚……！」

「那就先不管名字的由來了。小金，小玉，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喔！」

雖然小朱莉可能確實會覺得這件事是我起頭的……但還是無法接受！

「然後小玉就是跟金相對的玉！」

（話說回來，這樣有點像是來逛祭典呢……）

「呃……這條叫做……咦，剛纔那條是哪一條啊……？」

小朱莉沒把蘋果糖交給我，而是拿到我嘴邊。

也許是蘋果的酸味突顯了砂糖的甜味吧。

……不過，既然小朱莉看起來很開心，我也不好意思潑她冷水。

「玉」是什麼意思？

今年當然是沒機會了……希望明年可以。

雖然我發現爲時已晚，但爲了避免事情變得更無法挽回，還是叫住她了，但……

「……那就不是跟金相對了吧？」

咦……她剛纔是不是故意別過頭去了？

她明顯有聽到我說話，卻故意假裝沒聽見……似乎是這樣。

我也不是看不懂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但這實在太令人難爲情了……！

然後，蘋果糖的前端碰觸到她的嘴脣──

因爲小朱莉張着嘴巴動也不動，讓周圍的人好像都用溫暖的眼神看了過來！

「金玉……金魚……這算是冷笑話嗎？」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發現，小朱莉又在我咬過的蘋果糖上咬了一口。

「哼哼哼……玉就是將棋裏的玉將喔！」

怎麼變成是我在說冷笑話了！

不過，淺顯易懂應該算是好事……吧？

兩條合起來就是金魚。

比起一般的祭典，這裏的攤販規模較小，應該只是爲了讓附近居民開心一下，纔會特地擺攤的吧。

可是──

說到夏天，就會讓人想到祭典和盂蘭盆節。

這就是所謂的間接接吻。

「小金跟小魚（注：日文「魚」和「玉」發音相似）……」

「啊────！」

「欸嘿嘿……那這個給你。」

「來吧。」

「啊……」

而且還大大地張着嘴巴。這件事真的有讓她這麼震驚嗎？

這、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因爲她還穿着木屐，以便配合身上的浴衣，讓我擔心她會不小心跌倒，只能趕緊跟上。

「來，嘴巴打開～！」

看來她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我忍不住嚥下口水，怯怯地把蘋果糖拿到小朱莉的嘴邊。

「啊……！」

話雖如此，我不能因爲覺得害羞就愣住不動！

當我茫然想着這些事情，同時環顧周圍的時候，小朱莉已經買好蘋果糖，還把其中一支拿到我面前。

小朱莉咬了一口蘋果糖，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難道你不喜歡喫蘋果糖嗎？」

「啊……」

「請叫牠小玉。」

「啊……！對喔！」

「哇，走路要小心點喔！」

「來，這是學長的份喔！」

「哦，謝謝……等等，這支妳不是喫過了嗎？」

「因爲那就是蘋果糖的滋味啊！」

這兩條金魚都是全身紅色，讓人無法分辨，而且現在也很有活力地在塑膠袋裏游來游去，完全靜不下來。

小朱莉把裝着金魚的塑膠袋拿到眼睛前面，興致盎然地盯着看。

不對，那蘋果糖要怎麼辦啊！

「啊～！」

總覺得喫起來甜到不行。

她應該是拿錯了吧？我懷着這種想法看向小朱莉──

她竟然逃走了！

「那、那麼學長，我們差不多該去找位子了！你看，人好像變多了呢！」

小朱莉喫過的那支在我手上，我喫過的那支則是在她手上──

「對了，我幫這兩條金魚想好名字了！」

「唔！」

──大口咬下。

「名字？」

「好喫。」

「嗯。」

「啊哈哈，確實是這樣沒錯。」

腦袋短暫當機之後，小朱莉似乎終於想通，大聲叫了出來。

「好甜……」

「不過，若把這個名字跟小金擺一起，不就會變成聽起來很可愛的金魚了嗎？」

「是、是啊，小玉應該也會覺得很開心吧。」

「不過，我覺得小魚也是個好名字──」

「這、這兩條金魚就叫做小金跟小玉！」

「咦……？」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新手運吧。」

「……咦？」

小朱莉又發現另一個攤販，急忙衝了過去。

「玉……？」

「………………啊！」

（她的耳朵都紅透了。）

因爲她今天把頭髮綁起來，所以我看得非常清楚。

她的耳朵與後頸都染上一片緋紅。

（這該不會就是那個吧……？不對，應該不是吧！）

總覺得小朱莉像是故意要把蘋果糖對調……雖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解釋，但實在無法不這麼想。

（糟糕，我的臉現在肯定紅透了！）

擅自揣摩小朱莉的想法也是如此。

晚點準備要做的事情……也是如此。

做這些事都需要勇氣，而且也是我過去一直不擅長的事情……所以心裏當然也會害怕。

──大口咬下。

「……！」

小朱莉猛然回過頭來。

我們兩人四目相對……小朱莉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蘋果糖好喫嗎？」

她眯起眼睛，對我微微一笑。

「嗯，喫起來酸酸甜甜的。」

「那可是大人的滋味呢。」

小朱莉走過來，輕輕碰觸我的手。

「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後來，在開始放煙火之前還有一點時間。

嘴裏喫着對方的蘋果糖。

小朱莉和我都不發一語，望着還沒發射煙火的黑暗夜空。

手與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如此回答，同時握住她的手。

小朱莉露出笑容，很快就握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