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箱根的决斗
《酒醉就旅行的今里小姐》 · 结城弘 · 1.4万 字
列车于暗夜之中不断疾驶而去。
市区以高楼大厦为背景,散发着如同赛博庞克般光芒,浪漫特快接连通过于一片漆黑之中发出光芒的各个月台。
它就像一艘翱翔于银河里的太空梭,依序通过各大太空基地。
尽管眼前的光景令我不由自主地于脑中浮现出如此浪漫的幻想,可是当摆放于桌面上的各种酒瓶和铝罐映入眼帘时,仿佛有一股重力将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那么,这次又是我赢哟~!」
可悲的我再度眼睁睁看着千元钞票从自己的两指之间溜走。
「咦~怎么会咧……?」
今哩小姐捡起掉落地板的千元钞票,并且开心地发出窃笑声。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为了一雪前耻而再度挑战抓纸钞,但无论尝试多少次,钞票总是一溜烟地从我的指缝间飘走。
「那你得依约再帮我开一瓶酒~」
比赛条件是若我没能抓到钞票,今哩小姐就可以开一瓶酒来喝。
所以她就按照当初讲好的那样,豪迈地将罐装Highball一饮而尽。
「噗哈~!」
她像是在仔细回味喝下的酒般紧闭双眼。看她那样子好像喝得很过瘾。
「今哩小姐,请妳好歹要保持安静,要不然会给其他乘客造成困扰的。」
我小心翼翼地扭头观察四周,只见其他乘客都尴尬地将目光撇开。啊,不行,大家都误以为我在瞪人。
「拜托妳先别再喝酒了,要不然会吐出来的呀。」
「你在胡说什么?虽说《东海道忠》的忠路很能喝,不过我比他——唔嗯嗯!」
「再讲下去会很不妙,请妳至少要遵守保密义务。」
我一听见目前仍在处理中的案子《东海道忠》的主角名后,连忙捂住今哩小姐的嘴巴。像这种正处于开发阶段的电玩游戏,就算泄漏再细微的相关内容都属于违规行为。
「好啦好啦~别露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嘛。」今哩小姐整个人躺靠在椅背上。
记得是「隔墙有耳」才对。
话虽如此,今哩小姐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当我清楚从她口中听见这句话的瞬间——
「这算是个很好的散心方式。」
「那你立刻学狗叫,然后像一条鬣狗那样趴在地上不停流口水呀。」
她那双仿佛在看垃圾般鄙视我的眼神也太赞了吧,要是现在四下无人的话,我很可能已经照办了。
「就是说呀,很像是在太空旅行呢。」
「你就尽管放心搭上我这艘贼船,我可是一出发就不会回头。」
「……我累了,今哩小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就在中途下车回东京去吧。」
熟悉的新宿街景早已消失于夜色之中,照明充足的月台出现后没多久又没入黑暗的彼端,只剩下散发蓝白色光芒的铁路如轨迹般向后方流逝。
「……这画面……算是挺漂亮的呢。」
也许是稍微喘了口气的缘故,像这样闲聊几句之后,总觉得心情轻松许多。
「我们快回去吧,取而代之……『我愿意为妳做任何事情』。」
「咦咦?难道妳不觉得穿墙太多次之后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哎呀,箱根关所的确是还在喔。」
「往上走?」
「箱根关所位于山上,确切而言是芦之湖的湖畔边,你们没听说过吗?」
片刻后,今哩小姐终于把视线转向夜空,接着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是重新修建过,不过箱根关所至今仍存在喔。」
「什么嘛,这里根本没有落石呐,建筑物也毫无江户时代的风格。」
我最终在旁边那座横跨河川的陆桥上追到今哩小姐。从陆桥往上游的方向看去,河堤边有好几间灯火通明的温泉旅馆,形成一幅如梦似幻的景色。
今哩小姐突然就陷入沉默,无奈之下我只好默默地欣赏巨大玻璃窗外的风景。
「没那回事~这可是从我朋友的朋友这种正规管道听来的哟。」
今哩小姐的嗓音听起来是越来越低沉。我瞄了她一眼,发现她露出不知在思考什么的表情,就这么注视着不断流逝的景色。
「穿墙的乐趣就在于每次都会进入全新的世界,给人一种能够前往任何地方的感觉。」
「哟~~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并没有感到开心呀~」
「既然是贼船,妳是打算找机会坑我是吗?」
真拿她没辙,那我就采取另一个备案,尽管我鲜少会讲这种话……
今哩小姐一手拿着罐装Highball,像个孩子一样不断摆动双腿。
在搭乘浪漫特快离开新宿之际,我多少抱有一股迈向新世界的期待,但终究很难碰上那种足以改变人生观的新奇事物。
「真可惜,如果有的话好想亲眼看看。」
我的肚子发出空腹声。可恶,想想刚才在聚餐时我根本没吃多少东西。肚子饿的时候,尤其是夜深后聊起这类食物的话题,简直就与自杀无异。
「隔墙有儿。」
「很遗憾我这个人没有极限。」
如果是平常的「今里小姐」就绝不会犯下这种失误喔!
「啊,等等我啦。」
「妳没听说过做任何事都该有所限度吗?」
不对,比起这种事情,我必须赶紧追上已经穿过剪票口的今哩小姐。
「话说回来还真是可惜,亏我还以为箱根关所会保留下来呐~」
「像那种用途限定的平底锅,一年之中会拿出来使用几次啊?」
「我的脸上有沾到什么吗?」
「那我可敬谢不敏,毕竟警示音太刺耳了。」
「每当在电玩里让角色穿过无法通行的墙壁时,我都会感到特别兴奋哟。」
只见今哩小姐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我只在电视转播的箱根驿传里稍微看过这个地方,话说这场接力赛会经过箱根关所吗?」
「因为一点都不开心啊,这是要我怎么笑得出来?」
只不过我的意志力与杏仁豆腐一样软,自然无法鼓起勇气开口确认。
正当我纳闷之际,今哩小姐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尽管同样位于箱根町内,但这边就像是箱根的入口,主要观光区必须从这里搭乘箱根登山电车或缆车上山去,也就是芦之湖周围喔。」
「像这样实际走一遭,也让我明白箱根确实是个出名的温泉胜地。」
脱下鞋子的她,以屈膝抱住双腿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并且将柔软的脸颊轻轻靠在大腿上。
「吃我这招。」今哩小姐用手戳我的腰部。
途中我注意到其他月台有准备发车的老旧电车。本以为这里就是终点站,不过这边的铁路似乎又会通往其他车站。
「实际情况是会引发A级BUG导致游戏卡关吧?」
「今哩小姐妳不会感到不安吗?明明我们根本不清楚接下来会去到一个怎样的地方。」
「现实就是这样,没有落石从天而降。倘若江户时代的建筑物保留到现在,那才称得上是所谓的奇幻了。」
总之备案是无疾而终,接下来就只能等到今哩小姐酒醒了。
这里的月台有着以多个圆拱型特殊结构组成的屋顶,在看见今哩小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剪票口后,我也连忙追了上去。
「……没有呀?」
今哩小姐从护栏边退开,就这么失落地露出一脸苦笑。
「我们对附近的地理不太熟悉,想说这里就是箱根了。」
「我没骗人喔,我们家差不多是每周至少会使用一次,而且有时也会用小香肠来代替章鱼丁。」
「对哟~而且这地方的气氛很好,希望下次能找个机会来享受泡汤呀。」
「但我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是觉得很开心喔~」
「呵呵呵~真开心~真令人开心呐~」
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想阻止她离开的感觉。
「……不会吧。」我诧异得瞠目结舌。
因为有个沁凉湿润的东西碰了一下我的手掌,吓得我连忙把手收回去。
「妳确定自己没讲错吗?天底下应该不存在这么缺乏逻辑的成语喔。」
难道我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笑吗?
像这样和我在一起会让她觉得开心吗?
「哼,哼,哼,一天之内能看见桥匡你各式各样的表情,想想还真有意思呢~」
今哩小姐靠着桥边的护栏眺望温泉街,额头上的浏海被刮来的夜风给吹乱。
「难得出来旅行,你别板着一张脸嘛。」
「那就回去吧。」
「咦,我老家确实是有章鱼烧机与制作章鱼烧用的平底锅。」
「然后妳再次穿过外墙,直接通过该关卡是吗?」
「是吗?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更让人兴奋?」
不过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保持冷静地开口赞同。
「感觉上箱根关所已经不存在了吧。」
为啥是儿子?而且是跟谁生的啊?未免也太夭寿了。
「没那回事,得要往上走。」
「身处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之下,一般而言就只会感到不安。」
我们走出车站后,就看见如同温泉街的礼品店栉比鳞次地座落于国道边,可是似乎都已经打烊了,明明是商店街却显得相当冷清。
「未免也太帅了吧,可恶。」
「咦~~」今哩小姐摆出一张臭脸。
「今哩小姐……?」
她的意思是对出外旅行感到开心,还是——
对于今哩小姐的提醒,我不屑地在心中发出咂嘴声。
「……咦,就在这附近吗?」
这时才终于想通手掌被人用舌头舔了的我,感到心脏用力一颤。
「哇哈哈,这里就是箱根!」
我听完不发一语,就这么直视着前方。
我们听见这道陌生的嗓音便立刻扭过头去,只见一名原本正在慢跑的中年女子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说:
经过大约九十分钟的时间,我们抵达终点站•箱根汤本车站。
「才怪,妳这种讲法与『大坂人家家户户都有一台章鱼烧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毕竟无法肯定周围有谁在偷听。那句成语叫啥?什么隔墙——」
明明这种事情我早该已经看开了才对。
同样给人一种航行于星空之中的感觉。
这时今哩小姐却突然陷入沉默。
今哩小姐稍稍地歪过头。每当她用自己的樱桃小嘴讲着关西腔,那口气轻柔的语末助词就会拨动我的心弦,至于那双注视我的眼眸则仿佛银河寄宿于其中般闪闪发亮。
「嗯……说得也是呐。」
「并且觉得自己可以去到什么地方。」
总觉得被人取笑的我感到一阵火大。
「登山电车?啊~就是刚才那辆位于月台内的古老电……车……」
我猛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大感不妙地扭头往身旁看去——
今哩小姐已然消失无踪了。
「啊啊啊啊!? 」
「你的朋友已经朝车站的方向——」
我来不及等那位阿姨讲完话就拔腿狂奔。
随即在马路对侧发现有个顶着日式自然短发的小醉鬼,正开开心心地走进车站。
完了完了完了!偏偏在最不巧的时间点听见这个最不想得知的资讯!
『反正机会难得,就亲自去走一遭呗~』
说来真是非常可悲,我已在这数小时内渐渐掌握今哩小姐的行动准则,于是仿佛能听见她讲出这句酒后戏言。
我一返回车站,立刻从卖票机买了张价格最便宜的车票并穿过剪票口。
可是我跑下阶梯抵达月台时,却四处不见今哩小姐的身影。在登山电车的月台旁停着一辆车体分别以蓝色跟红色为主,即便是对电车没研究之人一看也知道很有年代、由三节车厢组成的电车。
此时站内忽然开始播放发车音乐。
「难道她已经上车了?」
那辆复古电车即将发车。
事到如今已无暇多想,于是我立刻冲进第一节车厢。
「今哩小姐!? 」
沿着车窗设置的横式座位上空无一人,四处都没看见我想找的那个人。隔壁车厢呢?大概是此型号的电车太老旧,车厢之间并没有相通。
正当我决定先下车的瞬间,只见车门已经关上。
「今哩~~~~~~~~!」
于是一脸不满举起手帕乱甩的今哩小姐就被留在月台上,而电车则是头也不回地向前驶去。
「那就没办法啦,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老实说我的内心已被摧残得千疮百孔。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对吧?」
这地方与其说是荒凉……不如说是阴森。
我越过天桥走到有鸟居的月台上,那边也搭建了附设屋顶的等车区。我浏览着张贴于该处的班次表,确认开往箱根汤本车站的电车何时会来。
「喂。」
当我抬头将视线从手机萤幕上移开时,只见电车已发车驶离,独留我一人在月台上。
我头也不回地下车来到月台上,用LINE发送『我在名叫塔之泽的车站下车,很快就会回到箱根汤本,请待在那里等我』以上内容给今哩小姐。
啊~可恶。
万万没想到原来孤单会让人变得如此脆弱。
令人头疼的一点是——
(总觉得……)
灵异现象?离奇失踪?
但我在这一路上是连战连败,直到现在都尚未找出破解法。
才怪,其实是一名稀客伴随这阵声响从旁边的草丛冒出来。
那是一只发出「喵~~」宛如猫叫声的——狸猫。
这下该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做才能够阻止她?
沙沙沙!
「我一走出箱根汤本车站就再遇见之前那位慢跑的阿姨,因为她家就在附近,于是我便拜托她开车送我过来。」
「被、被吓到的人是我才对……!妳是怎么过来的?」
夭寿咧,总觉得好可怕。
它到底会驶向多高的深山之中?
假如在这瞬间忽然有什么阴错阳差,导致神社与车站的照明同时暗掉的话会怎样?
或是遭遇可疑人士?这应该是我最不想面临的状况,毕竟这世上最可怕的终究是活人。
我吓得双肩一颤。尽管明知是风吹在等车区的窗户上才发出的声响,但大概是四下无人的缘故,导致我只要听见些许的风吹草动就会过度反应。
这是个长椅处有搭建屋顶与照明,一旁还有设置少许路灯的昏暗车站。
车站似乎位于两个隧道之间的深山中,生长茂盛到蔓延至月台附近的树木随风摇曳,不时就传来草木的窸窣声。
滩先生寄放在我这里的交通费全都在今哩小姐手中,换句话说,要是没能与今哩小姐会合的话……我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害、害我白紧张了。顺利与今哩小姐会合以及幸好没出事的安心感一口气涌上心头,令我双腿一阵发软,不过——
像这种为所欲为的人,完全就是我讨厌的类型,不对——
电车穿过隧道,于塔之泽站停车。
我摇摇晃晃地向后退,最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那是神社……还是寺庙……?」
然后——
「呀?」
仿佛想增添这样的气氛,对侧月台角落有一座灯笼上写着「深泽钱洗弁财天」的鸟居。
「吓、吓死我了~你别这样乱吓人呀~」
以是否前往箱根关所为赌注,再次透过之前那个抓纸钞游戏与她一决胜负吗?
『即将抵达塔之泽站,塔之泽站。』
她一脸落寞地歪过头去的模样,明显有着今里小姐的影子。
「我说桥匡啊。」
虽说我刚才是为了避免碰上所谓的「万一」才合掌祈祷,不过我如今又在假想着怎样的状况呢?
而她的手中拿着……手帕。
我的心底深处传来理智断线的声响。
——咚。
所以这是投放香油钱的地方吗?于是我打开皮包,结果发现里面就只有一枚五百元硬币。
今哩小姐与我心仪的今里小姐是共用一个躯体。
看来我刚才听见的那阵声响,应该是这只狸猫发出来的。
「是吗?不过你还真没用呐,从刚刚就老是在那边发牢骚。」
不行,继续呆坐在原地反而会胡思乱想。
话说回来,刚刚是有人从窗户那边探出头来吗?
在灯笼的照明之下——从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今哩小姐的身影。
如此胡作非为且横行霸道的贪官污吏,就应该立刻教训一顿才对,不过——
沙沙沙!
「旁边沿着坡道往下走就是国道,开车的话甚至不出五分钟就到了。」
「下一班电车是……四十分钟后!? 」
结果我背后的人影也吓得原地跳起。
「…………如果我说打死我都不去的话,妳打算怎么做?」
「往、往上?」
狸猫摇晃着牠那胖嘟嘟的身体,又慢慢地钻回草丛内。
总之现在得先设法返回箱根汤本才行。
「更何况妳一开始也没有想去看箱根关所吧?做人就该秉持原则。」
我离开等车区,穿过挂有灯笼的鸟居之后,发现里头有一座小神社,神社外围的池塘有水在流动。虽然能看见池塘边放了个木勺,但又有一个不知用途为什么的竹筛盖叠在上面,让人不禁莫名在意。
咦?现在我就连回家的钱都没有吗?话说能用信用卡买车票吗?
我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冒险,回到那间老旧的公寓去,原因是我的身体正无比渴望从那熟悉的便宜被窝里寻求温暖。
冷风从稍稍打开的车窗吹进室内,令我不禁全身一颤。另外广播提醒说因为这是旧式电车,所以没有安装空调系统。
就在车门的另一头发现了目瞪口呆望着我的今哩小姐。
在车窗外那一片漆黑之中,能看见刚刚的温泉街从视野下方向后流逝。这辆电车似乎正沿着陡峭的斜坡往上行驶。记得这叫做登山电车是吧?
这可不行,既然关乎公司今后的命运,我无论如何都非得在今天之内把今哩小姐带回东京不可,更何况让她独自一人前往,要是「今里小姐」出事的话就糟了。
为了避免当真被我碰上所谓的「万一」,我对着神社合掌祈祷。大概因为这里是能量地点,隐约能在池塘底部看见类似硬币的东西。
竟然以为去小号就能够反将我一军吗?真是个小坏蛋呢~
「咦,开车到得了这里吗?」
我再次扭头观察四周,车站两侧的隧道就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型深海鱼,令我不由得全身颤抖。
「毕竟还有电车在行驶,都难得来到这里了,就去看看箱根关所吧!」
这时传来广播声,原来念作「GOURA」。问题是我听了也不知那是哪里啊!? 可恶!!
而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咿咿咿!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妳也不想想现在都已经几点了?要是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黄汤一下肚就开始发酒疯,只为了自己开心就给旁人增添各种麻烦,而且从头到尾都不曾「道歉」,跟她讲道理却还被嫌弃说「真没用」?
这下真的彻底搞砸了。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响而吓得原地跳起。
……
狂跳的心脏终于将血液送至大脑,让我认出她的声音,并重新对现实产生认知。
于黑夜中发出光芒的提灯,令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接下来只能祈祷那个酒醉疯婆娘有看到我传送的讯息。
我的双脚开始不停颤抖。
这个车站是真的存在吗?记得好像有出现过这类都市传说吧?
我尽可能地不再看向周围,就这么坐在等车区的长椅上。
「呜哇啊~~!」
啊,原来如此……她先去上厕所了。
因为背后清楚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吓得我扯开嗓门惊声尖叫。
值得庆幸的是神社内各处都有设置照明,不过在这座人烟稀少的深山里,这些亮光反而增添一丝诡异感,再加上地点的关系,令我忍不住联想到「异界」二字。
至于其他能分出胜负的小游戏——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车厢内有路线图,终点站写着「强罗」两个汉字,但这又该怎么念呢?
紧贴在车门上的我,就这么把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咆哮从嘴里爆发出来。
「既然成功会合了,我们就继续往上走吧。」
明明一直以来我只把人际关系视为麻烦。
「难道你……说什么都不肯陪我去吗?」
因恐惧而发僵的身体,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我之所以没有瘫坐在地,是因为这句话让我浑身瞬间紧绷。
在一片漆黑之中,我到底该躲哪才好?该怎么做才能够回去?
「你居然先去搭车!太~狡~猾~了~!」
「是、是狸猫耶!好可爱喔~!」
声响……声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野生的狸——」
「今哩小姐。」
仍是一脸兴奋的今哩小姐困惑地歪过头去。
「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赌一把?」
「滩先生给我们的钱还有剩对吧。」
今哩小姐听完之后扬起嘴角,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千元纸钞。
「我们就再玩一次抓纸钞游戏,要是我没抓到的话就继续往上走,但假如我抓到了……就用这笔钱跟我一起回东京。」
「你确定吗?你明明玩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喔。」
看着那胜券在握的表情,我已能完全肯定这个游戏打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毫无胜算,但即便如此——
「我确定。」
我仿佛一名拔刀应战的武士,竖起食指和拇指摆出捏东西的手势。
「就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好吧。」
今哩小姐将五千元纸钞放到我两指之间的上方。
「我就堂堂正正接受你的挑战。」
现在只需等她松手放开纸钞——
话虽如此,我补上一句但书说:
我刚刚根本没有集中精神。
这段话确实是今哩小姐的肺腑之言。
当我们坐在等车区的长椅上等待电车的期间,今哩小姐开始解释抓纸钞游戏中的陷阱。
这世上竟然存在着如此自由的解释方式。
「哪有人会把香油钱拿回来嘛,我再怎么说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
因为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自己彻底摸透这个世界。
所谓的缺点,一般都会想要否定或觉得必须改进。
——缺点也是一种特质。
「正因为如此——」今哩小姐脸上浮现腼腆的笑容。
「这是个仅凭视觉绝对无法取胜的游戏。」
还是说——
如今的我已经再也无法忤逆她,于是接受邀请走到她的身边就座。
电车伴随一阵声响稍稍摇晃,发出一声「唔~」的今哩小姐顺势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被今哩小姐这么一说,我这才把脸从车门前移开。
而且脸上浮现十分清爽的笑容坦率认输。
比方说在检查地形时,尽管操控角色走过去撞墙都没发生问题,但要是让角色边跳边撞墙的话,有时仍会找到穿墙的BUG。
如果世界打从一开始就完美到将所有真理都摆在人们的眼前,也就根本不需要所谓的除错了。
「……不过这个绰号根本就是在损人啊。」
「没问题,放马过来。」
「怎么了吗?」
「……什么?难道妳又想取笑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
「池子边不是有竹筛吗?好像是把洗过的钱拿来使用才会有保佑。」
今哩小姐无比懊恼地用手抓乱头发,但她很快就抬起头来——
仿佛赛博庞克般的新宿街景、伫立于暗夜之中的Docomo大厦、在夜里犹若太空基地般发出光芒的沿途车站,以及穿梭于各个月台间的红色太空梭。
原来如此,我终于稍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发起这场毫无把握的挑战。
「一个人之所以会被冠上绰号,不就是因为旁人都承认那是当事者所具备的专长吗?」
「其实你大可从池塘里把钱拿回来喔。」
「原来如此,所以我刚刚是仰赖听觉才来得及抓住纸钞。」
即使修改比赛规则,我依旧没有把握能取得胜利,这让我不禁怀疑自己为什么仍要发起挑战,这时紧闭的双眼忽然浮现出各种画面。
「顺带一提,这个五百元是我手边目前全部的财产。」
扑通。
「只不过放开纸钞的时机,这次就由它来决定如何?」
那张五千元钞票已被我捏在两指之间。
有些事情是直到穿过墙壁抵达另外一头时才会明白。
「理由是比起人经由视觉去控制指头的速度,纸钞落下的速度快多了,很神奇吧?」
「当我没说,那我们快回去吧。」我随即走进电车。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将五百元硬币往我背后的池子弹过去。
今哩小姐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换上一张认真的表情看向我。
那是先前搭乘电车时所看见的风景。
「等,妳还好吧?」
面对一脸疑惑的她,我指着背后的池塘说:
「没什么,就只是觉得可能是神明怜悯我一贫如洗,所以才特地出手相助吧。」
我这个人很不懂得察言观色,但此时此刻至少能肯定一件事。
「好耶,是我赢了。」
「那你可以拿漂白剂试试看啊?」
「呐~」顶着一头毛躁乱发的今哩小姐仰头望向我。
车门在我转身的瞬间恰好阖起,导致我一头撞在车门上,然后电车就这么无情地向前驶去。
「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毕竟你的专长就是能找到会让游戏当机不动的BUG吧?」
「哇啊啊啊啊!」
「等!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啊啊啊!」
——
今哩小姐笑着摇摇头说:
「——那我这就马上去捡噗喔!!」
现在的我就连是否有控制好自己的指头都没把握。
不知在用手机查询什么的今哩小姐无奈地摇摇头。
我本以为「桥匡」这个绰号是取自于我的缺点,所以一直非常排斥,不过今哩小姐明确说出这是源自于我的「专长」。
「嗯~我觉得……有点困。」
「就是这样~真不愧是桥匡,居然能靠自己找出破解方法。」
为了尽可能集中精神于听力上,我默默地闭上双眼。
「你误会了,我用手机查了一下,说是把钱拿回来反而还比较好喔。」
就在这一瞬间——
「又是这个表情。」
今哩小姐就近找了张座位坐下之后,用她可爱的小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伴随一阵巨响,电车冲进隧道之中。
我把腾出来的左手伸到今哩小姐的面前并摊开来,手掌中有一枚五百元硬币。
「……我答应会堂堂正正接受你的挑战。」
你们每个人老是用那个绰号叫我,难道大家都觉得面无表情到仿佛表情肌全坏死的我很可笑吗?唯一把我当成人类并愿意正确喊出我名字的今里小姐,如今也改口用绰号称呼我,老实说这令我多少有点受到打击。
看到我的反应,今哩小姐不知为什么地眨了眨眼睛。
『换个方式尝试看看——』
竹筛?有耶,就跟木勺放在一起。
我张开因绝望而颤抖的眼皮,与今哩小姐四目相交。
「既然我都让硬币泡在池子里那么久了,肯定会因为神的保佑而金光闪闪喔!」
「那么……比赛开始。」
反观今哩小姐,她一脸不解且语气认真地说:
「是很有趣的表情!」
「好啦,既然你的绰号是『不动的桥匡』,就要像鲸头鹳一样处变不惊。」
我在今里小姐心目中也不过是一头珍奇异兽吗?
我借此传达出自己是抱持背水一战的心情在应战,如今就只能看她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一股发香以及无比清淡的汗味飘入鼻腔里,令我的理性掀起惊涛骇浪。
「是我输了!」
「……咦?」
啊,糟糕。
我本以为墙壁之外是空无一物,但其实有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就存在于那里。
「请搭上小田急电铁之后再睡。对了,离妳家最近的车站在哪里?」
因此这样的看法对我而言是始料未及。
只见她露出认真中带有些许悲伤的眼神,我循着视线往下看——
刚才冒出的那只狸猫,或许是神明派来的使者也说不定。当然我只是说笑的。
「我接下来会把这枚硬币投向池塘,以它发出的落水声来作为比赛开始的信号。」
「反正这是滩先生提供的交通费。话说回来,没想到你手边的总财产真的只有五百元耶。」
无论是获胜的喜悦、身体的疲倦以及内心的不安都被我抛诸脑后,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油然而生。
「过来一起坐吧,桥匡。」
「对了,谢谢妳帮我垫车钱。」
我让右手维持准备捏东西的手势,并且把硬币放在左手的大拇指上——
因此这个让我仅靠视觉而输得一败涂地的游戏,我决定改用听觉挑战看看。
就在我失去理智地准备跳车之际,今哩小姐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后领。
「?」
「我才会跟着叫你的绰号,毕竟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喔。」
我完全听不懂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你就死心吧,反正保佑这种事也说不准。」

今哩小姐表示佩服之际,开往箱根汤本车站的电车恰好驶出隧道。在准备搭上电车时,我又看了一下自己曾拼死膜拜过的深泽钱洗弁财天。
这在除错作业中也是基本技巧之一。
「今天干脆在这里住一晚吧。」
「……啥?」
眼神迷蒙的她像是撒娇似地看着我。从那双眼睛以及肌肤传递过来的热气,将我心中的某种东西给彻底溶化了。
「只要明天一大早赶回去就好,再加上这附近有许多旅馆,肯定能找到地方过夜。」
「呃~再怎么说还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在妳眼中或许仍是个孩子,但我终究还是男性,假如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什么事?」
居然要我解释得这么明白?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
「那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之就是不行!」
「咦?」
咦?这是什么反应?
「……房间当然是各自一间呀。」
互相对视的我与今哩小姐都眨了眨眼睛。
最终先用双手掩面的人,是背部如下雨般流满冷汗的我。
啊啊啊啊!!为什么!? 为啥我会没有想到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嗯~~~~」
我即使不看也能猜出来,今哩小姐脸上浮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贼笑。
「不是的,我刚刚——」
「……妳也会对其他男性讲这种话吧。」
以当机的大脑为首,我全身上下都已过热到开始融化,并且转化成我至今不曾感受过的黏稠之物,从口中泄出滚烫的气息。
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而不知所措,小津先生简短地说了一句「那、那我先回座位了」,我就这么呆若木鸡地目送他离去。
「这是之前的版本。」
「明明是更新后的版本,为什么效果音反而消失了呢~?」
「桥广……先生?」
她东张西望观察四周之后,露出略显不安的眼神抬头看向我,而这反应让我顿悟了一件事。
「依照现状来看,除非第六感彻底开窍,要不然根本无法躲开这些落石吧?」
「今哩小姐,已经到站了,今哩小姐。」
数分钟后,电车缓缓驶入箱根汤本车站并停车。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落石的机关很有问题吗~?」
已重玩不知几次的我最终选择放弃,将手把放在桌上。画面里待在原地不动的忠路就这么接连被随机落下的岩石砸中,并且发出「唔!」、「呃啊!」等凄厉的惨叫声。
「那个……谢谢你。」
今哩小姐先是发出一阵呻吟,接着缓缓睁开眼皮——
虽然包含滩先生在内,有参加聚餐的同事们都呈现宿醉的样子,不过看见今里小姐一如往常地穿着正装来到公司之后,大家都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阵子都没跟小津讲过话对吧。」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只不过是我给人的感觉稍有变化,别人对我的态度也会跟着改变吗?
滩先生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并且整个人直接靠上来。
毕竟我就只会让他害怕而已。
「小津先生!」
我没有理会被吓得惊呼出声的须崎小姐,猛然从座位上起身。
「不过我马上又会因为电玩而前往箱根。」
「——今哩小姐妳想变成怎样呢?」
「昨天辛苦了~真亏你能从箱根赶回来呢。」
朝会结束后,我与今里小姐对上视线,但我们就只是以点头来代替打招呼,完全没有说上话。
还是单纯因为她刚睡醒,所以记忆才有些混乱?
我轻轻推了推今哩小姐的肩膀,并且紧张地以破音呼唤迟迟没有苏醒的她。
「嗯、嗯~~……」
明明终于能回到自己的狗窝好好休息,我的脚步却异常沉重。直到与今里小姐分开之前,我都没能向她确认记不记得酒醉期间发生的事情。
眨了眨眼睛的小津先生走过来之后,我指着游戏画面说:
「但无法肯定这就是真正的原因。」滩先生耸了耸肩。
耳边仿佛传来「噗咻~~」的散热声,我浑身无力地躺靠在椅背上。
「桥匡回答我……你觉得我们会变成怎样?」
她推开呆若木鸡的我站起身来,并下车走到月台上。
自知再不反驳将会挂不住面子的我准备抬头之际,忽然嗅到一股清香。
「视觉……」
那双眼眸看起来与先前是判若两人。
『这是个仅凭视觉绝对无法取胜的游戏。』
「……抱歉,因为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感谢。」
以及像是想表达我打从心底信任你、彻底放松的睡脸。
「谢谢你愿意依赖我。」
「桥广先生。」小津先生从背后呼唤我。
尽管今天是星期六,但由于昨日碰上大楼维护,因此为了弥补落后的进度是必须上班到中午。
这声呢喃几乎就贴在我的耳边。
开发方在收到须崎小姐于箱根关卡找到的A级BUG报告后,于新版本内就把可能导致程式误动作的房屋崩塌机关直接删掉了。
以及今哩小姐在昏睡过去之前与我的对话。
须崎小姐表示她有将醉倒的前辈等人顺利送去搭乘电车。话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尽管她平常总是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但或许她其实是个挺耐操的人。
「不是的。」小津先生摇摇头,嗓音柔和地把话讲下去。
「滩前辈这般抬举我,简直是我无•上•的•光•荣。」
「……可能是与箱根关卡删除掉的房屋崩塌机关有关联喔。」
「我们快回去吧,今里小姐。」
如果我对此刻的她提出『请问今天要在这里过夜吗?』这个问题,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她会对我露出怎样的神情?
片刻后……一脸得意地手持两杯塔杯装啤酒的今哩小姐冒出海面……不对,绝对不是这段回忆。话虽如此,给出提示的人确实是今哩小姐。
当我为了尽快完成BUG报告书而准备回座位时——
另外我不禁开始思考。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啊~这个人是「今里小姐」。
我开始将沉入记忆之海中的鱼钩收回来。并非很久以前的记忆,而是发生于昨天的事情。
「……咦?」
「我记得这里原本是每当有落石出现时,都能够先听见岩石崩塌的效果音,依照原先的关卡设计是让玩家可以透过声音来闪躲落石。」
「恭喜啊,看来全都多亏能够与憧憬的今里前辈一起去旅行所赐。」
「……我也好想失神睡死过去。」
对于须崎小姐的疑问,宿醉的滩先生探头出来说:
我刻意打断她的话语。
我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抵达离家最近的布田车站。
他把拿来的光碟片放入PSO,切换至相同的关卡之后——
至于今哩小姐的回应是……………………鼾声。
「小色胚。」
不过已然失去冷静、彻底过热的大脑,轻轻松松就摆脱了我至今拼死筑起的理性之墙,脱口说出以下这句话。
「唉~~明明这可是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喔。」
我依照手机查询过的结果转乘京王线,然后在电车内透过LINE向滩先生等人进行汇报,不过最终打电话回复我的人是须崎小姐。
「若是共度一夜的话,我们会变成怎样呢?」
只见小津先生如同玩具「黑胡子危机一发」般,以飞快的速度从萤幕上方冒出头来。
依照她的口气,似乎对酒醉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是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吗?
原本表现得战战兢兢的小津先生,听完我的说明后一脸认真,他抛下一句「先等我一下」便走向堆放旧版本光碟片的地方。
还是存在着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总之这也是个BUG。桥匡,BUG报告书就交给你了。」
倘若今哩小姐没有变回今里小姐的话——
「……呜哇,真的耶,这个版本是在落石出现之前能听见『喀啦喀啦』的效果音。」
「或许是在重新检查并调整游戏内的崩落类机关时,一个阴错阳差就让效果音都消失了。」
我很清楚今哩小姐在捉弄我,可想而知我只要一开口就会受到反击。
「你从箱根回来之后,感觉变得比较容易亲近了,小津肯定是因为这样才向你道谢喔。」
就在今里小姐准备开口之际——
「有了,是声音!」
「咦?这里是……?」
这一刻终于到了。一想到接下来会在这里过夜,我的心脏就剧烈跳动到快炸开了。
我如同往常那样把她的手拍开,并专注在工作上。
我们搭上小田急电铁的列车之后并没有多聊什么,而且今里小姐在途中的某站就先下车了。
无论是搭乘浪漫特快来到这里,或是我们在钱洗弁天的那场对决——
话说回来,当我这么心想之后,自己有主动找他攀谈过吗?
从耳朵感受到的温热吐息导致我的大脑瞬间当机,身体也彻底僵住了。
我讲到一半,突然有种类似于钓竿勾到脑中某个东西的感觉。
不过今里小姐似乎仍想说些什么,但她很快就闭上嘴巴,默默地点头同意。
「那是因为……我总觉得……小津先生在躲着我。」
「就是说啊,落石像这样突然出现在画面内,光靠视觉完全来不及——」
越过墙壁的另一头究竟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如果我说只对桥匡你讲过的话,你会感到满意吗?」
「箱根山路这边的SE——也就是效果音都消失了!」
在确认完先前报告的BUG都已经修复之后,我又来测试昨天的那条箱根山路,但还是同样被不讲理的落石机关给砸得满头包。
「咦?这算不上什么,毕竟这种BUG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们究竟会发展成怎样的关系呢?
「什、什么意思?」
我回到座位上后,一旁的须崎小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今哩小姐嗓音甜美地操着一口关西腔继续追击。
「你就坦率地为此感到开心吧,因为我真的是在『道谢』喔。」
看着如同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转身离去的滩先生,我不禁觉得他人终归还是他人。
「……那你大可坦率地好好『道谢』嘛。」
最好还是别期待他人会因为自身的态度而有所改变。
「嗯~~你和今里前辈在箱根发生了什么事吗?」
「须崎小姐,请不要对这件事做奇怪的揣测。」
在脸上挤出笑容的须崎小姐,忽然换成像是在眺望远方的眼神。
「……我也想一起去散步。」同时如此小声咕哝。
「与今哩小姐吗?到时只会被迫走上一条充满凶险的修罗之路。」
「……大木头。」须崎小姐随即戴上耳机并看向自己的电脑萤幕。
她是在搞啥啊?彷徨的我将目光移向组长的座位上,结果与正准备与人进行线上会议的今里小姐四目相交,但她很快就把视线移向出入口。
今里小姐看起来与往常一样,反应也和平常没有区别。
可是唯一的不同之处——
当她背对我时,在短暂的一瞬间朝我比了个V手势。
尽管我不清楚她这么做有何用意——
却隐隐觉得偶尔做出类似游戏穿墙般的举动似乎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