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似描于空』②

《人妻教师被班里的女高中生迷的神魂颠倒的故事(迷生教)》 · 入间人间 · 2.6万 字

「我回来啦~」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身汗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迎她进门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至今还握着牙刷。都已经捏得满手是汗了。

「老师,外面从早上开始就热死人了啊,最近我都没出门所以一直不知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总之,先擦擦汗吧」

没错,我们就只不过是被平凡的恋爱所摆布。

她把我的问题反问了回来。紧握着的手指上,也凝聚着热度和力量。

「……没」

没有去处的她,说想来我家住下,而我当场就答应了,领她进了我家。

「我全都明白」,她还夸张地做了个收下巴的动作。你真的明白吗?我用眼神问她。而她则「嗯嗯」点了点头。

确实,老公和她身高差距不算大……然后呢?

「那你这工作还挺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真心相爱」

她先出门了,是去给参加庆典做准备。我们这个镇子是个旅游胜地,所以有不少店铺是面向游客的,会提供租赁和服、指导穿搭的服务。她估计就是去那儿吧。

打开家门,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这可真难得。

「mā mā huó」

到底是什么战斗啊?

她心满意足,身子左晃晃右晃晃。她这要求也太低了吧,这么点程度就满足了啊。

虽然我有些懵,但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随后,她的手离开了我的脸,但她又「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这感慨,也太地狱了吧。虽然之前的也挺地狱的,但最地狱的一点在于:全都被她给说中了。

「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想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憋回了肚子里。

她惴惴不安,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这小表情,这小动作,看得我心潮澎湃。

难道说,她从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点吗?于是,我瞄了瞄她的侧脸,然后确信了:她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所以这一切就是个偶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一层保护色。

她咀嚼着这个才刚学会的词,仿佛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我确实给她做了饭,因为觉得她太可怜了」

显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允许将错就错的。

没有比这更气人的了。

「那就赶紧把爱交出来!」

「这样啊……」

「可能就是这一点特别棒吧……还真是,嗯」

话又说回来,原来我不像个老师啊。

「我会和老公分了然后把凛带走从此幸福地过个一辈子」

她的这点关怀,跟一块干瘪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丢过来也砸不出半点声响。简直空虚。

Image

我的脚步停了,也握不住她的手了。

不管前方多眩目多刺眼。

虽然我打心底里厌恶她,但不得不说,她比我要正派多了。

「还有些其他的,要听吗?」

我感到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毕竟我的种种选择,就是为了这个啊。

「最近啊……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折腾」

直到刚才,我都处于一种愧疚的喜悦里,而如今这种情绪被一扫而空,来了个畅快的心情转变。

她的声调里带着忧伤。这声音非常勾人,撩得我忍不住也望向她,随后——

「小树你个头小,所以是妹妹呢」

亏我能把他骗到这个地步啊。我拍了拍肩膀,震惊于自己竟能犯下这等蠢事。

好闷,好热。

若是放着这个女人不管,让她就这么回去,那恐怕我和户川同学的生活也就宣告结束了。我……没有那方面的素养,所以绝对不会选择那个。唉,但是,原本在我的脑袋里,也从未产生过出轨的可能性,可结果呢,不也还是出轨了。也就是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遇上那孩子,我选择的,是一条自己期望的路。毫无疑问,一路上的所得所失,全是自己造成的结果。而我,也接受这个结果。这条路上,确实有着幸福,也有过多次疯狂体验。如今,我已经没法回到从前,可我也不会怀念从前。因为我,不会否定对女高中生出手的我」

「嗯」,她的回答很简短。她还僵硬地收了收下巴,硬得像是一团被嘎吱嘎吱压缩到了的纸屑。我立刻意识到户川妈妈也在家吧。而她们之间展开了什么样的对话呢?我试着想象了一下,却想不出会有什么积极向上的内容。

户川妈妈抓住了我的肩,那只手的手指上,还夹着没插上串炸的竹签。

我下意识用了朗读童话故事时的那种腔调。

她径直凑到了我跟前,用双手捂着我的脸。这位比我年轻的学生正一脸严肃地、目不转睛地俯视着我,尽管我都已经一把岁数了,却还是小鹿乱撞。我瞎兴奋个什么啊,她这明显是在岔开话题啊。

趁她张嘴发愣之际,我又转回身继续走。

「我接下来还要去上班,不要让我每次都重复一遍」

戴上面具后感觉很闷,喘不上气,仿佛里面蕴含了某个谁的热量。

「但是,来玩吧!」

声音被面具弹了回来,立刻就弹得我的耳垂摇摇晃晃。

即便在这种状况下,我也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户川同学吸引了目光,差点看她看得出神。

「老师……」

每当触及她的孤独,我都会被吸引过去,越陷越深。

「夜总会可真棒啊!那儿的女孩子,离我好近啊!」

至少从常识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毕竟,身为班主任的我,真的对她女儿出手了。

「……满分答案,给你朵小红花」

也多亏她是这种人,否则我就已经完蛋了吧……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啊?

个中滋味,回味无穷。时至今日,充实感、苦闷感仍旧侵蚀着我。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他摆出来的,是我无法比拟的真诚。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错。

就算这里人山人海,简直像是人类的巢穴。

这段短暂的爱情,在历经磨难之后,终于还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心里话。

像这样的日常对话,在我和老公之间已经缺失很久了。

并且,我也明白哪些事情是缺德的,却也还是越过了那条界线。这让我非常愧疚,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半点后悔。

到头来,其实我只是有种缺失感。因为缺了她。因为和她分开了,所以感到不安,仅此而已。

「还真是……」

「今天是妈妈」,说着,她把肩膀靠了过来。可以是可以,但我脑袋里正后知后觉地回荡着她说的那个传闻——说我喜欢女人。在我邂逅户川同学之前,我可是个正直的教师,从没对学生出手过。然而,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这个说法了。森小鸟也提起过这个。

「是凛托我来接您的啦」

「这么随便吗!?」

我原以为那是醉鬼的玩笑话。

要是真知道,就不该跑来我的工作单位,搞得好像是我朋友一样。

「就是说嘛」,她笑颤了肩。

我打算一下班就立刻赶回来,然后换上浴衣去找她。她说过,也会给我准备好遮脸的面具。所以,我直接去见她就行。

我转过身。

不过,在这熟悉的大街小巷里,本地人齐聚一堂,若我想在这儿瞒天过海,也就只能依靠它了。

「确实掌握了啊」

因为,她是对的。我感觉从头到脚都没力气了,没有力气装傻了。

「这个嘛,因为我是躲在那边的拐角,等你回来以后才出来的」

「没有什么需要对不起的啦。我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所以才会和您牵手的啊」

这是邂逅了她而产生的结果,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也确实可以这么说。

「这是狐狸面具?」

「凛说,她在狛犬那儿等你。前面人力车进不去,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那就傍晚见啦。我就盼着看您的浴衣咯」

就算大喊大叫了一通,这恼人的闷热感依然纠缠不休。

「……中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过,我估计大部分人都只是说着玩的。但是,之前就有在传您喜欢女人呢。总之,因为我们基本上也就只会一起玩接球,而且是光明正大地玩,所以大家反而觉得『应该不会吧』,也就收回了疑虑」

「说起来,我发型和衣服都换了,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对我来说,如果没能拯救她,那才是莫大的耻辱。

我把能想到的统统说给了她听,然后告辞。

听她这么一说,我便对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确实,她的袖子有点短了啊。她略显暴露的四肢有种健康美,给人的感觉像是活力充沛的小孩子,看得我挺欣慰的。

「哎呀……」

「没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想确认一下」

克服一下,然后偏离正道。可如今是夏天,草木繁茂,浓荫蔽日,这让我懒得折腾了。

她所言极是啊,我自嘲道。

没想到啊,一旦遮住了脸,我居然能在公共场合里说出这种话。而姐姐听后,默默地摆弄着起了面具。

「我们两个,会不会被陌生人当成姐妹啊」

此时此刻,哪怕我回她一句客套话,也等于是坐实了她的怀疑吧。

他的眼睛充血,目光徘徊,像是在寻找着夜总会的昏暗氛围。

「对了老师,我要说点不相关的事。您知道下个礼拜会有庆典的吧?」

但我和她在一瞬之间,就认出了自己在等的人。

她开始拉车,同时说了些难以理解的话。

「是啊,我是想做一场梦啊……一场不醒梦……」

她稍稍俯下身,凝望着我,像是在替我感到伤心。

「说到『最』这个字……」

她把手搭上了我的肩,俯视着我。她的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迷失。

我又故意咳嗽了一声。话题跑偏了啊,虽然我也挺喜欢偏的这个方向,不过还是得赶紧回归正题。

因为我意识到,有些话,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先说出来。

自从我和她去了酒店,正式确定了我们的关系,我就在心里作出了这个决定。

「这是好事啊」

如今的我,对于户川凛这位女高中生,会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欲望。而考虑到这种现状,那也就意味着,恐怕我生来就如此吧。就连此刻,我也在情不自禁地撩拨着她的秀发。

「啊哈。已经默认要加个『们』了吗」

……不过,这么一想,为什么我们在校内牵手就能被人接受呢?也许是因为我们牵得光明正大吧。周围人可能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是不正常的关系,那也不至于蠢到这么张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那我也会这么想。

她的舌头,不停地舀着我的泪珠。

就感觉,来时的疲劳、纠结之类的,已然被我忘了个干净。

哪怕对于我这种人,他也愿意给予尊重。

我向他搭话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是观望时才会有的距离。

「才不差劲呢。我就很喜欢作为老师的您」

她把我的疑惑晾到一旁,然后甩过来些廉价的客套话。

为了明日的幸福,我必须再次提笔。

「呜哇……太吊我胃口了」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和她见面的地方?」

「你,才不是户川同学的监护人」

「老师,可能连您自己都没意识到:您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救赎」

血液汩汩如同泪涌,覆盖了整个后背,热得难受。

我不太愿意在这个场合里多聊,于是便答应了。接着,户川妈妈对我深深低下了头。

而我,目前也还是其中之一。

「你是不是,从没去过庆典?」

但也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儿。我垂下头,向着脑海里渐渐消失的学生们,郑重地道了个歉。

就算熙熙攘攘,就算换成了和平常不一样的穿着打扮,就算变了个发型,就算戴着面具。

我们将在上面描绘自己的人生。

在操场上,和被认为有问题的学生,通过玩接球来实现交流。

他似啼似笑,神色落寞,但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唯独后脑勺被冻结了。那是给户川同学做的,装在保鲜盒里的。

可她这说得也太轻巧了吧,甚至都让人觉得是轻佻了。

「头发长就是好啊,可以玩出各种花样。虽然打理起来很麻烦,但我偶尔也会想着要不要留长点啊」

我的心如明镜止水,仿佛抵达了一个齐聚自己心中每一种美的地方。

「我今天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戴面具还挺方便的啊。就算脸红,也会自动帮忙掩饰」

今天是工作日,那我当然得上班。所以,这些都要等到我下班之后再进行。另外她还说,不要从这间公寓出发,而是要在外面碰头,于是就变成现场集合了。

「就只把话题聚焦在关系层面上,这样行吗?」

「这可是难得的约会啊,多笑一笑嘛,好好享受」

「为什么啊?」

「我可是戴了面具啊」

「……有可能啊」

「当心点啊」

「我想和户川同学说几句话」

「因为您没有老师的样子嘛。我这是在夸您。昨天我也说过,总觉得您像是小学老师。就感觉您很随和。这种气质,非常的有包容感」

眼下我该如何是好?

这样一来,也可能会被学生的家长给看到。

「嗯,『最』」

「唔~……我想吃老……我想吃小树做的饭嘛」

这位母亲,到底有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啊?简直是个陌生世界里的生物。

「……有必要躲吗?」

「别碰老师!」

这撒谎的功夫了得啊。以至于我夸这位学生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不过,她的话里也有真实的一面,可见她的措辞还挺巧妙的。但前提是,得对不少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很多东西不能只用「关系好」这几个字来概括。比如师生之间举止亲密,还手牵着手,这也能算在「关系好」的范畴里吗?

「可是,有您在啊?」

但有些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一想「如果」。

「等我穿上之后才发现,我的身高……」

我的鼻子抽动着,泪水从面具的缝隙里滑落,连眼前的黑暗也模糊了轮廓。

「哎呀,跟我去那儿嘛」

刚才她对『妈妈活』倒是不怎么强求,放弃得挺干脆,但在这件事上却展现出了执着。

她这夸得也太露骨了,就感觉像是有一双透明的手在按着我的胸。

随后,她径直坐到了人力车的座位上,望着远方,望得出神。没有了车夫的人力车,座位向前倾斜着,她坐在那儿会很不舒服吧。我向她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这里。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我的所作所为了。

她的口吻,就好像是在细数着一颗颗宝石,结果突然摆出来一块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的。

「老师,凛就拜托您了。我今天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就是来和您说这个的」

而她会表现出适度的漠不关心,以及边界感,有些时候还挺让人舒服的。

至少,她在看到我的表情之后,笑得相当愉快。

「外面的话……而且这种大型的庆典,也会有别的学生来参加吧?」

「因为我挺在意的,就……还是听听看吧」

我换上了从老家带来浴衣,它有着花朵图案,款式比较复古。它的面料是蓝色的,上面绽放着芍药花,我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穿它是什么时候了。我还补了一下妆,然后从公寓里出来,接着就看到大门口停了辆人力车。

「全是蔬菜也行?」

但是,这和他想的又有点不太一样。

「我不愿意」

我们互相着打趣,肩膀和胳膊也跟着摇摆。正当此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发生得太过于自然,让我心里咯噔一沉,脸上也抽搐着。因为和认识的学生们擦肩而过了。我和这些男生女生天天都会在教室见面,幸好他们和同伴聊得正欢,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尽管如此,在这些交谈声完全消失之前,我的背上始终蒙着一层湿气。

老公他又有动作了。这已经不是疑神疑鬼或者杞人忧天了,而是到了该互相坦白的时候吧。可能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正面回答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了。

「您不是结婚了吗?不是和凛在搞婚外恋吗?所以您打算怎么办啊?」

「……当时我玩得很开心哦」

这人什么情况啊,居然还笑得出来?还在那儿害羞?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如果今天幸福,那就会盼着明天也能幸福。

可她顶嘴的时候,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声音软绵绵的,太可爱了。话说回来,以庆典和夕阳为背景,和戴着精致面具的女孩子走在一起,这让我不由得沉浸在了一种近似于幻想的感受里。就感觉,仿佛要被带到一片陌生的土地去……而我可能也想去那里。

那么,户川妈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其实想说:至少后半句话我还是信的。

我祈祷着,几近哀求,希望自己只是自我意识过剩。我的声音急促、动摇,像是奔跑在圆木上,随时会往前栽个跟头。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继续向前奔,并且永远看不到对岸。

毕竟,这相当于是忽视了其他学生,只把精力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哎,你这是被他搭讪了?」

她清楚所有一切,却在此基础之上,选择了当一个坏蛋。

刚一迈开步子,她就立马夸起了我的发型。

等我们到达庆典会场的山脚下,此刻的天空中,晚霞几乎消磨殆尽,而地上的阴影也仿佛获得了肉体,变得富有立体感。人影模糊了彼此的面庞,使得面具的视野又狭窄了几分。

「…………………………」

「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总之,我先告辞了」

它比我想象中的要厚多了。这面具除了做工厚实,还能从装饰上感觉出它来头不小。

『如何?』她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给我看。其实,她就只是闭上了嘴,并纠正了眼角那惹人厌的歪扭。不过也确实,除了化妆浓了些,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女人,并且和户川凛完全不像。

看得我真想狠狠搓搓她的小脸蛋小脑袋。

他知道了啊。短短一句话,就让我的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好、好像是……吧」

结束了这个仪式般的吻后,她情绪高涨,只见她舒展了下筋骨、扭了扭腰,然后还蹦跶了一下。

「和你一样哦」

我好稀~饭她啊。怎么感觉我要退化成婴幼儿了。

「嗯……那就去吧」

既然已经博得了户川妈妈的认同,那我就可以放心地把她晾这儿不管了。

「这倒也是」

「这面具挺精美的啊,是从哪里借来的吗?」

老公他好像已经看出来了。而户川妈妈,只要她产生了想整我的念头,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我心目中,您永永远远,都是最好的老师哦」

「大家都好开心啊」

「好。我会尽量早点下班赶过去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教育者,和学生玩「妈妈活」实在是太那个了……对吧?」

能有个值得倾诉的人,是难能可贵的。

她的声音柔美、甜蜜,几近溶化,仿佛能让我永远沉浸在梦里。

我对她破口大骂。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诅咒自己以外的人。

「我突然……好想好想……好想给你幸福」

他也把目光投向了坐我边上的户川同学。「可以的」,户川同学回答道。她和往常一样,用的是那种在正式场合里的端正态度,看不出一丝动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得给点反应。

一想到我们都没法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我感觉,周围人已经有点看出来了……感觉要瞒不住了」

才大清早,就已经没了力气。

「就是要不像样才好」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比这更能让我体会到活着的实感。

「哟~老师,你可真有男人味啊!」

这女人,简直无敌了。

当晚,老公真的很晚才回来。

「因为你真的太有型了、太可爱了……你实在是太醒目了啊,凛」

我究竟想把这场婚外恋发展到什么地步?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呃,重点是这个吗?」

虽然她口吻轻挑,但好像也真有感谢的意思在。要是继续这么边走边说,那她估计会跟进教学楼,所以我就在停车场前站住不动了。

「可能在你眼里这只是件小事,但它已经超出了教师的职责范围,属于越权行为,所以我才没说」

这女人,是把「我对户川同学出了手」作为了前提,而且根本不打算动摇这个前提。

不过,她提的这个问题,本身倒还挺实诚的——前提是,这个问题不是由她提出来的。

只要舍弃掉那些具有建设性的东西,日积月累的负担顿时就轻了不少……也就能专心享受了。

一旦承认了,哪怕只是承认了其中的某一项,对方就会将其作为突破口,从而长驱直入。

至少我不这么认为。所以我也不打算多奉陪了,准备前往教学楼。

「和你约会的时候,你从不会迟到,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一点挺不错的啊」

周末一过,户川妈妈就准时出现在了正门前,以至于夏天的湿度也增了五成,全压在了我的眼皮上。她居然还来这儿蹲我,难道是真的看上我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往常一模一样,以至于连里面包含的问题也被淡化了。

户川妈妈说,女儿就拜托给我了。

各种东西都在吸收湿气和暑气,导致人的积极性也到达了极限。

「原来如此喵~」

虽然我们之间不存在直接的金钱往来,但从事实上来看,我也确实是在向她献殷勤。人生也好,爱也罢,我把一切都投了进去,仿佛孤注一掷。考虑到我的身份,如果我们就只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说不定反而还正常点。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森同学的身影,回想起了和她在学校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场景。自那件事以来,她没再把我扯进麻烦事里,也没再来找我商量事情。不知道她进展得顺不顺利啊。其实以我的立场,我应该好好教育教育她,但不管我对她说什么,都不够有份量吧。

「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这人,并没有那么远的未来。我能照顾户川同学的时间并不长。这是不被容许的啊。想着想着,我不禁低下了头。显然,我和她的关系绝不会被人肯定,最后必定会被社会排斥,就像消灭害兽那样。这一点,我也反反复复和自己强调过。这让我非常难受,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我能放弃思考了,所以反倒有些解脱。

我们的恋爱仅限于室内。去海边的那一次,真的就只是个例外。

「啊哈哈哈哈」

「昨天已经把工作都干完了,所以今天……」

「我才没害羞啦」

因为,我确确实实打心底里爱着她。

我又敷衍地加了这么一句,并撇开视线,表示自己只是拗不过她才这么说的。

「欢迎回来」

「那就换个发型,衣服就穿浴衣,然后再戴个面具把脸遮住嘛」

「我现在,有了喜欢的人」

不过,我也觉得对其他学生有一点儿抱歉。

「哦呵呵~是前川同学啊」

接着,户川同学从洗脸台那儿探出个脑袋,她嘴里还叼着牙刷。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浴衣轻轻摇摆。

「星小姐,那些和你有瓜葛的女孩子们没约你一起去庆典?」

这下,她似乎是得到了确信,嘴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一起去,就会引发和其他人的纠纷?」

她轻声说道,仿佛事不关己。进了大街之后,要是说话声音太小就很难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

不过,我们之间倒没有什么金钱往来。要是真有,那我反而会不舒服。

「不过……」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浴衣,浴衣的图案,是流水和盛开的燕子花。原本垂到了脖颈的头发,被她梳到后面扎了个小发髻。她给我的印象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蒙在脑海里的雾霭也被一扫而空。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啊?(注:燕子花是鸢尾科鸢尾属植物,通常生长在水边,花朵为蓝紫色。在日语里,燕子花也被叫作「杜若」,但中文里的「杜若」指的是鸭跖草科杜若属植物,两者并非同一种植物)

「噢,雪洞的那个」(注:「雪洞」指的是一种灯笼。现实里的「鹤冈八幡宫」每年8月都会举办「雪洞庆典」,届时会在神社的参道上布置大量的「雪洞」,同时会有俳句、传统舞蹈、民乐、茶艺等文化展示,并举办祭祀活动)

「哎,喂~!」

「可能,我就不是个老师吧」

如果是见不得人的关系,那就不会在校内张扬了。

「怎么感觉,听起来像是初恋啊」

户川妈妈揽着我的肩,试图把我强行拖过去。就在此时,突然又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掸开了户川妈妈的那只手。

至此,我究竟是从哪儿出发的,又是朝着哪儿前进的呢?

她洗完脸回来后,踏着轻快的步子往我这儿挨。「太近了」,于是我后退了点,可她的大长腿又挨得更近了,我俩几乎亲密接触。

「啊~哈哈哈」,她还用手梳了梳头发,像是在强调她的那头金发。

只要被允许,那森罗万象、世间万物也都能长存于此。

先不提这些了。刚好,现在是个好机会。

换句话说,她这人和以前相比,没有一丁点儿改变。

正因为遮住了脸,表达心意时才不会有抗拒感。

只见户川同学硬挤了进来,拦在我和户川妈妈之间。她的声音里,她的动作里,全都充满了敌意。她展现出来的,是对亲生母亲不该有的尖锐态度,而户川妈妈见状后一声叹息。

「……挺哲学的吧」

她说着便往沙发上坐,弓起身子去抓脚底板。

「因为你说的这些,简直不着边际」

「哦对了,那时候真的是多谢您的款待」

无论深入何种歧途。

「我没打算威胁您啦,虽然这确实挺有趣的。我也没打算去向领导告状,理由嘛,就和您猜的一样——因为我不打算当凛的母亲。凛确实是我的女儿,但我却不是她的母亲。这,就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立场」

「哦,这种说法……倒也不奇怪」

于是我转过身。

比起我俩一起从家里出门上街,可能还是这种方式比较好吧。

这个庆典是从今天开始连开三天,每天的主题都不一样。第一天是庆祝夏天,第二天是庆祝秋天,最后一天是纪念「源实朝公」……应该是这些吧。秋天吗……我抬头望向天空,天还有些亮,还没到点亮雪洞灯的时候。(注:这个庆典指的是镰仓鹤冈八幡宫于每年8月举办的「ぼんぼり祭」,即「雪洞庆典」。正如文中所属,这个庆典会连开三天,前两天用于庆祝夏、秋,最后一天则是纪念镰仓历史名人「源实朝」的生日)

这话题跳跃幅度之大,就仿佛真的是跳跃了空间。

「你家里……你回家了吗?」

「欢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地善良的好孩子。她笑容很暖,不带一丝阴霾。所以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从今往后,耀眼的东西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感情的温度,也确确实实经由着彼此的指尖、手心,互相传递着。

「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在这儿见面……和小树你见面」

「是啊……回去的时候顺便买点,然后带回家里吃?」

想见她,想见作为恋人的她。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地牵起了手。看着我们从浴衣里伸出来的手,不知为何,我心中泛起了别样的感慨。也许是因为浴衣那飘荡的衣摆,所以才催生了特别的感受吧。

……不对,没到肚子里,还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春天那种暖洋洋的感觉,那我还是能克服一下的。

然后,到了和户川同学约好去庆典的那一天。而那一天的早上——

「我纠结过是选它还是选狐狸。怎么样,合适吗?」

「我今天啊,倒是不太想要钱,而是想要博爱。你懂这种感觉吗?」

「不不不」

她突然跟个土匪似的。

我试探性地问道,并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揽。

「请不要一个人在那儿瞎起劲」

她这举动,让更加我忍俊不禁了,弄得我的笑声摩擦起了面具。

这是对于一名教师的最高礼赞。只不过,救赎的方式简直不忍直视。

「对了,我想问的其实是——老师,您打算给凛幸福吗?」

她这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不错嘛」,我笑着说道,是说给不在场的户川同学听的。

她朝我挥了挥手,接着又轻轻点了点头。她点头的幅度很小,只有我能看得见,似乎是想对我说「放心吧」。我也微微动了动下巴,然后走到玄关,套上凉鞋出门。

车轮一个颠簸,身体也跟着上下晃荡。

我望着远处的窗帘,窗帘上透着微光。唉,心好塞。

「……好吧。那我就做点什么吧」

「是不是因为,要是你答应了和某个人一起去,就会引发和其他人的纠纷?」

「我去也」

「Ok……那我先走咯」

和户川妈妈一起住?那我肯定不乐意啊,这还用问?

等到嘈杂声消停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不不」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哪怕真心相爱……也决不允许老师对学生出手。所以这不是什么值得肯定的」

只见她左右摇晃着脑袋,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

「你突然乱讲些什么啊」

「还真被你说对了」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庆典的场面。特别是晚上的……就感觉,跟做梦一样」

准确来说,我想问的是,她追上我老公之后和他说了些什么。她当然也明白我想问的是什么,却在那儿用毛巾咯吱咯吱地擦着额头。她擦得太用力,额头都有些泛红了,但莫名看得我甚是怜爱。接着,她脱下凉鞋并摆放整齐,然后默默地往我这儿凑。

她的口吻,像是在路边找着了一块好看的石头,听着可开心了。

「不过,你来接我的时机倒还算得挺准啊」

她按着我的手,并抵着沙发,顺势把身子探过来。她用真情实意,向我表达感谢。

「……你这是喝醉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什么叫作眼中钉。

他们两个人都在敷衍我。既然他们想对谈话内容保密,那这样也正常,但还是难免让我有种疏离感。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诱导您改变心意咯」

户川妈妈的声音粘得发腻,她一边转着伞,一边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

「怎么啦,你和凛搞婚外恋被人知道啦?」

她的声音,消散在了喧嚣和人力车的夹缝里,没能传进我的耳朵。

要说这合不合适,那简直太合适了。简直像一幅画。

这是互相触碰的距离,是和学生之间不该有的距离。

这个吻一触即离,没有舌头交缠,只留下了淡淡的嘴唇触感。

「我和您的老公,就只说了那些话哦」

「冰箱?」

并且,这把阳伞还是以前户川同学撑过的那把,这让我更不想正眼看她了。对我来说,那儿是户川同学的家,和这女人没有半点关系,可她却擅自使用了户川同学的私人物品,这让我很不爽。

「……你回来前,好像喝了不少啊」

她在阳伞底下笑得灿烂,而且能看出她在妆容上花了不少心思,但也只会让我愈发烦躁。

「这段时间有好多庆典,是哪一个来着……」

「老师,我知道您讨厌我」

「总感觉,我可能太不喜欢敞亮的地方吧」

「………………………………」

「因为我是车夫,不能自己选择道路。我只能满足客人的要求,去客人想去的地方」

走在街上随便看一看,就会发现来来往往的各种情侣当中,牵着手的比率高得惊人。

「小树,你也挺适合狐狸的嘛」

她的举动完全是出于自私,压根就没考虑过户川同学的感受。

虽说她这人有点容易吃醋……不对,是相当容易吃醋,而且因为年轻和不成熟,所以会有些冲,但她本质上仍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她笑容很暖,不带一丝阴霾。所以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从今往后,耀眼的东西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看来,凛也被人疼爱着啊。不过,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藏着掖着,说明您果然对她出手了啊。正因为您还干了更亏心的事,所以才啥都不肯承认,不然就会对您很不利,对吧?」

「也有一种说法,说我们其实是亲戚关系」

越是深入,就越是与世隔绝,仿佛也把我给孤立了起来。

说起来,做「妈妈活」的时候,是会把对方叫作「妈妈」的吗?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妈妈活」的知识储备简直匮乏。但这也不丢人吧。随后,我也坐到了沙发上,和她坐在一起,并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我要施展能让您留步的魔~法」

他这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实打实的出轨。但是,他却愿意和我拥有相同的立场、相同的视点。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若是那位母亲对她疼爱有加,我也一样会火大。

到了下个月,阳光猛烈。

「你们说了些什么?」这个疑问,像个戴歪了的口罩,一直卡在下巴那儿。不过,显然他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肯定是想对谈话内容保密。接着他和往常一样,准备去上班,而户川同学则在洗脸台刷牙。

「没意思!」

这可是会让毁灭加速的啊。

「就像这样」,说着,她又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指,给我的印象是「十指纤纤」,但与此相反的是,她的手心很热,像是蕴含着热情。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

「凛也是长大了啊,都能和女班主任搞婚外恋了啊」

随后他眯起眼,盯着我和天花板。

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被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所以只能远远地张望,感觉就像是在躲着那道光。

户川凛和老公,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算不上多。

「唉~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叫住你们啊……那边那位,能不能先把我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暂时放一放?不然的话,话都没法说了」

是为了户川同学做的,却被这个女人给贪了。

「啊哈,哈哈哈」,背后传回来一阵尖笑。

「老师?」

但估计行不通吧。

「还有啊~有些人认为我掌握了您的弱点,所以您才对我好声好气」

此刻的我,似乎会在不经意间舍弃除她以外的所有一切,就像小憩时突然失去意识那样。

她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加速后的人力车,依旧沿着原路笔直向前。

其实,只要午休时去教室里看一眼户川同学,就能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

「你去死吧!!!!!!!!!!!!!」

描绘出无人传授的轨迹。

我苦笑着上了车。太阳还在往上爬,但也没那么晒了,应该不需要遮阳伞了吧。接下来,这座小镇会逐渐沉入黄昏。而我要前往的,是那前方的暮光。

我想起,在我离开户川家的前一刻,她曾试探性地说过一句话。(注:详见本卷第五章,当时户川妈妈和老师的对话如下——「……哎,对了。既然你们要一起住,那我就说说凛喜欢吃什么吧」「不必了,我知道的」)

虽说现在是暑假,但她竟还真敢在学校里大大咧咧地把这些话说出口。要是这几句话被同事们听见,那我就完蛋了吧。不对,从她知道的那一刻起,只要她起了这方面的念头,那我就已经完蛋了。

「嗯,还真是」

「那,我就去卧室……我还是去外面吧」

不过,空荡荡的肺部依然渴望着这股沉闷的空气,诉说着想要呼吸。

她笑得心满意足,脸皮厚得简直不像是个大人。

「不要把胳膊甩得这么激烈」

「两人真心相爱」

「在这一点上,我也只是装得像个有常识的人」

我们顺着人流,走向高大的鸟居边上的人行道,试图潜行在人群里。这里摩肩接踵,人流量非常夸张,以至于我们不牵紧了手就真的会被冲散。要是现在和她走散了,我会有种想哭的冲动,所以往手指上稍稍加了几分力道,握得更紧点。

仿佛在墙上用鲜血书写一场未竟的梦。

我打心底里渴望着,能有一串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凛她几乎不做饭,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做的呢?还有啊,每一道菜,居然都是照着凛的口味做的。老师,您是知道凛喜欢哪种口味的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您就是个死板的老师,没想到您居然会对学生出手啊。是我小瞧您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疑惑,伴着回忆而来的怒火就先已涌上了眉头。

「我想和她单独谈谈,可以吗?就一会儿工夫」

「嗯,这也是其中一方面吧」

她合上了眼,似乎有些犯困。还是说,她其实是想借此隐藏即将夺眶的泪水?

无论她对我的怀疑有多深,都没法彻底转化为确信。但是,如果我不承认,这位母亲可能真的会一路跟着我去办公室,然后向其他老师告状。估计这人会没羞没臊地大呼小叫,而作为结果,户川同学会大发雷霆,但这人也根本不在乎。因为,对于这人来说,来自女儿的信赖、亲情之类的种种牵挂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也先不提「妈妈活」了,以及,也先别管这是哪门子好机会。总之,我一直害怕面对某件事,而如今我想借此机会,向它迈出一步。之所以能问得出口,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我用不着在学校里和户川同学以及其他学生面对着面。并且到了下周一,这种情况也不会出现。于是,我带着一种逃避的心态,总算把自己给说服了。

「人呐,就是要开心啊」

人们总说,老实本分是一种美德,可若是对自己的欲望也老实,那大多会偏离正道。正如现在的我。按理来说,人必须要克服这种欲望,可意志薄弱的人在社会环境下会难以抵抗欲望。会难以从生存、生活本身获得满足感。

毕竟面具能轻易地隐藏年龄。

她是故意这么叫我的,而我也选择了回应。

…………不对。

「真稀奇啊,你居然会事先问一句」

星小姐把人力车停在了超市附近,这儿能看到高大的鸟居。戴上面具后视野有些受限,所以我下车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原本,各种热闹的景象还触及不到人力车的高度,可等我下车了以后,它们一齐拍向我的肩头。

「请上车」,汗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过……」

「您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那句『真心相爱』?」

「您不打算当老师了吗?为什么啊?」

仅靠着前方寻获的,就能让我这颗心感受到美。

我关上门,往墙上一靠,而憋在心里的一口气也不由得叹了出来。

她的语气平淡却又坚定,仿佛她真的能看出来。

「……没有啊」

触摸别人的手,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星,类似于图画里那种的五芒星。填满彼此的指缝时,能感觉到亲密无间,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追求这种感觉?

而她听后,便望向天花板,眼神游移。手上还夹带着些小动作,像是在捏着不存在的校服衣摆。

「别笑眯眯地拍我大腿抗议」

「这好像是我祖母的浴衣」

以往她都是没经过我同意就亲过来了,今天则是小心翼翼地贴过来。

他试图起身,但失败了,又倒在了地上。

但身体在动。在被送向某处。

「所以袖子和衣摆有点短……我这副样子,是不是不太像样啊?」

「在学校里,其他同学是怎么看待我和你的?还是说,已经有人在传闲话了?应该不会吧,他们应该不会说老师的闲话吧」

发型是我让人帮忙做的。回家前,我去了一家熟人开的店,是在那儿编的头发。我还特意要求把头发做成和浴衣比较搭的那种,然后就编成现在这个发型了。这真的搭吗?随后,星小姐踮着个脚,对我的梳妆打扮东瞧瞧西看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句话结尾都加了个「也」。而且他出门时走路姿势硬邦邦的,关节极度僵硬。

当然,这肯定全都是我的错。

她没漏掉我这种细微的反应,随即带来同样力度的回应。这让我感觉……好开心。

我摘下面具,让泪水洒进手心。我现在这幅样子,得有多滑稽、多任性、多难看啊。还好我是坐在阴暗处,不至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但要是听到黑暗里飘出来阵阵抽泣声,那肯定毛骨悚然吧。说不定从明年开始,又会多这么一个口口相传的鬼故事。我也好想能有明年啊。

她追上我老公之后,两人都谈了些什么呢?要说我心里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不过,如果这对她来说是必要的,那我也会选择相信她。

这股恶寒,并不是因为不愉快,而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离开楼梯附近,只见道路两旁排放着无数盏雪洞灯。路中央人流涌动,但也能勉强继续往前走。每盏雪洞灯都隔了一定的距离,它们是由名人们各自捐献的,上面有着绘画、文章。不计其数的名字,以庆典的名义静静相连。

我想说点什么,可还没说出口,就在齿缝里磨成了碎屑。

随后我闭上眼,从而逃离那耀眼的光辉。接着,我以自问自答的形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有烟火,就只有酒味在静静地扩散着。

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人让我觉得讨厌。但是现在,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老师你到底想去哪儿?」

「我真的……很对不起老公。原本以为,我这人也没那么绝情,不至于连对方的感受都不明白。可如今的我,恰恰预想过别人会是什么感受,却还是执意越过那条线。恐怕,这比单纯的不懂人心要更致命吧」

他撑着身子的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了走廊上。他的手脚扑腾着,简直像一只虚弱的虫子。

「老师,能啾~一个吗?」

简单来说,就是我开始不耐烦了。

我和她牵着的那只手,摆动幅度也跟着变小了。

我隔着面具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喊我的那人是在卖串炸的小摊那儿,我很纠结要不要给点反应。户川同学肯定也很纠结。只见户川妈妈笑咪咪地冲着我们挥了挥手,脸上毫无愧色。我在各种层面上都不想回应,可如果选择了无视,也不知道这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注:串炸是一种大阪小吃,做法是将蔬菜、肉类、海鲜等食材裹上面包糠并串成串后炸制而成,食用时会配上酱料)

她朝我伸出手,而我立马就反应过来她想要的是什么,便牵起了她的手。

听我这么一问,她笑开了花,然后娓娓道来:

上来就是一记直拳啊。看样子,我的名声已经完了。

「唔~……我已经知道是哪种倾向性了,所以就算了吧,多谢啦」

说完,她还捏起浴衣的袖子拽了又拽,似乎是还没死心。

她戴着狗狗面具,从面具后面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的讨人欢喜,听得我耳朵发颤。

封着秘密的箱子已经开了个洞,空气都从里面漏了出来,但我也还活着。

户川妈妈建议先把她干的那些混账事都暂时搁置,她这开场白还真够厚脸皮的啊。

她付之一笑,而且是哈哈大笑,随后又缩回洗脸台了。

「我们不能摘面具,所以和小摊无缘了啊」

「是啊,一直都很热」

楼梯上面那片区域被观众围得水泄不通,全是去观看正殿的祭祀舞蹈的。也有不少人直接坐在了石梯上,把路都给堵死了,引得保安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这种朴素的求婚也不错啊」

但也不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我缓缓摇了摇头。就算有外因,但起决定性作用的必然是自己的内因。

「我当时是以为,你也期待着约会啊」

「小树,好久不见」

他出来喊我进去,还真的就只用了一会儿工夫。感觉一分钟都没到吧?我才刚双手抱胸,正准备想点心事,连气都没来得及叹,甚至都还没感受到夏天的闷热感。「进来吧」,他招招手,于是我心怀忐忑地进了门。

离开这里后,我的这位冒充姐姐的学生就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张望着前方的一排小吃摊。我看着她,心里翻腾起了某种情绪。方才冒出来的火气,也不知不觉就消了,留下的是类似于母女之间的爱意。我的情感不断堆积,甚至都堆到我的下巴了,仿佛它也踮起了脚尖。

「真的要听吗?」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居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也算在了「别的女人」的范畴里了啊。这一事实,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首望去,这段旅程算不上长。可它的余韵,太过浓烈。

可能,这里就是极限了吧。

户川同学在我身旁弯下腰,并摘下了她的狗狗面具。

这股明确的怒火,像是烧到我的心底里。

「您看,这不是留步了嘛」

而我们也不例外。

她在那儿摇头晃脑,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她的金发,从发根到发梢都没有半点褪色的痕迹。「太美了」,我轻声道,但这种感受也有别于好感。

深不见底的溪谷,通透的寒风,滴落着岁月的钟乳洞。

中度可信度描述已自动生成

「啊哈」,她笑了笑,笑容里似乎没有什么深意。随后——

等在鸟居旁的户川同学,一见我就立刻飞奔过来,像极了离巢的雏鸟。

感觉已经过了半夜,日历翻了页,时钟的指针也绕向了下一圈。我实在是等不住了,毕竟还得考虑明天的事情,便钻进了被窝。可就在这时,玄关那儿传来一阵响动。

然而,我的好心情,却被从边上泼过来一盆冷水。

所以她才会喜欢我到这个份上吧。

她试图挠挠脸,结果挠在了面具上,咯咯作响。随后她「嗯哼」一笑,想要化解尴尬,可笑声也变了调。

片刻之后。

「只要是小树你做的,就什么都行,泡面也行」

「也经常有人试探性地问我——『你们的关系怎么一下子这么好了?』碰到这种情况,我每次都会说——『我和老师聊了聊自己的家庭状况,然后关系就好起来了』」

顾名思义,这个庆典会在八幡宫里布置大量的雪洞灯。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来着?在我印象里,结婚前曾和老公一起去过,那掰着指头算算至少也是五年前了吧。

「是吗?我之前说过让您来照顾她,而您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个活给接过去了,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注:详见第一卷第一章,当时老师去了户川妈妈的酒吧,两人谈起了户川同学的事,而户川妈妈想让老师来照顾凛)

这真气死我了。

「……不迟到才是正常的吧?」

我立马开始寻找借口。但这也不管用,因为越是多嘴,就越是容易出破绽。眼下这情况,还是不搭理为妙。

难道说,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确信了吗?

一般来说,我们是要在画纸上画出自己的道路。得画在纸张里面,不能画到外面去。只要遵守这个规则,我们就不会迷路。届时,也会有人来教我们该怎么画。并且,也不至于惹怒他人。

有一道光,化作了刀刃。感觉后背像是被烧了个干净。

「这样可以了吧?」

「那我就在这里说吧。但是,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给我把身子转过去」

她笑嘻嘻地张开胳膊。然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什么什么」,我一脸困惑。

「哇~」,她开心极了,嘴巴周围也被牙膏染成一片白。

他依旧满脸傻笑,把鞋子一脱再一扔。两只鞋子分别砸在了鞋柜和大门上,随即翻倒在地上,像在表示自己已经彻底走不动了。

他果然知道了啊。先等等,他可能是从我的言行举止里看出来的。

「首先,有个基本共识——『莓酪丝对阿户出手了』」

「之前,我家的冰箱里放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饭菜。而我吃了以后,也就意识到了」

「哎呀,我能和您说说话就已经很开心了啊。就感觉心儿怦怦跳啊」

而且是要害。若是她的指甲勾住这个弱点轻轻一剐,就能给我造成致命伤。她都能让我的人生结束个上百次了。没想到啊,这个传闻倒还算是一语中的。

此刻,我也终于理解了,人的脑海里为什么会闪过杀人的念头。

「我来付车钱吧」

我已经懒得去掩饰了,也懒得去整理大脑了,因为实在是太闷热了。

因为是亲戚,所以就能相处得比较随意。这个思路不错啊,要不干脆强行冒充成亲戚算了。

哪怕到了现在,我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这面具是从哪儿弄来的啊?即便是租的,用的时候也得小心点。

我已经清楚了,这都是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而且是出于好玩才到处传的。所以知道这些也就足够了。

明明他没有错,却因为对方犯的错而导致了失败。

就算她进一步解释,我也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看来,我身为国语教师,也有解不出的题啊。

她临时停了车,从怀里取出件东西,然后递给我。

因为全都属于户川同学。

然而,我却撕毁了这张画纸。

「因为啊,学校里的老师,感觉就像是『大人的代表』。在这种场合里,也根本不会去琢磨衣服下面是什么样子的吧。可是,把衣服脱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您还真是个女人啊。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这种落差感真的太刺激了」

迄今为止,户川同学总共哭过多少回,这人真的清楚吗?

「就算是装出来的,那也代表您清楚什么是常识。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有种安心感」

她俯视着我,语气嘚瑟,这让我有点冒火。

她居然戴了狗的面具啊。我不禁心头一暖,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所以,只要那人追过来时动作粗暴一点,立马就能赶上来。

或许,人力车前往的,是这场微光梦境的终点。

「和监护人沟通,也是老师的工作吧」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脸也越涨越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水底下堆积。

笨手笨脚的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执起对方的手。

他转身抬头看向我,用的是大学时对我的称呼。

「因为我不配当老师。反正我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打算辞职」

「不好意思啊,这天热得我都说胡话了。是有女人味!」

「我已经,不打算给凛幸福了,所以就看老师您了」

「嗯。浴衣和面具都是从我家里借过来的」

「不许和别的女人靠得太近」

「真的啦」,她又补了一句,并绽开笑容。

「噢,你是要和凛去庆典吧。唔~身为美女,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醒目了啊。就比如我」

她居然提醒我注意表情,这让我不由得笑了笑。

他的言辞里流露着失落,仿佛是想说,他现在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话又说回来,她女儿这般年纪的女孩,被老师下了手,可她却对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一丁点儿的介意。她的言辞当中,流露着一种对此无所谓的感觉。这才是最让我震惊的地方。

我这人,常常被卷入支离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厌着陆,而是完成了一次跳跃。

「身为姐姐,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害羞哦」

这种轻盈感,似乎并不讨厌着陆,而是完成了一次跳跃。

甚至于,我的双腿连站在原地都做不到了,膝盖随之一弯。

和户川同学共度的每一天都很刺激,而我也正如之前说的那样,至今不后悔。甚至于,她还让我领悟了极为重要的情感流露。对我来说,和她的邂逅简直改变了我的人生。

她边说边拨弄着头发。她留长发一定也很美吧,我估计会看得发愣。唉,我这人啊,难道只要是她,就不管什么都是「好好好」吗?不行不行,这样的话,会被她认为我很轻浮。看来,我得严格筛选一下对她的情感吧?于是乎,这些迷之纠结剪不断理还乱。

「户川同学」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但都被我用后背给掸回去了,当作没听见。

「我去了趟美容店,说想做个和浴衣比较搭的,然后就给我做了这个发型」

就像有很多时候,也是因为通过了电话、社交软件等媒介,才能坦诚相待。

我想象了一下户川妈妈一脸坏笑地凑过来的样子,尽管这场景纯属虚构,但还是倒了我的胃口。

「是吗?」

因为他们没必要遮脸啊,直接光明正大地排进庆典的队伍里就行。

「我作为一名教师,是相当差劲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评价也是对的」

老公吃完早饭后,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让我瞬间战栗。对于各种要因的推测错综复杂,所以我没法立刻给出答复。而他似乎也看透了这一点,于是又说道:

我语速飞快,像是在吟唱一句很长的咒语。

我好想和她一起得到幸福。真的好想好想。

「今天第二遍了」

我没告诉户川同学她的妈妈来这儿了。要是说了的话,肯定会引发不和。

他这是为了给我制造一个坦白的契机。

「你说的周围人,是指老公?」

「噢」,她似乎是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些什么,于是抬起右手摆了摆。

基本正确。

「和您色色的时候,最让我感动的是——您居然有咪咪啊」

「……那,也行吧」

可乔装打扮,果然也没什么意义吧。

她把张得毫无防备的嘴角给摆正,转换成了微笑。

「噢……对了,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拿去」

关于未来,不如什么都不去想。不如接受此时此刻。

被人怀疑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死不承认,什么都不承认。

她的眼神和姿势,像是在远观一栋新房,流露着满足感和愉悦感。

挺桃色的。

这一天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漫长的工作时间,所以得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我得摆出老师的样子,对户川妈妈心平气和,然后保持下去……

「话说……凛你戴的是狗的面具啊」

描绘出无人在意的,我的正义。

她要是真的喜欢上了我,那我也头疼。因为我爱的是户川凛,导致我很讨厌这位母亲。

「你是去干什么了?」

我吼得比蝉鸣还响,就算被谁听见也没关系,就算这里是校内也无所谓。

说真的,我们的关系不允许我们在大街上碰面。而这,也是我们第二次在外面见面。

「你的头发编得好可爱啊」

我试着从内心里找到答案,可不管怎么找,眼前都只有一片黑暗。

「那我们今天就来做『妈妈活』吧」

而她的女儿听到母亲说了这种话,差点抡起了胳膊。可随后她又打消了念头,把胳膊轻轻放了下去,可能是意识到浴衣的袖子太短了。见证完整件事的始末之后,这次换我走到了前面,把户川同学护在了后面。

「明明我这么自私这么任性,可那孩子却还说我对她好。看来她啊,没有看人的眼光」

「我去了趟夜总会啊」

「楚楚可爱,却若无其事地出轨。您这种女人,简直棒极了。太让我兴奋啦」

我环视了四周,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究竟在哪儿。周围人头攒动,都是去参加庆典的本地人和游客,而我,就在当中的一辆人力车上。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接受视线的洗礼。当然,就算这里面混进了我学生的面孔,那也并不稀奇。

「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妈妈活』之类的」

「什么意思?」

「嗯,不过?」

在课堂上,从没有教过该以这种方式表达歉意。

然后,在我回应她之时。

「那我就透露一点吧——他说我个子好高哦」

「那么……如何啊。这下我也实打实地出轨了,那么,你觉得如何啊?」

「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对凛出手的呀?」

「已经好了」

「我想要的,永远都是姐姐你」

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把这些鸡毛蒜皮全都放到一边儿去。

所以,我也就忍不住告诉了她,告诉她我在目前的境况下有多心累。

哐铛,又颠了一下,车身摇晃。

「没什么要紧事啦。就说了些该说的」

「老师,我明白您有很多东西要考虑」

户川妈妈听完我的回答,就径直回到小吃摊那儿去了。接着,户川同学再一次拉起我的手。说起来我现在才想起来,她是因为和妈妈吵了架所以才会来我家。虽然她今天回了趟自己家,但回去的时候肯定闹得不愉快吧。

原本她们的母女关系就已经濒临破产,可是究其原因,当中的那道决定性的裂痕也与我有关。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在学校里的交友问题上也是如此,是我让她孤立了。可她本人正是希望这样,而我也巴不得能这样。

「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下陷,流向一个巨大的空洞。

「……浴衣啊,老家倒是有,但有没有带过来呢……」

啊,刚才她切换成恋人模式时卡壳了。

「被人说了这么多闲话,你在教室里也挺难熬的吧?」

但是,我的这颗心迄今为止都是温室里的花朵,这巨大的变化似乎让它有些疲惫。它的抵抗力变弱了。早上户川同学缠着要和我接吻,而我也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就算老公已经出门了,我在家里也终归得谨慎点。我像是被一种昏睡感给拖拽着,明明知道这样不合适,却也没法挣脱。

「哦,您要这样是吧?来这一出啊?那我去和其他老师说咯~」

在认识户川凛之前,我几乎不会产生「喜欢」这种感觉,反之亦然。

每个人生来都会获得一张画纸。

户川同学拽着我的手,加快了步伐,她似乎铁了心打算无视。而我也没法判断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所以只好跟着她,把步子迈得更大些。但是,在人流中前进是相当困难的,行进速度和刚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那要不就算了吧」

明明我们都不能牵着手在路上走,却还是培育出了坚实的爱。

「……什么意思?」

所以现在,无论旁人看我的眼光有多怪异、多轻蔑,我也只能在眼前这片虚空里画出一条路,贪婪地追寻着毁灭的更前方。

「老师,您还挺会把握分寸的啊?我蛮喜欢您的这一点」

「那你这工作还挺不容易的,因为得一直走在敞亮的地方」

也正和我一样。

随后我蹲下身,尽可能拉近和他的距离。

她立马拆台,拆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而通往「妈妈活」的道路也就此关闭……我才没觉得可惜呢。

「今日乃战斗之日是也」

这是骗我的吧,我反驳道。而那条白色的帘子似乎微微一动。

Various。要是真有这么丰富的Variation,不就等于已经点燃导火线了?不过,没点燃反而才稀奇吧,毕竟我们都光明正大在走廊里牵手了。(注:Variation——美[ˌveəri9;eɪʃn] 英[ˌveəri9;eɪʃn] n.变异;变体;变奏;变种)

「是在八幡宫举办的那个」(注:指「鹤冈八幡宫」,是一座始建于1063年的神社,也是镰仓的地标性建筑。它位于「镰仓车站」东北侧约600米,沿着「鸟居与狛犬」所在的「若宫大路」一路向北走即可到达)

「请上车」,汗津津的她,用下巴指了指后面的座位。

来者是星高空,她显然是在等我,看着像是来提供专车接送服务的。

然后皱起眉头,装作一脸莫名其妙,以免心里的动摇引发瞳孔地震。

户川母女,她们的职责,仿佛是为我开启截然相反的可能性。

这感觉就像是,原本那股高涨的情绪正茁壮成长,结果瞬间枯萎。

星高空,户川妈妈,以及可能还有我老公。

然后,她把嘴贴上了我的脸,舔舐起了滚落的泪珠。这触感酥痒,让我的泪水瞬间凝固。她此举像是在安慰我,但也可能是连我的泪水也想占为己有,一滴都不肯放过。

「你可以当我是在自作主张,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的女儿就拜托给你了」

首先我感觉到的是,这种距离感,似乎和什么重合了。

我附和道,实际上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这一垮塌,紧接着就有一股什么在往上涌,争相从眼底往外溢,像是要寻找一个新的去处。

如果,我和户川同学,就这样……

她顿了一下,问我要不要听,这让我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撑着身体的手,也嘎吱一声陷进了沙发里。

这下,她似乎是得到了确信,嘴角也勾了上来。在阳伞的阴影下,她嘴角的阴影也更显浓郁。

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哎,可真要是这么一回事,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找我问罪啊。

在空中,随心所欲地描绘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来能好好过个休息日咯,是吧老师?」

「各种各样」

「……我知道了」

她的关注点居然是在这上面吗?这把我都给逗笑了。或者说,也只能笑笑了。

「……嗯」

星小姐方才一直在默默听我说,直到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

明明他有资格这么说,却也只选择了来等着我。

也会像这样,通过些许分享,让理性蒙上一层雾。

她又强调了一遍,里面充满了回忆与实感。

「唔~怎么说呢……确实有各种各样的说法」

「给你」,我拿了条毛巾递给她。「谢啦」,她接过毛巾,先擦了一把脖颈。自从她来这儿生活,气色也健康了不少,而如今又添了一分红润,显得娇艳欲滴。她那纤细的脖围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呃,多方面的回忆,所以一旦把目光锁定在那上面,我的脸也自然而然被裹上了一层火花。

我都没告诉她,她就已经看出个七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候来着……我都不记得了……啊,好开心啊」

「您做饭可好吃啦,所以吃什么都行哦」

「我啊,下了个决心……如果……如果真的能……要是真的能顺顺利利度过这段时间……能顺顺利利看着你毕业,那我就辞职不当教师了」

我猜,她恐怕……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简直能把眼前的那些腿脚都给踹飞,硬生生从人群里清出一条路。这让我下意识挺直了背,想都没想就回了句「好的」。

「你个狐狸精!」

「怎么啦,妈妈」

当然,结婚后一次都没去过。

「啊,您开始做『妈妈活』了!」

他伸手去拿包,然后见我这么疑惑,便又补充了一句。确认,我用舌尖玩味着这两个字。

我框定了能够交代的范围,然后向这人坦白。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没法向任何人称道的。

「好嘞!」

把藏在心底的话,化作水滴,淌了下去。

「所谓的『妈妈活』,不就是妈妈花钱来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看来,户川同学对于见面的流程还安排得挺周到的嘛。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奏乐声,于是我蓦地回头一看,随即从正殿那儿看见了一道光。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

「您这表情,感觉就是想问但又不好意思问呐~」

我隐约想起,某人曾说我适合当老师。

这声音很响,平常的他绝不会弄出这种声响,于是我慌忙跳下床。我的房间离玄关只有咫尺之遥,我刚进走廊,就撞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场面。他脸红得夸张,身上沾着浓烈的酒气,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这条路的行道树枝叶繁茂,如同穹状的屋顶。蝉鸣声也加快了速度,仿佛对黄昏感到焦躁。无论蝉还是人,都会绽放出喧闹之花,随后消逝,正如夏日的烟火。

就这样,逐渐无处可藏,包围网越缩越小,那也就离死不远了吧。

「……嗯」

「好了好了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慢走不送路上小心」

「都是些臆测……不过,这也正常,也没什么办法。但是,如果这类传闻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能看出来哦」

「……是因为我,所以您才想辞职的吗?」

我把声音指向了映入眼帘的蓝色帐篷:

她似乎也看出来了,于是发表了一句优哉游哉的感想。她可能是看我太紧张了,所以才想逗逗我。

毕竟,实际情况就是她不愿意照看自己的女儿,还甩手丢给了别人。

「……你知道?真的知道?」

我回公寓的时候,她连人影都没有,可等我出来的时候,她也刚好就在那儿等着了。

她这是在委婉地表达:做人要是没什么架子,就容易被人蹬鼻子上脸。但或许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吧。我虽为国语教师,但还是有不少东西是不知道的。

黄昏已至,天空被古铜色吞没,火烧云的边缘也渐渐剥落。脚下的草履,踩出脚步声和平常的不一样,听得我有些不习惯。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见到有人和我一样用面具遮脸。(注:「草履」是一种日式凉鞋,外观与「人字拖鞋」有些相似)

与此相对,她则是——

那时候的我,一定很开心吧。

但是,这句话被她说出了口,传进了我的耳朵,被允许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确实,毕竟您既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妈妈嘛」

舌尖的粗糙感,让我的后背哆嗦着,而我的眼泪也继续流淌着。

「嗯。那就好」

帘子那一头的人,嘴角带笑,笑容仿佛勾勒着月亮。

这登场方式也太招摇了吧,真的合适吗?我都对自己无语了,竟然会坐人力车登场,到底还想不想保持低调啊?不过……我心里也有着对此无所谓的一面,于是干脆瘫在车上俯瞰起了街景。

「您想做什么就做吧」

「喂,别走嘛。我就说两句话,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她那金丝般的秀发依旧富有光泽,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吧。

接着,我望向户川同学,她的全身都沐浴在余晖里,一览无余,然后突然之间——

可能,无论我还是她,都不太懂得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也根本不习惯。

累积起来的某种东西,和庆典一起结束了。

此时此刻,我的感受是:我本该死于一瞬之间,如今却成了让我体验一场慢性死亡。

「有什么想要的吗?姐姐我都会给你买哦」

「嗯……我也一直很想见你……凛」

虽然在伦理道德方面早就完蛋了,但还是会莫名产生一些抗拒感。

「上一次和女孩子聊得这么嗨,是什么时候来着……我都不记得了……啊,好开心啊」

该怎么办呢?我呆呆地望着挂在鼻子跟前的不安,仿佛这一切事不关己。

「我可是喝了超多超多的酒,还被女孩子捧上天了啊!」

「……多、多谢夸奖」

然而,他却特地去了趟夜总会。

「……哪些话?」

「这位客人,最近过得怎样?」

「嗯!好嘞!」

「确实确实」

我仔细调整着面具佩戴的位置,心想:这样是不是反而更显眼了啊。

嗖嗖嗖,她的手像爬墙虎一般,蜿蜒在我的表面。我们的腿也挨在一起,还嬉闹着顶来顶去。

纵然我想说些漂亮话,或者用柔情去包容,抑或是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

所以,充其量也只是以那个作为前提。

她见我这么没底气,便淡淡一笑,同时转了转身子,换成双手抱膝的坐姿。然后,她说道:

我想和户川凛,每一天,每一天,一辈子……都过得幸福。

一旦争执起来,肯定会被围观,但户川妈妈对此不管不顾,依旧对女儿摆摆手,让她一边儿去。户川同学耸着肩膀,显得咄咄逼人,但也还是听了户川妈妈的话,把身子转向了另一边。不过,她依旧站在我面前,这一点她绝不妥协。

「至于后悔?我没有半点后悔」

上班期间,我的脑袋飘飘然,跟个气球似的。下班后,大街上的人流量比平时更夸张。我好不容易才从大街上脱身,跟着人潮涌向住宅区,费了一番工夫才回了家。期间,我联系了户川同学,告诉她我准备去见她了。

「你个狐狸精!」

这也难怪啊,毕竟都已经这么露骨了。

显然,她不可能是在为女儿考虑,也不像是出于好玩才这么做。

她拖着长音,似乎觉得很好玩。也对,从旁人看来,我肯定很滑稽吧。

「要是我一脸严肃地说『我怀疑,我女儿被班主任做了些出格的事情』,那肯定会有人重视的吧?你看,虽然我平常都是一副招人厌的样子,可真要让我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那我也能摆得有模有样。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嗯……」我回想起了她的滴滴泪珠,便默默地接受了。

「嗯哼」,她得意洋洋地发表着自己的高论。

这会不会太晚了啊?

「我想和您一起去嘛」

所以,我睁开眼睛。

「当然有人约我,但我以工作为借口,再摆出一副好脸色,愣是给挡回去了」

一想到现在的户川同学有多么可爱,我甚至觉得,说不定这位母亲放弃抚养反而是个正确的选择。不对,就算是这样,户川同学还是得承受巨大的悲痛……不过,我现在也没工夫考虑这些。

等到嘈杂声消停了片刻,她像是掐准了这个时机,巧妙地换了个话题。

我连着呼出好几口气,一点点地把胸膛里的气给排了个干净。

「您可能不相信我,但我其实并不讨厌凛。我纯粹就是嫌麻烦」

「非常合适」

「可以了」

「还是说,您有工作要忙?」

可都这样了,她却还表现得像是自己多少也有在为女儿考虑。

说着,她就大步跟了上来,走在我的身旁,我也盯着她看。此刻的我,脸上究竟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突然之间,有股情绪涌上心头。只听咔嚓一声,我的胸口像是瘪下去了一块。

于是我重新迈开步子,打算逃之夭夭。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

不过,考虑到那位母亲对她不管不顾,我也就意识到了「这么点程度」究竟有着多大的价值。每次以这种方式接触到她那成形了的价值观,我对那位母亲的怒气就默默地翻腾了起来。

「要是您无处可去,那就来我家吧。把凛也带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吧」

「哎呀?」

她的提议非常诱人,可是我办不到啊。于是我皱了皱眉,作为回应。

我这人,常常被卷入支离破碎的欲望漩涡,所以真就只是装得像个正经人。

他面朝着家门,在那儿自言自语着,还呼哧呼哧地抖着肩膀。他这样子有点可怕。

「………………………………………………」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我怎么否认,她都会一口咬定。

只有身处于避人耳目的密室,我们才能体验到充实的人生。

想着想着,我的泪腺就止不住地颤。

只不过,我目前没有那方面的打算。目前就只是觉得害怕而已。

她的独占欲,有种舒适感。

「也包括他在内」

我都没告诉她,她就已经看出个七七八八。话又说回来,这身乔装打扮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啊。

我没法否定教师这个职业,毕竟是我自己选择了它。

他仿佛是想说,某些女人离他太远了。对此,我还真能想到一位。

她愤愤道。可随即又眉开眼笑,催促我快上车。

「才不好啊」,接着他又补了一句,然后一个人在那儿笑。每笑一声,都会向周围散播一股酒味。

我和她逛着这些雪洞灯,期间我也一直在想心事。

虽然我一头雾水,但从他的行为举止上看,他是在紧张吗?

但这也太鲁莽啊。我的神经也太大条了,弄得我自己都无语了。因为我居然让这位学生兼出轨对象在家里住了整整一周。而且,只要老公一不在,我就会想和她粘在一起,不愿分开。

她随口一叫,就听得我身上发痒。但感觉也并不坏。

现实环境正在一点点往下陷,流向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个面具,还在嘴角处加上了獠牙的图案,像是要彰显勇猛。它和狐狸有些像,但眼睛的轮廓不一样。而在那眼睛深处,潜藏着遮不住的温柔之光。

可是,一想到我连这种平凡的幸福都给不了她。

「星小姐?」

对对对,要的就是你这种轻佻的口气,继续继续。

任由自己奔向爱和欲望。

「那么,虽然凛让我来接你,但如果你不想去,或者想去别的地方,那又另当别论咯」

她见我俯着身子、肩膀颤抖,顿时不知所措。

哎,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她牵着手回同一个家,我就获得了超乎想象、无与伦比的幸福感。我可以一直陪着她。我们不会被时间撕裂。至少,今晚不会。

既然是自己作出的决定,我就不打算拱手让人。

他们两个,是想单独谈些什么呢?

「还有就是,您的咪咪好大啊。我好喜欢!」

接过之后,我发现它的触感比较独特。

哪怕面对的是这种只有个母亲名头的人,我也没有理直气壮的权利。

虽说这个庆典要到下午才开始,并且主要活动是在晚上举行,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种喧嚣,意味着危险。

老公他,没有任何不对。

「棒极了!我都舍不得把您给凛了!」

「一般来说,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吧。班主任怎么可能知道学生喜欢什么口味啊」

「这居然是basic吗……」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第一卷

  1. 01『起始』
  2. 02第一章『潮味未至』①
  3. 03第一章『潮味未至』②
  4. 04第一章『潮味未至』③
  5. 05第二章『仰望落星』
  6. 06『那天,那时,那里』
  7. 07后记
  8. 08插图
  9. 09Animate特典『女高中生被人妻教师迷得神魂颠倒之前的故事』
  10. 10蜜瓜特典『还说了这种话』
  11. 11BookWalker特典『莓原树的日常』
  12. 12Gamers特典『那啥的开头采访』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始或终』
  2. 02第三章『无垠之海』
  3. 03第四章『静如地底』
  4. 04『户川同学的暑假』
  5. 05作者留言
  6. 06插图
  7. 07蜜瓜特典『也还说了这种话』
  8. 08Animate特典『神也没这闲工夫』
  9. 09Gamers特典『用爱举办个人展览』
  10. 102024年圣诞短篇『休息日 Nice Sols』(节选)

第三卷第三卷

  1. 01『My Summer My Lady』
  2. 02第五章『水渗裂隙』①
  3. 03第五章『水渗裂隙』②
  4. 04第六章『似描于空』①
  5. 05第六章『似描于空』②正在阅读
  6. 06闲话1『夏之道草』
  7. 07闲话2『高歌离别』
  8. 08第七章『我吻了我的初恋』
  9. 09『并非人妻并非教师也并非班里女高中生的故事』
  10. 10插图
  11. 11蜜瓜2025年冬季促销特典『挂科老师的单独辅导』
  12. 12蜜瓜特典『时间篡夺者』
  13. 13Gamers2025年春季促销特典『最接近热水的』
  14. 14Gamers特典『想绕远路,那就绕个够』
  15. 15Gamers特典(前半)『虽然还「小」,但也在「学」着「生」活』
  16. 16Gamers特典(后半)『如果是和「中」的你』
  17. 17Gamers全卷购入特典『实录人妻交游记』
  18. 18Animate特典『皮肤快车票』
  19. 19短篇 kakuyomu短篇『虽然儿童节已经过了,但如果有了小孩……』(节选)
  20. 20短篇 kakuyomu短篇『高空中的星之轨迹』
  21. 21短篇 kakuyomu短篇『MARLOWE』
  22. 22短篇 安岛联动短篇1『如果与如果而如果』
  23. 23短篇 安岛联动短篇2『如果与如果而如果且如果』
  24. 24短篇 后日谈1『之后』
  25. 25短篇 后日谈2『今后』
  26. 26短篇 2024年圣诞短篇『休息日 Nice Sols』(节选)
  27. 27短篇 『突击专栏:对于最近的角色是怎么个看法』
  28. 28短篇 『人妻教师的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