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有光之处（下）

白色的太阳挂在空中，照不出影子，像没有色彩的眼睛。

不过六月终究是夏天，没有下雨，温度就升上来，后颈被晒得发烫。

排球没垫上几个，我的身上不断冒出汗水。樱良似乎不觉得热，认认真真地垫球。加奈故意把排球打偏，慢腾腾去捡，回来时，手掌来回扇风。

参观公开课的老师们总算挪远，围着看排球主力跳起来发球。

排球场旁边的灌木丛绿得刚好，刚好能遮住人。我向加奈投去视线，又指了指灌木丛背面。她没好气地盯回来，又朝樱良走去。我快步跟上，和她一左一右架着樱良，蹲在阴影处，等时间自己过去。

我们随便聊着，比如：排球公开课的评分标准有多敷衍。分班考试的范围……

加奈靠在樱良身上，「樱良最喜欢吃蛋挞了。不知道周五还有没有？」

「什么时候都有。」

樱良推开她，「我身上全是汗。」

「热乎的才好吃。」加奈接着刚才的话题，又靠上去了。

樱良没说什么，就任由她靠着。我看着她们，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早读的事，不知不觉课间铃响起。

我拍拍齐膝短裤，率先起身，早走几步。

她们在原地磨蹭好一会儿，我回头望过去。

加奈还蹲在远处，双腿似乎早就麻了，已经拉住离本人更近的樱良。

她低头一看，伸手把加奈拽起来。

加奈差点一头栽樱良怀里，靠着她的肩膀，才堪堪站稳。

我站在太阳下面，眯起眼睛看她们挪过来。

「那样蹲着不舒服，还要靠着。」

樱良扶着加奈，朝我喊：「加奈你听听春幸说的吧！」

「实话实说。」

加奈终于身在樱良怀里，向我呼救：「春幸救我！」

我笑着跑远。

樱良是田径部的，没几步就抓住了加奈。

「春幸。」加奈叫住我。

加奈笑着说：「我也一样。」

果然还是瞒不住加奈。

「会说就多说一点儿。」等她们走近，我快步上前，直接挠向加奈的痒痒肉。

「如果我和樱良也去上厕所呢？」

话都到这份上了，连樱良也听出来，没再摇着加奈。

「我就知道。」

樱良被拽得踉跄，还在追问：「什么什么什么。」

加奈甩开樱良，立刻向我扑来，「春幸你个混蛋！」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独自撑起身体，当然没去厕所，拐个弯钻进更衣室，摸出手机，划开Line。

「我才不要。」我蹲在不远处，「你们去买水还是上厕所？」

加奈嘟囔：「正因为靠着。」

背后樱良才反应过来，追着加奈喊：「你们都是混蛋！」

「去买水。」樱良头也不抬。

樱良来回看我们，「什么嘛？你们又在说什么？」

「那可太好了。」嘴上说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加奈也是哦。樱良，我们去买水吧！」加奈拉起樱良走开。

「我就去买水。」

「太悲伤了。我要去上厕所。」我准备转身离开。

「嗯？」闻声，我停住脚步。

我说：「春幸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