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国民童星家中常备了我的睡衣的那一天
《向被称作培养失败的前国民级美少女伸出援手后,她开始只对我撒娇了》 · 丸焦ししゃも · 1.5万 字
四月渐近尾声,时节也即将步入五月。自从我开始去朝比奈透花家以来,转眼已经快过去两周了。
「呼啊~」
朝比奈一脸惬意地让我给她梳着头发。她看上去放松得不得了,甚至还毫不顾忌地打起了哈欠。
「我说啊,差不多该自己整理头发了吧?」
「不要。」
「秒答!? 」
看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我联想到想起正在午睡的猫。我、到底为什么会让这件事变成早晨的固定流程啊。
「朝比奈,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
「今天有出门的安排吗?」
「我打算正常到校啊。」
「今天开始就是黄金周假期来着。」
朝比奈的身体「啪」地僵住了。其实我也是因为朝比奈说「明天也拜托你了」才过来的,可学校从今天开始放假。也就是说,今天既没有整理睡乱头发的意义,也没有早起的理由。
「我、我我我才不是不知道今天开始学校放假呢!」
「动摇得太明显了哦。」
无干劲女高中生・朝比奈透花。想不到她不但对自己不上心,甚至对所有人都无比热爱的假期也毫无兴趣。实在可怜得有点令人心疼。
「你从我穿着私服这点就该注意到了吧。」
「我还以为,你今天打算和我一起翘课呢。」
「怎么可能啊!」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她说得实在太离谱,我差点当场摔倒。
「休息日睡回笼觉有什么不好!」
朝比奈又一次在床上踢腿扑腾起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静不下来。
「本来以为是在培养你,结果却变成了全都由我来做……」
她用手指绕着我替她理好的发梢。与刚才交谈时判若两人,变得安静乖巧起来。
「我想着,不把饲主抓来可不行。再说了、我、穿成这样出门也很害羞啊!」
……她、偏偏提到了我现在最烦恼的话题。我日复一日都在思考要怎么重新制定朝比奈透花的再培养计划,可就是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方案。甚至越是思考,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了让朝比奈透花重新发光,为了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我觉得应该还能做更多事情才对……
「哇~很自然地约我去约会了呢。」
「不、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我觉得这种比较适合朝比奈,或者说活动起来比较方便!话说朝比奈穿什么都很合适吧!」
朝比奈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全都、都是我在做啊!」
「砰」的一声,一个枕头飞着砸到了我的脑袋上。
在朝比奈的提醒下,我重新回顾起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最初为她制定的培养计划。
「朝比奈,你很爱这个梗吧?」
朝比奈一边钻进被子里,一边说出了这种话。
「什么嘛!亏你还是饲主,连宠物的衣服都不会挑吗?」
「久贺君皱着眉头诶。」
・仪容仪表 → 由我来整理
「哦……这样吗……穿什么都很合适啊……」
她居然自己说自己很废。不过、已经感觉不到以前那种自卑了。
「不、不是……也不能说不对……?」
「就是培养那个。」
「你打算睡回笼觉吧。」
・饮食 → 由我来做中午的便当
朝比奈一头扑到了床上。
「姑且、听听久贺君的喜好吧。」
所以我刚才给她梳头的意义是……?话说回来,看着朝比奈这副样子,我自己也开始困了。先不管她是前艺人还是同班同学,我总觉得自己和朝比奈电波对上了……或者说,像这样待在一起的氛围很舒服。
「你觉得一个每天都往你这里跑的家伙,会有女朋友吗?哼哼。」
朝比奈那听起来格外开心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明明看不见脸,我却莫名知道朝比奈正在笑。真是的,拿她没办法。
「不过啊、最开始的培养计划几乎都已经达成了……」
「已经要回去了吗?」
朝比奈垂着眼,这次又把头发撩到耳后。那动作不知为何既撩人又可爱。虽说服装还是不良少女就是了。
朝比奈轻轻笑了起来。可恶、我、真的拿朝比奈那张笑容没办法。明明在学校总是一副无干劲无表情的样子,可在家两人独处时笑得还挺柔和的。
「那、每天也执行那个吧!」
「呃、朝比奈?」
「我倒是有点想再和你待久一点。」
「唔哇~久贺君超在意内衣卖场呢。」
当天傍晚,我如约来到朝比奈家……然而还没来得及歇脚,就被她直接押去了附近的大型平价服装店。
「啊哈哈哈。」
「怎么可能啊!不如说我正在尽量不让它进到视野里!」
「顺便一问,朝比奈黄金周不打算出去玩吗?」
「毕竟我是宠物饲主嘛。」
「久贺君、如果有喜欢的内衣可以说哦。特别优待呢。」
「事到如今才说也太晚了吧!明明之前你这家伙、连睡乱的头发都懒得整理!」
「朝比奈,你要是有空的话,黄金周要不要找个地方一起出去玩?」
「嘛、这个先放一边,用手机查一下能去哪里吧……」
「你好好想想自己现在都干了什么。」
「『哼哼』不是这么用的哦。」
自己说完,都觉得悲从中来了。可你这么坦率地道歉也很气人啊、喂!
我忍不住环顾四周。应该没有认识的人吧……要是被朋友看到,绝对会尴尬到死。
「久贺君、你今天事情办完之后再来我家吧。」
「还自己说出来了……」
「行了、快选!」
几分钟后,朝比奈她、望着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有些犹豫般动了动指尖。
「为什么?」
眼前是女性服装卖场。右手边还能隐约瞥见女性内衣区。我这下算是彻彻底底闯进男士禁地了。
「那不还是在意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啊!」
「对男生来说太难顶了!衣服这种东西你自己去买啦!」
「这说法!」
「你不是有名为睡衣的私服吗?」
「这是谁害的啊,谁啊!」
「好、完成。」
「啊——」
今天朝比奈依旧穿着那件松垮垮的灰色运动服出门。穿着那身衣服出去,简直像个深更半夜在街上晃荡的不良少女,感觉便利店门口经常能见到。
「嗯。」
朝比奈一点点钻进被子里。脸和身体都渐渐被吞没了。
饶了我吧。被你这么一说,不就搞得我好像是个变态一样吗。
「……」
我此刻、正要迷失在无路可逃的羞耻迷宫之中——
「梳头变熟练了呢。」
「对不起。」
・生活态度 → 早上由我叫醒
「那个是?」
「还要我告诉你理由吗!」
「久贺君、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学会哦。」
「这是我体贴入微的安排,要让不知道黄金周的人体验一下有意义的假期。」
有点想……?理由说得很笼统,可就这一句话,让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呜诶诶诶、可是怎么办……我想出门但没有能穿出去的衣服呀……」
「咯噔。」
「嘿~久贺君喜欢这种啊。」
「你觉得我这种人会有朋友吗?哼哼。」
我把想到的东西很直接脱口而出。
「忘了今天是休息日的人还敢说。」
「这也太居高临下了吧。」
「等、等等、朝比奈!那边是内衣区!」
「你讨厌和我待在一起?你说的事,该不会是和女朋友有关吧?」
「久贺君、今天办完事之后你要做什么?」
「差不多……该走了吧。」
「什么!? 」
「嗯,我就是废废的。很有培养价值吧?」
朝比奈确实不像是在学校有朋友的样子啊……而且我还曾经不小心看到过她手机里的好友为0。虽然现在有我了,应该变成1了吧。
「那不都快成宠物饲主了吗?」
「那、我回去了哦。我下午还有事。」
朝比奈在被子里扑腾扑腾踢腿起来。这家伙、是在床上练打水吗?
「也无事可做了呢。」
「计划在家悠闲度过。」
「我干了什么?」
「休闲一点、不要太暴露、穿起来舒服的?」
「哈诶!? 」
「家里有事。嘛、办完后会联系你的。」
「哦、那……」
「真的会陪我一起去吗?」
「晚上、你很闲吧?那就一起懒懒散散地待着嘛。」
「要不就这件吧。」
「挺好的啊?」
「总感觉你在敷衍我。」
「没这回事。要不试穿一下?」
「久贺君想让我脱衣服。」
「谁想啊!快去!」
「好~」
这么说着转过身去的朝比奈,肩膀似乎轻轻颤了起来。朝比奈那家伙,说不定其实非常享受现在这种状况。
「……」
完蛋,我被独自留在试衣间门口了。一个男的孤零零站在女装区,这也太煎熬了。总觉得周围射来的目光刺得我浑身难受。明明应该压根没人看我,却感觉每一道视线都扎在自己身上。
「朝比奈~还没好吗?」
「别、别在我正在脱的时候搭话啦……」
「对不起……」
实在受不了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我忍不住出声搭话,结果反而踩到了地雷。没办法、这里就默默熬过去吧。
帘子另一边传来「沙沙、沙沙」的衣物摩擦声。可真闭上嘴安静下来,又会听见这种不该听的声音啊。我正用双手捂着耳朵,试衣间的帘子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久贺君。」
伴随着细小的声音,朝比奈从帘子的缝隙里探出脸来。和刚才不同,她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
「怎……么样?」
帘子拉开,她向外、迈了一步。
朝比奈她、身穿一袭清雅的水蓝色连衣裙。试衣间的灯光洒落在她齐肩的长发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微光。明明只是普通店铺里的一间普通试衣间,她看起来却宛如舞台上的公主。
「谁、谁会踩这么明显的陷阱啊!」
「抱歉,我、没钱……」
……这种说法是不是太狡猾了。那不就等于在说「你可以在我家待久一点」吗。
「姆……」
「不不,不是开玩笑。周刊杂志也是工作嘛。在『培养失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商业价值了。」
「天也快黑了嘛。再说了、我觉得在女孩子家待到太晚不太好。」
「买吗?」
「为什么这么说?我自己来付啊?」
朝比奈突然凑近了我。
「你看、说不定会有追着你的周刊杂志记者之类的!」
我们就这样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一边重新迈开了脚步。两个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朝比奈家。
「祭典?」
……我、居然让同班女生出钱给自己买衣服了。而且还是朝比奈平时常穿的那种运动服。这样会不会像情侣装啊……
「朝比奈、果然还是让我出钱吧。」
「咻~♪」
「怎么搞得跟要去打社团比赛一样。」
「啊、说起来虽然有点晚了,你不用变装吗?」
「话说回来,久贺君喜欢什么颜色?」
结束购物后,我们便返回了朝比奈的住处。
啊啊、说出口了。又搞砸了。我时不时会把想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往外漏。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对别人说出一些连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羞耻难当的话。
又搞砸了。朝比奈的耳朵比夕阳还红,反倒让我这边也跟着害羞起来。想必我的耳朵,此刻也已经被染得比夕阳更加通红了。
「我想帮久贺君选衣服。让我也回报一下你每天的照顾嘛。」
「好啦、好啦。接下来轮到我给久贺君选衣服了哦。」
「啊……」
从试衣间出来的朝比奈,理所当然地换回了平时的运动服。嗯,这才是让我熟悉的朝比奈透花。让我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你这糊弄的方法也太烂了吧。」
「颜色?为什么问这个?」
「朝比奈应该没怎么去过那种地方吧。如何?」
「没什么。只是觉得丢下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管,真是没眼光的一群人。」
「我说去就会去。」
「太好了!」
朝比奈吹着不响的口哨。别说哼歌了,她的口哨也吹得很烂。
「很自然地夸了我可爱……」
朝比奈以轻微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了我。
「难道说、你说要给我买衣服的目的是这个?」
帘子「唰」地一下用力合上。
「和我这种人约会,你不愿意?」
「嗯、虽然规模小不过也会有一些摊位。」
「和平时不一样有种新鲜感……呃、怎么说呢、我觉得很可爱。」
「这样吗……」
「久贺君。」
「发、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啊。」
「……我、是不是正在被你追求?」
「明天就是新衣服的出道战了呢。」
「等下要买内衣。」
为了把现在的微妙的气氛糊弄过去,我不禁对朝比奈说出了这样的话。
「绝无此事!非常开心!」
「那个、我不习惯被人直接夸奖……突然来这么一句是犯规的哦。」
「干、干嘛啊。」
「诶、已经要回去了吗?不是说要一起慵慵懒懒地待着吗?」
「买。」
「只要放在这里,你随时都能在我家换成放松的打扮……我这么想着。」
「突、突然、怎么了?」
「又说这种话……」
「我啊、也想稍微练习一下料理。」
一路上,旁边传来了一段跑调的哼歌。奇怪了、朝比奈透花应该是歌力很强的人才对啊。
朝比奈失落地蔫了下来,耷拉着肩膀。真意外,原来她的心情这么容易表现在脸上。
「不是。」
「可以吗?虽然是小祭典,但人还是挺多的哦。」
「啊哈哈、为什么久贺君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
「真、真的吗?」
「说、说点什么啊,很奇怪吗?」
「所以说、不用啦。还有便当那件事,反过来应该是我付钱才对哦。」
这一次,她用很大的声音清楚地回答了我。
「为什么?」
「所以说不用在意也行!我只是自己想帮朝比奈而已!」
「久、久贺君!我有一个提议!」
学校后面有座神社,那里每年都会举行例行大祭。作为黄金周期间的本地活动,它多少有些名气。小时候,我也曾数次随父母和妹妹前来游玩。
总觉得……该怎么说才好呢。与朝比奈相处的时光,正变得越来越快乐。身为普通高中生的我,竟然想让曾是国民级明星的朝比奈露出更多笑容,明明这种想法应该很不自量力才对……
「……很适合你哦。」
「啊、久贺君。」
「变装?」
「哼哼~♪」
「……去。」
「就当作今天约会的纪念。」
「我、刚才想了一下,久贺君是不是已经很习惯说别人可爱了?」
沉默。试衣间里、又传来沙沙的衣料摩擦声。
「朝比奈!明天、要不要去附近神社的祭典!? 」
「好、今天我就回去了。」
朝比奈一边走,一边呆呆地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她的侧颜被霞光染成茜红,隐隐约约间,竟透出了几分哀伤。
「干、干嘛啊。」
「终于承认那是睡衣了吗……!毕竟是你买的倒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被朝比奈推着背,朝男装卖场走去。我没有看漏朝比奈上扬的嘴角。
「怎么可能啊!只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而已!」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我从来没觉得照顾你麻烦哦。」
如今、我的钱包已然荒芜一片。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想买下来送给她,可每天的便当费就已经够我精打细算的了。朝比奈当童星时也赚过不少钱,按理说这种事根本轮不到我担心。可我还是想为她做些什么。
「被人当面说、而且还是同学这么夸可从来没有过嘛!」
「我想让你负起责任好好照顾我,毕竟你说了要培养我嘛。」
「原来这是约会啊。」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那种价值了吧?」
「朝比奈你应该早就被人夸习惯了吧。」
我无法接受。刚才在试衣间里也确认了,朝比奈果然毫无疑问是曾经风靡一世的美少女。明明还只是高中生,我不觉得她已经到了会被所有人放弃的程度。
「我去换衣服!」
「没打算设陷阱来着。」
「啊、等……」
那句话,重重撞进了我的胸口正中央并回荡着。好热、脸也好烫。
如果放在以前,和朝比奈透花约会大概会引发不得了的骚动吧。毕竟是国民女儿一样的存在。这么一想,现在的我或许正在做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今天买的睡衣,要不要放在我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也去看看男装区吧?」
我忍不住瞪向视线角落里的人型模特。喂、人型模特。你到底为什么能保持面无表情啊。不让思维飘散的话,我实在没办法保持冷静。
朝比奈停下了脚步。把购物袋抱在胸前,整个人完全冻住了。
朝比奈「哼」地把脸别向一边。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大概、我的脸也红了。
「咦?为什么?」
「因为想让人品尝。」
「顺便问一下、是谁?」
「宠物的饲主。」
「那可真是一只不得了的优秀宠物呢。」
「对吧对吧!顺便一提我完全不会、还请那位饲主教我。」
「那、我们下次一起试试吧。」
「唔嗯!」
心里慢慢变得温暖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愿意积极面对料理,也开始对衣着打扮产生兴趣了。这样看来最初的培养计划,说不定其实进展顺利!
第二天。为了去祭典,我今天也来到了朝比奈家。我已经决定不去在意集合地点自然而然变成朝比奈家这件事。
「好!我换好衣服了哦!」
朝比奈从洗面台旁边的更衣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昨天那件水蓝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可爱到犯规级别。虽然头发乱蓬蓬的。但是可爱。
「来、梳子。」
「为什么唯独这个非要让我来啊……」
「快点,这是你的职责吧。」
我坐到平时的位置,一如既往地梳理着朝比奈的头发。
现在想来,童星时代的朝比奈透花,大概是经过无数准备之后才呈现出的可爱;而现在的朝比奈则非常自然。也许这样反而更有魅力。
「好、完成。那、走吧。」
「嗯!」
我们离开朝比奈家,一起去祭典会场。祭典就在学校附近的神社,所以是走路就能到的距离。
透过墨镜的缝隙,可以看见朝比奈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很开心。不妙,我得振作一点。必须尽量别去在意手的事。可是、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在意朝比奈手掌的柔软。
「自信……?」
「这种话说出口的瞬间,一切就全都毁了哦。」
「好、逊~」
朝比奈她、握紧了我的手。声音虽小,却蕴含着非常坚定的意志。被她紧紧回握的那只手,仿佛会把我的心跳声也传过去。
「我想,这是男生在女生面前展现帅气一面的机会。」
「……明明是透花你自己不认真啊。」
「妈妈——那两个人、明明是大人却还手手牵手手——」
她 居 然 很 自 然 地 牵 起 了 我 的 手。
我一说完,朝比奈「啪」地停住脚步。
「咦——」
「呵呵呵、我、一直想着死之前至少要试一次呢。算是人生目标之一。」
「我、想叫久贺君的名字。」
「我来出钱哦?」
「等下等下!」
「诶、你是不是太在意了?」
朝比奈她、两眼放光虎视眈眈地瞪着金鱼,将纸捞网浸入水中……然而,她的纸网不过轻轻碰了一下金鱼,转眼间便破了。所谓「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不过如此」,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脆弱、短命、逊毙了。
也许是被这份犹豫影响了手感,我的纸网也轻易破掉了。
「咦?」
「……不行。」
「我也是啊。」
「啊、这样不就好了吗。」
我们两人不知为何都一言不发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神社。摊位的香味、远处传来的太鼓,还有融在其中的孩子们的笑声与喧嚣。可置身其中,我却一直在意着朝比奈手心的触感,根本顾不上别的。
「诶?」
朝比奈带着些坏心眼对我微微一笑。原来她也能这么自然地露出这种笑啊。
「哦、那就去试试看吧。」

啊,又叫了她的姓。
「今天的我可不一样哦。」
「啊、对不起。那我松开喽。」
「墨镜。姑且、能用来变装。」
「……」
「那绝对不行!无论何事钱的问题都必须算清楚!」
「好~今天要吃遍所有摊位!」
「摊位、有好多呢。」
看着这样天真无邪地笑着的朝比奈,我自己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今天邀请她出来真是太好了。
「……久贺君、手出汗了呢。」
朝比奈、用一种像小孩子向父母撒娇讨要想要的东西般的语气,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父母的心境……倒也不算、但我还是想实现她这个愿望。
我们互相说着这样的话。明明只是段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两个人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朝比奈忽然用力拉了一下我的手。
「如果是那样,那还得戴项圈才行……」
……再说了,只要有人在。不知何时、何地、何人会看着朝比奈。说不定也会有人像之前那样,拍下带有恶意的照片,然后说朝比奈「培养失败」。
朝比奈那只小巧又漂亮的手,有点顾虑地轻轻叠在我这只粗糙的手上。不知道是哪边的汗,掌心已经变得有些湿润。因为她戴着墨镜,所以看不清眼睛,不过朝比奈的脸颊似乎也稍微泛红。
「久贺君、接下来去那边的摊位吧?」
「很让人害羞的啊。」
「我、有点讨厌墨镜呢。前方会变得看不太清。」
「手手牵手手什么的……」
朝比奈有些害羞,却依旧还是仰头看着我并微笑。那张笑脸,既不同于她在学校里总是一副无干劲的女高中生模样,也不同于童星时代那个光彩夺目的她,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久贺君发出了至今为止最响的叫声呢。」
虽然羞耻得不行,我还是叫了她的名字。感觉脸上都要冒火了。虽然至今为止都没意识到,但叫女生的名字,是这么让人害羞的事啊。
「我可不会说第二遍哦。」
我们彼此看着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话说回来、朝比奈你不讨厌吗!」
我忍不住想把手松开,可是——
「就今天也好,你能不能也叫我的名字……呢?」
「或许是这样吧。」
「倒不如说是朝比奈太不认真了。」
「……透花。」
「朝比奈你没资格说我!」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墨镜、递给了朝比奈。
「啊、朝比奈,这个给你。」
「啊!我、想试试看捞金鱼!」
「喂!不能看!」
「才没有!我只是用比喻回了比喻而已!」
差不多、可以结束这个宠物梗了吗!总觉得流向越来越危险了啊!
「辽君、我、想吃炒面。」
完蛋,这副样子被路过的亲子看见了!
「人……还会越来越多,对吧?」
「这是什么?」
「是那个啦。像宠物牵绳一样!防止走丢那种!」
「久贺君、上。」
「哦~」
「不用接话也可以啊!会变得超级害羞的吧!」
「人生目标也太渺小了吧。」
「居然接受了啊。」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那种事了。
朝比奈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一时语塞。用名字来称呼我。明明仅此而已,心跳却骤然喧闹起来。
「诶嘿嘿,谢谢。」
「我、可能没那么多钱……」
所以说,墨镜姑且就是为了应对这个。而且、她素颜出门的话感觉真的很容易被搭讪。
「透花。」
「好啦、但是人这么多,手要是分开了会很麻烦……对吧?」
「怎么说呢,我们都像这样一起出来玩了,我、却还一直叫你『久贺君』,感觉也挺奇怪的吧。以后我可以叫你『辽君』吗?」
「辽君特性是煞风景呢。」
朝比奈低下头,让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庞。掌心所感受到的温度,竟烫得惊人。
「辽君认真的一面冒出来了哦。」
「不是、胃这种东西容量总还是有上限的吧!」
朝比奈似乎带着一点点不舍,轻轻松开了我的手。我们向摊位上的大叔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个人一起在捞金鱼摊前蹲下。
话虽如此、我还是认真拿起纸网摆好了架势。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啊、不过要是真的捞到了,该怎么养啊。
朝比奈这么说完,我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但是,要这么做心理门槛也太高了!不如说、那是绝对不能对还没交往的女孩子做的事。搞不好会被当成性骚扰告上法庭。被社会性抹杀。
「不过,看着很开心,所以没事。」
「倒不如说朝比奈太不在意了。你应该对自己的外貌更自信一点。」
「嗯、嗯。那边是炒面,这边是苹果糖……」
她完全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不过、如果像昨天那样清楚地说出来,她又会说我是不是很习惯夸别人可爱,这里还是闭嘴吧。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与其说是不一样,不如说一秒就结束了呢。」
「没~事、两个人一人一半就好啦!」
「煞风景特性是什么啊!钱的问题很重要吧……」
「诶……?难道说久贺君有那种性癖吗?有点下头。」
这、这家伙、亏我还在最大限度地顾虑……!
这样说着,朝比奈又握住了我的手。
「要是讨厌的话,我就不会主动牵手了。」
我们在神社境内逛了一阵,随后发现了一个射击摊。透花墨镜下的眼睛霎时闪过一道光芒。
「我想试试看!」
「好啊,再来比一次吧。」
「辽君,你觉得自己赢得了现在的我吗?我现在可是戴着墨镜哦。」
「这是什么逻辑?」
「墨镜=狙击手=命中率100%!你怎么可能赢得了现在的我嘛。」
「快别说了,害我都差点觉得有道理了。」
透花举起射击用的枪,举枪的姿势莫名地帅气。简直就像、祭典会场变成了电影拍摄现场一样。
「我也不会输的!」
「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我也没多嚣张吧!」
我们这样斗着嘴,并肩举枪瞄准目标。彼此近得肩膀仿佛随时都会碰在一起。或许是因为直到刚才还牵着手,我怎么也没法不去在意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点空隙。
「辽君,你的枪在抖哦。」
「还好意思说我,你的枪都往右歪了。」
我瞄准的,是最深处那只巨大的熊猫布偶。既然要打,那当然得挑个大家伙下手。
「辽君,我们来定输掉时的惩罚游戏吧。」
「好啊。反正、我是不会输的!」
「你输的话,要给我公主抱哦。」
「不许用心理战影响我!还有,那对我来说根本不算惩罚好吗!」
「诶?为什么?」
「那、直到最后一刻为止一起懒懒散散地待着吧。」
「切什么切。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上手的。」
「从外面回来以后,要好好洗手!」
「我懂,但我不想懂!」
朝比奈也穿着与我同款的运动服回来了。待在同一个房间,又是这副成套的打扮——我偷偷侧目望去,朝比奈的双颊已泛起浅浅的绯红。她大概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只是我们两人,都没有将那个念头说出口。
我、竟然还冒出了「这种笑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念头。这很奇怪吧。我明明、应该是希望朝比奈透花能再次把那种笑容展现给大家看的。我的心情、也变得像朝比奈的睡乱的头发一样乱七八糟的。
「朝比奈~」
「辽君是我妈吗?」
「朝比奈——」
「是我,久贺!现在、就在你家玄关前!」
「谁是傲娇啊!」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和辽君穿一样的衣服试试。」
朝比奈从洗手间那边,把纸袋丢了过来给我。
「这种话、通常来说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一回到家、朝比奈马上就倒在了床上。炒面、章鱼烧、巧克力香蕉,再加上棉花糖、可丽饼和糖苹果——今天算是把祭典摊位的经典美食吃了个遍!肚子已经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吃饱后想立刻躺平的心情,我实在是太懂了。可惜这是别人家,我不能跟着躺就是了。
我慌忙掏出手机、点开了朝比奈的通讯录。嘟噜噜噜的呼叫音响了两次左右。
「辽君、你完全没打中嘛。」
可是、我从没见过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像是在害羞,像是有些难为情,却又开心、喜悦、满足,是非常美好的笑容。那和我想让朝比奈透花取回的 SSR 笑容也有所不同……一言以蔽之,是非常幸福的表情。
……童星时代的朝比奈,拥有堪称天才的演技。哭泣、欢笑、愤怒、喜悦,所有表演都自然得不像一个孩子,能深深吸引观众。她真的是一个拥有七彩表情的女孩子。
「好……」
「辽君变成玛丽小姐了
㊟
……」
「那是昨天买的辽君的居家服。可以换成舒适的打扮哦。」
「咕哈——已经吃不下了。」
给东西的方式相当随便。而且、她完全是以我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子为前提在说话。
「不是。」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怎么办好呢。难得她特意给我买了衣服,要是不穿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趁朝比奈回来之前,干脆快速换好吧。
「吵死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说给我这种人公主抱算是奖励。」
朝比奈说完,脚步轻盈地向前走去,仿佛在微微蹦跳。
「还请变成能否认的人、拜托你。」
结果——不出所料,两个人一发未中,所有奖品毫发无伤。目标明明那么大,我们却连擦都没擦着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制服……制服放到哪里去了来着……?」
译:メリーさん是玛丽小姐,日本都市传说。玛丽会不断打电话报告自己所在的位置,而且离接电话的人越来越近,最后说「我现在就在你身后」
朝比奈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房间。真意外、看来她起来很精神、也没有起床气。虽然总是要睡到最后关头就是了!
按门铃后朝比奈完全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你的行动模式我已经了如指掌了!长假一结束就如此简单易懂地睡过头,还真有你的啊。
「那一开始就别说啊!」
扬声器里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虽说正如所料,但她看来真的还在被窝里安眠。
朝比奈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接着,她带着几分揶揄笑了起来。
「哦哦~真的耶。」
「姆唔。」
「辽君、接住!」
「明明如果我摸你脸,你就会生气!」
「我的……!我的计划啊!」
「预定和辽君懒懒散散过一整天。」
朝比奈软绵绵地朝我张开双臂。突、突然就彻底撒起娇来了啊,这家伙!而且偏偏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被女孩子要求「帮她脱掉」。我一直以为,这种台词应该留到更加关键的场合才会听见啊!
看见朝比奈的身影后、我挂断了通话。
「计划?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朝比奈她、把手机用肩夹在耳边现身在了玄关。
「黄金周的开始和结束都遗忘了,还真不愧是你啊。」
「嗯。」
「好好好。」
「七点应该没问题吧……」
「谁是玛丽小姐啊!」
「噫诶诶诶,辽君发火了……」
「很适合嘛!和我成套!」
「早安~……」
「辽君、没事吧?脸、很红哦。」
朝比奈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抖个不停。我当然也慌得不行,枪口半天都瞄不准。
「不、因为、硬要说的话这算是奖励……」
她这么说完后,朝比奈所在的方向传来了流水声和漱口声。看来她有好好照我说的做。别看她嘴上总爱闹别扭,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坦率的人。
其实并没有生气。而且我也有点睡眠不足。
「切。」
「确实,要是真的被你脱了,我可能会感到下头。」
◇
「话说回来、为什么辽君今天穿制服?」
「得打电话!」
「也不是不行哦?」
「呼诶诶诶……?」
「辽君,帮我脱~」
「啊!为什么你也穿了差不多的啊!」
「诶——那你能待到几点?」
「……嗯呜,什么……?」
「我不否认。」
「可别误会了哦!我才不是想摸朝比奈的脸呢!」
朝比奈气鼓鼓地望着我,然后、她扑哧一笑,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肩。
黄金周结束后的早晨,我比平时更早来到了朝比奈家。比平时来得更早当然是有理由的!
「早安、瞌睡虫。」
「辽君,我今天很开心呢。我、感觉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我、感觉只要有辽君在就应该能努力下去。」
「在~」
也许是称呼名字的效果、也可能是刚从祭典这种非日常活动刚回来的缘故,感觉我们彼此都变得不再客气了。相对的,我已经无法直视朝比奈了。
「辽君偶尔会变傲娇呢。」
「反过来说、乱糟糟的时候,才更知道东西的位置,你不觉得吗?」
朝比奈一脸嫌麻烦地把白色开衫随手脱下来丢到一边。她太自然地用名字叫我了,害我都开始不怎么在意了。
「收进里面那个衣柜了吧。」
「为什么反而是我更清楚啊?」
「现在、我在换衣服绝对不准过来!」
「好久……」
那天傍晚。
「呜哇、别这么自然地摸我的脸!」
「你才是,墨镜buff呢?」
「朝比奈、我、差不多也得回去了。爸妈会担心的。」
「禁止说『我这种人』。」
尽情享受完祭典后、我们回到了朝比奈家。不对、说「我回到了朝比奈家」好像也很奇怪、总之就是回来了。
我连忙从袋子里拿出衣服,换上了运动服,随后在房间中央坐下,把双腿舒展开来。今天到处逛了那么久,或许确实有点累了。
朝比奈罕见地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那才不叫安排!快去准备!」
「不可以。」
「已经动弹不得了~」
朝比奈把自己的脸颊凑到了我面前。脸太近了!距离感变得很奇怪!
「还有,睡觉倒是可以,但先把衣服脱了再睡!难得、昨天才特地买的!」
等待朝比奈准备的期间,我决定再次翻阅那本培养笔记。
・生活态度(上课时保持清醒・不能迟到)
・仪容仪表(梳头・整理服装)
・饮食((不要只吃便利店便当,最好营养均衡)
到头来、整个黄金周我都没想出除此之外的培养计划。当然、这三项目标会继续保持,但我也想加入更深入一点的内容。
能够让朝比奈喜欢上现在自己的某种东西——一想到这个,我就难免太过认真,反而迟迟没办法轻松地添上什么。
「辽君、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把朝比奈的培养笔记向上升级一下……」
「哼——?」
朝比奈一边擦着脸,一边走到这边。她看着我的笔记,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
「画两条删除线修正下哦。」
「哒啊啊啊啊啊!」
笔记封面上原本写着「朝比奈透花,再培养(暂定)计划」,结果朝比奈把「朝比奈」和「(暂定)」划掉了。
「朝比奈你真的好随便!」
「这样就变成『透花、再培养计划』了呢。」
笔记本标题被她用歪歪扭扭的手划线改掉了。真是的、既然要划好歹用尺子啊。
「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想对心情不好的辽君说。」
「别擅自认定我心情不好啊。」
「骗人!你刚才被晾在外面所以心情肯定变差了嘛!」
「才没有、才没有啦!」
一条很像是她会发的平淡信息,不知为何、我的心脏却「咚」地跳了一下。
我顺势收下了朝比奈家的备用钥匙。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收下这个吗。想接受朝比奈好意的心情,和常识上不能收下的心情,在我心里互相拉扯。
不得了的追加攻击飞了过来。说出这话的朝比奈本人也眼睛湿润。冷静地阐述事实会让人害羞,所以还请你不要说出来。
「真的吗!? 」
「啊、对了。我去辽君家就行了。」
「我说!男高中生拿着女高中生家的备用钥匙,甚至还准备了专用牙刷和杯子,从客观角度来看,你觉得是什么?」
「最近、我更常感到寂寞了。」
「同居呢。」
「是给死掉的我浇水的辽君不好。」
「朝比奈觉得可以的话就行……」
「为什么?」
朝比奈身上散发出不满的气息。这样一来、反而搞不清到底是谁在生气了。
「啊、嗯。这边也准备OK了。」
「……我打电话给你。」
那天、我就这样带着一点微妙的尴尬和害羞回到了家。平时的话,我会写作业、洗澡、稍微打电动、然后躺平。明明应该只是平凡的日常,今晚总觉得有点不一样。胸口深处、莫名有些坐立不安。
「我想到了很多,得写进培养笔记里免得忘记!」
奇怪了、应该是我说会打过去才对。不过、只要朝比奈开心就好。
「谁家的?」
「不奇怪啊。因为、这样比较方便吧。」
「诶嘿。」
「你好烦哦。」
「朝比奈透花、再培养计划(暂定)。」
「这个。」
「我倒觉得蛮大的……」
「我、一个人住所以没事。」
「差不多了吧。」
不让她感到寂寞的方法。晚上打电话也是其中之一、但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一起寻找兴趣,也可以在学校一起参加社团活动。这样一来、朝比奈的笑容会变多,大家也会对她刮目相看!这样一来、朝比奈的内心一定可以!
「差不多该配备用钥匙了。」
不知为何,朝比奈软绵绵地笑了。
朝比奈在我身旁乖乖坐了下来。近到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把头靠到我肩上。
「电话吗……」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晚开始,我每天睡前都给你打晚安电话。」
放学后、去完家居中心之后,我们回到了朝比奈家。
「寂寞?」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爸妈在家啊!」
「这样就不会寂寞了呢。」
朝比奈她、很有兴趣地注视着我的样子。
「啊,没被子吗。」
「哈?」
「透花、再培养计划。」
我躺在被窝里、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把手机横在一旁。刚才洗完澡时来了消息。
「怎么了?」
「有钥匙的话就能随时进房间叫我起床了吧?」
「啥!? 」
「好!」
「方便是方便,可那是不能图方便的事情吧!」
被秒答了。朝比奈的耳尖染上了红色。也许是为了掩饰害羞,她拨弄头发的手停不下来。
「呐、辽君。」
・不让朝比奈透花感到寂寞
把备用钥匙交给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情侣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积极理解的话,她就是信任我到了那种程度,让我很开心。
「每天晚上、都可以打吗?」
「要不要顺便买牙刷和专用杯子?」
「喂?」
「不是那个意思!」
——啊。刚才的对话、让我想到了之前一直在思考的朝比奈下一个培养计划。最初的计划是为了改善她日常的话,那么下一个培养计划,就是要能够陪伴她、回应她内心的愿望。
「总、总之还不用做到那种程度!」
「家居中心?为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搞得我像是个心胸特别狭窄的人一样。现在也是、朝比奈早上总是慢吞吞的,我只是有点着急而已!
「做到那种程度、我随时都能在这里过夜了!」
「诶?」
刚这么嘀咕完,电话铃声就响彻房间。我慌忙接起电话。
「读一下这本笔记封面。」
她笑着用指尖轻轻捏住我的袖子。
「我、虽说没有胆子在你房间过夜,不过打电话还是可以的。这样就可以缓解寂寞了吧?」
「大概是因为一早就和辽君待在一起了吧。晚上、房间里安静得发空时,就总觉得……明明以前不会的。」
「今天、回来的时候要不要顺路去一下家居中心?」
「负责。」
朝比奈透花:睡前我会给你打电话哦
「……」
朝比奈的表情「啪」地亮了起来。她眼睛闪烁光辉,仰头看向我。她太过开心,总觉得……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就是因为你一个人住才不行!」
「辽君?」
「来。」
听完我的话后朝比奈又垂头丧气起来。那是真真正正悲伤的表情。不只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如果有什么能在精神上支撑她就好了……
就是这个!就把这个当作大目标吧!努力消除朝比奈心中的孤独,要怎么做呢。我不想看见朝比奈露出悲伤的表情。这样想着、点子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辽君、几乎每天都来我家、差不多已经算同居了吧?」
朝比奈拿着梳子走来,在我眼前坐下。
「为什么?」
「修正过了吧?」
我差点说出「打开电视不就好了?」虽然没有问过这个房间里没有电视的缘由,但多少能察觉到。
朝比奈失落的声音、让我心猛地一紧。所以说别摆出那种表情啊……
「这个?培养笔记的事?」
「磨蹭什么呢,快点给我梳头。」
「是不是有点近……?」
朝比奈这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的破坏力。
「不要说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
「这样啊……真可惜。」
「我家的。」
◇
「给、辽君。」
「为了辽君。」
我的大脑和身体都冻结了。朝比奈、果然从之前的祭典开始,距离感就彻底故障了吧。说到底,当时牵手也很奇怪……
朝比奈忸忸怩怩地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稍微撤回前言。她还是有点明白的。
「你看、这个房间很小嘛。」
「那个啊、我、认为把备用钥匙交给辽君也可以,才这么做的哦。」
「比喻方式、太糟了吧。」
「这再怎么说都太奇怪了吧!」
「这种时候打开电——」
「备用钥匙就不用了。我、不能收女孩子房间的备用钥匙。」
「什么准备啊。」
「不、就是、该说是心理的准备吗……」
明明只有声音,却仿佛本人就在身旁一样。这下麻烦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紧张了?」
「烦死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啊、这种事。」
「我也是……哦?」
隔着电话听来,总觉得朝比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
片刻沉默。可并不尴尬。寂静的夜晚、和她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

「呐、辽君。」
「嗯?」
「要是、我变成每晚不听你说『晚安』就睡不着的人,怎么办?」
「你这、不就是已经打算每天晚上都打过来了吗?」
「诶嘿嘿,暴露了吗?」
朝比奈隔着电话轻轻笑出的声音,不知为何久久萦绕在我的耳畔。
「像这样聊天的话、晚上只说晚安可就不够了呢。」
「咦?何意味?」
「咕嘎、咕咔——」
「装睡的水平太差了吧。」
朝比奈像是在遮掩害羞一样装睡了。干脆叫害羞睡好了,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