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友情是时速四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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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八月四日，星期一，天气晴。

咲太到阳台晾衣服，发现一大朵纯白的云从西方天空飘向东方。风微微吹，太阳洒下耀眼的光辉。看来今天也会很热。

时钟显示时间是上午十点。以往门铃会在这个时间响起，这天却没响。取而代之的是家里电话响了。

「来了来了。」

咲太对黑白液晶画面显示的号码有印象。090开头的十一位数。是翔子的手机号码。

「这样啊。」

朝阳东升之后，三人说着「好壮观」、「好感动」、「不过坦白说，通宵之后不太欢迎耀眼的朝阳」，离开沙滩。

理央思索片刻。

咲太穿越验票闸口来到月台，绿色加奶油色的电车正好进站。从正面看是一张讨喜的脸，这种复古的气氛很棒。即使在炎炎夏日，电车依然辛勤地将乘客从藤泽载往鎌仓。

『今天，我没办法过去了。』

咲太不以为意就寄出讯息。

「就是有。」

「真的很笨，而且烂透了。不过……」

即使如此，咲太依然觉得这个家欠缺决定性的要素。他进入这个家之前就感觉到缺陷。

「我只要是汽水都好。双叶呢？」

穿着制服的咲太走出房间时，理央从走廊搭话。那须野在她脚边嬉戏，已经很黏她了。

「呆子。」

抵在耳际的手机响起铃声。不过现在终究超过深夜两点半了，佑真迟迟没接听。

所以她从这时候就开始自拍了。根深柢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好怕……」

「一般来说，这时候应该帮忙说好话。」

佑真真的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完全没问理央。

咲太独自进入便利商店，从架上拿了蓝色标签的运动飮料。故意拿两公升的恶整佑真。他将飮料拿去收银台，向看似大学生的店员加点冰咖啡。这时候，他注意到摆在一旁的手持烟火组，伸出手拿过来说「还有这个」一起结帐。

「你回来啦。」

不只如此，实际上现在过着正当社会生活的理央是位于这里的理央，位于咲太家的理央只有包含咲太的极少数人知道。

看起来不像没事，不只是反应有点慢，声音也沙哑。仔细一看，交叠在大腿上的手也不同于手机的震动微微发抖。

「梓川。」

咲太再度关机之后起身，理央一脸愕然地坐在沙发上。

咲太没回答，注视理央的脸。

「她的症状比较严重。」

「你们看起来挺开心的。」

「怎么可能。好麻烦。」

「这点子真棒。」

「他是拜托你吧？」

「啊～～快死掉了！」

咲太不理他，转身面向室内。

模仿龙宫打造的红色车站，沐浴在朝阳之中，散发神秘的光辉。

除了旅行，还有什么事必须暂时离家？

第一次是在今天早上。理央说要当作借住的谢礼而帮忙洗衣物。她意外熟练地摊平衣物的皱摺，从她自然的动作就知道她平常都是自己洗衣服。

当时国一的枫遭到班上同学霸凌的那时候，咲太面对在眼前痛苦挣扎的枫却束手无策。那时候在内心萌芽的无力感与没出息感没有朝外宣泄，而是从内侧侵蚀咲太。

等待三分钟的期间，咲太打电话回家跟枫说今天不回去。

理央双手离开脸庞，瞪向咲太。

「明天要做什么实验？」

──喂，有听到吗？

佑真看着并行的咲太与理央，露出愉快的笑容。

「突然讲这什么话？」

「类似自己专属的相簿？」

「双叶，没事吧？」

「这样很多吧？」

「别期待我做这种事。」

「我说完，你们就说『想要靠近一点看』。」

佑真说完哈哈大笑。

「可是，穿那个很麻烦……」

「那个帐号……砍掉吧。」

咲太单手提着伴手礼回到车站。他决定乖乖搭江之电回头。

到了发车时间，白底蓝条纹车身的电车从藤泽站出发。理央住的本鹄沼站就在下一站，所以很快就抵达了。

「我相信你。」

以时间排序往回看，发现了身穿陌生制服的理央。深蓝色的西装制服、及膝的裙子。表情比现在还稚嫩，头发也很短。不过咲太觉得肯定是理央本人。

「噢，那个拉普拉斯的小恶魔。她讲得真好。」

两人一开始就进行这种毫不避讳的对话，咲太至今也记得很清楚。那种感觉在经过一年多的现在依然没变。

理央回以冰冻的沉默。要是现在转身，肯定是冰冷的视线在等着咲太吧。所以咲太不转身。

「梓川……」

「这我去年说过吧？」

佑真这么说。他没有抗议不是汽水，也没吐槽是两公升瓶装。不只如此，还一口气喝掉半瓶左右，看来真的渴了。他将剩下的半瓶收进脚踏车篮子里。

理央说出的话语和滑稽搭不上边，不过自己这么说确实滑稽。因为事实上，理央自觉这一点却继续这么做，而且确实逐渐做得过火。

愈旧的照片愈有这种倾向。愈新的照片愈少拍脸，相对的，露出内衣线条或肌肤的豪放要素增加。

「但我早就知道，你不脱也很傲人。」

「双叶。」

「事到如今，只是给我看应该没关系吧？」

「真遗憾。」

黑板旁边，吊挂在天花板的液晶电视开启。映在画面上的是日间综合谈话节目。

「还有，你一点都不懂。」

「我家经常这样。」

──被身边的人发现不太妙吧？

「我想，应该不会再犯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咲太不敢对现在的理央说「你先洗」，所以决定乖乖接受好意。反正他很快就会洗好。

「这种游戏去找樱岛学姊玩。」

十分钟后，他汗流浃背地抵达藤泽站。走上阶梯穿过连通道，笔直前往江之电藤泽车站。

也许是因为一直抓着，理央的手放不开咲太的衬衫。

打开照片资料夹，预览画面列出满满的照片。

「梓川。」

咲太将手上的冰咖啡递给理央。吸管已经插好了。接着从袋子取出运动飮料交给佑真。麻衣广告代言的那个牌子。

咲太与理央在验票闸口前面和佑真道别。

理央自嘲般露出笑容。咲太觉得这种笑法很讨厌，不希望理央露出这种表隋。

「咲太，你也一样。」

咲太愈来愈听不懂理央在说什么。

「我别去才是明智之举。」

不久，风突然停止。三人像是预先说好般拿起仙女棒，齐声倒数之后一起点燃。小小的三个烟火静静燃烧迸出火花。

「没事。」

「既然要找人搧风，找女生肯定比较好。」

「去鎌仓。」

文香在电视上询问。

来到路灯照明下方的是佑真。没想到他已经到了。除非打完电话就冲出家门全力骑车赶过来，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甚至有传闻说，得到知名文学奖的某个作家就是这样死掉的……『生灵』或许是某些人和现在的我有相同体验而留下的真实经历。」

「我站在双叶理央这边。」

──今天我在学校附近，见个面吧？

「我没那种腰身。」

「我认为在我以及另一个我的心中，这份情感是一致的。」

闷热的夏季空气，而且艳阳高挂。咲太看着柏油路面的海市蜃楼，走在一如往常的通学路。

后来，两人并肩坐在电视前面的沙发吃泡面。不是听音乐，而是播放国外影集的BD，享受一段慵懒的时光。

咲太将头探出窗外，佑真仰望咲太挥动手掌，要求咲太给他一点风。证据就是他看着咲太手上的扇子。

咲太走到玄关穿鞋。

某个熟悉的人物正在采访某座海水浴场沙滩举办的沙雕大会。手持麦克风看镜头的是女播报员南条文香。看来她今天出外景。

「梓川真聪明，人不可貌相。」

简单高雅，却兼具豪华气氛的空间。任何人都想住一次的豪宅。

正当咲太睡眼惺忪时，理央这么说了。

『二十三日，我也会参加鹄沼海岸的大赛喔～～！在那里和我握手！」

抵达藤泽站之后，咲太和理央一起穿过小田急江之岛线的验票闸口。平常都是从车站走回家，但今天有苦衷不能这么做。

理央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接着一口气沿着脸颊滑落。豆大的泪雨滴滴答答落在柏油路面。

「你也晚安。」

往户外一看，艳阳高照的天空下有五个人影在操场跑步。独自带头跑在前面的是佑真。看来是篮球社的社员。

「什么事？」

佑真对别人的不幸一笑置之。

「看起来好像没人住。」

「拜托报告发生过的事情就好。」

「毕竟父亲是为了在医院组织出人头地而结婚的人。」

──好想跟你见面喔～～

「为了确认自己的蠢样，让自己舒坦。」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那么，恢复为一个人吧。」

「我更不要！」

身高大概和理央差不多。咲太不经意想要比较时，和理央目光相对。

四个一年级学生做出吃骜的反应，面面相觑。

焦急与困惑……以及恋爱少女的情绪出现在表情上。理央脸上写着「不想被讨厌」。

率直的感想自然脱口而出。

「啊，第一班电车开了。」

在佑真的催促之下，理央就这么缩着身体，将烟火前端凑到蜡烛的火。烟火漂亮点燃，喷出绿色的火花，接着变成黄色，最后变成粉红色。

立旦里很大，所以理央肯定也听到佑真的最后两句话了。

「我这一队，除了我以外都是一年级耶。」

他们轻声讨论，但咲太也清楚听到了。毕竟理央现在没穿白袍，绑起头发又没戴眼镜，给人的感觉差太多，他们才认不出来吧。咲太刚开始也是这样。

「我看到双叶可爱的这一面，改天要向国见炫耀。」

「在某些世界，单身似乎没办法往上爬。」

「不行。」

咲太探出身子，确认鎌仓方向的铁轨。电车还没来。时间是六点出头，但天空还很亮，只有西方天空终于微微泛红。

「几分钟？」

「自己的事应该自己决定吧？」

理央没回应这句话，感觉像是拿捏不到彼此的距离。

「笨蛋。进来吧。」

「你站在哪一边？」

「虽然现在有你与国见，但我觉得总有一天，我或许又会孤单一人。」

老实说，咲太不用反问也知道理央想说什么。陌生男性传的讯息依然令理央害怕，无法拭去恐惧感。

「明明全校学生都给你白眼，你居然每天都来上学呢。」

「不愧是超红艺人。」

理央挂着泪痕笑了。看来泪水终于止住。

出乎意料的回应使得文香有些为难。

「睡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

表情也变得不悦，只好吃鸽子饼乾转换心情。

「站在这个假设的立场，如果两人齐聚一堂，你觉得会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传来女性呼唤「翔子」的声音。大概是母亲吧。『我现在过去。』翔子回应。

「因为你很重。」

理央情绪满盈，再度泛泪。

「睡吧。」

咲太就这么看着户外，突然询问。

「什么事？」

「如果会怕，我今天也陪你吧。」

「至少现状是愈来愈分离吧，因为两人各自在做不一样的事。既然记忆与经验分散，我不认为可以恢复为单一个体。」

「这种家伙原来真实存在啊。」

『是咲太？』

「只有一点点？」

「去死吧。」

理央自己说的这番话从刚才就一直留在咲太耳中。上传游走在尺度边缘的照片也是问题，但思春期症候群同样不能置之不理。

「伤脑筋。」

气喘吁吁的呼吸，滴落的汗水逐渐沾湿水泥地。

时间也进入深夜一点半。

接着，开往藤泽方向的电车进站，两人上车。

文香继续询问。

「枫～～」

不只如此，她还喊着「嘎喔～～」接近摄影机。男方……也就是丈夫从后方架住她，两人从镜头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

理央说只要具备强烈的意识就能恢复，但咲太不认为理央对其他事的执着程度更胜于佑真。完全无计可施。

理央不以为意地这么说，就像在说明任何人都知道的常识。她对于这方面似乎已经无感，早就放弃，视为理所当然……咲太抱持这样的印象。

至少咲太想不到。

理央轻声抗议，但咲太假装没听到。

她以略微兴奋的声音炫耀般展示沙雕。占满整个画面的是西班牙巴塞隆纳那座赫赫有名的圣家堂，而且十八座塔全部完工。完美形态。正如文香所说，非常壮观。

「有人留言？」

「今后我去物理实验室的时候，你要请我喝咖啡当谢礼喔。」

「……你一直闭着眼睛就可以。」

佑真嘴里说咲太过分，不过很高兴。

「双叶。」

理央快步往车站走。脚上的凉鞋鞋跟高了点，不到五公分的加高，感觉这是理央现在能做的极限。

「这样真的不行？」

佑真虽然吓一跳，依然俐落以单手接住。他的表情浮现疑问。不过，等到咲太背对海面站在理央身旁，他就发出「啊」的声音理解了。接着，佑真也来到理央身旁肩并肩。

「交了那么漂亮的女友，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这种人。」

大概是担心没有好好讲清楚，理央再度强调。

乍看像是终点站的长长月台，不过即使轨道没有延伸下去，这个车站依然是双向发车。电车会切换轨道，分别开往新宿方向与片濑江之岛方向。

「这是怎样？」

佑真的声音听来很迷糊。看来果然在睡觉。

「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国见说他会来。」

「双叶，你最好洗把脸。」

咲太带着理央并肩坐在正中央没人的座位。这段期间，理央也一直抓着咲太的衬衫。感觉得到周围投以温馨的视线，看来他们被当成情窦初开的情侣了。

让理央搧风的佑真立刻引起一年级学生反应。

理央脸上挂着有些嫌烦的表情，但还是来到咲太身旁。

咲太跟着理央走，来到同样宽敞的客厅。大概十坪吧，家具以黑白为基底。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正前方是六十吋的大电视，从窗户看得见整理得宜的庭院。

电车静静从月台起步。

「喔……」

咲太还在思索如何回应时，车门就关上了。电车载者咲太再度开始行驶。

对方以袖子俐落地擦拭额头流下的汗水。

「开玩笑的……唔喔！」

「你做了什么？」

理央死心般不负责任地回答。

「喔，点燃了。」

「国见要你帮他搧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看着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在做蠢事。」

「咲太，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理央的仙女棒还在燃烧。

另一个理央讨厌这里的理央，到头来就是讨厌自己。真的只能形容为「麻烦」。

还像这样热烈讨论。

「这时候至少要有『为什么是那个女生』的想法吧。」

「这是伴手礼。」

实际上，记得这个作家也在故事里写过遇到生灵的角色。咲太回想起在都市传说流行的小学时代，班上同学热烈讨论这些传说的可信度。

「啊～～好舒服～～」

「来不及了。」

理央以略含娇羞的语气说出这句倔强的话语。

只有理央还没理解。

咲太进入屋内，将保管的手机递给理央。

佑真不以为意，将手机镜头对准三人。拍照功能已经启动。佑真将手伸直到极限，让三人都能入镜。

『南条播报员本人比电视上漂亮耶。』

「总觉得好壮观喔。」

理央一脸不满，也隐含大约一半的害羞。

理央现在依然持续上传游走在尺度边缘的照片。

「就是因为你会这么想，我才不想让你看。毕竟你可能会跟国见说。」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咲太坐在七里滨站的长椅等待开往藤泽的电车时，理央劈头这么问。

理央毫无感触地说。

咲太打开窗户就听到这样的声音。

当时同班的理央直截了当地这么说。

「要盛装打扮哦。」

咲太就这么面向前方，一如往常般开口。

「啊，对喔。」

「知道什么事了吗？」

『十……十八岁就结婚，好厉害喔。』

虽然可能只是多心，不过理央强烈寻求的真正事物，似乎就在那里。

「拿去吧。这段时间有点……」

「先别问，先别问。」

下一秒，理央将内裤扔到咲太脸上。

理央默默瞪了咲太一眼，但她还处于恐惧之中，看起来有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够清凉。重来。」

理央微微点头。

开心的表情。她看着咲太、佑真，接着展露笑容。

「但我觉得一点都没有想太多啊。你大脑还好吗？不对，就是因为不好才来上学吧。」

「我当你是让人火大的万人迷。」

「我渴求男人，想确认自己的存在价值，她讨厌这样的我，感到厌恶，觉得这样的自己不是自己。」

「那么，辛苦了。再见。」

「我在徵询你的意见。姑且以男生立场回答我。」

「双叶呢？」

「这是红白大赛落败队伍的惩罚。」

进门一看，大约十公尺长的雅致石板路通往一座更惊人的方形时尚住宅。旁边是看起来可以自动开关的大车库，停三辆车应该绰绰有余。

「双叶，快！」

「你们看女生的眼光太差了，我才不会把她介绍给你们这种人。好啦，回体育馆吧。」

咲太目送逐渐离开的一年级社员，随口抨击佑真，脑中却在思考完全不同的事。

「好啊。反正那不是我的……不过，有望解决吗？」

「哎，要是叫咲太跑，应该和走路差不多快吧。」

「好的，交给我了！」

「明明喜欢国见，却一点都不懂那个家伙。」

佑真刻意发出没有情感的笑声。

「真会耍小聪明啊。」

「篮球社在体育馆吧？为什么只有你们在跑步？」

「怎么了，莫非你的身体是肌肉打造的？」

从车站步行约五分钟。

那天，咲太在寻找可以悠哉吃便当的地方。后来他找到物理实验室，不过有人先到了。

「我回来了……」

「我一点都不开心。」

『好的，谢谢。所以，那个……』

咲太笑着聆听这句回应，使力踩踏板。直到速度变快之前，一直左右偏移蛇行。

「决定要选哪一个我了吗？」

「早安。」

『那个……对不起。』

理央包括身体、声音，连内心都被恐惧统治。完全吓坏了。

「给我看。」

「这种时候打电话，会被当成没常识……」

现在是深夜三点，当然没遇到任何人。咲太与理央抵达车站前面才首度看见人影。

「啊～～国见学长好诈！」

咲太从桌下拉出圆凳坐下。为了消磨空档，他拿起桌面一角的电视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这里。」

「梓川，难道你……！」

「……我没事。」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啦。」

「梓川，你觉得上学快乐吗？」

理央即使一脸傻眼地这么说，依然侧坐在脚踏车货架上，稳稳抓住坐垫后侧。

手机顿时安分下来，完全没再收到讯息。

「是说你们两个。」

佑真简短回应之后结束通话。

峰原高中的夏季制服。深蓝色裙子、白色女用衬衫、米色背心，连上方也确实打好的领带是红色的。是学校建议的女性标准服装。实际上按照标准穿衣服的学生不多。

理央在玄关转身，按着大门，朝咲太露出不安的表情。

理央有点害羞地现身。

「这样很像你的风格，不是很好吗？」

咲太将扇子交给理央。

理央没转头看咲太，而是在意车站里其他等车的乘客。有几个是峰原高中的学生。一群年轻学生不时瞥向这里。在这段时间，手机依然继续震动。

理央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感觉好像在同居耶。」

「风会不会太强了？」

「我会派你去捡。」

「要出国旅行吗？」

理央难得慌张。

『这两位就是制作者。』

咲太检视手上的手机。

后来直到朝阳露面，咲太三人一直天南地北地闲聊。「理央将来想学父亲当医生吗？」、「别想像冷漠的女医而兴奋」、「我不打算当医生」、「佑真挑对象的品味很差」、「她也有她的优点」、「明明正在吵架」……总之就是毫不顾虑、毫不客气，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唔～～双叶？』

大概是因为刚开始点火的时候费工夫，烟火一旦点燃，三人就莫名觉得开心，争先恐后般接连点燃烟火。

──我是毕业生，认得出来喔。

「这样才是猪头少年。」

「我可以看吗？」

「不过，『我们』无法相互理解。」

「咲太在奇怪的地方值得嘉奖呢。」

理央轻声说了。

铃响第六声的时候接通了。

「原来你是来找我说教，要我别做蠢事啊。」

「真遗憾。」

「拜托别讲得这么恐怖啦，我真的快尿出来了。」

「当然会说吧？」

「那么，打扰了。」

说来无情，理央没有回应。

现在的咲太只能讲这种话敷衍。

微微挥手的理央在晨光之中微微温柔一笑。即使是交情长达一年多的咲太，这张笑容依然迷人到令他瞬间脸红心跳。

「我还是强调一下，我是男生喔。」

这段时间，她要求咲太在浴室外面待命。看来她现在真的不想独处。

「不过国见，我觉得你看女生的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画面的瞬间，理央肩膀颤抖，表情明显紧绷。她立刻从画面移开视线，却再度确认。脸上失去血色。

「我家这样很正常，因为父亲与母亲都不适合当父母。」

「久等了。」

佑真与理央已经来到店门口。感觉理央脸蛋红红的。

「你要做什么？」

佑真发出嘘声赶走一年级。

两人反覆进行这样的对话。

「因为另一个我讨厌我。」

「因为你也没朋友啊。」

「所以该怎么做？」

再一次。接下来的事真的是在一瞬间发生。

理央接过手机，低头检视画面。刚才咲太、理央、佑真三人拍的照片已经设定为手机桌面。

「这样搭配，看起来很像下空。」

「哎，我可以理解双叶为什么喜欢他。」

「比方说喜欢国见喜欢得不得了？」

「国见这家伙真过分耶，总是害你伤心。」

佑真哈哈大笑，却立刻想起现在是深夜，拚命忍笑。

『我立刻过去。』

起因是自己身体的发育。另一个双叶说，她目睹男生对她的发育起反应，觉得自己很脏，后来变得讨厌自己身体的女性特徵。

「那个……希望你今天陪我。」

不凸显身体线条的宽松T恤，衣襬很长，甚至完全盖过大腿根部。下半身穿的是只露出脚踝的丹宁长裤。

「收到。」

「三十分钟。」

「为了避免你无聊，不然制作火箭吧？」

「母亲也是想得到『双叶教授的妻子』这个头衔而结婚，所以利害关系一致。不只如此，由于彼此都是随心所欲，所以不可能不满。你的想法意外老派呢。」

理央思索片刻，然后默默开始摇扇搧风。

「没什么计画。」

虽然稍微绕了点路，不过咲太比预定时间晚四十分钟左右平安抵达学校。

「咲太。」

──那件制服是峰原高中的吧？

「没有。是在讲衣服……」

「那你每天都逐渐远离目标喔。」

「我才不要玩这么高阶的游戏。」

『不只是今天……接下来一个星期左右，我大概都没办法过去，或许会更久。』

没隔多久就收到下一则讯息。

「要睡了。」

理央忍住呵欠。

理央轻声说完，停在清静住宅区的一角。许多独栋住家林立的宁静街景，周围看得到的公寓住宅顶多也只有五层楼高，感觉天空好宽阔。

「是吗？」

「在你心中，哪件事比国见的事更执着啊？」

「梓川，醒着吗？」

「我今天还是睡客厅吧。」

「我说啊……」

「什么嘛，国见，你的意思是要叫双叶用跑的？」

「最后冲刺！」

「讲更乐观的意见给我听吧。我快要胃穿孔了。」

「双叶？」

所以，咲太没听到理央接着说出的话语，也没发现不久之后传来玄关大门关闭的声音。

理央后来才这么说。

发车的广播很快就传入耳中。

「你家人大多不在家吗？」

「请我跟双叶喝飮料。」

两人的距离当然没有拉近。

「咦？你们不认识双叶？」

感觉像是电视介绍的湘南区域推荐豪宅。

佑真真的一脸为难地搔了搔脑袋。

而且，电子邮件或简讯相当唐突。如果对方就在面前，也可以在对话时慢慢做好准备，但是单方面收到的数位文章容易成为冷箭，突如其来的恶意在提防之前就深深掏挖内心。

不过，并不是直接和情色划上等号的火辣照片。某些照片只拍手心，也有一些照片只拍趾尖，甚至还有书包内容物的照片。

咲太不能扔着理央不管，决定送她回家。

「不，是你吧？」

「不过，就算再怎么讨厌、再怎么厌恶……这依然是自己。另一个我肯定知道这一点。」

「那么，唱首歌来听听吧。」

即使如此，咲太依然深信佑真会接电话。

「是二年级吗？」

「居然把责任推给队友，真不像国见的作风。你想必是冒牌货吧？」

理央轻声说。

理央说得像是在生气，眼中看得出紧张与不安。

理央在晾咲太的内裤时，咲太对她这么说。

佑真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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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遭受霸凌的那时候……谘商老师告诉我，影响人类生活的情报有八成来自眼睛。」

「是要叫你跑。」

理央终于洗好之后，两人简单吃了晚餐。在气派厨房准备的晚餐是泡面。咲太笑说这是非常滑稽的光景，理央却不知道哪里好笑。她住在这种家，所以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国见与梓川为什么会变成好朋友啊？我真的搞不懂。」

「下次我会对樱岛学姊说你对我发情。」

『不，不是旅行，不过我必须离开家里一段时间。』

咲太就这么代为保管，依然在他身上。

现在的理央正是这种状态。

咲太全身瘫软走出浴室之后，理央也整整洗了一小时的澡。

咲太毫不犹豫立刻回答。

理央的喉头咯咯笑。

「宝特瓶火箭。」

清晨电车特有的宁静，只有理央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楚。她看着正前方窗外流动的景色。

她不安地扬起视线。

咲太打断理央的回应，不让她说完。

「一半是因为你。在国中之前，我不觉得上学很快乐。上高中之后就有点快乐了。」

火药的烧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作自受……」

这么一来，咲太也明白另一个理央为何惯于下厨和洗衣了。理央一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独自生活在这个家，当然熟能生巧。

「另一个双叶也说过这句话。」

咲太以眼神示意理央藏在双手下方的手机。

「啊～～」

「可恶～～输掉了～～」

咲太也跟着打个呵欠。

「双叶也要来吗？」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理央没有立刻回应，咲太代替她如此指摘。

咲太将便利商店购物袋扔进佑真的脚踏车篮。刚买的烟火组从袋子露出一半。

「直到你不做那种事吧。」

「你真没常识。」

烟火的垃圾当然回收乾净了。烧完的烟火棒就像吃完的烤鸡肉竹签，插入装海水的宝特瓶。

「太慢了吧？」

佑真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今天已经是八月十二日。

「原来想过啊。双叶，不错喔。」

「请介绍那位迷人的女生给我们认识啦。」

「为了修正矛盾，其中一边将会消失……或是悖论瓦解，双方都不见？」

被读心了。但是反过来说，也可以解释为理央承认自己除了腰身，其他都和她差不多。或许理央脱掉衣服会比咲太想像的还要傲人。

「双叶的哭法真可爱呢。」

厨房是中岛式，看得到内部的玻璃柜像是样品屋一样井然有序摆着餐具与调味料。走廊全都是间接照明的时尚设计。

「亲自除掉这个讨厌的自己，即使只是一瞬间也会觉得舒坦。这就是你的意思？」

理央看者车外的景色询问。

「这样很麻烦，乾脆一起洗吧？」

翔子从刚才讲话就显然在慎选言词，至少目前不希望咲太知道吧。咲太没必要刻意询问翔子令她为难。

咲太将理央留在客厅，走向玄关。

「门要锁好啊。」

在这时候看她的胸部肯定会挨骂，所以咲太也学理央注视窗外景色。斜眼一看，发现她今天也绑起头发、没戴眼镜。应该说，或许是因为眼镜被另一个理央戴走，所以这个理央没得戴。

──变成怎样都不关我的事啊。

声音细如蚊鸣。即使如此，理央依然清楚说完。

「那种感觉，是我喜欢的型。」

如果都是女生，或许就可以更不顾忌地聊更多事。理央也不会喜欢上佑真，可以一直当普通朋友。

「我知道你脱了会很傲人。」

不过，这个「一点点」让理央内心产生不安。人只要知道快乐的时光，就会希望永远持续下去。想到可能会失去这样的时光，难免感到不安。

咲太瞥向理央，想确认她的意图。

毛茸茸的睡衣很可爱，但终究不能带着这副打扮的理央外出。

而且，这样的形容也可以用在理央身上。咲太第一次和她好好交谈，是一年级第一学期的事；咲太在国中时代动粗，将同学打进医院的这个传闻在校内蔓延之后的事。

「啊？看什么？」

──我要报警。

理央发出隐含冰冷气息的声音，接着她先行起身下车。

「如果再穿上围裙迎接我就完美了。」

语气明显失望，反应依然迟钝。即使如此，咲太明明没自报姓名，佑真依然只听声音就认出来了，了不起。

「这是哪个世界的『正常』？」

「那个，拜托忘记吧。我真的很难为情……」

理央缓缓吐气，像是在整理某些思绪的吐气。刻意的吐气。

虽然感觉难为情，但咲太刻意说出「朋友」这两个字，因为他知道理央绝对会起反应。然而，理央轻轻一笑带过。

「不是国见的错……」

理央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腰部以下。

文香目瞪口呆，但她立刻重振精神。

她突然道歉。

「和我一样。」

理央平淡回应。下一瞬间，沙滩响起「喀嚓」的舒畅快门声。

理央道歉了。大概是添麻烦或造成困扰的意思吧。

咲太再度和佑真转头相视。

咲太让理央看画面，确认操作程序是否正确，然后删除帐号。

「那个……忘掉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

成品水准和其他参赛者的作品截然不同。

「那么，麻烦你看家了。」

「从这里走的话，有一段距离。」

「你已经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我有同感。」

「从这里似乎可以看得很清楚呢。」

这么说的理央以温柔的表情哭泣，所以咲太不发一语。完全摸不着头绪的佑真也默默守护着理央。

太多了。咲太听理央说「不会」，以为是一年大约两三次不在家。但他某部分来说莫名可以认同。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家不会是这种气氛。如果父母每天回家，肯定不会变成这样。

「国见，是你太快了。」

「既然你说原因是意识分离，那么只要意识合而为一就能恢复吗？」

咲太听着她的吐气声，心不在焉地看着白色天花板。在窗帘缝隙射入的微光中，天花板彷佛发出青白色的光芒。

咲太让理央看画面确认。

理央即使拜托咲太，依然没掩饰内心的不安。

「好过分！」

「我觉得我在害怕。」

「我打算把你当成一辈子的朋友喔。」

佑真视线和待在物理实验室的咲太相对。发现咲太的佑真稍微放松表情，接着笔直跑向咲太，最后像是要昏倒般靠在校舍外墙上。

「无法恢复。」

「咲太有对你毛手毛脚吗？」

「别讲得这么任性啦。」

中间是一脸呆愣的理央；右边是露出爽朗笑容的佑真；另一边的咲太脸被切掉一半。后方是大海、江之岛以及等待天亮的青白色天空。这张照片绝对拍得不算好，不是漂亮的照片，却是留下真实一瞬间的最佳照片。

佑真只是笑嘻嘻的，什么都没说。咲太也学他这么做。理央应该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且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这个问题本来就很难以话语形容。简单来说就是合得来，就是这么回事。彼此毫不客气说出想说的话，正确传达自己是开玩笑还是当真。佑真打从一开始就具备这种气息。

咲太看国外影集时数度打呵欠，真的躺下来之后却毫无睡意。

「不快乐。顶多只有一点点。」

「那么，晚安。」

「凭你的本事居然输了？」

她肯定想这么说。

──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双叶理央。

「你就不管古贺学妹的计画吗？」

「梓川，不准乱讲话……」

「为什么……」

应该会花一些时间吧。

理央忽然压低语调。

「我哪知道这种事……我好久没哭了……」

「什么事啊？」

「那么，我也不客气地明讲吧……你放弃其中一边比较快喔。」

「这是怎样？」

两人搭乘停在月台的电车。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乘客，几乎都是大学生左右的年轻人团体。看来和咲太他们一样是通宵之后来到车站，大多玩到累瘫了，甚至听得到打呼声。

到最后，理央即使微微低头，依然没抗拒咲太抽出手机。

「海呢？」

不过这种说法很奇怪。翔子刚才说「一个星期左右」以及「或许」。看来计画还没定案。

「牧之原小妹这阵子不能过来，疾风交给你照顾喔。」

「这样啊。我会记得喂疾风的。」

「既然这样还无法恢复，大概需要更强烈的意识吧。」

「那么，只要两人抱持相同的心情，或许就可以吧？」

咲太原本以为自己位于安全范围，不过看来错了。

「我第一次像这样通宵。我在做什么啊……」

「啊，手机怎么办？」

感觉像是面对一个无解的问题。

咲太拿画面给理央看。刚才寄出的讯息还留在上面。

「国见这家伙真坏呢。」

咲太一边说一边擅自操作手机写讯息。在这段时间，手机也一直收到讯息。

「为什么？」

「我要让你知道国见多么了不起。你肯定会重新喜欢上他。」

「既然你讲这种话，就代表你确实明白吧？」

「不要。」

「开什么玩笑，我在半路会休息，所以走路比较快。」

「哪有这种事……」

「有意见就别问我了。」

这个负面循环持续摇晃理央的心，导致极度不稳定，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思春期症候群发作，意识分裂……陷入「有两个理央」的状况。

翔子直到最后都维持有点消沉的态度挂掉电话。咲太也放下话筒。

只有内容物气派地存在于其中，理央明明住在这里，但是任何地方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感受不到体温。

「这是什么形容？」

「笨……笨蛋，直直骑啦。」

另外四名社员还在跑操场，脚步不稳。

「不懂什么？」

数量超过三百张。咲太想像中的十倍。

咲太向正在准备试管的理央招手。

「怎么了？」

但咲太依然伸出手，从理央的指缝间碰触手机保护壳。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显露在脸上。

「为什么……」

正因如此，现在才会有两个理央吧。

「别讲得这么嚣张。」

「我那天排班打工，不过会找古贺代班，应该没关系。」

咲太与佑真齐声表达不满。但是理央没讲，咲太与佑真也刻意不追问。两人大致想像得到理央接下来原本想说什么。

「明明是我自作自受……」

『两位很年轻，是新婚吗？』

改播其他广告时，咲太拿起桌上的扇子移动到窗边。大概是空调设定的温度不低，室内有点热。他拿扇子为自己搧风。

「不会喔。」

「不过？」

佑真说完，咲太立刻接话。

理央在正中央缩起身体。

「什……什么事？」

他们双手撑着膝盖，肩头剧烈起伏喘气。

「细节晚点再说，总之我好困，要睡了。」

「梓川？」

──要是不来见我，我就公开你的学校喔。

「我一直以为咲太偷袭你。」

当天傍晚，咲太睡醒时，理央已经不在家里了。

理央听佑真这么说，明显乱了分寸。

「我说啊，梓川……」

洗完澡就一直穿着睡衣的理央踩阶梯上楼。是之前在照片看过的那件毛茸茸睡衣，下半身是短裤，光溜溜的双腿有点耀眼。

他想起这里的理央所说的话。

她反覆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梓川？」

「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放松表情，接着笔直跑向咲太，最后像是要昏倒般靠在校舍外墙上。

佑真伸懒腰起身。虽然不是在比赛，但咲太也抱持相同心情。

「这是？」

『早安，我是牧之原。』

「是喔。」

「请给我风！」

「双叶，你这个人真有趣耶。」

理央先穿过验票闸口。咲太走在她的身后追上去。

『嗯，知道了。』

「怎么可能。」

咲太不禁发出怪声，因为理央出乎预料抱了过来。她从后方环抱咲太的腰，身体紧贴在他背后。柔软的触感传到肌肤。

「真期待被麻衣小姐骂呢。」

「要补给流失的水分，不然会出事吧？」

咲太原本想在下一站稻村崎下车，却不经意就这样一直搭着电车到终点站鎌仓。

「……或许吧。」

咲太自认是打趣这么说，理央却露出由衷厌恶的表情。

「在这个时间二话不说就赶过来的国见才没常识吧？」

「为什么偷袭的当事人要打电话找你来？」

理央说完稍微露出笑容。平常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笑。不知道她是否有自觉，她强颜欢笑想打发心情。

佑真说着，径自看向江之岛的方向。

底下是软绵绵的地毯，所以躺起来不差，应该说很舒服。和咲太家的客厅差好多。

画面切换之后，这次映出咲太熟悉的人物。是麻衣。洗发精的广告。柔顺美丽的秀发散开来，接着充满弹性地束在一起。「每日滋润，有弹性」的旁白一放，麻衣就在镜子前面露出有点难为情的微笑。美丽与可爱共存，破坏力超群的表情，看再多次都令人目不转睛。大饱眼福。

「谢谢惠顾～～」

男性不知为何看向远方。既然是十八岁结婚，两人应该发生过很多事吧，或许他在回忆当时的辛苦。咲太明年也要十八岁了，但目前听到「结婚」这个词只觉得和奇幻用语差不多。

理央明显提高警觉。

「辛苦了。」

「以为大家都在躲着自己，只是自己想太多吧？」

「也可以改成直到你只给我看情色照片。」

「没错，所以不准擅自消失。小心我哭给你看。」

理央轻声告知。看她脸红的样子，应该是得到称赞了吧。该说不愧是佑真吗……在这方面非常拿手。

理央将手放在气派的对开门扉上。上方是装饰精细的拱门，看起来就给人富裕家庭的印象。

「问我的事。」

咲太回想着麻衣穿围裙的样子，走出家门。

「嗯……」

「国中时拍的。」

「明明有女友却还让别的女生做这种事，为什么只有学长受欢迎啊？」

咲太指向玄关，要求理央回去换衣服。

咲太好不容易恢复平衡，追上先走的佑真。

「什么嘛，讲啦。」

咲太到物理实验室露面，将鸽子饼的黄色手提纸盒放在理央做实验的桌子上。

咲太投以责难的目光，佑真明显感到畏缩。佑真不知道隐情，所以反应特别强烈。

「这是怎样？」

「这理由不是很好，不过，今天就破例吧。」

理央哽咽帮忙辩护。她以双手擦拭满溢而出的泪水，这种哭法莫名像是孩子。

「真的要去啊。」

『把现场交还给棚内～～』

「很难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到你哭泣的脸蛋时，我好像懂了。」

「别把我和那种爽朗家伙相提并论。」

要是理央也放弃，那就束手无策了。

佑真对咲太的自言自语起了反应。

佑真敷衍咲太之后，转身面向理央。

「有啊，怎么了？」

「可是……可是……」

「完全不孤单……我不孤单……」

「梓川完全被樱岛学姊驯服了。」

习惯从头开始吃的咲太也拿起一片饼乾送进嘴里。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无法自拔』这种字眼。这是哪个时代的形容法？」

「一年大约有一半时间不在家。」

无论往右看还是往左看，都完全是住宅区。咲太很能体会佑真的想法。

「这样不是同居，是新婚。」

咲太不得已，背靠墙壁坐在浴室外面。他也曾经和另一个理央以这种方式交谈了两次。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依然是自己。另一个我肯定知道这一点。」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只像是哭泣的孩童。

「你也是。」

「所以与其当面说『去死』，收到写着『去死』的信或电子邮件造成的打击更大。」

咲太等人悠哉地走到片濑江之岛站。

「二年级有种成熟的气息呢。」

咲太轻声一笑置之。

理央俐落地打开必要的照明，也按下放洗澡水的按键。

昨天，咲太打工回家途中上网咖确认，发现理央公开了一张乳沟夹试管的照片，似乎是回应网友「夹点东西」的要求。不过只有咲太觉得做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觉得脱线吗？没什么情色的感觉。

这次确实在学校所在的七里滨站下车。

对这里最熟的理央冷静地指出这一点。

「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双叶理央。」

佑真就这么跨坐在脚踏车上，提出单纯的疑问。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关于另一个我。」

她说完以笑容掩饰过去。气氛变得微妙的摄影棚内，主持人说「接下来进广告」带过。

「好厉害，架子摆这么高？」

「就说了，好近……」

「咲太叫我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出事了。」

这是第一句。

『那么，之后再联络了。』

「天晓得，我不知道国见的嗜好。」

「是我。」

「受不了良心的苛责？不对，咲太没这种良心。」

「意思是要我死吗？」

「江之岛的烟火。是下周吧？」

「所以梓川，你打算继续做这种事多久？」

「像是邮件或是讯息，都会深深刺入内心喔。」

──欸，见个面啦。你愿意见面吧？

「这是我的错？」

「我不懂为什么要被敲诈。一丁都不懂吶。」

「国见，你什么都没问呢。」

「为什么非得听你高姿态这样评论？」

「天空是不是变亮了？」

「这个。」

理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分心注意手机。似乎收到某个讯息。

咲太每天都到物理实验室，至今已经过了一周。

火药的烧焦味留下鲜明的夏季印象。

──真的很笨，而且烂透了。不过，做得出这种事才叫做朋友。

被提到体重的理央和一般女生一样害羞。

告知发车的铃声响起。车门发出「噗咻」的声音关闭。

「我……我……」

后来，咲太稍微提早吃了午餐，换上制服之后前往学校。

咲太在屋外等待约十五分钟，玄关石阶和屁股成为好朋友的时候……

社员肯定还有很多才对。

后来理央不断轻声说「我不孤单」。每次想停止哭泣都会失败，被泪水波浪打得载浮载沉。

理央虽然一副兴趣缺缺，依然伸手拿起纸盒。她似乎刚泡好咖啡，所以要拿来当茶点。看来理央习惯从尾巴开始吃。

「或许吧。」

「什么事？」

「但我觉得既然上半身这样穿，下半身应该穿短裤。」

咲太的提议使得理央声音高八度。

佑真带着笑容将脚踏车让给咲太。他做暖身操伸展阿基里斯腱，摩拳擦掌准备起跑。

「当然是在做蠢事啊。」

依然看者江之岛方向的佑真一边说一边打呵欠。

「衣服洗好烘乾之前别出来。」

「感觉好像在同居耶。」

「好……好近……」

「冰咖啡。」

咲太催理央坐在脚踏车后面。

「是感受不到体温的家吧？」

「不过，除掉的自己依然是自己吧？」

三人依照咲太、理央、佑真的顺序并肩背对海面。虽然以人墙挡风，蜡烛却迟迟点不着。

「真的？」

第三则讯息接着列在下方。咲太检视这些讯息时……

伴随着店员懒散的问候声，咲太走出便利商店。

「真麻烦呢。」

车内乘客人数恰到好处。从鎌仓回来的大妈集团提着伴手礼的袋子；看似在附近海水浴场玩完的年轻情侣与学生团体映入眼帘。

理央和咲太目光相对，默默坐在他身旁。

「什么事？」

咲太的视线从富士山所在的西方移向江之岛所在的东方。就如佑真所说，东方确实开始微微泛白。

理央对此叹了好长一口气。

「刚开始，我不打算给别人看或是上传到网路。」

「知道了。那么，晚安。」

理央即使在哭，依然看着道路前方便利商店的灯光。看来她不喝自动贩卖机的飮料。

咲太不断被觉得自己丢脸的心情折磨，持续自责。这样的日子到最后，咲太的胸口被刻上三条深深的爪痕。若要为这些伤找理由，咲太觉得只会是他对自己的惩罚，身为哥哥却帮不了妹妹的罪恶证明。

理央是个总是穿白袍的奇怪二年级生，在校内挺有名的。即使年级不同，他们肯定也认识。

男性无视于这个问题这么说了。不过，当文香眉头瞬间一颤，他就随口回答：

接着同样不经意走出车站，随便挑一间店走进去，买了五片装的鸽子饼。这是代表鎌仓的伴手礼，制作成鸽子形状的甜饼乾。对于出生就一直是神奈川县民的咲太来说，是和烧卖一样熟悉的食物。

「我想过……」

「我在啦！」

「我在。」

佑真不容分说地起跑。这样理央就无法拒绝也无法客气。

咲太进入空调够强的凉爽车内。坐在空位冷却身体时，某个熟人从旁边的车门上车。

麦克风朝向女性，她便无视于现场气氛，突然亢奋地这么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算喔。因为我们十八岁就结婚了。』

画面显示佑真的电话号码。咲太点选拨号图示。

短短的讯息接连传来。

「我说双叶……」

理央回到客厅，以沙发当床躺下。咲太在她旁边……稍微推开桌子腾出空间，默默躺下。

「那个，梓川……」

「一个可爱学妹对我的形容。」

「我没道理服务你。」

「国见，她在说你喔。」

「笨蛋。」

「这样才好吧？呈现的手法很重要。」

她说得确实没错。这个世界没有美好到能接纳两个理央。毕竟两人无法从第二学期一起上学，也不能一起住在同一个家，还有身分证之类的问题。

「毕竟台风好像明晚会登陆。」

「原来如此，真中肯。」

咲太如此心想，脱下衣服进入浴室。

「在这种时间，这附近有地方可以放烟火吗？」

她虽然没哭，眼睛却肿肿的。

「不过刚才看到你哭泣的脸，我就觉得算了。」

「不知道。」

「如果梓川与国见是女生就好了。」

两人搭乘停在月台开往片濑江之岛方向的电车。

咲太与佑真也接连点烟火。只有三人周围顿时变明亮。

「我说咲太……」

佑真若无其事般回应，理央斜眼注意他的侧脸。

「既然这样，今年就真的来这里看吧？」

「嗯？唔喔！」

咲太将最后剩下的尾巴部分扔进嘴里。咀嚼不久，跑操场的佑真朝校舍接近。

「原来如此，你是来做更麻烦的事。」

「你也没资格说国见喔。」

「你认为要怎么做才能恢复为一个人？」

「家人呢？」

「说得也是。」

佑真一边摇手一边踩踏板起步。脚踏车立刻加速，消失在建筑物的另一头。

「我一直想穿一次看看。」

「唉～～」

往东方看得见江之岛。由于和这里有一段距离，所以通往岛上的弁天桥看起来很细，彷佛走钢索用的钢索。

「我在。」

「父亲去德国参加学会，母亲也去欧洲某地谈生意。」

女性立刻展现左手无名指上的闪亮戒指，还自己发出「滴铃～～」的音效……

「双叶遭遇危机，立刻来本鹄沼站。」

难怪风很潮湿。

咲太与佑真的仙女棒几乎同时熄灭。

理央仰躺在沙发上已经将近一小时。从她呼吸不规律又不断翻身来看，她绝对没睡。

结果人很多、脖子很痛、声音震耳欲聋。

「我骑车载理央，国见用跑的，这样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吧？」

「你没和可爱的女友约好吗？」

「哎，我就觉得你要讲这个。」

「父亲在教学医院附近租套房住，母亲经常出国谈生意，所以这样很正常吧？」

「没办法和麻衣小姐约会，我闲得发慌，所以想说和你一起消磨时间。」

虽然这么说，连续看五个小时的影集终究会累积疲劳。

「抱歉。」

「睡不着也不关我的事喔。」咲太出言抱怨，无奈地走向便利商店。

「梓……」

咲太蹒跚走到客厅，扑倒似的躺在地上的地毯上。躺下之后就再也不想动、不能动了。闭上双眼，意识瞬间被吸入梦乡。

咲太思考片刻，浮现在脑海的答案只有一个。咲太也经历过「那件事」一次。但咲太没想过要向翔子确认是不是「那件事」。

「双叶一定要穿浴衣当成今天的谢礼喔。」

「……这样啊。」

语气突然变得精实，回应的气势彷佛从床上跳起来一样强。

「总之，这样的你算是很努力了。」

咲太也站起来，走到佑真身旁。距离确实很适当，应该可以轻易欣赏烟火。

「不是有一个『生灵』的都市传说吗？遇到和自己长一样的人，过没多久就会死掉。」

「啊～～现在大好评吵架中。」

「千真万确是你的错。」

「知道了……」

理央内心大概怀抱着「无法维持为单一个体」的矛盾吧。

「事务所刚发布约会禁令。」

理央像是回想起来般藏起手机画面。她将画面朝下放在大腿上，双手叠上去遮住。

电车停下来了。抵达的是七里滨站。

「所以我敢伤害自己。因为我讨厌自己。」

「国见。」

佑真挂着纯真的笑容，转身看向理央。

「国见，过来一点，用你的大个子挡风。」

「国见对你开黄腔吗？」

「喂，梓川家。」

理央的声音令咲太抬头。

「哎，应该吧。」

「你可以抱住我喔。」

「想把我当成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

「那就说定了。」

「双叶，请给我风！」

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连碰都不想碰。

「不是国见的错……」

「唉……」

「这样就行了吗？」

大概是有事吧。翔子声音消沉，咲太有点在意。虽然对话简短，但她明显没精神。

『各位观众，请看这个壮观的作品！』

「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毫不客气向樱岛学姊报告发生过与没发生过的事。」

理央轻声做出称不上抵抗的抵抗。

「梓川？」

在一旁看画面的理央不安地抓住咲太衬衫衣襬。颤抖愈来愈明显，直接传达了她的不安。

「咲太说他明天开始会穿裙子。」

「嗯，晚安。」

「是你叫我冲过来的吧？」

「英文字母的顺序是A、B，然后呢？」

咲太打开理央一直由他保管的手机。液晶背光在昏暗之中照亮咲太的脸。

「所以，我别去才是明智之举。」

「脚踏车明明是我的耶。」

佑真明明深夜三点骑脚踏车赶过来，态度却一如往常。

「开始自拍的那时候，应该只是想客观看着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在做蠢事。」

理央目不转睛注视着仙女棒这么说。

『好的，对不起。』

理央低头缩起身体。这时候，电车停在下一站鹄沼海岸站，再度出发。奔驰约一分钟后，抵达理央要下车的本鹄沼站。

「真遗憾，我还想说有机会参观你房间了。」

咲太在玄关脱鞋时，理央前来迎接。

「咲太，你手上有个好东西耶。」

理央自言自语般嘀咕。

理央猛然坐起上半身。

「……砍掉。」

「啊？哪里有趣？」

「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我生性不会对朋友客气喔。」

「原来是这么可爱的人啊……」

咲太听完，将话锋转向理央。

「什……什么事？」

「确实是在做蠢事呢～～」

咲太揉着惺忪的睡眼抵达自家公寓时，时间已经超过五点半。以为大家都在熟睡的室内传出有人醒着的气息。

没有味道的家；没有面容的家。

「国见，别害她哭啦。」

终于抵达玄关大门。理央插入钥匙开门。屋内开着灯，却感觉不到有人。大概是玄关区域设定了自动照明。

「拍脸或全身的照片也不少呢。」

「不过我确实喜欢麻衣小姐到无法自拔。」

理央将厌恶感显露在脸上。

「……好像是。」

关于这方面，咲太也抱持相同意见，频频点头。

「我会准备晚餐。」

「这样啊。」

「我只会穿普通的衣服。」

拿火柴的佑真发出高兴的声音。

──等你回应喔。

「要形容成『自我分析』很滑稽，但我觉得这是一种自残行为。」

坐在旁边的女性不经意和咲太拉开距离，大概是听到他这段自言自语吧。

两人像是夹住理央般紧贴。

「双叶，这个。」

「这是怎样？」

理央以厌恶的表情瞪向咲太。看来她说完才发现自掘坟墓。她走到咲太身边，轻轻揍咲太肩膀一拳发泄情绪。

咲太不打算说自己可以理解，不过只有一件事让咲太内心也有共鸣。

「情色又聪明！不对，聪明又情色！」

「可以是可以，不过……」

累坏的佑真发出丢脸的声音。

接着她这么说。

「除了上传的那些，还有拍别的照片吗？」

所以，果然不能维持现状。虽然这么说，但学校没教咲太如何让两人恢复为一人。

咲太觉得终究不能跟着进卧室，在阶梯下方停下脚步。察觉到这一点的理央随即在阶梯途中转身。

理央头也不回地说完，轻声一笑。

「什么事？」

「你也讲得不留情面啊。」

这周大多是相当平凡的实验。像是重力加速度的测量，或是使用力学台车反覆做实验。尽是平淡完成的内容，旁观也没什么乐趣。

「你或许无法理解，不过……我讨厌我自己。」

「所以，拜托了。另一个我就拜托你了。」

咲太故意打个呵欠。现在的理央最好赶快睡觉。即使醒着，不安的心情也只会徒增负面想法。内心脆弱的时候，总之就是要睡觉，要思考是之后的事。

「就读高中之前，我都没这种不安。因为在学校或是在家里，我独来独往是理所当然。认识你与国见之后，我就开始觉得不安……」

「那么，我在外面等你。」

在餐桌上用功的枫开心地看向咲太。

「……？」

「也就是说，你可以自己穿吧？」

「我先出发了。」

咲太写讯息的时候，讯息不断接连插入，麻烦得不得了。即使如此，咲太还是按照计画打完讯息了。

佑真住在藤泽站北方，距离这里大约三四公里。深夜时段当然没电车，所以只能以搭电车之外的方式过来。

「别讲得这么恐怖啦，我都快尿出来了。」

理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吸着鼻水，脸蛋已经哭花了。

「梓川。」

十五分钟后，从本鹄沼站出发的咲太等人在下一站鹄沼海岸站继续南下，抵达鹄沼的沙滩。面对相模湾的湘南区域一角。这里也是一座临海公园，通往沙滩的路线铺整得宜，附近还备有海滩排球场以及玩滑板的地方。不过咲太大概一辈子都用不到吧……

『那么，听说这个作品几乎是太太独力完成的，请问有哪个过程特别辛苦吗？』

「是啊。」

他们不时转头看理央。

所以，到最后还是没能解决任何问题。经过一段时间回神之后，就会察觉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回顾自己的行为，厌恶自己的软弱，然后更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了折磨自己而再度做相同的事。行为逐次变得失控、变得激烈。

理央发出笑声。

理央停顿片刻之后这么说。平常的她绝对不会这么说，证明她现在很脆弱。

「国见这家伙做人太好了。」

「光是你像这样和我讲话就很有趣喔。」

时间已经超过七点。明亮的天空也终于染上夜晚气氛。

两人顺着其他乘客的人潮行走。

「喔，不错耶，浴衣～～」

理央依然没停止发抖。一起坐下的两人肩并肩，所以咲太非常清楚。

「这个。」

售票区前方不远处，看得到一个跨坐在脚踏车上的人影。

或许因为这样，才会不知道怎么哭吧。只有小时候哭过，所以没有改变哭法，就这样成长为高中生。

这个人一发现咲太与理央就这么说，然后微微一笑，轻快地踩着脚踏车接近过来。

咲太误以为迷途闯入陌生的空间，光是站在这里就感到不安。

「居然要我帮忙这个？这时候应该比谁的火箭射得远吧？」

「所以？」

她似乎依照咲太的吩咐洗了脸，表情清醒。头发绑起来，以发圈柔顺地束起。

「你刚才传了什么？」

咲太稍微挑衅之后，理央默默递出智慧型手机。

「惨了，好想向她请教各种事！」

「那个……抱歉。」

「梓川有什么计画？没和樱岛学姊约好吗？」

显示在上面的，是微网志社群私人讯息的确认画面。

「听起来像是连续剧的台词呢。」

无论咲太说什么，肯定都无法消除理央的紧张与不安。因为只有即将见面的佑真做得到。

「他这么说了。」

「你妈妈接受这种婚姻？」

换句话说就是可以看吧。

咲太不明就里，和佑真转头相视，但还是搞不懂。理央看到咲太与佑真露出疑惑表情，轻声一笑。

「说真的，该怎么办啊……」

「放好之后，你先洗吧。」

通知发车的铃声响起。一群女大学生在最后匆忙上车，车门不久之后关上。电车慢吞吞地从月台起步。

「我说啊，双叶……」

「梓川真的是变态耶。」

但他原本就想在理央睡着前醒着，所以算是称心如意……

「不讲。」

「哎，因为我是在这个时代连智慧型手机都没有的原始人啊。」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让国见等太久会对不起他。」

「没事。」

咲太直接说出想法。

咲太等了很久，所以仔细观察她的穿着。

「可是，亮丽到那种程度的女生比较适合国见。我不配。」

枫努力挺起没料的胸口。

「这没问题。我现在想尽快回家一个人睡觉。」

『顺带一提，她是我老婆。』

「什么事？」

「没事。」

「为什么偷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真的来这里看吧？」

咲太笑着聆听这句回应，使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咲太。」

──可以援喔，一万五行吗？

「知道了，等你可以过来再联络我吧。我会负责照顾疾风。」

──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双叶理央。

「衣服也要换。」

佑真朝社团学弟们吆喝。四个一年级学生一起加速，争先恐后地接连跑到佑真这里。

「双载会被抓喔。」

『两位是男女朋友吗？』

「真的有耶……」

「手机借用一下。」

文香介绍一组男女搭档。两人大概都是二十五岁左右。男方是身材高瘦的型男，眼镜给人知性的印象，不怕镜头，露出灿烂微笑；女方身材娇小，脸蛋可爱，而且身材超群，即使泳装外面套了一件T恤也看得出来。红色比基尼透光可见的胸口像是嫌拥挤般隆起，短T恤下方露出结实健康的水蛇腰。

「嗯……」

「以量子隐形传态的观点来看，不可能出现双方同时确定存在的状态……姑且是这样。」

「但我个人希望成为被女生提防的男生。」

「国见交女友的时候，我好害怕……」

「我开玩笑的。」

来到玄关，静谧程度更甚，制服的摩擦声听起来特别明显。大概是挑高的宽敞玄关使然。

「明明醒着。」

「为什么？」

咲太不等佑真反应，就将手机扔过去。是一直由他保管的理央手机。

佑真说完，理央害羞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