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师:「任命久贺君成为朝比奈同学的负责人!」
《向被称作培养失败的前国民级美少女伸出援手后,她开始只对我撒娇了》 · 丸焦ししゃも · 1.1万 字
——交换备用钥匙后过了几天。
才刚到校,我便被班主任拦在了走廊上。
「早安,久贺君。」
「早安。」
「那个,久贺君对社团有兴趣吗?」
「目前倒是没有……」
老师突然抓我讲话,害得我心里一惊。不过看样子,她只是来劝我加入社团的。说起来,开学典礼时校长好像确实说过「今后学校也会大力发展社团活动」来着。
「今天、把你抓来、是因为有个社团正在烦恼招不到一年级新生。想问久贺君你们怎么想。」
「『你们』?」
「还请务必、和朝比奈同学一起加入。」
「……顺便可以问一下是哪个社团吗?」
「是戏剧部。」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主因是想邀请朝比奈入社吧!
「而且、你看、朝比奈同学不是有点难相处吗?」
「哈啊……?」
「我、打算任命久贺君成为朝比奈同学的负责人!」
「朝比奈同学的负责人?」
「久贺君似乎和朝比奈同学非常要好嘛。就连老师们都知道,朝比奈同学唯独会主动找久贺君说话呢。」
没想到我居然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出了名。而且朝比奈同学的负责人什么的……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朝比奈是不是相当失礼啊。我虽然有些窝火,还是回到了座位,打算和朝比奈谈谈老师刚才说的社团的事。
「朝比奈对社团活动感兴趣吗?」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读出来。」
朝比奈她的声音很小、颤抖着、句尾像是要消失一样。完全没有抑扬顿挫、就算是外行人听了也知道是在棒读。视线也飘忽不定,不知道她究竟在看哪里,朝比奈只是拼命努力追着文字念下去。
「不是不是、没那么严重啦!」
「对不起、今天还是感谢两位!」
「会让你难受的事、不用特地说出来也可以的。」
「……失望了吗?」
「朝比奈同学、久贺君。今天谢谢你们两位能来。」
「要不试试看?我、想看看朝比奈的现场表演!」
朝比奈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声音也走了调。她神情痛苦,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却依然拼命想要翻动剧本。可最终,她的手指还是僵在了那里。
朝比奈莫名燃起了斗志。我本来就对演戏没那么感兴……
听到我的话,朝比奈终于抬起了头。她眼睛红红的、湿润得仿佛随时都会有眼泪溢出来。
「朝比奈同学、最近变得超级可爱了呢!」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
「我也想和朝比奈同学成为朋友!」
「嗯、嗯……」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
「朝比奈、今天就先回家吧。」
说实话,虽然我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抛开老师的话不谈,我也考虑过朝比奈是不是更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比较好。不过、看她的性格,也确实不像是会积极参加这种东西的人啊……
「那当然有吧、毕竟她以前可是专业的呢。」
「……对不起。非常抱歉、果然还是不行……」
「我、觉得你很厉害。站到了大家面前,也努力想要坚持下去。你是想回应大家的期待,才愿意这么做的吧。」
「嗯。我、想和朝比奈同学成为朋友!」
「那朝比奈同学、拜托你了哦。对手戏就由佐伯君来读。」
……可是、从第一句开始就感觉不对劲。
「顺、顺便问一下哪里受伤了……?」
「刚才、她是不是说回『我家』?难道说……」
我轻轻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像是搀扶着朝比奈的肩膀一样,把她带离了戏剧部的教室。走到走廊后、人迹远去、取回了二人的寂静。正准备迈步的我、突然间袖子被拉住了。
「老师、问我们要不要加入戏剧部。」
「老师是男?女?」
放学后,我们按计划来到了戏剧部的活动室。
「嗯。」
「诶?」
没有人说得出如何话。顾问老师终于开口说了句「没事的,第一次嘛」、可朝比奈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女的啊……」
「我……吗?」
「如果辽君要加入社团,我也要加入同一个社团。」
我用尽可能乐观开朗的语气打断了朝比奈的话。
「啊嘞、那是朝比奈透花同学吧?」
「朝比奈?」
「那、放学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练习而已。朝比奈同学光是加入,大家也会更有干劲!」
「可是……全都忘了、腿也在抖……无法发声……」
为什么、偏偏是最重要的夸奖没听见啊!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不好还是什么。明明这种肯定,我最希望第一个听到的人就是朝比奈本人!
「别人说的悄悄话,你倒是别一字不漏地全捕捉到啊!」
呜哇、突然变得好期待。说不定能看到那个朝比奈透花现场的表演。
「朝比奈同学对他也太不设防了吧?」
「辽君、她们说我们好像在交往!」
表演开始了。
「那么开始吧。」
「没有那种事。」
——她已经没办法演戏了。
「我们班主任是女的哦。」
「既然辽君这么说的话。」
「呼……呼……」
「朝比奈。」
她近乎抢答般地回绝了,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膝盖。」
「我想也是啊。」
周围的气氛变了。刚才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部室陷入一片寂静。读对手戏的男部员努力想接下去,可朝比奈似乎已经跳过了台词。
「大笨蛋!光听那一句不就是纯变态吗!」
「现在马上把裤子脱了!我来给你做下半身按摩!」
「唉。」
……啊嘞?仔细一看朝比奈的手是不是正在颤抖?
「呐呐、那两个人是不是在交往啊……?」
就在我和朝比奈说话时,戏剧部的顾问老师在我们面前现身了。
她像是要从那个地方逃走一样、轻轻低头行了一礼,立刻回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就像躲避所有人的视线一样,悄悄藏到了我的身后。
听到这些话的朝比奈的脸「唰」地红了起来。不对!我想让你听的不是那些!
我这么说着停下脚步、直直看向朝比奈。
「无。」
……不愧是戏剧部、悄悄话的声音也太大了吧。
她轻轻挤出这句话,把剧本抱在胸前,站在原地站着。
「那辽君如何呢?」
老师把剧本递给了朝比奈。朝比奈欲言又止,凝视着那份剧本。
嘛、从不知情人的角度来看,确实会那么想呢……毕竟最近、我们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也一直待在一起。
「会讨厌我吗……?」
「接下来要读剧本,要不要一起试试看呢?」
「……我知道的。你……已经……不再、看着我了……」
朝比奈同学、连自己班主任的性别都不了解。她对校园里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漠不关心了。这怎么也不能算是一个好兆头吧……
「我也没兴趣。虽说以前也有想过进运动社的时期,但是,我、初中的时候受过伤所以不行了。」
我曾想象朝比奈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压倒一切的实力,也曾在心中描绘朝比奈透花凭借演技惊艳全场的模样。哪怕只有一瞬,我也因为自己差点因此失落而对自己感到生气。朝比奈仍旧垂着头,紧抿双唇。她似乎正竭尽全力忍住泪水,身体依然在微微发颤,幅度虽小,却没有停下。
飞速跳太多步、搞得我无法理解了!刚才那段对话、应该没被同学听见吧!
那是垂下头,发出的细小声音。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虽然不知道理由,总觉得朝比奈的表情稍微暗了下来。
「呼啊~」
女社团成员用略显紧张的声音这么说后,被称作佐伯的男部员走上前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打开了剧本。
「朝比奈同学、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和大家一起练习看看?」
「不过、为什么突然提到社团的事?」
现在马上起来啊笨蛋——!大家、都在夸朝比奈你啊!我用力摇晃起朝比奈的肩膀。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实际感受到培养的成果啊。
「抱歉、什么都没有哦。」
「啊、现在已经没事了哦!不过、剧烈运动的话还是会有点害怕。」
「辽君,怎么办?」
「啊……呃、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可你还是去做了。」
那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因为受伤了、才去当了经理。因为当了经理、才会想去支持别人。所以、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和朝比奈结下缘分,对此我已无憾。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无用的、我如是想着。
「嗯呜,怎么了?「辽君、今天什么时候一起回我家?」」
朝比奈向前迈了一步。教室的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朝比奈面色凝重地、看向我课桌下的膝盖。
……不对、等下啊?往好处想,这不是有机会久违地看到朝比奈透花演戏了吗!
「怎么回事?她对演戏有兴趣吗?」
一瞬间、沉默笼罩。虽然朝比奈像是还想继续说下去……
我说啊、来参观倒也罢了,可是朝比奈怎么直接靠着我的肩膀呼呼大睡起来了?本以为她多少振作了一点,没想到那个无干劲女高中生・朝比奈透花,至今仍健在。
「我们来这里才过了五分钟!」
「我啊、以前、有过很大的失误……」
「还没说要加入就是了……」
「可是、不那样做的话会被辽君抛下……」
「都说了、我不会那样做的!好、话题完结!今天吃点好的吧,青椒之类的。」
「辽君欺负人……」
「回家顺路去超市吧。朝比奈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家里有热水!」
「是个家都有热水吧!」
戏剧部的事就暂且搁置吧。我不清楚朝比奈的过去、以后也不打算问。但是、今天的我已经明确知道了,她过去一定经历过某种痛苦。
「下、下次我会拿出真本事的!」
「嗯。」
朝比奈还没有放弃,这让我非常高兴。不过、要记在培养笔记里……
「不要强迫她演戏。」这句话。
「辽君~!帮我脱制服~!」
「怎么可能啊!自己脱去!」
「诶诶~」
采购结束后到了朝比奈家。平时、晚饭我都是在自己家吃,不过今天决定在朝比奈家吃。说不上为什么、感觉今天最好待在她身边。
「好——!今天要尽情使用朝比奈家崭新的厨房!」
「话里带刺的感觉。」
朝比奈紧紧贴在我身上。经过戏剧部事件后、朝比奈就尽可能不离开我。
「之前、你说过想试着做料理吧。一起试试看吧?」
「哦~」
「辽君、好温柔……」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接朝比奈,立刻察觉到了朝比奈的异样。
「也要帮我吹吹。」
「哇、不动声色地炫耀自己有朋友。」
「我可不是店员啊。」
她眼神迷离。我把手贴到朝比奈的额头上。
「也会让你抄的。浴室的桶、借我一下哦。」
「最喜欢你了。」
我轻轻朝朝比奈的粥吹了吹气。
「辽君、辽君。」
「嗯、是洋葱的错所以没办法呢。」
「刚才吹得太轻了。再多吹几下。」
「你去了我平时总是裸着的地方……」
「那、你得赶快好起来。我去家里拿感冒药,很快回来。米还剩下多少?」
让朝比奈乖乖躺回床上后,我先回了一趟自己家。翻了翻冰箱,拿上米、鸡蛋、以及备用的感冒药,急忙赶回她的房间。没想到到最后、前阵子收到的那把备用钥匙还是派上了用场。明明以为没机会用的。
我支撑着朝比奈的肩膀把她扛回床上。纤细的肩膀——这娇小的身体到底背负了多少人的梦想和期待呢。
「这个、要从哪里开始下刀切?」
「啊~」
床那边、传来了朝比奈虚弱的声音。
咕唔唔……她今天是打算撒娇到底啊。
「诶?」
「我也会吃药预防所以没问题。」
探出脸来的朝比奈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她像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后整个人便像失去支撑一样倒了下来。
「朝比奈同学?」
「怎么突然就……」
「怎、怎么了! 没事吧!? 」
「你不是知道了吗?现在的我、已经不会演戏了。」
「不、是玩笑话。别用那么认真的语气回答我。」
「不会说第二遍嘛。」
「不知道。」
我说完之后、朝比奈露出安心的表情,乖乖躺回了床上。
「朝比奈、今天和学校请假!」
「辽君……好香……」
「朝比奈、借我用一下厨房哦。」
「呜诶、眼泪出来了。」
「顾客就是上帝哦。」
「这不是发烧了吗!」
是我疏忽了。昨天社团活动也是,最近、完全没认真考虑朝比奈的情况,让她做了太多不习惯的事:收拾房间、一起去上学、一起出去玩。最先应该考虑的明明是她的身体状况……!这样的话、扬言要重新培养朝比奈的我,根本就不合格啊。
「早上好……」
朝比奈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开什么玩笑!那个不认真、在学校天天睡觉的朝比奈透花想去学校!? 那个迟到惯犯朝比奈透花!? 那个连制服都穿不整齐的朝比奈透花!? 」
「那、到时候我也倒在朝比奈家好了。」
「真的没问题?辽君你不是一向认真得过头吗?」
「朝比奈!」
「今天我也请假。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哦。」
「昨天、好像全吃完了……」
「可以吗?」
「粥正在煮,再稍等一会儿吧。我会加个鸡蛋,给你做得营养一点。」
「吹吹这种事你自己来吧。」
「我早就知道了……」
「咦?」
「意外地上手。」
「好烫!」
「没办法,今天情况特殊,就破例一次吧。」
今天就稳妥地做咖喱吧。多做一点的话、明天应该也能吃。只要加热一下,就算是朝比奈也能轻松食用。
朝比奈脸一下子「啪」地亮了起来、高兴地笑了出来。那是平时的她会露出的笑颜。
「Aye,aye sir~」
「什么都没有……」
「这、这种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吧!」
我吓得差点切到手。突然袭击说了什么话啊!
我慌忙用双臂接住她的身体。好烫。脸也红得厉害。
「和我待在一起的话感冒会传染给辽君哦……」
「可是、辽君会去学校的吧……?」
「来、请用。注意慢慢吃哦。」
「我一直都很温柔呢。」
几分钟后、粥煲好了。我把粥盛进碗里,急忙回到朝比奈身边。
「做不到。」
「朝比奈队员请切洋葱。」
「生病的时候独自一人会很难受吧。今天一整天我都会陪着你哦。」
朝比奈用恍惚的表情看着我。不不不,你不像平时那样吐槽回来,我会有点不知所措的。
「这个嘛、先剥皮。」
「有感冒药吗?要是病情加重,我会把你带去医院的。」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吧。请假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课堂笔记我会让朋友给我抄所以没事。还有『过头』这个词是多余的。」
「呼——」
「你说什么?」
我这么说完后,「哼——哼——」,可爱的嘘声飞了过来。嘴还能动,看来现在不去医院也没问题。
朝比奈从我身上移开视线、默默开始切洋葱。
也许她本来就领悟得快、朝比奈像海绵一样飞快吸收着我教给她的东西。事情虽小、但她本来应该是个拥有更多才能的女孩子,我还是忍不住这么觉得。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为什么?」
「可能烫要注意哦。」
朝比奈有些拘谨地张开了嘴。又是这种老套的桥段……不过,现在也不是害羞的时候了吧。
「好啦、今天就别逞强比较好。」
「可是、如果辽君也生病就不会来我家了吧?那种事我不要……」
我去了浴室,往桶里装水,又拿来毛巾。拧干毛巾,然后把冷毛巾轻轻贴在躺在床上的朝比奈的额头上。
「就算是说谎也——」
「诶、我要去……」
「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身体好痛……」
「『意外』这个词是多余的吧?」
「估计……没有。不想去医院……」
我走向厨房,把米和水放进锅里开火。担忧与各种杂乱的思绪搅得我始终静不下心,只能就这样望着锅中咕嘟作响、不断升腾的热气。片刻后,米粒柔和的清香悄然飘散到了房间各处。
「太好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刚刚、感觉你说了非常失礼的话。」
「那、两样东西我都从家里拿来!吃药之前、得先吃饭才行哦。」
「嗯?」
……总有一刻、朝比奈是不是也必须面对自己的心伤呢。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我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帮上她。
「说不定感冒了……」
「刚才那下好像又太用力了。」
朝比奈受惊般发出一声「呀」,可今天就连这声惊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朝比奈试图像往常一样做准备。可是她的身体好像相当沉重。我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呼——!」
「……都怪洋葱,所以没办法。」
真是的,明明害得我担心得要命,这张嘴倒还精神得很——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了呢。
「来、啊~」
我把勺子递出,慢慢运到朝比奈嘴边。她那水润柔软的嘴唇、不知为何看起来格外有些色气,我忍不住移开了视线。,明明现在不应该想这种事情
「朝比奈、喝完粥后也把药吃了吧。」
「辽君、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
朝比奈吃粥时一直不停地向我道谢。都说了,根本不用这么放在心上的。等她把粥吃得干干净净,又服完药后,她便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一般,将身体埋进了被窝。
「辽君。手、可以牵吗?」
被窝里、伸出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袖子。
「这样可以吗?」
我呢、按照要求握住了她的手。对朝比奈的愧疚占满了我的内心。
「辽君的手、凉凉的好舒服。」
「对不起啊、我、可能让朝比奈你勉强自己了。」
「勉强?」
「说着要重新培养你、结果我一个人擅自冲过头了。」
「没有、我也很开心,所以不必在意。」

朝比奈的手用力回握了我的手。结果反倒像是我在被她安慰一样,让我差点流下眼泪。
「辽君和我待在一起,不会觉得讨厌吗?」
「不讨厌。非常开心。」
「太好了……」
朝比奈由衷松了口气。明明这么邋遢、却也真的有很纤细的地方……
「我什么时候、跟朝比奈说过我喜欢什么颜色了!? 」
「我、初中时加入了篮球部。一开始只是被朋友邀请、其实没什么干劲。比预想的困难多了!每天都满身大汗、被人吼、肌肉酸痛到爬不上楼梯。」
「我觉得没那回事啦。」
「努力过头?」
「最后、伤势恶化了呢。然后就没法去参加比赛了。」
「……毕竟我曾经是童星嘛。我、想听听辽君以前的事情。」
我差点就这么自然地问出「朝比奈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朝比奈的家庭情况似乎挺复杂的。根据之前的聊天,他们好像已经隐居深山(?)了。我觉得现在的我,不应该轻易触碰这个话题。
「辽君确实很有『哥哥』的感觉呢。」
「内衣、明明都换成辽君喜欢的颜色了……」
朝比奈在被窝里轻轻点头。她明明困得不行、却像是拼命撑起眼皮一样、直直看向了我。
「哈?」
「练习太拼命伤了。」
「哈?」
「……辽君和我也许有点像呢。」
「来。」
「嗯……?」
「没……」
「朝比奈!你对我也太没有戒心了吧!」
「诶、真意外呢。」
「……嗯、我也想更了解现在朝比奈的事情。」
「不行不行不行!这比以往所有事的难度等级都高!」
「然后有一天、比赛里不知怎么突然轮到我上场了。可是、因为我传球失误,对方反超,我们输了。」
朝比奈很自然地回答了我的疑问。看来我心里的想法,多少被她看透了啊。
我差点、忍不住把手伸向朝比奈的头。那样可不行吧。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后背发凉。她一定会独自一个人吃很多苦吧。
「不、超嚣张。」
朝比奈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我。也许烧还没有完全退,她的脸颊仍泛着淡淡的红。
这样开了个头之后,我像是慢慢回忆过去一样,推敲着用词。朝比奈把毛毯拉到嘴边,静静凝视着我。
好热。明明我应该没有发烧,却总觉得热起来了。这家伙、现在脑袋昏昏沉沉,肯定已经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吧。
「妈妈好像并不怎么红。毕竟那是很严苛的世界呢。因此、她对我抱有很大期待。一直说,透花很厉害、透花是有才能的。于是、我也拼命努力了。以前我还一边哭一边练习演技呢。剧本也总是很难背呢。」
「辽君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出了汗、好难受……」
「得给她换毛巾才行!」
朝比奈嗯嗯地点头听着我的话。
「辽君的膝盖是怎么受伤的?」
「咦?哪里!? 」
怀着温暖的心情、守着朝比奈时,也开始犯困了。要不我也稍微眯一下吧……
「爸爸是摄影师、妈妈是时装模特。」
「帮我换~」
大概是终于到极限了、朝比奈睡着了。手、还一直牵着啊。不过、她愿意吐露心声让我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轻轻慰藉着当年的我。
「业界的人?」
胸口深处微微刺痛。我仿佛看见了朝比奈透花一直在别人的期待之中、屏住呼吸的模样。那么拼命努力过的女孩子,却被世人说成「培养失败」……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非常难过。
我试着寻找话语,却没能找到。我、能做的、只有轻轻回握住朝比奈的手。
「晚安、朝比奈。」
我迅速抓到并按住朝比奈的双手。在这种状态下、虽然碰她让我相当犹豫,但不这么做的话,感觉今天她真会全部脱光光!
「嗯、嘛……有一点吧。伤到了膝盖韧带。医生让我休养,可我执意练习,就勉强自己——」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
我一点一点开始说起自己的身世。这么说来、我应该还从来没和朝比奈聊过这些事。
「看起来很困哦。先睡一觉吧?」
从她话语的每一处缝隙里、都能感受到非同小可的艰辛。在我流着鼻涕到处玩耍的童年里、朝比奈一定流着泪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吧。
「大家都沉默着。教练也什么都没说。回家路上、我一个人走着、甚至开始考虑『我存在于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可以让它不只是误会哦。」
「说得像小孩子一样呢。」
「这说法太容易被误会了吧!」
「……就算那样我也想知道。辽君有妹妹对吧?」
「嗯、现在、初二。」
「等下啊啊啊啊!」
「和、和我爸妈差距也太大了……」
说完,朝比奈开始脱平时那件运动服。白皙的腹部一闪而过,雪白的肌肤逐渐露了出来。内衣肩带差点从肩膀上滑落,纤细的锁骨也随之显露。
「嗯、所以我也想重新振作起来努力。为了大家努力。不过、我好像努力过头了。」
「真是笨蛋……呢。」
「辽君~」
「很痛吗……?」
「朝比奈、到此为止也行哦。」
「辽君是第一个会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辽君是我的初次哦……」
我这么一说、朝比奈睁大了眼睛。纤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我今天不在她该怎么办呢。」
我用力分开牵着的手,把朝比奈额头上的毛巾重新拧了一遍泡冷水。她脸色看上去应该不差。早上被早早叫醒、晚上又要打晚安电话、也许、她只是单纯睡眠不足。更何况、最近我还提醒她上课时不要睡觉。
「我也是、因为有大家在所以努力。一直、觉得自己必须笑着。在支持我的人面前,不能展现出软弱。总觉得自己必须成为别人心中『理想的朝比奈透花』。」
这么说完、我闭上了嘴。当时那份焦虑,对被丢下的恐惧,自愿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日子。不是谁的错。只是、我没能温柔对待自己而已。
我的声音忍不住走了调。上衣缝隙间露出的、那块柔软的肌肤,差点把我的视线锁定在那里。
这么说完之后、我稍微笑了出来。和朝比奈一比、总觉得这故事规模实在是太渺小了。
「嗯……」
「普通公司的员公。两人都上班。所以说、从以前开始很多时候都是我在照顾妹妹。」
「嗯。」
你这么一说我就会开始在意起来啊!会在意颜色在意到不得了也是没办法的啊!
「啊、要换衣服吗?那我、出房间一下!」
「今天是真的想拜托你就是了……」
「所以说不行啊!你平时总是爱开玩笑说这种话!」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那……我很开心……呼……呼……」
「嗯、不过我还是作为社团经理待到了最后。虽说很不甘心、但我想支持大家。因为我想继续作为团队的一员……总之、我的初中时代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一定超可爱吧……」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点发毛。那一刻的空气。那阵沉默。那些刺进背后的视线。
朝比奈望着房间的天花板、继续对我说了下去。
「还不想睡觉……」
「可是呢、有一天、我到极限了——」
我带着倦怠感醒了过来。完蛋!回过神来,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陷入了沉睡。因为用奇怪的姿势睡着身体酸痛。睡着期间、我们手一直牵着,手汗已经湿透了。
「为什么……?我明明正在脱脱……」
「我的事什么的应该很无聊哦。」
朝比奈用认真的表情听着我的话。我忍不住想、比起听我说话,她要是在上课时也能摆出这种表情就好了。
「……我、想更了解辽君的事情。」
「我以前的事?」
「不用在意也可以哦。我爸妈以前也都是业界的人。」
「……初中的时候。」
「呐、麻烦你了、至少帮我擦一下背嘛~」
话题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听完朝比奈的事之后再说自己的事,从各种意义上都让人害羞。
「不过、那天晚上、社团里的伙伴们来到了我家。那时候我超级震惊的。他们一直按我家的门铃,说没人觉得是你的错、明天也来社团活动啊,他们甚至还带着冰淇淋过来。」
「前阵子、你不是夸过水色连衣裙好看吗?」
「那朝比奈的父母——」
「不是常说头发是女人的生命嘛。我、每天、都把生命交给辽君呢。」
「太重了、太恐怖了,太有压迫感了。」
衣服拖到一半的朝比奈「嘭」地鼓起了脸。呜呜……可不能让她一直保持那样衣衫不整,更不能放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朝比奈不管。
「我、我知道了啦!我来帮你擦背、但是换衣服你要自己来啊!仅限今日哦!」
「那、还请拜托你了。」
朝比奈撩起头发、把背转向我。那是没有一丝瑕疵的洁白又美丽的背。还有纤细的肩胛骨、脖颈后侧的线条、以及水色的细肩带——
我紧张到冒汗。现在绝对是我烧得更厉害。我小心翼翼地把毛巾贴上朝比奈的背。
「呀!」
「别、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啊!」
「可是、凉凉的很舒服嘛。」
朝比奈轻轻笑了一声,让我的心跳瞬间飙升。可能是我对她童星时代的印象太强了,不过朝比奈其实意外地是穿衣显瘦的类型……?虽然不算大,但身材还是很有女人味的。知道她小时候的样子后,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背德感……
「啊、辽君在看我的胸。」
「我没看!只能看见背!再说了、你背对着我也不知道我在看哪里吧!」
「暴露了呢。」
刚才在虚弱状态的朝比奈突然精神了。为什么她捉弄我的时候就会变得这么有精神啊。
「辽君、手……很温柔呢。」
我不知如何回应,不由得发出有些呆的一声「嗯」。明明只是隔着毛巾碰到她,却还是会去在意到掌心传来的她的体温……再多想下去就败了!调动全意识集中到擦背这个「任务」上。没错、这只是单纯的护理。没有任何邪念。只是看病而已。我是一清二白……的吧!
「嗯……」
朝比奈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细小的吐息。
「又、又怎么了啊……」
「大、大概、是被朝比奈的感冒传染了吧!」
「好啦、你还没完全痊愈所以别乱动。」
「呜呜呜……太羞耻了,我已经没法看辽君的脸了……一辈子都要定居被窝……」
「呵呵、我也喜欢你这种地方。」
不知为何朝比奈又闹起了别扭。虽然我有一大堆话想说……嘛、算了。只要朝比奈能恢复精神,这样就足够了。
「我可要把被子掀开了哦。」
「我真的出去了啊!换完再叫我哦!」
「而且我、还不知不觉穿上了辽君的衣服……」
「尽全力阻止了吧!都抓住你的手了!」
「那下次轮到我来照顾你了呢。辽君换衣服时、我会从头到尾、全部帮你搞定的哦。」
「才不可以!完全不可以!至少等我出房间吧!」
「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家伙、居然想穿我的运动服。按照常理、应该不会想穿同年级男生的衣服吧。作为妙龄少女就没有抵触吗,抵触呢?
「真巧呢,梦里遇到你了哦。」
「梦见我让辽君帮我擦背。」
「太好了!原本的朝比奈复活了!」
——那天晚上。
「那也是朝比奈你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哦。」
朝比奈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像炸弹一样的话。我这边心脏已经顶不住了。再继续待在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
朝比奈拉起被子,连脸都蒙了进去。
「绝对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辽君、擦得太仔细了嘛。有点痒。」
「看上去穿起来很舒服。」
「倒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
各种意义上都在痒的人是我这边啊。我故作镇静,谨慎地擦着朝比奈白皙的背。
朝比奈在被窝里手忙脚乱地扑腾着。
「我、一直脑袋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搞不太清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辽君、脸、红了哦?」
面对提高音量的我,朝比奈微微歪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半逃跑般离开了房间。身后传来了「嗯,知道啦~」这种开心的回答。
回过头来的朝比奈,看起来脸颊比刚才更微微泛红了一点。
「辽君果然很温柔呢。」
「呜呜、那和男友衬衫没有差别了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让辽君擦了我这种人的背……」
「我去拿换洗的衣服给你。」
「呜呜……为什么没有阻止我呢?」
「是你自己的请求吧!? 我只擦了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端端正正地看病了!」
「害羞的辽君、好可爱。」
「嗯。谢谢你。」
「笨蛋笨蛋笨蛋!现在、别脱啊!」
「那、拿辽君之前的运动服来吧。」
「我只是因为……朝比奈感冒了,不得已嘛。」
「太好了呢。好像退烧了呢。」
突然、朝比奈发出了奇异的喊声。
「……我好像做了个梦。」
「……好了、搞定。换衣服自己来哦。」
「我还在这里啊!」
「什么梦?」
她很自然地说了「喜欢」。最近她总是频繁地把「喜欢」这个词挂在嘴边。别那么轻率地说出这个词啊……搞不清楚,朝比奈说的那种「喜欢」,到底是「喜欢的食物」那种级别,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那种程度。
我的心脏简直快要爆炸了。总觉得自己看到了非常不该看的东西。
「那是什么?」
「才不告诉你!」
「嘿咻。」
「是辽君的话、可以吧。」
「别这么说嘛,就告诉我吧。」
「不需要!绝对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