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兩年前② ~新人接待員的首秀之戰~
《轉生後的委託孃的公會日誌》 · Seica · 2978 字
天空晴朗,雲朵稀疏。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若是平日裏的這座小鎮,街道想必早已熱鬧起來。
但此刻行人比往常稀少。而在這三人周圍,因旁人遠遠圍觀,更是顯得空曠。
完全不在意周圍的,是冒險者公會的新會長阿特拉斯。
被周圍人以些許好奇目光注視卻毫不在意的,是負責評估的弗里奧。
比起周遭更熱衷於談論未來方針的,是新人職員夏洛特。
「總之,眼下目標是改造公會內部裝修!地板怎麼擦都黏糊糊的,沾水就滑,最要命的是還有股怪味。氛圍也太暗沉了,我想換成明亮整潔的風格」
夏洛特說道,據說以前的職員連地板都不會擦。她正與新會長阿特拉斯計劃,要將包括各處污漬頑固難除的地板在內的整體內裝徹底翻新。
刀劍等劃痕也深深刻在地板和牆壁上,翻新外觀是公會內部的共同意願。
「問題在於何時能開工啊。預算批不下來唄。說要是真想幹就去獵殺大型魔物。那副會長是這麼說的」
新會長嘟囔着「公會職員去討伐能幹什麼……」。
因前副會長就任阿利茲分部公會會長,副會長的席位便空了出來。那麼坐上這個位置的是誰呢——
「……嘛,說不定和弗里奧合得來。是從總部來的新副會長。是個精靈哦。會計工作相當嚴謹。這次總不會再說『在評估額上做手腳』了吧」
前副會長阿特拉斯能當上新公會會長,全憑此次功績。對公會而言,這正合適傳遞出「這次來了個光明磊落的會長」的印象。況且,他還是以擊潰前會長舞弊行爲、風光上任的。
話雖如此,冒險者公會也沒能順利重開。
畢竟發生過醜聞。
有必要擺出「今後絕不再發生此類事態」的姿態。於是,總部派來一位兼具監督職責的人才。他就是這次擔任副會長兼會計的男性精靈。
「所以啊,把那個冷靜的傢伙留下看家,我就來弗里奧這兒了」
「呵呵。確實還挺拘謹,但大概是個笑點很低的人哦,那個老爺爺副會長。他看到門口那些人時,捂着嘴肩膀直抖呢」
所謂「門口那些人」,是指最近襲擊公會失敗的傢伙們。
「……啊,不、不是的。我以爲精靈先生年紀應該挺大了……」
「什……副、副會長!快阻止她」
那魔物便是——
「雞蛇王——先生!這邊——這邊!你這、雞肉!笨——蛋——笨——蛋」
弗里奧只抬眼望天,低語出魔物的名字:
十五歲的她支吾着,但比起她,精靈確實長壽,所以兩人沒放在心上。
接着,它似乎藉着那股勢頭猛地衝上了高空。
前會長被捕後,相關人員已一網打盡,但仍有受他指使的傢伙潛伏着。
這時阿特拉斯炸毛般繃緊聲音喊道:
「話說回來。那幫人還沒走嗎」
大概是沒特意確認就武斷……說了出口吧。武斷雖不好,但兩人都沒說什麼。
不僅如此,她還用毫無緊張感的聲音讓兩人躲到建築物陰影裏,眼睛仍望着天空。
阿特拉斯和弗里奧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果然見城牆上似乎有什麼在慌亂移動。
「……喂,夏洛特。沒事吧?」
『探索』技能是世間公認爲數不多的技能之一,主要由斥候擔任者持有。
阿特拉斯沒放過這瞬間的空隙,揮出熊拳反擊。倒下的惡漢礙事,便暫且堆在了門口旁邊。
下一秒,一個如大鳥般的物體掠過天空,投下的影子瞬間將他們籠罩在昏暗中。
阿特拉斯似乎很在意他知道了新副會長的年齡。從總部來的他除了必要的事幾乎不開口,在阿特拉斯看來就是個冷靜的傢伙。
「你問過那細眼傢伙的年齡了?果然年輕人嘴上沒把門啊」
她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妥,急忙轉移話題,望向正在修復的城牆上方。
「他是精靈,總該會用點魔法吧」
「哈哈哈。你怎麼知道的?你又沒帶『探索』技能吧」
「要是情況危險,我會趕過去的,放心吧」
她輕聲嘀咕後,露出一副想到好主意的表情。
弗里奧一時脫口而出舊稱。
阿特拉斯反倒像只是例行確認般問道。
「你在、做什麼」
「別鬆懈」
「快躲進建築裏!是雞蛇王!」
「有東西來了!!」
男人們盤算着抓個小姑娘當人質佔上風——他們各自抄起武器,等着看她哭出來。
對阿特拉斯來說無關緊要,弗里奧則是因爲還沒見過那位關鍵的新副會長。
弗里奧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阿特拉斯則向熟知魔物的他求證自己的不祥預感是否正確。
他想阻止看似魯莽的夏洛特,卻夠不着——因爲阿特拉斯已把他拽到了建築陰影裏。
「嗯。差不多該俯衝下來了。要是能再靠近點這邊就好了」
「可惡,果然沒錯……!要俯衝過來了!」
夏洛特凝視着天空,一邊揮着手回答。
新會長阿特拉斯大聲提醒周圍居民避難。然而——她卻一動不動。
「弗里奧!難道說,這傢伙……」
「哎。……呵呵呵,女人的直覺啦。……啊,對了,上面那些人好像很慌張。……嗯?」
對於弗里奧的擔憂,阿特拉斯隨口應着,夏洛特則說得信心滿滿。
阿特拉斯只看了一眼,但弗里奧的知識也這麼說。那是一種單單一隻就能在鎮上留下巨大爪印的魔物,若以村莊爲單位,甚至能將其全滅。
「喂,請靠到牆邊來——」
弗里奧姑且確認道,這般體格的人族應該不會揮大劍。
公會里只剩負責解體的人和那位新副會長了。弗里奧似乎有些擔心,才這麼問道。
「能不能把目標換成這邊……啊,有了!」
因爲它能輕而易舉飛越城牆,一口氣逼近人羣大肆破壞。
障壁魔法師並不罕見,多數人用它當護身的盾。光聽這話,任誰都會以爲屏障大小跟公會門差不多吧。
然而,那小姑娘竟用一道神祕牆壁發起攻擊。
「是的。那時用了障壁魔法把他們推開了」
「你是魔法師?」
恰在此時,那位精靈新副會長回來了。大概是戳中笑點了,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進公會。
她蹦蹦跳跳,扯着嗓子卻又像唸經般喊着。她大概是想挑釁雞蛇王吧。但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魯莽之舉。
那些人趁只有新會長和瘦小姑娘時發起了襲擊。
弗里奧帶着幾分焦躁問道。
「那玩意兒飛着多危險呀——得抓住纔行」
這聲音與弗里奧相比,顯得格外悠閒。
「障壁……嗎」
弗里奧一臉混亂。也難怪。剛纔她說障壁不過是推出幾個無禮之徒,大小也就跟公會門差不多。
而雞蛇王是體型龐大、被列爲上級的魔物,與襲擊公會的那幫傢伙在力量、等級、體型上都天差地別。他自然會想到障壁根本擋不住。
又或者,她能造出更大的障壁?像王都那些障壁使一樣,築起高牆?可即便能造大障壁,要擋住俯衝也難如登天。若真是雞蛇王,俯衝的威力堪稱恐怖,障壁根本壓制不住。
這是一般人的想法。
阿特拉斯思索着應對俯衝後的對策,弗里奧難得地陷入混亂,而就在這時——它落了下來——
————轟哦哦哦!!!
不,那聲音不像「咚」,不像「嘎」,也不像「砰」。總之是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讓鎮上的空氣都在震顫。緊接着,還傳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響——
○ ◇
有個人目睹了全程。
是剛纔在修城牆的老人。
他和同伴從城牆工地下來,躲進隱蔽處後,想確認那場災厄會降落在何處。
不,「降落」這詞用得不當。雞蛇王的習性是在襲擊人類時,先急升再俯衝,多是用這動作以喙刺穿人、建築或道路。
爲何體型龐大卻能飛,又爲何偏要俯衝。他不是魔物研究者,自然無從知曉緣由,只當是知識記下了。
他不想看到有人被刺穿的景象,卻得和同伴商量逃到哪裏。
於是爲了確認着陸點,他偷偷掃視鎮子上空,偶然發現一道影子直直倒垂下來。
「是那裏!」
他喊出聲時,已做好魔物俯衝、地面震顫的心理準備,閉上了眼。
伴隨着巨響,他臉上的皮膚都在震顫。
但他沒工夫在意聲音和臉的觸感。
因爲他微微睜眼,看到了衝擊性的一幕。
它在屋頂高度的位置停住了。
彷彿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攔住了去路。
那魔物懸在空中,保持着俯衝姿勢,臉朝下,身體微微凹陷,凝固在那裏。
然而搖晃的不是地面,而是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