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随着今里小姐酒醉就旅行
《酒醉就旅行的今里小姐》 · 结城弘 · 1.3万 字
「你来干么?」
「来缉捕逃狱的罪犯。」
「嗯~~……但我觉得该被抓回监狱的人是桥匡你喔?」
「或许是吧。」
「……那个~」
「请说。」
「虽然造成这情况的始作俑者是我,但你不觉得这姿势很累人吗?」
「天底下岂会有把奖励当成煎熬的变态?」
今哩小姐目前是随兴地将右脚伸出床铺外,而我的脸则是被她一脚踩在已经阖起的门板上。
说来也真是的,在一阵东奔西走并花费巨额开销之后,居然能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我前世究竟积了多少阴德?想必是哪来的得道高僧吧。
「奖励啊~可是说来还真奇怪~我明明是在迎战擅闯房间的变态喔~」
「等等,明明是妳把我拉进来——唔喔喔喔!」
踩住我的脚跟是更用力且加上扭转。
「更、更何况是今哩小姐妳自己在LINE里给出提示喔。」
「啊~你说这个吗?」
今哩小姐将手机展示在我的面前,能看见对话框里有我传了无数多个「伊万里烧系列」的贴图。
「因为有无礼之徒擅自在我的LINE里举办陶艺博览会,我本想提出抗议,但没想到因为那时误传的讯息居然害我暴露行踪。」
「唉~~」今哩小姐发出一声叹息。
「本来以为你是个一有机会就偷窥我后颈的奇葩变态,结果还这么死缠烂打。」
岂有此理,居然已经露馅了……!?
并且半认真地哭丧着脸如此控诉。
「……老实说妳根本不必这么卖力地与我对战也无所谓吧?」
「一言既出?」
今哩小姐露出今晚最灿烂的笑容并摆出胜利姿势,接着扭头与我对视。
她选择的游戏是……虽说我多少有猜到,但果然是她最擅长的哈利欧赛车。
而是即便在高手云集的先驱者公司之中,仍能够让今哩小姐把实力发挥到淋漓尽致,并且登上顶点的电玩主机。
「来,拿好手把。」
就在这时,电车一阵剧烈晃动。
「我不要。」
因为我是独生子,所以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事情,但说起到了就寝时间仍瞒着双亲偷打电玩的姐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别说是打如意算盘,事实上在跑完第二条赛道之后,比赛结果已是昭然若揭。
今哩小姐把脚从我的脸上移开,让我能清楚看见她脸上写满了困惑二字。
将一支手把递给我。
「抱歉,我没想到你玩得那么烂。」
我刻意在脸上挤出笑容,就算脸颊各处的肌肉都不习惯执行这个命令而持续痉挛,导致我露出一张非常难看的表情,但我仍拼命维持下去。
「没那回事,比赛才正要开始,武士虽未获胜却仍打着如意算盘。」
我也跟着她一起欢笑,偶尔还会伸手与她击掌。
唉,结束了。
因此至少可以让我许个愿吧?
「当然这场比赛由不得你拒绝。」
「随着妳一起去旅行的我也见识到『未知的世界』,所以……」
在选好角色与车子之后,行驶于固定的四条赛道上取得积分来决定最终名次的总冠军模式就此展开。
因为我抓错时机按下油门键,导致比诺火箭起步失败,结果就是引擎严重熄火,反观今哩小姐的柯巴则是早已看不见她的车尾灯了。
对于平日里鲜少打电玩的我而言,老实说就连亿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感、感受?」
「妳是因为觉得会给我添麻烦才打算辞职吗?」
最新电玩主机Smitch就摆放在我们两人之间。
『轰隆!』
「今哩小姐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痛痛痛!鼻子……!我的鼻子快被踩断啦!!」
顺带一提,我最后一次好好玩过的哈利欧赛车系列,就是小时候在名为「超天」这台老旧主机上玩到的。
我最后是以倒数第三名的成绩跑过终点。别说是比得难分难舍,我甚至无法上台领奖。当萤幕里持续播放着柯巴夺冠后的绕场游行,我扭头看向今哩小姐——
今哩小姐就坐在我的身边,每当电车晃动,我就会碰到她那柔软的肩膀与臂膀而感到心跳加速,结果就是一不小心失误,转眼间又被电脑轰成渣。
「我当然知道,而且也很清楚有实力的变态是特别难搞。」
见我不停揉着泛泪的眼睛,一脸无奈的今哩小姐发出叹息。
我迈出步伐踏上一级阶梯。
「今哩小姐。」
「明明变态!是你才对!」
其实我早就暗自下定决心,在见到今哩小姐之后就要以最诚恳的态度讲出这句话。
拜托妳别说会给我添麻——
3、2、1……比赛开始!
『希望这段时间可以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她稍微喃喃自语过后——
「和我用电玩来一决胜负吧!」
「哎唷~你就别哭了嘛。」
于是我学会了火箭起步的时机,并且接受了甩尾加速的初步技巧以及运用时机等一连串的指导,可是在实战中只要我超车跑于前头就会被电脑给惨虐一顿。
这次与先前的抓钞票游戏以及她不擅长的大型机台格斗游戏都不一样。
车厢内的房间几乎全被床铺占满,大概是有两层的缘故,车窗是向上延伸至天花板,只要像这样把电灯全部关掉,就可以欣赏到搭乘一般电车绝无机会看见的漫天星辰。
「你别说是与我较量,甚至还赢不过电脑嘛。」
在切换至比赛准备开始的画面后,我全神贯注地盯着萤幕。
一开始是最简单的环状赛道。我挑选的角色是绑了个包头巾的二头身人物,属于轻量级的比诺,而今哩小姐则是选择重量级的乌龟怪物柯巴。
这里的床铺只能容纳一个人躺下。
「抱歉,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所以——」今哩小姐一脸认真地把话说下去。
「驷马难追。」
我们在这之后一连好几个小时都在玩哈利欧赛车,今哩小姐在重复挑战几十次之后,终于连续三圈都成功使出网路上公认超难重现的抄捷径方式。
「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能言善道的武士呢。」
「毕竟这年头的AI蓬勃发展,就跟人在围棋以及将棋里都赢不了AI的情况差不多。」
对武士而言,有时纵使明知会打一场败仗也不能退缩。
「妳不知道吗?变态都是很死缠烂打的。」
「真厉害!刚刚那招超帅的。」
至于出在Smitch上的最新一代,因为休息室里有这款游戏,所以我是有玩过十分钟左右。
不过——
这是一台在平板电脑尺寸大小的萤幕两侧各有一支手把,可供居家使用也能够携带出门的出色主机。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么无耻的武士。」
「对呀!」
今哩小姐态度坚决地否定了我的告白。
「唯独跟今哩小姐妳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够露出『有趣的表情』喔?」
「既然如此,在我刚接下『今管员』这个职务的时候,妳为什么不否决呢?」
这辆列车需要经过漫长的路途才能够抵达目的地,不过抵达终点的那一刻必然会到来。
「我都想跟在妳的身旁。」
「无论被妳如何牵着鼻子走,或是忽然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场所——」
相较于之前的对决,这场比赛是毫无悬念地落幕了。
我朝着词穷的今哩小姐又踏上一级阶梯。
在那之后,今哩小姐一直都在向我传授哈利欧赛车的相关技巧。
「正因为我是变态啊。」
原本不停踹我脸的今哩小姐停下动作。
「干么?」
「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就由我亲自来为你进行最后一次的指导,如何?」
这么短暂的破绽竟然都能识破,这表示今里小姐的动态视力根本已达到变态级了吧。
今哩小姐将主机打开。
「为什么妳要擅自觉得会给我添麻烦,却完全没有先确认过我的感受呢?」
「其实还有另一句谚语,那就是当武士陷入窘境时便会信口雌黄。」
「你很烦耶。」
「……反正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
因今里小姐酒醉而踏上旅途时所带来的各种体验,我是死都不会忘记的。
「在下领教了。」
在登上最后一级阶梯后,我大摇大摆地盘坐在床上。
无论途中玩得再尽兴,每当旅程迎向结束时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感伤。
语毕,她从放在床边的包包里拿出状似平板电脑的东西。
她那娇小的身躯散发出如同大型肉食野兽的气势。
「出于敬重你一路追赶至此的这份意志上,我会卯足全力打倒你的。」
「我也会凭实力来逼退你的。」
尽管我拐弯抹角地表示希望能重来一次,却彻底被打枪了。
「你是想表达自己已经再无胜算了吗?」
「我今天就只是跟爸妈报备说我到时就会回老家去,直到完成这次的案件以前都会待在东京,这样总行了吧?」
「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地说我玩得很烂!」
在这个宛如于阁楼内造了一间小孩房般的空间里,二十岁前后的一对男女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一起打电玩并小声笑着。
她有时会因为我严重的失误而开怀大笑,可是当我以奇迹般的方式逆转时,她又兴奋到像是自己获胜似地摆出胜利姿势。
糟糕,好不容易能够近距离品味从她那美足散发出来的芬芳,我怎么可以就此失去嗅觉器官。
明明我都是在快被今里小姐发现之前的一帧时间之内把目光撇开喔。
「——!」
今哩小姐对于行驶的路径以及策略的运用都完美无缺,甚至在最后一条赛道里是以超过我一圈的情况结束比赛。
进入倒数计时。
于是我欲哭无泪地继续比赛,结果在第一条赛道里跑出最后一名。
「……没错,反正你是遵从公司的命令才追着我到这里吧。真是个死缠烂打的家伙。」
于是今哩小姐就这么一头撞在我的肩膀上。
「……啊~抱歉。」
今哩小姐开口道歉,却迟迟没有从我的肩膀上退开。
她就像是已经走累般,全身彻底放松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列车那「喀哒,喀哒」略显不规律的行进声,与我心脏的跳动声重叠在一起。
「桥匡啊……你知道电竞选手是什么吗?」
电竞选手?这问题还真突然耶。
「知道啊,就是跟职业运动员相似,接受厂商赞助专心打电玩的那种人吧?」
「我啊……在进公司之前就是从事『这个』。」
面对今哩小姐这突如其来的自白,我一时之间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
今里小姐与电竞选手。
我完全无法从她那女强人的一面联想到上述组合,可是像这样与她一起行动,在接触过她的另一面之后,却又很神奇地能够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我从小就无法融入人群之中,成天都在打电玩。因为经常有人说『真唯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导致我交不太到朋友。」
「……吓退你了吗?」她不清楚此刻目瞪口呆的我到底作何感受,于是神色不安地如此询问。
「……没那回事,因为我跟妳一样。」
我吞吞吐吐地开口回答。
「大家都说我长得『很可怕』而纷纷保持距离,让我完全交不到朋友。」
今哩小姐随即从我的身上退开,一脸吃惊地注视着我,片刻后——
「耶嘿嘿~那我们都一样啰。」
她的脸上浮现笑容。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阻拦妳的。」
如果今哩小姐是能够穿过任何墙壁的逃狱王——
却被迟迟没有打开的自动门给挡住了。
「你真是个……大笨蛋。」
今哩小姐就像是一条被钓起的鱼那样目瞪口呆地望着窗外。
电车缓缓驶入大坂车站,就这么停靠在昏暗的月台边。
「因为多亏这段体验,让我稍稍觉得自己的缺点也是一种特质。」
我们维持这种奇怪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单纯是我放弃继续追求与自己兴趣相关的工作了,桥匡你一点错都没有。」
这样反而会给我带来困扰。
「就算玩家取得胜利,不能推进关卡也无济于事。」
她默默地点了个头,让我的肩膀传来一阵搔痒。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噗呼!」被人一拳揍向心窝的我发出呻吟。
「因为是你来邀请我喔。」
只见今哩小姐脸色发青地开始颤抖,然后仿佛惊觉到什么似地抬头望向我。
而心地善良的今里小姐为了避免给我添麻烦,所以决定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封印于心底。
因此我是放宽心地尽情享受与今哩小姐共处的这段时间,无论我们下了怎样的赌注,或是今哩小姐在打赌中拿下胜利,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她完全无法进入下一关。
「只有在与今哩小姐旅行的期间,我才能够像这样笑出来喔。」
「那就……拜拜啰。」
接着在我回应之前她就向后退开。
今哩小姐转动发僵的脖子扭头望向我。
我在东京车站的绿色窗口购买日出出云号前往大坂的车票时,柜台人员一脸困惑地告诉我说:
这里是大坂,而我们负责除错的电玩游戏《东海道忠》的主角•忠路所要前往的终点刚好也是这里,想必今哩小姐将如同挑战宿敌•冢路的忠路那样,即将替自己截至目前的人生做个了断吧。
之前的聚餐……就是我首度知晓今哩小姐酒醉后就会去旅行的那天。
「所以我便放弃成为电竞选手。」她嗓音沙哑地补上这句话。
当列车越过河川时,我们便开始收拾行囊,然后往车门的方向走去。
「从东京出发的日出出云号在大坂车站这里是过站不停喔。」
「都一样,我们都一样呐~」今哩小姐用头不断蹭着我的肩膀,而且每当她动一次,就会从她的头发飘来一股甘甜的幽香。
「……噗!」
「我之所以会被同事们冠上『不动明王』这个中二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喔。」
诸如酒醉就哭闹的人,或是酒醉就憨笑的人那样。
片刻后,电车通过规模颇大的车站,准确而言是京都车站。
「咦?」
「我与其他人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一样,其他人并不想经历严苛的赛事,只是想在影音平台上开直播轻松玩就心满意足了,唯独没察觉到这件事的我一股脑儿地向前冲,结果就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孤单一人,而我也在那瞬间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虽然从出云市站出发的日出出云号会停靠大坂车站,但是从东京车站出发的列车就会过站不停喔。」
停下动作的她讷讷地把话说下去。
「……那支队伍后来怎么样了呢?」
「因为桥匡你是第一个并非基于想凑人数这类理由前来邀请我的人,至于那个愚蠢的职务……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就只是一点喔?那个……我觉得挺开心的,毕竟居然有个小怪胎愿意陪着发酒疯乱跑的我四处趴趴走。」
强忍笑意到嗓音颤抖的我开口揭晓答案。
抬头望着我的今哩小姐正用力咬紧下唇。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也是一介武士,自然会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但妳还是用『桥匡』这个绰号叫我不是吗?」
今里小姐想了解未知的世界,于是踏上电竞选手之路一股脑儿地向前冲,结果只尝到寂寞的滋味,而我对这种感觉是再熟悉不过。后来她在现实中体会到「旅行」所带来的乐趣,却发现自己再次因为一股脑儿地向前冲而给旁人带来困扰,于是决定封印自己想去旅行的心情。
今哩小姐是个直到最后都不忘吐槽的人。
可是这样会令我很困扰。
「……我只记得自己仗着醉意说出『请给我一张开往远方彼端的车票』。」
并且以充满怨气的口吻发问。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说起酒这个东西,有时是能够让人显露出真正的性情与想法。
今哩小姐难为情地讲完之后就低下头去。
「……再过不久就会抵达大坂了。」
失去耐心的她握住门把用力推了几下,但车门还是文风不动。
那表情就像是想扼杀什么,像是想强忍什么,最终从眼眶中微微渗出泪水——
「因为我向车站的购票窗口确认有列车会开往关西之后,想说就直接搭搭看嘛。」
「我之前就有提醒过妳别用这种假掰的方式买车票吧?」
「啥?咦?等……!」
那是我……最讨厌的笑容。
「…………笨蛋。」
不行,我在看见那个表情之后,再也忍不住地喷笑出声。
而她的第一步——
「当初就是这么约好的,你可别怨我啊。」
「那我们的赌注……」
然后将她那栗子色的小脑袋瓜轻轻抵在我的心窝上。
「可是我再次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人添麻烦了……所以才决定辞去工作。再加上阿爹近来身体似乎不太好,我想说这算是个回老家的好机会。」
今哩小姐气呼呼地鼓起双颊,忽然将脸凑近我。
今哩小姐露出心灰意冷的苦笑。
「因为我是个在开心时就会笑出来的人。」
「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努力。」
「但我这点水准在职业的世界里并不管用。加入电竞队伍的我希望此生至少能亲身体验一次站上颁奖台或参加海外大型比赛的感觉,于是决心与大家一同努力。」
换言之便是『卡关』,也就是导致游戏无法正常执行的BUG。
我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接着脸颊被人戳了一下,我吓得退开,只见今哩小姐脸上浮现淘气的笑容。
「嗯?」
「反观能将各种未知世界展示在眼前的电玩就非常有趣,于是我觉得只要透过电玩,即使在现实中也能接触到未知的世界,而这就是我决定成为电竞选手的契机。」
「难怪妳这么会打电玩。」
我得知这个真相之后,不禁在心中吐槽——
「妳曾说自己是一股脑儿地向前冲,结果落得孤单一人对吧?」
而是个非常平凡的女孩子。
接着列车再度发车,开始朝出云驶去,独留状似完成交接而下车的车组人员随着月台的风景向后流逝。
「尽管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参加上次的聚餐吗?」
那女人肯定是以奇怪的说法购买车票。
虽然今哩小姐脸上露出笑容,却仿佛正拼命承受着什么地强颜欢笑。
「在前往箱根的时候,妳曾说我的专长就是找出令游戏当机的BUG。想想我还挺感激能像这样和妳一起去旅行喔。」
她在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气的距离之下小声说着。
「……咦?」
「难道不是因为妳想喝啤酒吗?」
现在的我很有把握自己这次是非常自然地在脸上浮现「有趣的表情」。
尽管差点忘记,但我在这场赌注中确实输掉比赛了。
「才怪,你和我根本就不是武士好吗?」
自然没有权利挽留要回到大坂的今哩小姐。
一如今哩小姐所言,电车驶上横跨淀川的铁桥,在前方的对岸能看见大坂北区那些高楼大厦的红色照明与零星从窗户透出的灯光,让人不禁联想到于黑暗中闪烁的萤火虫。
而我口中的那女人正以如此傻眼的理由辩解着。
这丫头在购买小田急电铁的浪漫特快车票时也是以类似说法买票。
「……」
「你当自己是大魔王吗!? 而且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又不是你。」
「今哩小姐,请妳继续去旅行吧。」
对于今里小姐而言,她一喝醉就会想要『旅行』。
「……那时的我只觉得现实很无聊。」
这瞬间的她看起来不像是可靠的前辈,也不同于喝醉的女性——
「说起人在陷入绝境时确实是会找出活路,虽然我不顾一切地努力成为正职员工……却还是老样子让人觉得我很可怕。」
即使在头目战里获胜,若是没有正确执行「切换画面」或「开启通往下个关卡的大门」等程序,玩家就只能永无止境地徘徊在相同的空间之中。
「听我说,今哩小姐。」
「一般在购买车票时就会发现这个事实,妳当时是用什么说法跟人买票的?」
「但我终究对电玩有所留恋,还是希望能从事相关工作,所以才会来现在这间公司上班,想说若是除错的话,就可以在没有竞争以及高标的环境之中接触电玩。」
今哩小姐动作轻盈地从我身边退开。
「抱歉,因为我全身是汗,先稍微去冲个澡。」
*
当我冲着热水澡时,能感觉到自身的意识暂时摆脱酒精的控制。随着列车的行进声,车厢内不停震动。
像这样浑身赤裸地处于大众交通工具内,带给我一种奇妙的感觉。
浴室使用时间显示只剩下五分钟,尽管我明知得赶快洗好澡,脑中却充满了与「他」之间的回忆。
刚进公司没多久的「他」,有一次在我的小组里闯下大祸,我还记得「他」那时脸上满是焦虑,那副模样令我联想到决定不当电竞选手而心烦意乱的自己。
『奉劝你别太自以为是。』
我对于陪「他」去向高层道歉一事并没有特别在意,不过可能是过度把自己投射在「他」身上的缘故,我发现自己在斥责「他」时的措辞有点过于严厉,因此直到现在仍对此事耿耿于怀。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进入这间公司之后也一样没人缘——当我如此在心中自嘲之际——
『那个,今里小姐!』
才被我斥责完没过多久的他满脸通红地喊住我。
『……可以请妳指导我打电玩吗?』
『什么?』我觉得自己很明显摆出一张臭脸,「他」却没有因此退缩。
「他」给出的理由是「我希望能透过与目前案子相类似的动作游戏学习基本操作,以及容易出现哪些BUG」。明明数分钟前的他还顶着一双和我差不多的死鱼眼,此刻却像是被唤醒某种癖好,尽管「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却给人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最终拗不过「他」的我,当天下班后便利用休息室的电玩主机开班授课。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正式,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恐怕只像是一对姐弟在打电玩罢了。
但我的指导可没有手下留情,而且纵使我采取就连自己也会厌烦到想放弃的教学方式,「他」给人的感觉却是越被严格对待反倒越起劲。
最终先讲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句话举手投降的人是我。
只见「他」仍紧握着手把待在原地不动,在我准备离开休息室之际,出声喊住我的「他」接着说:
『原来电玩这么有趣啊。』
「妳在紧张什么?明明是妳自己想听的吧?」
「哼哼哼,看你玩得这么拼命,表示你真的有心上人啰。」
「……哟~那你有交过女朋友吗?」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心脏传来奇妙的悸动。
每当「他」在我面前露出罕见的表情时,心脏为什么会传来这种奇妙的悸动?
相撞的两辆车就这么穿过墙壁,双双跌入并未设定地形的空白世界之中。
「等!妳也太卑鄙了吧!」
置身于温暖的淋浴之中,我将贴在胸口上的手紧握成拳。
我操控的比诺在这段期间幸运地连续获得强力辅助道具,于是我运用道具的力量急起直追,最终顺利超越柯巴。
原本坐在床铺上欣赏夜景的我,一回过头去就当场吓傻了。
别说是在公司里,不如说那人就在我的面前——我差点就将这句话给说溜嘴。
「听着,这辆列车的终点站是出云对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导致我不小心操作失误,只见比诺跑偏方向,就这么朝柯巴撞去,不过相撞的两辆车飞去的方向——
我懊恼地咬紧牙关,随即将脸撇开。
「果然是须崎那娘们啊……怪不得你们最近似乎特别要好呢~」
*
「咦,呃,等!」
我们两人拼命操控手把,可是游戏角色完全不听使唤。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目前还在比赛呀……」
「我问你,你在公司里有喜欢的对象吗?」
「今哩小姐妳自己又是怎样呢?」
我起先只觉得「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万万没想到总是顶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只能说真不愧是今哩小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尽管我连忙起步追赶,不过距离已相差到近乎绝望。这场比赛的规则是两人单挑,总共要跑完三圈。
「……妳问这个到底想做什么?」
她很快就重整态势,转眼间就追赶至我的身后。
那么,我自己又是怎样呢?
我早在开口前就发射的辅助道具「椰子追踪导弹」转瞬间便命中柯巴,就这样引发大爆炸,陷入麻痺状态的柯巴无法在第一时间继续比赛。
说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该处正是今哩小姐于日前在休息室里玩这款游戏时恰巧发现BUG的地点。
「那我们就来赌一局,输的人要在出云大社的神明面前讲出心上人的名字,比赛开始!」
今哩小姐换上了各车厢都有提供的睡衣。
经她一提我才回想起来,今哩小姐之前在休息室里玩哈利欧赛车时,她甚至玩腻到开始检查地形的关卡就是这条遗迹赛道。
「……」
比赛在转眼间已跑完两圈,就此进入最后一圈。
「等等等等!你当真要现在说出来吗?」
「那我就趁现在直接说啰。」
这么说也对。
「我、我被甩啦!妳有意见吗!? 」
由于她前倾身体往上爬,因此我的目光无论如何都会被她那没有防备的乳沟给吸引过去,可是对于仅仅一帧时间的破绽都能看穿的今哩小姐而言,我的反应自然没能逃过她的法眼。
今哩小姐离开房间几分钟后,房门又再次被打开。
「咦,『す』?果然是
须崎
没错吧!? 是须崎对吧?哇~~暂停~~!」
「嗯。」
「嗯~~」今哩小姐身形一晃地退开,脸上挂着贼笑。
她沿着陡峭的阶梯爬上来,那头没吹干而微微反光的秀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唔,我至今并非彻底与女生无缘。」
「妳似乎彻底中计了呢,今哩小姐。」
触发致命错误的比诺和柯巴早已消失于虚空的彼岸,萤幕里只剩下纯白色的画面,并且永无止境地重复播放加快节拍的背景音乐。
一段时间后,我得知「他」接下了「今管员」这个可笑的职务。因为这让我有了正当的名义能用来进行追加验证,于是我立刻付诸实行。
这是让角色彻底卡死,令游戏无法进行下去的BUG。
今哩小姐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然后再度开启哈利欧赛车。
伴随一阵嘎嘎作响……爬上床铺的她浑身散发出带有湿气的清香,并且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颊。
「……」
「说起出云就会让人联想到出云大社,而世间普遍认为那里可以保佑人缔结良缘。」
「什、什么?」
「结果怎样?」
「……」
今哩小姐气势凌人地单方面讲完之后,转眼间便擅自完成角色设定并选择「遗迹赛道」,并且在比赛一开始就潇洒地使出火箭起步。
今哩小姐连忙用手抓住自己的领口,在白了我一眼之后——
伴随接连传来的撞墙声,柯巴持续朝着错误的方向往前冲。
想要了解未知的世界是我的天性,不厘清就无法善罢甘休。
咦,总觉得那边的地形莫名眼熟。
尽管是假借「为了帮『他』克服对富士山的心理阴影」这个名义前往高尾山,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毕竟我单纯是基于私心认为只要有能够触动人心的美景在眼前,我就有机会再度看见「他」露出「有趣的表情」。
不久后的箱根之旅就让我迎来除错的大好机会,「他」再次露出那张「有趣的表情」,这让我得以肯定「他」的那个笑容具有重现性。
「咦?」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毕竟胜者为王嘛。」
「今哩小姐,我喜欢的人是……」
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身体真有什么毛病的话,我实在无法不进一步确认。
「毕竟胜者为王嘛。」
「像这样骗人简直是无耻至极。」
其实那时的「他」,早就已经露出「有趣的表情」了。
「嗯。」
当我的脑中恍惚闪过上述念头之后,酒精又再度占据我的思绪。
「可、可恶,根本看不见车尾灯——哇!跌下去啦~!」
「死脑筋的桥匡小弟弟从未像这样和女生独处过吗?嗯~?」
「……须个鬼啦啊啊啊啊!」
「嘿咻。」
「请不要这样胡乱揣测。」
「让你久等了。」
「对不起是我打肿脸充胖子,我就只有告白过一次而已。」
在即将抵达终点前,两辆车并驾齐驱,接下来就是单纯比拼速度了!
「原以为你是个死脑筋,结果还是跟常人一样也对女生感兴趣呀~」
「真的假的!」只见今哩小姐飞快地拉近距离。
虽是因死要面子才讲出这句实话,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有奇效。
今哩小姐就只是侧头朝我嫣然一笑作为回应。
「……你老实招了也无妨啊,反正我已经喝醉,搞不好听完就忘了。」
「嗯~~」
「……
す
……」
没错,就因为我出了太多手汗。
此刻的我手汗直冒!可恶,快啊!再开快点!
而且在看见「他」那个笑容的瞬间——在看见「他」脸上浮现从未对别人展露过的表情之际——
不久前对我讲出『只有在与今哩小姐旅行的期间,我才能够像这样笑出来喔』这句话的「他」,或许直到现在仍浑然不觉吧。
——好,那我就再试着进行『除错』。
萤幕里传出『碰』的声响,只见今哩小姐操控的柯巴一头撞在墙上,接着就开始逆向行驶。
「顺带一提这是我最擅长的赛道~就算要我蒙眼玩也没问题喔~」
混帐,最令人火大的是她那张表情既成熟又美丽。
我想搞清楚这个奇妙的毛病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会不计一切代价阻拦妳吧?」
「你就只是基于本能记住我之前发现的穿墙BUG而已啊,傻瓜。」
我神色得意地讲完后,立刻被今哩小姐巴了一下头。
「可恶~亏我还想打听出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喔。」
「哟~我看未必吧!」今哩小姐白了我一眼。
「肯定是须崎少将对吧?毕竟你们在高尾山上看起来很要好喔~?」
「今哩小姐。」
「啥~~?」今哩小姐恶狠狠地瞪着我,而且嘴巴嘟得像一座富士山。
「话说回来,总觉得妳从之前就莫名很爱针对须崎小姐。」
「……」
「我和须崎小姐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因。」
「咦?」
「因为你被她摸头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开心呀!!」
「妳、妳是在讲哪时候的事情啊?」
「就是昨天中午!在公司里!等电梯的时候!」
「……啊~!」
那时是我因为拒绝不了须崎小姐的邀请,于是只能回答「汪」并同意一起去吃午饭,没想到这一幕被今哩小姐给看见了。
「那时候的摸头到底是啥意思?」
「…………是在吃醋吗?」
列车发出『喀哒、喀哒』的剧烈声响穿过铁桥。
「……你就只准看着我一个人。」
「咦?」
「我看到桥匡你和须崎在了望台上十分要好地一起欣赏富士山。」
被凌乱的栗子色浏海遮住的双眼大大睁开。
如果她其实是真的有点吃醋才那么做——
毕竟等待在前方的未必全是开心的事情,仍有可能会遭遇类似高中那种足以令我跌入万丈深渊的情况。
「我们就只是在聊天而已,话说妳为什么一直怀疑我与须崎小姐之间的关系啊!? 」
不过酒醉就旅行的今里小姐告诉过我。
………………老实说我现在也可以选择逃避。
「今哩小姐,中国地区真有这么大的河川吗?」
…………
『日出濑户 东京→高松』
「啊,是海外的中国呀。」
铁桥下是宽达好几公里的巨大河川,于晨曦的照耀下,往来于河面上的船只都成了一个个深邃的轮廓。
「啊……」
「多少有些情非得已。」
『碰。』
「什么?」
……
「桥匡。」
话虽如此,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做出任何苟且的行为啊。
她继续用手机搜寻,日出号是由驶向出云市站的「出云号」和开往高松站的「濑户号」相连在一起行驶,于冈山站分离后再各自开往不同的目的地。
才怪,我从没听说过日本境内存在着这种规模达到三国志等级的河流喔。
「我与须崎小姐之间是清白的!我对她而言就只是一条狗罢了!」
我伸手抓住她的双肩,让她与我面对面。
在这一瞬间,我总觉得所有的声音、空气以及颜色都逐渐消失。
「啊、在。」
「让我……独占你好吗?」
虽说有点失礼,可是我不小心喷笑出声。这样的争吵简直就与小学生没两样。
「确实是这样啦……」
因为我现在的表情……应该与她是半斤八两。
不行,尽管民间故事里存在着会带主人去挖宝并表示「可以挖这里汪汪」的狗,但我完全就是在自掘坟墓。
会害怕吗?是很可怕没错。
看来自掘坟墓的人不光只有我一个。
今哩小姐身上的睡衣有些凌乱,颈部周围全露出来的她回眸望向我。
怎么可能,我们在冈山站时怎会完全没发现?
虽然她望向位于正面的车窗,但我想她根本没在欣赏风景。
我当时在闹别扭,今哩小姐则是在吃醋。
就算停下脚步,也只需再次迈开步伐即可。
「今哩小姐,妳到底是怎么买车票……」
「我——」
我们一起确认今哩小姐从皮包中取出的车票,结果都吓得发出惊呼。
啊~~……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给紧紧揪住。
扑通。
或许引起那场争执的主因就只是这么简单也说不定。
「呃~~那个,难不成今哩小姐妳……」我心跳加速地继续提问。
这份醋意是源自于好朋友被人抢走?或者是……尽管我不清楚答案是什么,不过我自然也提不起勇气确认。
可是以这种方式前行,我又能走向哪里呢?
——啊~原来如此。
……嗯?
这声音该不会是……?
「那我这就命令你,今后只准在我面前露出『有趣的表情』。」
心无旁骛的感觉开始变淡,来自周围的声音跟颜色也迅速恢复。
「你当时也对须崎露出『有趣的表情』嘛!」
「你的工作就是负责监视我吧?既然如此……」
我因为今哩小姐的呼唤声反射性地端正坐姿。
眼下先将我犯下的错误以及今哩小姐的过往都撇开不提,倘若我们发生争执的根本原因是更为单纯的理由——
「在格斗游戏比赛途中不小心睡着的我,醒来后本想去上厕所……」
旁边传来开罐声。
「~~~~~~~~~~~~~~~~~~~!!」
「鼠、鼠么!? 」

但想想我们当时正专注地打电玩。
今哩小姐开启手机里的地图APP。
「嗯。」
「看见什么?」
「……既然是中国就应该有啊,比方说长江与黄河。」
「高松是位于四国的香川县吧?那我们现在穿过的这座铁桥是……」
「濑户大桥,下面那片是濑户内海。」
「今哩小姐。」
「……而且我在高尾山上看见了。」
假装勉为其难地回一句「真拿妳没办法耶,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就好。
没想到有一颗小太阳抢在现实中的黎明到来之前就先升起了。
「你这个回答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喔!!」
「桥匡你那张『有趣的表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车厢内变得寂静无声。
这句话能够让我们目前的关系得以延续下去。
幸好她转过头去了。
大海?
瞪大双眼的今哩小姐浑身不停颤抖。
「你今后也会继续担任『今里监管员』是吗?」
耳边仿佛传来这股声音,只见今哩小姐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如此一来,高尾山上的争执将会变得不太一样。
现在是怎样?我们究竟是准备上哪去?
「噗!」
如果她其实是因为看见我与须崎小姐的互动才那么做——
当时我想让今哩小姐欣赏富士山,结果她不断重复「我们快走吧」这句话抵死不从,当她坦言是想治好我的心理阴影之后,我原以为她是真的担心我太疲倦才吵着要回家……
假如我没有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酒醉就旅行的今里小姐接下来会远游至何处呢?下次说不定会去到我再也无法触及的场所。
如今的我就站在只能向前迈进的地点。
位于车厢床铺上的今哩小姐迅速扭头背对我,可是没被那头日系自然短发遮住的后颈已被染成桃红色。
照亮海面的日出将我们所在的白色床铺染成了丹曦色。
……喂,出云去哪了?
「今哩小姐,方便让我看一下妳的车票吗?」
「清白个鬼啦!以世间的角度来看可是大有问题喔!」
「妳、妳误会了!那就只是调教而已!」
今哩小姐加重语气。
只要别止住脚步继续迈进的话,有朝一日就会抵达前所未见的场所。
呼出温热气息的她说:
这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倘若真是这样,我肯定会懊悔到很想一头撞死。
「因为……!」
我扭过头去,只见今哩小姐刚好把整罐啤酒全干了。
「噗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打从心底感到痛快的声音。
「比赛就暂且保留,现在先去香川吃乌龙面呗。」
「……悉听尊便。」
与眼神发直的今哩小姐对视后,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我之所以会笑出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容易陶醉在与她一同旅行的氛围之中。
照此情形看来,「酒醉就旅行的人」不光只有今里小姐而已。
「无论是炸鸡乌龙面或生蛋拌乌龙面都不错,真叫人期待呢!」
「妳在胡说什么?要选汤乌龙面再大量撒上免费的青葱和面酥才对。」
列车载着打闹拌嘴的我们往新天地驶去。
但她可是天字第一号酒醉就旅行的今里小姐。
绝不会只是「去吃乌龙面」就善罢甘休——
不过这段故事就留待下次再与各位看官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