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灾厄的幸福论 0;Happiness1;
《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 · Acacia · 2.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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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惩罚室里——佐伯米莉亚死在我们的眼前。
可能是被绑在十字架刑具上遭人乱刀刺死的,她从胸口到腹部,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这片赤红变成蝴蝶飞舞于四周,仿佛妆点了十字架上少女神圣的死亡。
「诺亚的魔法还有效果呢。」
雪莉喃喃说道。
「米莉亚……真的被刺杀了吗?她很喜欢看电影……会不会是特效化妆?最好确认一下。」
安安摇摇晃晃地走进室内这样说,让我猛一回神。
我们并不习惯看到他人的死亡。
说不定只是我们以为她死了,其实还活着。
「梅露露!」
抓住渺小的希望,雪莉大声叫道。梅露露也立刻跑进房间里来。
假如她还有呼吸,心跳还没停止的话,梅露露的魔法应该会生效。
我们赶到米莉亚身边,确认她的状态。
梅露露轻轻伸出发光的手,碰到了米莉亚的身体。
然而,她随即悲伤地摇头。
「不行……她已经过世了。」
即使变成蝴蝶的模样,呛鼻的血腥味仍然不曾消散。
而米莉亚的遗体,实在让人不忍卒睹……
「米莉亚……怎么会……」
「……吾辈捡到了米莉亚的手机。」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米莉亚的遗体,依然维持在先前的状态。
「是很可怜没错……不过,搜查时可能还是尽量维持原样比较好……凶器很明显的就是这个吧。」
亚里沙不屑地说。
「这种情况就是那个吧~!那个固定桥段!」
听到玛格这么说,雪莉轻捶了一下手心。
「不能把米莉亚小姐放下来吗……」
对于玛格的询问,汉娜与梅露露给予回答。
「咦,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了,妳是怕有人操控投票吧!万一我们事先说好要投给谁,就能把特定对象选为凶手!」
「看来是腹部连中了数刀……」
单方面告知完毕后,典狱长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总、总之赶快行动吧。得尽快开始搜查,找到杀害米莉亚的凶手才行。」
「我知道了……那大家就个别进行搜查好了。不过,搜查到的线索应该还是可以互相分享吧?」
「不至于吧……」
汉娜一边用手掌触碰墙壁做确认,一边如此说道。
「为了怕遗漏什么,本小姐检查过其他惩罚室的门打不打得开……但都不行。每一间都是锁着的,只有米莉亚这间能进得去。」
我也接过米莉亚的手机,一低头看着它的瞬间,眼泪当场夺眶而出,始终无法止住。
「对啊对啊~!」
「妳这么说我也无奈……我也一样在加班啊,最多只能等妳们这么久……请各位务必从在押囚犯当中找出杀人凶手,狱方会将她认定为【魔女】处以死刑……还有就是老规矩,找不到凶手的话所有人都要接受处刑。目前虽是禁止外出时间,但搜查期间可以自由进出。那么,请各位努力找出魔女吧。」
我没办法正视她的笑容。
「妳再讲我就真的烧了妳。」
「除了正面那扇门以外,我看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入侵了。」
「一定要来调查这里的嘛,这是搜查的基本!」
「看来还是只能调查室内了。」
「米莉亚竟然遇害了,这是真的吗……?」
「里面没有留下米莉亚的任何资料……」
说好线索可以共享了。听我这么问,梅露露歉疚地垂着眉毛。
这样的话,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刺杀米莉亚的……?
『唉……我接到通知了。似乎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凶杀案呢。虽然已经是禁止外出时间,鉴于情况紧急,这次特别破例。请各位现在立刻到会客厅集合,不服从者将由看守强行带走……』
「万一妳们互相串通,不属于妳们这个小团体的人会很吃亏的。」
……唉,已经完了。
大家都失去了冷静,言行举止明显失常。气氛险恶至极,每个人都在怀疑彼此,眼神冷漠地互瞪。
眼角渗出了泪水,我赶紧擦掉。
「妳是说本小姐跟她们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吗!」
「就是说呀,本小姐跟妳们可没有在搞小团体。」
一如典狱长不带感情的公告,看守从过道的深处现身。
雪莉马上拿出手机,开始在房间内拍照。
汉娜做了补充。
雪莉走进现场,我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地跟上。
然而,玛格把我拦了下来。
剩下我们几个,愣怔地呆站原地。
「大家恐怕都对热气球被弄坏的事怀恨在心吧。哎呀,这是否表示大家都有杀害米莉亚的动机呢?」
「这被我弄坏了,之后应该不会挨骂吧……?」
「再来硬要讲的话,大概就这个吧。」
就知道雪莉会很兴奋……
玛格打断了我,我从没听过她发出这么强硬的语气。
「啊,等……!」
「是真的,本小姐跟其他几个人亲眼所见。」
这时像是算好了时机,手机响起了通知音效。
玛格听完,带着忧郁叹了一口气。
「艾玛,妳打算跟雪莉她们一起搜查对吧?」
玛格施加压力的讲话方式,让我心里很难过。
「她被绑住了,一定是有人拿刀刺她,才可能变成那样……」
「这样啊……也就是说,要举行魔女审判了吧。」
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阴暗消沉。
「啊啊,艾玛也来了!」
我们来到会客厅集合。不来就会被认定为违反规定。
毕竟已经说好要个别进行搜查了,大家神情都有点尴尬。
「快要变成魔女的女孩,都会被杀意所支配呀。谁都说不准吧。」
踏进惩罚室内部重新观察之下,发现有很多器具都能当成凶器。只要进到里面,杀人本身不是难事。
◆
我鼓起勇气,胆颤心惊地把视线移向米莉亚那边。
玛格似乎觉得很满意,亲昵地笑了笑。
我们一边想像之后势必发生的事,一边无力地往外走。
「对、对呀,我是这么想。」
可可讲出这些话寻求大家的赞同,但声音在发抖。
「本小姐才不会为了那种事杀人!」
「讲得跟真的一样,我看搞不好就是妳这太妹干的吧~?热气球被毁掉的时候,妳不是气炸了吗?」
「……没有,还没找到什么……只知道惩罚室前面的过道很暗。」
「真高兴雪莉理解得这么快。」
惩罚室的门都用挂锁锁着。我们之前赶来时是锁着的,门打不开。
「当然可以了,最重要的是抓到凶手嘛。我们各自加油吧,艾玛。」
就在这时,天花板处传来拍翅声,典狱长现身了。
就连本来以为能重新振作起来的少许希望都被断绝,我仿佛看见辛苦建立的同伴情谊正在脆弱地瓦解。
「说、说得也是……妳们有找到什么吗?」
呜咽与恸哭在地下回荡。
「我有个提议,可以听我说一下吗?」
「喔,我想一下……就是密室杀人?」
我走到惩罚室林立的过道看看,在那里遇见了汉娜、雪莉与梅露露。
米莉亚遇害了。接到这个消息,就连并未目睹现场的玛格与亚里沙,都面露拒绝接受现实的表情。
雪莉指着插在米莉亚胸前的小刀。
安安拿出一支手机,汉娜颤抖着手接下它。她呜咽着打开确认,摇了摇头。
我如此说完,就想往门口跑。
雪莉拿出她刚才弄坏的挂锁。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没时间了,得找到凶手的线索才行……
我看了看雪莉、汉娜与梅露露的表情。三人都坚定地点头。
「搞什么审判嘛,很烦耶。那个大叔被杀了又怎样,到底谁在乎啊?反正她就是个叛徒嘛。」
现在重新一看……真的很残忍。有什么必要捅这么多刀?米莉亚做了什么事要被这样对待?还是说这也是【魔女的杀意】……?
「没差啦,我们来这里只是要各自进行搜查而已啊!」
可可大叫道。
「可以请妳们别这么做吗?」
玛格没说错什么——但却让我明白到,她果然谁都信不过。
「嗄?那不是只剩一小时吗!耍白痴啊!」
梅露露十分不忍心地说了。
「我是希望妳们不会……可是,妳们以外的其他人还是会怕吧?所以,我希望能够定个规则,大家不要搞小团体,而是个别进行搜查以示公平。我不希望有人再私底下互相帮忙了。好吗,艾玛?妳懂我的意思吧?」
「玛格,妳还有什么……」
「闭嘴啦,渣女。」
「唉……结果又发生了凶杀案……而且还是在晚上……我想搜查还是尽快进行比较好,就定在今晚十二点举行【魔女审判】吧。」
「嗯……惩罚室当中,摆着很多可以当成凶器的刀具。凶手应该是在现场随手捡了一把,拿来刺杀了米莉亚吧……」
「所以是临时起意吗……」
我们吓得发抖,但强撑着检查了米莉亚的遗体。
她遭人往腹部连捅好几刀,再一刀刺进心脏。可以推测死因是大量出血。光是确认完这些,就让我撑不下去了。
「……我去检查其他地方。」
声音禁不住地发抖,连站着都很吃力。
我回会客厅看一下,发现可可留下来没走。
可可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在颤抖。
我打算稍微检查一下就赶快离开这里,于是尽可能不发出声响,蹑手蹑脚地走动,但可可还是注意到我了。
「喔,是艾玛亲啊。妳在搜查喔?做这有意义吗?」
「怎么会没意义……要调查才能找得到杀害米莉亚的凶手啊。」
「是谁都无所谓吧,那家伙被杀是应该的。」
「干嘛这样讲……!」
可可恶狠狠地瞪着我。
「因为她就是个叛徒!被杀就是她活该!」
从可可的表情与声调,我感觉到了。她是在硬撑。她一定是在勉强试着说服自己,但又无法完全接受米莉亚的死亡,所以才会待在这里,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能跟可可说什么,只是难受地望着她。
「对了,这个给妳。」
忽然间,可可拿了一个皱皱的纸团给我。
「这是什么……?」
「现在我没办法。抱歉,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低头看着这张字迹难看的字条,我不禁吞吞口水。
米莉亚与安安,以前经常坐在这里看老电影。
「就、就算米莉亚破坏了大家的计划,也不该拷打她吧!所以本小姐才会照着字条上所写的去了惩罚室!也就是在那时正巧遇到了可可。然后可可就从观察窗看了一下惩罚室里的情形!」
大家不忍卒睹地别开目光。
「是本小姐与可可发现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九点】左右。」
「这个今天晚上贴在这里,被我撕了下来。八成是监狱人员写的吧,超没品的。」
「……樱羽艾玛。」
所以,我没能把卡在喉咙里的话语说出来。
「什么事让妳在意?」
当时的事情记忆犹新。汉娜赶来找我们时,哭得不成人形。
「哎呀,是艾玛啊,真巧。」
宽敞的大厅中央有个台座,周围是供各个囚犯站立的证人席。
「如果她真的换了身体,真正的米莉亚现在会在哪里呢?」
亚里沙的眼神变得严峻。
「我立刻就想对米莉亚的身体恶作剧,结果马上被她变回来了。」
「我曾经想过互换魔法会不会是个谎言,就去跟米莉亚追问过。我跟米莉亚保证绝对会立刻换回来,请她施展了魔法。」
米莉亚常常在这间娱乐室消磨放风时间,也许会留下一些线索。
「都很清楚,你就开始吧。」
将手机嵌入台座,显示出来的证据图片——是惩罚室里米莉亚的死亡模样。
「妳在这里做什么……?」
「……嗯,对不起喔。」
「这是……!」
不是的,玛格。米莉亚就在那里——我知道她缩在一片黑暗之中,躲起来,不为人知地在哭泣。
九名囚犯站上证人席,都在试着解读其他人眼神深处的真意。
「…………」
「本小姐先说……是会客厅里贴出了一张可疑的字条!字条上写着【将在惩罚室拷问囚犯】之类的文字……!可可一定也是在挂念这件事!」
奈叶香就站在那里。
「安安……妳怎么了……?」
然而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出现了无可挽回的裂痕。
我、橘雪莉、远野汉娜、冰上梅露露、宝生玛格、夏目安安、紫藤亚里沙、泽渡可可,以及黑部奈叶香。
「嗯——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我去其他地方——」
「没时间让我们站在这里说话了。我是认为必须参加审判,才会过来的。其他事情就在审判庭上弄清楚吧。」
雪莉提问后,汉娜与可可举手了。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当中,雪莉做出了行动。
玛格一句未经深思的低喃,触动了我的内心。
「做点搜查罢了,别这么有戒心嘛?我和妳现在还不是敌人。不过审判开始之后,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呵呵。」
结果有人比我先到。是玛格。
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什么。
玛格给予了回应。这个女生看起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冷静沉着。
「黑部奈叶香小姐,妳之前都跑到哪里去了?找妳找好久了。好吧,现在得先进行魔女审判,黑部奈叶香小姐的处分晚点再说……关于魔女审判的规定,各位都已经清楚了吧?」
大家曾经有过携手共进的未来。
众人变得疑神疑鬼,同伴关系濒临瓦解。
为了进一步了解米莉亚,我前往她的牢房看看。
我去二楼的娱乐室看看,发现安安待在那里。
难道说,米莉亚的遇害,是事前预告过的……?
想到再也无法看到那样的景象,就让我心痛。
「咦!妳是什么时候……」
四处奔走搜查没多久,就到了典狱长预告的半夜十二点——庄严的钟声响彻监牢。
望着空白银幕的侧脸,看起来既孤单又寂寞。
「安安……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
「有件事让我在意,所以我去了惩罚室。然后半路上遇到了大小姐。」
「那么,魔女审判现在开庭!」
可可再次把脸埋进了双膝之间。
奈叶香不露感情地说完,往里面走去。
转头一看,安安神情泫然欲泣,抬头看着我。
可可点点头,接着说道:
「结果……就看到那家伙已经死了。她被绑住,浑身是血……!当时房间里完全没有其他人在。」
结果,在审判庭的门前——
「可可,我问妳,妳发现这个的时候,现场……」
「呵呵,她答应得好不情愿。不过魔法是真的,虽然只有短暂的时间,但我确实变成了米莉亚。」
『还没。』
当我走向房门时,衣摆忽然被人扯了扯。
我与安安分头进行,搜索娱乐室的每个角落。
大家都早已到齐,看到奈叶香出现,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气。
那时候,我看见了真正的米莉亚,稍微触及了她的心灵……可是,我没有能力传达我的想法。
再次踏入这个场所,气氛还是一样的肃穆,我的双腿在发抖。
我心里毫无答案地赶往审判庭。
一想像她的心情,就连我都变得想哭。
她显得欲言又止,只是痛苦地摇摇头。
入口大门的前面站着看守,典狱长居高临下,这些相对位置也都照旧。
对了,典狱长也说过要【杀鸡儆猴】还是什么的……
「好,首先来确认事件的整体状况吧!被害人是佐伯米莉亚,现场在惩罚室。是谁最先发现了米莉亚的遗体呢?」
为了摆脱迷惘,我轻轻摸了摸钢笔。
「奈叶香!妳这几天都躲到哪里去了?」
◆
「……我会去参加审判啦。到时候我会……该怎么说……就是稍微恢复成平常的我。」
「我们一起抓到凶手吧,说好了。」
摊开来一看,上面胡乱地写着【晚上八点 于惩罚室举行拷问秀】。
玛格好像很愉快地轻声笑着,让我心生反感。
典狱长平淡地对我们说。
忽然间,玛格提出了这件事。
玛格表情沉醉,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
安安无力地摇头,举起素描本。
为了证实她们所言,我把字条的照片显示在萤幕上。似乎有很多女生没看过这张字条,都被没品的内容吓得脸色铁青。
我也跟在她的后面。
米莉亚遭到杀害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原来米莉亚的【互换】魔法是真的……
『魔女审判即将开始。请大家务必带好自己的手机,迅速到审判庭集合。如有不遵守者,将由看守强行带走。』
「那时惩罚室有上锁,所以我把挂锁弄坏了!碰~☆」
「然后我和艾玛就被叫去了,对吧!」
听见通知音效,我看了自己的手机。
「米莉亚这个人似乎很有秘密呢,房间里没留下任何跟自己有关的痕迹……艾玛,妳有想过米莉亚为何要跟人互换身体吗?」
「我也再找一下看看。」
听我这么说,安安点了个头。
「……怪力猩猩女……」
亚里沙不禁低声说出了感想,大家都点头。
「在我有帮上忙的时候,好歹给点真心赞美也不会怎样吧~!」
话说回来,所以遗体的第一发现者是汉娜与可可吗?
这我听懂了……但总觉得不对劲。
我望向了汉娜。
「可是,汉娜,这样时间不是怪怪的吗……?妳说妳们两个是在【晚上九点】发现米莉亚的遗体,但字条是写【晚上八点】……」
「啊——……那是因为……呃……」
对于我抛出的问题,可可尴尬地调离了目光。
「我是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错开一小时……但我是故意错开的!」
「故意……为什么要这样做?」
奈叶香问道。
「因为啊……这种字条,无论怎么想都很可疑吧!根本是想在晚上把人引诱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所以我才会故意错开时间!结果错开之后变成是跟大小姐一起去,就觉得没那么危险了。」
「原来妳这么信任本小姐……!」
「而且万一遇袭,也能拿妳当诱饵。」
「竟然是为了这么烂的理由——!」
「……我明白可可晚一点才过去的理由了。那么汉娜,妳为什么会晚去呢?」
被玛格冷静地质问,汉娜干咳一声不再吵闹。
「其实……本小姐那是第二次去惩罚室了。第一次是【晚上八点】去的。当时是跟安安一起。」
『对。』
「可是……根据奈叶香的说法,她是在妳们离开之后立刻进入惩罚室,发现了遗体……没错吧?」
「我可以说句话吗?假设奈叶香的证词符合事实,就表示米莉亚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已经死了吧?这样一来也许会跟【八点举行拷问秀】的公告内容互相矛盾。会不会是根本没有进行过拷问?」
「钥匙应该只会在典狱长或看守……也就是监狱人员的身上。既然这样,凶手就不会是我们之中的一个。所以,我只是让事情简单易懂一点,好让我们能够团结一致。」
「怎么这样……!」
「我要提出新的证据……随便妳们看吧。」
「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这样啊!这么一来,有一件事就清楚了!」
「应该只是拷问速度超级快吧。晚上八点开始,一下下就结束了这样。」
帮忙验尸的梅露露跟大家报告,神情痛苦地扭曲。
奈叶香的视线落到了地板上。
「凶器应该是放在惩罚室的小刀,就插在米莉亚小姐的胸前。」
「谁想听了啊——!总之本小姐很担心,就再去了一次,然后在途中遇到了可可。」
我双臂抱胸,皱起眉头。
汉娜说完后,梅露露与安安点了点头。
奈叶香缓缓闭起了眼睛。
「那就是犯案时间!也就是说米莉亚是在听见惨叫的晚上八点~九点之间遇害的,对吧?这段时间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不可能行凶!」
某处传来了惨叫声。
玛格轻轻地举起了手。
「惨叫声……?」
可可气愤地骂出来。
惩罚室那一区很阴暗,看不太清楚路。
她操作手机,在萤幕上显示出——一把钥匙。
奈叶香冷静的语气,引来了可可的反应。
亚里沙轻声低喃。
就是黑部奈叶香。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不知道。」
◆
「话虽如此,能厘清推定死亡时间仍然是一大收获!那么,接着来讨论遗体的状况吧。佐伯米莉亚是在上锁的惩罚室里被发现,当时正被绑在十字架上,对吧?」
「将近八点的时候,本小姐在会客厅看到了那张字条。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安安过来了!本小姐跟她讲了这件事,八点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过去看看。但就在那时——我听见惩罚室里,传出了惨叫声……」
奈叶香平静地告诉大家。
亚里沙生气地大声问道。奈叶香平静地承受她的视线。
汉娜开始描述那时候的情形。
「是的,米莉亚小姐的遗体有着多处穿刺刀伤……我稍微检查过,可是反复乱刺的伤口太多,无法判断到底被刺了几刀……」
「难怪她当时脸色苍白……晚上八点刚过的时候,她们两位来到了医务室。后来只有安安小姐留下……」
「我替浑身是血的佐伯米莉亚把了脉,确定她已经死了。同时,我也看到这把【钥匙】掉在惩罚室的地板上。我把它插进门锁看看,发现锁得起来……」
大家正在议论不休时,我心里总觉得有哪里卡住了。
玛格陶醉地描述。
「本小姐手上还有当时不小心录下的录音档。那时候安安脸色惨白,我觉得有必要带她去医务室。到医务室之后,就看到梅露露在里面。」
∅
然后——我猛然察觉到一件事。
就在大家对奈叶香的疑心愈来愈重时……
「对,一方面也是因为听到了吵闹声。当我打开惩罚室的门时,【门没有上锁】。而我进入房间时……佐伯米莉亚已经变得浑身是血了。」
「妳……在说我吗?」
「梅露露与安安待在医务室,本小姐觉得她们不可能犯案!」
「……安安,妳的脸色好糟。」
听到玛格的疑问,汉娜把手贴在胸前。
安安也是一样,面无人色的她踉跄了几步,本小姐急忙扶着她。
「……不管怎么样,既然我是真正的第一发现者,就注定会变成头号嫌犯。但我看到的时候佐伯米莉亚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才发生过热气球那件事,现在这种气氛下,谁会想跟别人待在一块啊。」
雪莉抬高了嗓音继续说:
「总之先去看看再——啊哇!」
「是呀,当时……」
「真讨厌!记得这支手机有手电筒功能……哎呀?我忘记要怎么开了……我看看……?录音……?不是这个……」
的确,大家都只有短暂跟别人一起行动或交谈,没人能够证明自己一整个小时都跟谁在一起。
「那样还能叫做拷问吗……?」
就在这时,本小姐被地上的坑洞绊到了脚。
我们俩正在一起操作手机时,事情发生了。
「……嗯。」
目前在场的我们几个当中,有个女生对米莉亚表现了最明显的杀意。
「话又说回来,这栋建筑物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是不是真的进行过拷问……要是能够确认清楚就好了……」
梅露露点头回应她的说法。
汉娜很有自信地回答。
「汉娜,我问妳,妳有听到米莉亚的【惨叫】对吧?」
挑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射穿了奈叶香。
本小姐与安安互相依靠,走在惩罚室的门扉林立的过道上。
「这样一来……就表示包括我在内,除了梅露露与安安以外都有可能犯案了。」
奈叶香即刻回答。
「……我们回去吧。」
本小姐原本是想阻止的,但实际上听到惨叫,双腿却在发抖。
「妳在偷看本小姐和安安……?」
「……据说锋利的刀刃,会让人即使被割到也浑然不觉。反过来说,假如使用这次这种满是缺口的刀刃,就能在造成剧痛的同时,有效率地进行拷问……」
「妳为什么要这样做……!」
「极度强烈的杀意是吧……那岂不是只有一个嫌犯吗?」
「为什么要回去?」
「……本小姐在那之后还是挂念米莉亚,所以又回去惩罚室了。」
「我被怀疑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所以本来是想瞒着不说的……但我现在,要坦白说出我看到的状况了。至于信或不信……就交给妳们决定吧。我是在惩罚室里拿到这把钥匙的。我今天在【晚上八点过后】去了惩罚室……确定远野汉娜与夏目安安已经离开,我才接在她们后头进了惩罚室。」
我倒抽了一口气。
的确……这句公告让人感觉有哪里很奇怪。
「妳破坏案发现场,怎么想都太可疑了吧!」
——没错。
「什么拷问秀,没品也要有个限度!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
「那这样的话——发出惨叫的米莉亚,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安安举起素描本,点了点头。
「那其他人呢……?」
汉娜倒抽一口气。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只能互相使眼色,摇摇头。
雪莉的这句话,让气氛顿时变得紧绷。
「——呀啊啊啊——!」
亚里沙唾骂道。
奈叶香似乎死了心,轻叹了一口气。
「是呀,我有听到!绝对是米莉亚的声音不会错!」
虽说目前的状况本来就势必得互相怀疑,然而这句话却像是重新逼大家接受现实——在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凶手。
「佐伯米莉亚身中多刀,可见凶手怀有极度强烈的杀意。」
「哎呀哎呀,竟然想就近聆听米莉亚的惨叫,还真有格调呢。」
「没错,之间应该间隔不到一分钟。」
「这种没品的考究没人想听啦!」
梅露露怯怯地问大家。
「是米莉亚的声音……开始拷问了吗……」
「总不能任由她被拷打吧……!」
「……我也是觉得这里不太对劲,所以才会作证。我是在确定远野汉娜与夏目安安离开之后,才前往惩罚室的。就像大家也知道的,通往惩罚室的通道是单一走道……从两人离开到我进去之间,应该没有其他人进入过惩罚室才对。然而当我进去时,佐伯米莉亚已经死了……」
奈叶香的发言,震撼了鸦雀无声的氛围。
「妳、妳在撒谎!这样很奇怪……!本小姐和安安,两个人分明都听见了米莉亚的声音!当时米莉亚还活着!」
『同意。』
安安举起素描本。
「米莉亚发出惨叫之后立刻就被杀了……毋宁说那声惨叫,说不定就是临死前的痛苦喊叫呢。」
对于玛格的发言,奈叶香摇了摇头。
「就算是这样也不合理,因为房间里没有别人了。」
「会不会是凶手还躲在房间里?例如走廊或房间里,有秘密通道之类的!」
听到雪莉的猜测,奈叶香还是摇摇头。
「假设是这样,那凶手躲藏的时机也太刚好了……因此我认为也有可能是我们哪里弄错了。」
三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在说谎。
可是,假如在某些事情上出现了认知错误——
「说听到了声音的这个前提,会不会其实是错的……?」
听我小声脱口而出,汉娜激动地探身向前说:
「那、那怎么可能!本小姐跟安安,明明就听见了!我手上还有录音档呢!」
「这……」
「原来如此,艾玛,我弄懂了!」
雪莉朝气十足地大声说了。
她两眼顿时发亮,明确地指着一个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慢慢碰到通往真相的线索。
我轻声地说。
「呵呵,真是有趣的想法。」
有人删掉了米莉亚的手机资料——
没有人帮她说话。
「……的确耶!那样只要打个电话,就能在任何时间播放声音了嘛!」
「不是只有奈叶香进去过房间吗~?那就只有奈叶香能删掉资料嘛!不用想了,凶手就是她啦!」
「米莉亚呢?米莉亚还好吗!」
「……安安,那个人就是妳。」
这个人,就是命案的凶手。
「总之……只有玛格能运用他人的声音,其他人都没办法模仿别人说话!换句话说,玛格就是凶手!」
安安慢慢开口说道。
「嗯——……可是,真的有办法做到这种事吗?只要稍微弄错时机,就会被发现是录下的声音耶。岂止如此,万一时机差太多,还有可能根本没人听见。可是她们却凑巧听见了惨叫……这是有可能的吗?」
「然后我就模仿了大叔的声音对吧!『呀啊啊啊啊』……这样!」
「……烦死人了。」
「典狱长?咦,怎么会!」
「啥?怎么突然这样说?」
「真要说的话,橘说凶手选对时机让人听见了佐伯的惨叫……这个推理本身是不是有问题?也许远野她们只是偶然在那时候听见了声音,凑巧碰上了声音播放的时刻……这样解释就毫无矛盾了。」
「喂。」
「没、没有要用到很难的技术啦……!这支手机的使用方法,跟市面上的一般手机一样对吧?」
突如其来遭到指控,玛格睁圆了眼睛。
对于奈叶香的追问,汉娜摇了摇头。
「玛格是有办法模仿别人说话没错……可是,不用模仿别人说话,应该也有办法伪装米莉亚的声音吧?」
「啥?怎么办到的?艾玛亲对那种的很在行吗?」
「好啊!当然!」

可可歪着头问。
「不对……不可能弄错。其实我在案发之前,曾经打过电话给米莉亚。虽然是不小心按错的……」
亚里沙双臂抱胸,低声同意我的看法。
接着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我大大地摇头。
「宝生玛格,妳在杀害了佐伯米莉亚之后,留在房间里没走。然而麻烦的是,犯案后汉娜与安安随即来到了惩罚室……于是妳在惊慌之余,就使用了【魔法】!妳的魔法是——」
「……我认为手机是被远端操控了。」
奈叶香进去过米莉亚的惩罚室,并锁上了门。
我继续说明。
亚里沙低声打岔。
「凶手说不定是想让人弄错米莉亚的死亡时间,才会故意播放惨叫声……」
「这个我还在想!」
「咦?那我也能成为声音模仿大师喽!是什么方法?快告诉我嘛~!」
我平静地这样告诉她。
奈叶香铁青着脸摇头。
那道视线,带有冰冷的压力。
「……我讲一下我们发现米莉亚的遗体时的状况。那时一起进入房间的,有我、汉娜、雪莉与梅露露……再加上安安,总共五个人。而当我们正在检查房间时,安安找到了米莉亚的手机,把它交给了我们。」
整句话用的完全是米莉亚的声音。
雪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换个想法也可以说就是人死了才有意义吧?……否则大家也没机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了。」
——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嗯,这样的话不用写什么很难的程式,我们任何人就都办得到。」
「这家伙……!以为当事人死了就可以恣意妄为……!」
面对一脸气愤的亚里沙,玛格神色自若地回嘴。
「——【模仿】。除了模仿别人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就只是个没什么像样用处、不值得一提的魔法罢了。」
「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看到她的动作,玛格妖媚地瞇起了眼睛说:
『什么怎么会……没什么,我只是恰好来看看惩罚室里囚犯的情况。结果看到手机有来电,就帮她接了。』
但是,我心里有个疑点。我怯怯地开口说:
单纯从状况来看,会觉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但是……
但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
✿
「不对……还有唯一一个人。除了奈叶香以外,有一个人能够删掉资料……」
雪莉探身向前。
……【那个人】发现遗体时的行动,该不会是——
「哎呀,那我要来反驳了……案发现场不是没有地方可以让凶手藏身吗?」
我忧心忡忡地旁观雪莉与玛格的斗嘴。
◆
「会是什么样的方法呢?哪里有地方可以躲藏吗?还是说我施展了瞬间移动,或是某种把戏?」
「那时候,米莉亚的手机应该是典狱长接的,所以不会没有记录……我认为一定是有人后来删掉了资料,否则无法解释这个状况。」
「……这个机型只要知道对方的ID,手机之间就能传讯息或讲电话。然后,无论是讯息或其他能够联络的软体都可以……先替手机设定好【通知音效】,想在特定的时间远端操控播放就应该不难才对。」
听我这么说,汉娜睁大了眼睛。
「没有资料,是不是就表示艾玛亲的推理弄错了?」
听我阐述结论后……
「……是录音档。凶手就跟汉娜一样,只需要播放录下的声音就好。这样的话就像奈叶香的证词,米莉亚在她们听见【惨叫】的时候,就算已经死了也说得通吧。」
「咦!可是本小姐确认过了,手机里的记录是空白的……也根本没有【跟艾玛的通话记录】呀!」
「……哎呀?妳说我是凶手?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请妳解释给我听听。」
我缓缓抬起头来,定睛注视着一名少女。
可可用手指指着她,像是在给她定罪。
『——噢,是樱羽艾玛小姐啊。』
接着她像是在戏弄人一样,发出的声音是——
「啊,这样的话,确实是有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听到米莉亚的声音呢!」
「凶手是——宝生玛格,就是妳!」
「不对,这是为了误导推理而刻意制造的混乱。所以应该判断声音是特地选在那个时间点播放的。」
「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应该是凶手删的,以免自己设下的机关被揭穿。」
「那时我们检查手机,发现资料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除了奈叶香之外,在我们这些发现了手机的人当中,只有安安能删掉资料。」
我心里想着一个可能性,轻声把它说出来。
雪莉得意洋洋地大声说了。
「…………」
『她很好。哎呀呀……妳们这样一再闹出问题,害得我的工作量都增加了,能不能放过我啊……我看日后可能需要来点杀鸡儆猴的手段了。那就这样。』
安安保持沉默,目不转睛地瞪着我。
可可眼神狐疑地看着我。
「很、很可惜……在现场找到的手机里没有留下任何资料!无论是通话记录还是内部储存的资料,什么都不剩了……」
「录下的声音又再被录音……真是个盲点!」
奈叶香说道。
「……等一下。假设凶手是以打电话给佐伯米莉亚的方式播放惨叫声的话……手机里应该会留下记录吧。」
米莉亚的惨叫究竟有什么意义?汉娜她们为什么必须听见这个声音?
「那当然是有方法躲藏,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雪莉轻捶了一下手心,同意我的看法。
「吾辈看整件事都是奈叶香布的局吧,跟吾辈无关。」
「……所以妳不否认妳能删掉资料是吧?」
奈叶香反问道。
「吾辈没必要否认,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妳比吾辈更可疑。捏造证据、明确的动机,以及不在场证明……在在指出妳才是凶手。与其来怀疑吾辈,不是应该怀疑奈叶香才对吗?」
「妳这家伙是怎么搞的……突然开始长篇大论……」
亚里沙发出低吼。
安安不慌不忙,将视线转向了她。
「……跟案件无关的发言就【不要再说】了。」
「唔……!」
亚里沙捂住嘴巴,痛苦地蹲了下去。
霎时间,我明白了——安安使用了魔法。
是让人听从命令的【洗脑】。虽说只是轻度,但在议事场合中却具备决定性的力量。
气氛一口气变得紧绷,大家都吞了吞口水。
「……那就继续来讨论吧。」
安安说话时,散发出某种从容的态度。
「只不过因为吾辈第一个看到手机并打开来检查,就认定吾辈是凶手也太诬赖人了。凶手是奈叶香,这件事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那我在这件事情上诚实作证,岂不是很奇怪吗?我如果只想脱罪,大可以全部隐瞒不说……我必须强调,假如我是凶手的话,不需要主动【承认我进去过房间】,也【没有必要交出钥匙】。」
奈叶香苦涩地回嘴。
「妳说的这些都是只看结果。是因为万一证据曝光,妳就没办法狡辩了……所以妳只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而已,我这样说有错吗?」
「妳如果要说结果,那么不管是我行凶的证据,或是我进过房间的痕迹,案发现场都没有找到不是吗?这些都是从我的证词得知的。假如我是凶手,我会说出这么多对自己不利的证词吗?」
奈叶香呼吸急促,但仍拼命反驳。
「看守不是机械……典狱长是这样说的吧。那么……妳的【用言语操纵他人的魔法】当然也有可能操纵看守听从妳的命令!」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奇怪了吗?你要怎么解释奈叶香拿到这把钥匙的方法?」
但她随即摇了摇头。
「首先我想问的是【惩罚室的钥匙】。我交出的钥匙,是惩罚室的钥匙没错吗?」
「对、对耶,那时候……」
「很好,那吾辈就来驳倒妳……!从刚才讲到现在,每一项嫌疑根本都无凭无据!……诸位莫非要在这种状况下投票给吾辈吗!这是错的!诸位也是这么想的吧……!【就该这么想】!」
•汉娜听见了米莉亚发出惨叫。假如当时米莉亚还活着,能行凶的就只有奈叶香。
我的语气变得有点带刺。
•然而经过讨论,发现了惨叫声遭到伪装的可能性。
但是,我非得战斗不可。这是为了米莉亚。
安安浑身发抖,用暗藏恨意的眼瞳瞪着我。
怎么这样……!
「根据典狱长的证词,我们得知米莉亚待过的惩罚室是上锁的密室……而打得开门锁的,不就只有能够施展【魔法】让看守开锁的妳吗!夏目安安!」
——呀啊啊啊——!
安安的眼眸颤动了。
安安的神情扭曲起来。
当其他人都屏气凝神时,我——用力握紧了拳头。
——霎时间,大家的表情僵住不动了。
「……有不在场证明反而可疑,这种论调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而且如果要用这个条件来讲,梅露露不也吻合吗?她跟吾辈一样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吗?」
典狱长瞇起眼睛,点了个头。
无意间我想到了这个办法,把它说出来。
安安语气强硬地发言。
听到典狱长低声这么说,我们互相点了点头。
「的确……因为安安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本小姐完全没想过她会是嫌犯。」
安安说得对。目前一切都是猜测而缺乏证据,继续争论下去只会变成各执一词。
奈叶香与安安之间,迸散出无形的火花。
「……看守有个人意志吗?」
「嗯……照理来讲,看守都会随身携带钥匙才对……况且今天也没有预定要替惩罚室开锁。就算想从看守身上偷走钥匙,即使对方是透明人,看守也应该会杀了对方……」
是我自己跟大家叠掌凝聚共同意识,并立下誓言的。即使如此——
我重新整理状况。
「雪莉说得对,万一汉娜往房间里面看,什么不在场证明都没了。那吾辈怎么可能会去做这么没把握的事?奈叶香进入室内杀害了米莉亚,然后把现场布置成密室……这样想就没有哪里不自然了。一切全都是奈叶香为了杀害米莉亚所做的精心布局,动机充分,而且她也进了惩罚室……不管让谁来看都知道,奈叶香就是凶手!」
看守曾经杀害了希罗。我知道那是因为希罗出手反抗——但怎样就是无法释怀。
「人家也开始觉得怎样都没差了……干嘛还投什么票……?」
•有办法删除手机所有资料的人,只有进入过惩罚室的奈叶香,或者是第一个发现手机的安安。
「嗯——而且如果是安安捏造出来的,这样不一定会成功耶~万一汉娜从观察窗看看室内,就会发现米莉亚已经死了。」
口袋里的重量,仿佛帮我扫除了心中产生的迷惘。
「……真是棘手。理性上明白这样是错的,却就是很想照她说的做……实在不该让这种力量介入讨论过程……然而我的理性认为妳是凶手,这个想法绝不会动摇……!」
「……!」
「真的吗?可是,钥匙不是看守在管理的吗?」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居高临下的典狱长身上。
——是米莉亚的声音……开始拷问了吗……
汉娜强硬地说,然而安安依旧冷静。
我摇了摇头。
「可是……手机资料消失是事实呀!」
我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安安。
「啧……荒谬透顶……一切都没有证据能说是吾辈做的。而奈叶香,最起码有证据能证明妳进去过房间!」
汉娜操作自己的手机,播放了录音档。
汉娜说道。
——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活着离开这里!绝对不会背叛任何人!一言为定!
安安目光如炬地瞪视着我提出反驳,但我摇摇头。
「妳是说奈叶香交出的惩罚室钥匙吧?但那也是奈叶香交出来的,而且门锁也坏了,没办法确认钥匙是不是真的……」
「……的确……或许是这样……」
「安安录下米莉亚的声音捏造证据是有意义的。至于奈叶香,这么做却没有意义。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不在场证明。」
「凶手为了捏造不在场证明,必须待在现场抓准时机播放声音,因此当时不在现场的梅露露是办不到的。但如果是妳的话……妳能够捏造这个证据,实际上误判死亡时间也是妳最能得到好处。所以——」
我让思维变得清晰敏锐,寻找破绽。继而,我开口道:
「……哎呀呀,认定谁是魔女并不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不过,让审判顺利进行确实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有问题的话就请说吧。」
我要帮她找出真相,这份心意使我变得坚强。
「……原来如此,这就是妳的魔法吧。哎呀,我也变得不想投票给安安了呢。」
雪莉纳闷地说。
「问题不在于门没上锁,是钥匙不在看守的身上。钥匙到了我的手里……这件事妳打算如何解释?」
在现场参与讨论的所有人,无不眼神空洞地按住头,站立不稳。
「奈叶香也说过,【钥匙应该是由看守负责保管】。既然这样,直接请本人作证比较快。就问问看典狱长嘛!」
如果米莉亚的遇害当中藏有真相,选择视而不见绝对是错的。
玛格冷静地指出问题。
安安大声喊叫,指着我说。
「那只是因为吾辈检查时就已经消失了。也许是凶手删掉的,也可能是手机本来就坏了,可能性要多少有多少。再说……如果只是要播放声音的话,设定成闹铃就行了。这样只需要指定好时间,凶手不在现场也能办到。」
「要怀疑吾辈随便,但这些全都是妳的猜测。真要说起来,妳也不能证明米莉亚的惨叫是手机播放的声音。」
奈叶香追问道。
•假如有人捏造惨叫声的话,米莉亚的手机里应该会留下证据。然而,米莉亚的手机却遭人删除了所有资料。
「那把钥匙出现在惩罚室里,不是很奇怪吗?就算这是奈叶香在说谎好了,我觉得奈叶香持有钥匙这件事,本身就跟你的证词互相矛盾!」
听到我的提议,大家的神情一齐变得僵硬。
「……不对,不是这样,安安。不看房间是早就确定的事了。」
安安措辞强烈地发言了。可是,可是……!
「是的,它确实是惩罚室的房门钥匙。钥匙由看守负责管理,案发当时也应该在它身上,况且看守只会听从我的指示。」
在参与这场审判之前,我的心中始终有着迷惘。因为自从被囚禁在这座监牢之后,大家好不容易才能作为同伴团结一致,却忽然发生这场凶杀案。目睹了彼此之间情谊的瓦解,我的信心动摇了。要我去怀疑、毁谤曾经有过信赖关系的某个人,并指称她是凶手……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樱羽,艾玛……妳……总是……!总是要妨碍吾辈……!」
「这个嘛……真是头痛,看来必须承认我们是有一些过失。不过看守是绝不可能成为共犯的,因为看守没有那种意志。再说,看守要是会听囚犯的要求就太失职了。还是说艾玛小姐……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让看守听话?」
典狱长起初好像没在听我们说话,只顾着梳理翅膀的羽毛,但最后还是缺乏耐性地叹了口气。
「……不对,安安。妳伪装米莉亚的声音是有意义的。请妳回想一下刚才大家讨论的内容。我们原本预设米莉亚是死于【晚上八点~九点】……但那是基于【米莉亚在晚上八点还活着】的假设做出的推论,对吧?而在这段推定死亡时间当中,我们知道安安跟梅露露待在医务室里……妳因此而有了确凿不移的不在场证明。」
「我也渐渐觉得好像这么做才对耶!艾玛,我可以投票给妳吗!」
「……不管怎么样,状况都没有改变。吾辈没有必要伪装米莉亚的声音。说到底,吾辈既没有杀害她的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出吾辈涉入本案。假如要问吾辈与妳谁比较可疑……大家会投票给谁是不言自明的事。劝妳还是死心……葬身在地狱业火之中吧!」
……安安,妳的脸色好糟。
「至少它并不是机械……难道说,妳怀疑我们杀了她?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没有动机。因此我们不会主动犯下杀人案,也不可能成为囚犯的帮凶。」
「当时安安看起来身体不舒服,本小姐扶着她去了医务室……但难道那时候,她对我用了魔法吗!」
「……不管怎么样,说吾辈是凶手就是没有根据。只要房门没上锁,任何人都进得了房间,也都能够行凶。声音的伪装也是,别人应该也有办法做到。所以继续讨论下去毫无意义……因为吾辈根本就不是凶手。」
「——为什么?」
•那么,门为什么是开着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奈叶香第一个做出行动,把她拿到的钥匙显示在萤幕上。
「吾辈说的话……妳们【听着】!什么钥匙一点都不重要!一开始我们就讨论过,房门有可能根本就没上锁!米莉亚被绑在那个房间里!所以房门就算没有上锁也不奇怪……!」
安安断言道。
「关于惩罚室,光靠我们知道的资讯不够释疑……但是,如果是负责管理监牢与钥匙的典狱长……应该会知道吧?」
要像这样连声谴责别人,让我非常不好受。
「那种小事怎样都能解释!或许是妳偷走了,也或许是看守忘了拿走……不能说绝无可能!每一项证据都已经彻底议论过了!再继续讲下去,想必也没有任何人能提出新的线索!继续讨论下去毫无意义!……毋宁说想用这种血口喷人的方式将吾辈处死的樱羽艾玛……诸位【应当投票】给此人才对!」
•更大的问题是,奈叶香进入惩罚室时,门没有上锁。
……【我们回去吧】。
她那悲伤的眼神,仅一瞬间动摇了我的心志。
「以安安的力量……有办法预防汉娜往房间里面看。这份力量就是——【魔法】。安安的魔法,能够用声音支配他人……凭安安的法力,可以诱导汉娜的行动不让她发现遗体!」
雪莉说道。
「当然不可以啊!」
安安的魔法实在厉害……!只要精神一松懈,大家可能真的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想颠覆现况——只能断了她的退路。
「典、典狱长!你刚才说今天应该没有事要打开惩罚室的门锁,对吧!」
我在呼吸困难的状态下,勉强向典狱长发问。
「是啊,我是说过。」
「那么你是在哪里拿到米莉亚的手机的?我打电话过去时,是典狱长你接的吧……!」
「对,人类进不去那个房间,但我是鸟,可以从通风口进出,因此有去米莉亚的惩罚室看一下状况。当时妳正好打电话过来,于是我就接了,是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手机确实被米莉亚带在身边,当时放在惩罚室里对吧?」
「是这样没错。这里我顺便针对发给各位的手机说明一下,虽然它不能打给外界,但具备各种功能。只要知道手机固有的ID就能传讯息或打电话,同时里面也安装了直播与录音等APP。机种本身坚固耐用,性能卓越。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容量较大,清除所有资料会需要不少时间。但是一开始都有先恢复到原厂设定才发给妳们。而且每个人拿到的都是同一款手机。」
我心头一惊。
「【手机清除所有资料需要不少时间】……具体来说要多久?」
奈叶香似乎也听出来了,神情变得僵硬。
「基于机密保护的观点,这支手机在清除资料时会进行特殊处理,让资料无法复原……因此至少也要花上【半小时】。」
——从我们发现米莉亚的遗体,到安安把手机拿给我们……
中间只有少许的空档。
也就是说——
「安安不可能删掉资料!」
汉娜大声说。
当我发现到时,手机画面上已经清晰浮现出了处刑钮。
「怎么会……!」
典狱长声调开朗地宣告了。
希望能分到一点她的坚强。
安安高声说道。
奈叶香拼命摇头。
像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无法拔除这个微小的疑虑。
「这是要表演人偶剧吗?」
足以替案情下定论的证据,让所有人瞠目而视。
雪莉也接着说。
安安脸色发青,颤声摇着头说:
反倒是安安,看起来似乎有些焦急。简直像是想强行结束讨论似的。
「再说,安安想杀的是米莉亚,这份杀意不会转向我们。我说得对吧?」
安安被看守带走,慢慢走到舞台的中央。
我操作自己的手机,打给某个人。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呜……啊……」
霎时间,一道天启如雷击般劈中了我。
——是手机。
「好,快点进行吧!现在开始行刑~!啊,其他人请待在原位不要乱动。任何人凡是妨碍或者介入行刑过程,将会遭到看守施以同样的刑罚。」

随着量表升高,我心中的某个部分也在逐渐崩坏。
「快、快点把这家伙处死吧!谁知道她还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
处刑台上,矗立着挂有精致的红色幕帘、仿造人偶剧设计的巨大舞台装置。
「艾玛小姐,妳要打起精神……!」
玛格平静地诉说。
竟然得由我们亲手对安安行刑。
这声惨叫,我们已经听了好几遍,是佐伯米莉亚的声音。
所有人领到的手机都是功能相同的机型,唯一不同的是手机套。
奈叶香差点站不住。
齿轮的挤压声响起,中央的台座有如某种机关般向上升起。
「哇啊……这可真是大手笔!」
安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沉郁地响起。
「不对……都弄错了……!米莉亚的手机不是被动了手脚……!米莉亚的手机……是被掉包了!」
走到一半,她仅以单眼捕捉到我的身影。
——对,我得投票……投给奈叶香。
「当吾辈与汉娜前往惩罚室时,米莉亚还活着!她发出惨叫,正在受苦!而吾辈与汉娜离开后,奈叶香就进了惩罚室,杀害了米莉亚!【不然还能怎么解释】!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所以【现在立刻投票,结束审理】!【不需要再进行无益的问答】!【应当尽快结束审判】!【那支手机的资料被清除了】!【没有证据显示那支手机播放过惨叫声】!【讨论到此结束】!」
「现在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让我们加快步调进行吧。请各位尽快按下处刑钮。」
我认定安安是凶手,讲得好像很有自信……
她那可怕的魔法,以及死者般的混浊眼瞳,冻结了我们的内心。
「为什么……?吾辈还把妳当成朋友。」
而时间就快到了——要投票了。
可可说了。
……安安就快要接受处刑了,大家为什么还这么放心?
必须由我们来处死她,我们无法逃离这项事实。
「……吾辈没办法删掉米莉亚的声音。因为是宝贵的回忆。」
「那时候吾辈根本没有时间删除资料!换言之那声惨叫是真的!米莉亚当时必定还活着!一切都是奈叶香的谎言……是奈叶香杀了米莉亚!」
「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她为什么——要看着我?
可可大声说了。
——也许我的推理,全都错了。
◆
奈叶香冷静地说。
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感觉从来不曾消失。
雪莉两眼发亮。
安安当场瘫倒在地。
典狱长公事公办地下指示。
我的眼前也一阵昏花。
——……呀啊啊啊——!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觉得奈叶香在撒谎。
身旁梅露露的呼唤,使我猛然回神。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再一起看电影吗?」
「……哎呀哎呀,想不到妳这么虎头蛇尾呀?跟自己的手机掉包之后,居然没有修改设定……」
玛格平静地说。
目光只笔直注视着我一个人。
「咦……?」
我在口袋里,用力握紧希罗留给我的钢笔。
——啊啊,讨论要结束了。
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得到缓解。
「那也就是说……凶手就是奈叶香,不会是别人了嘛!」
汉娜小声低喃了一句。
最后——所有人都按完了处刑钮。
「冷静点。她的魔法是轻度洗脑,只要保持清醒就不会被迷惑。」
可是决定性的矛盾,现在就摆在众人的眼前。
霎时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我的心中翻涌。
「的确……从我们进入房间到那个时候,并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只要调换手机套,就会立刻变得无法分辨是谁的手机。拿来掉包的手机资料,则可以事前加以清除。
这个时刻,又再度来临了。
在她的眼眸中,蕴藏着深沉的悲哀。
从安安的口袋里,传出了这声惨叫。
现场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不敢给出答案,结论却已经近在眼前。
夏目安安,坦承自己杀害了佐伯米莉亚——
安安默默地点了个头。
「原本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回到当初了,妳却……」
「……我现在打给了米莉亚的手机ID。也就是说……安安现在身上那支手机是米莉亚的……杀害了佐伯米莉亚的凶手,就是妳——夏目安安!」
当然,我们的投票结果是全体一致,选出安安为魔女。
这时,我的指尖碰到了另一个硬物。
安安与我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亲密才对。
「是吾辈输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那支手机是米莉亚的!吾辈才没有掉包……!」
「已经都讨论够了……!【必须投票】给奈叶香!」
我咬紧牙关,不愿被言语的巨浪吞没。
——!
在我的脑中,真相应声遭到翻转。
这个真相实在太过残酷,狠狠撕裂了我的心。
安安被慢慢推上了人偶剧的舞台。
垂落的丝线,一齐缠绕到她的身上。
「哎哟,真是天大的讽刺。操纵人心的妳,也有变成操线人偶的那一天啊。」
玛格冷漠地说。
「她不但操纵大家还杀害了大叔,这是她应得的吧?妳为什么要杀了大叔!说啊!」
可可大叫道。
「不是米莉亚……」
我不自觉地轻声脱口说道。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转向我。
「安安想杀的,其实是我,对吧……」
「啊?妳在说什么?妳不是佐伯米莉亚的灵魂吗……?那时妳不是说过,妳们的灵魂互换……过来……了……」
安安说话的同时,眼睛逐渐在惊愕中睁大。
安安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察觉到的。
「啊,啊啊,啊——!米莉亚那时候,原来是在说谎吗——!」
☾
那天晚上,吾辈站在惩罚室的门前。
确认过通道上没有其他人在之后,吾辈凑过去看了门上的小窗。米莉亚在室内受缚,身心俱已到了极限。
「——米莉亚,喂,米莉亚。他们把妳怎么样了吗?」
安安吼叫着说,像是想盖过这些声音。
安安的声音,沙哑地慢慢消失。
「吾辈打算杀了她。」
雪莉温柔地补上一句安慰。
爸爸在回答的过程中,一再反复地说:「安安很好。」
可可懒得理会地说。
儿童咨询中心的人员,语气担忧地说了一些话。
从门缝间,我看到了陌生大人的鞋子。
被她这么说,吾辈凝视着她那张脸看。
——叮咚——
——玛格好像觉得很滑稽似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不对!吾辈想杀的不是米莉亚!是艾玛!结果却变成这样……如果樱羽艾玛还活着,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在按门铃。
可怕的人,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跑来纠缠。
「小安,这……」
「妳不是也知道吗?佐伯米莉亚的魔法是【互换】。在被看守抓住时,她对我用了这种魔法。」
被我颤声一问,她说:
妈妈的声音,简直像是快坏掉的音乐盒一样平板。
她悲痛的呐喊,深深刺伤了我的心灵。
「啊,喔……是小安啊。不要紧,大叔只是被绑住了而已。虽然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满累的就是……哈哈,没事没事。」
雪莉的语气相当冷漠。
「——吾辈不该获得满足!环境恶劣的监牢,对吾辈而言是最理想的居所。所以吾辈本来想一直住下来,但她却……!」
「那个啊,大叔有感觉到了……猜到大叔忍不住想弄坏热气球,大概是因为被妳要求了吧。不过,这不能怪妳,因为毕竟是大叔下的手。再说,大叔也……」
爸爸的声音,就像悬丝木偶一样僵硬。
「安安的计划已经泡汤喽。因为呢,其实我才是【樱羽艾玛】啦。」
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种地方……?为什么……?
「绝对不能出来喔。」
「吾辈……竟然又因为想得到满足,而铸下了大错吗——」
「安安,要保持安静喔。」
这时,吾辈忍不住破口大骂,打断了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快点走开。
◆
我因为太过害怕,而用棉被把自己整个人包了起来。
「安安,妳事到如今才吵着说杀错人了,未免太难看了吧?」
「原来米莉亚挺身保护了我……可是为什么?妳为什么想杀我?」
「——我说啊,我听了半天都没听懂,妳能不能就认命被处死算了?反正事实上妳就是犯下杀人罪的魔女嘛。」
「米莉亚……?妳怎么了……?」
被绑住的安安原本还在挣扎,听见这句话却忽然停了下来。愣怔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阴郁。
「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妳的。」
「有件事我很好奇,想请妳告诉我。妳为什么会对艾玛起了杀机呢?我已经知道妳想杀的是艾玛了,但怎样就是想不到妳的动机。」
「……吾辈就是不想要这样!吾辈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
妈妈面带笑容,但那副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没有一点变化。
「都怪那家伙动不动就吵着要逃狱!结果大家也起了同样的念头!那家伙老是要妨碍吾辈!蕾雅也是因为她硬要指控,结果等于是被她害死!蕾雅那么温柔,却被处死了!」
米莉亚无力地微笑。
听到这句话,米莉亚的双眼骤然睁大。
——原来,我们不慎触犯了夏目安安的禁忌。
啊啊,可是脚步声今天又过来了。可怕的人要来了。
「小安,妳冷静点……」
「——!」
「……樱羽艾玛。」
「最近都没看到你们家的女儿。」「也没有继续办理学校的手续……」
「那家伙是……?」
梅露露颤声哀求。
听到米莉亚这么说,让吾辈浑身僵住不动。
每当安安口吐诅咒之言,她的指甲就随之变得更尖更长,脸上生出裂痕。那副异样的相貌,完全符合魔女的形象。
雪莉继续追问。
「什么不该获得满足,那只是妳个人的自私想法吧?这里的生活明明就让妳过得心满意足,不是吗?妳就是因为想过得幸福,才会恣意妄为地杀了佐伯米莉亚。这就是真相,别再狡辩了,快承认吧。」
「——全都怪那家伙不好!」
「艾玛,妳可不要想不开喔。安安才是下手杀人的魔女。」
「这对吾辈来说轻而易举!只需要随便找个人【洗脑】,吾辈就能不被怀疑地杀了她!只要那家伙消失就什么事都没了!只要那家伙消失!只要那家伙……!」
「……樱羽艾玛……?」
「……噗哧,啊哈哈!安安,妳真是太搞笑了!」
安安吼叫道。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亚里沙口气粗鲁地催促。
安安低着头半天,最后抬起脸来颤抖着声音说:
「现在这个身体里装的是樱羽艾玛的灵魂,而大叔的灵魂——就在樱羽艾玛的身体里。所以说,妳杀掉她也没用。真的这么恨的话,就得杀了我才行。来,妳仔细看看我的脸。嘴唇的颜色,是我用我自己的唇膏涂的。我的樱花色唇膏就放在口袋里,妳自己检查看看吧。它可以证明我才是樱羽艾玛。」
米莉亚接着说:
「不要!吾辈要杀了樱羽艾玛!停止处刑!米莉亚竟然代替她死了,吾辈不相信!」
「……抱歉,吾辈不该央求妳弄坏热气球。吾辈的【洗脑】似乎在无意间发动了……」
「安安小姐……请不要再说了……!」
触及了她那块封闭在内心深处,千万碰不得的部分。
☾
安安的这番话,迫使我发现了一件事。随着越狱计划的推进,每个阶段的核心人物都是我。而安安的视线总是有点冰冷,看到我不肯放弃让她失去耐性,一天比一天怀恨在心,恨到那时忍不住用拳头连连捶打地面。
吾辈的眼中,浮现出了些微杀意。
啊啊……是真的。嘴唇的颜色跟平常不一样,这是樱羽艾玛的唇膏色彩。
用素描本沟通起来不方便,吾辈不得不直接用说的。
「吾辈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不准再给吾辈说一个字,现在就给吾辈去死。去死,去死,妳才该去死!」
玛格冷漠而鄙夷地说。
心跳声剧烈到刺耳的地步。
「就是说呀,艾玛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计划也已经拟好了,吾辈再也无法容忍她的作法,非杀了她不可。」
我躲在被窝里,抱紧了膝盖。
「整件事听得我烦死了。喂,典狱长!要动手就快点啦!」
吾辈惊愕到浑身发抖,眼神满含憎恶地瞪着眼前的少女。
汉娜也坚定地说。
汉娜也接着问。
他们在门外对我呢喃,我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发出惨叫。
「别担心,安安。」
「就是呀,究竟是为什么?艾玛为了帮助大家逃脱,不是比谁都更卖力吗!」
我的心几乎要被压垮了。全都是我害的,我如果从世上消失是不是就能解脱?——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
把所有话都说出口后,吾辈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然而米莉亚却低下头去,然后抬头笑了出来。
「——!樱羽,艾玛……!」
我害怕的人,是我的爸爸妈妈。
被我变成废人的爸爸妈妈令我害怕,我不想看到他们,所以上了小学,甚至于都快升国中了,我却整天躲在被窝里、家里——自己的世界里。
——我的愿望,每次都能立刻获得实现。
只要小声低喃一句「我想要」,盒子就送来了。
到了晚上,两人之中总是会有一个人睡在我的房间。
而我对这份慈爱深信不疑,觉得它就像是一种魔法。
有一天早上,到了该上幼儿园的时间,我却不想去。
我说「我想待在家里」,妈妈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之后,用一如平常的笑容说:
「……那就不用去没关系。安安的心情最重要。」
听到这句话,我松了一口气。
到了傍晚,从厨房飘出了甜香。
妈妈煎了星星形状的松饼,爸爸笑着做了糖果项链。
「安安,今天还有兔子苹果唷。」
「好棒喔!」
看到我开心的模样,爸爸妈妈相视而笑了。
餐桌上有彩色果冻、心形饼干,还有放了棉花糖的热巧克力。
「安安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妈妈这么说,帮我梳了头发。
「明天爸爸买新的图画书给妳喔。」
爸爸也温柔地说了。
电视、时钟……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唯独我一个人只是站着,没有捂起耳朵。
妈妈失去了笑容,爸爸失去了语言。
她对我的恨意,让我深受打击……可是……
现在吾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了。
想要什么跟爸爸说就好。
以前一向容易惹人厌的我日渐被大家孤立,最后连学校都去不了。
没有人站在我身边,所以不可能有这个声音。只是幻听罢了。
吾辈缩在被窝里,只是不断地害怕看到爸爸妈妈,害怕听见自己的声音。
「喂,樱羽!快把耳朵捂起来啊!我们当中就属妳最危险!」
直到所有人死于非命……不对,是全都变成魔女……?
但妈妈每天都不停地煎星星形状的松饼。
我相信,我比谁都更能体会安安的心情。
仿佛有人凑近我的耳畔,对我如此呢喃。
凄惨的人偶剧,与明亮的舞台显得极不相衬。
被丝线操纵的安安开始拿刀乱割自己,红色的蝴蝶满天飞舞。
我变得身心俱疲。
即使审判结束,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任何动作。
典狱长宣布审理结束后,就飞走了。
「真累人,总算可以回去了……魔女审判,就此闭庭!」
◆
电话响了也没人接。
挂在墙上的月历,只排满了黑漆漆的日期。
当我发现这一切并不正常时,已经太迟了。
典狱长说了。
吾辈的愿望,那些撒娇央求——原来真的是魔法。
下次,如果吾辈又有了值得珍惜的人,这次吾辈绝对、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们。
仿佛要遮住变成异形怪物——【残骸】的安安,红色幕帘被慢慢拉起。
痛苦不堪的凄厉惨叫响彻室内。
「本剧到此结束,我们会将她关进永恒的囚牢。」
听到这番话,大家急忙捂起了耳朵。
他们互相保护对方,结果是两人都慢慢地发疯。
「安安不会再那样做了。」
邮筒里不断地累积没人拆阅的信封。
所以,在这座监狱里认识了一些要好的朋友,让我得到了救赎。
安安发出凄厉惨叫,重复着复活与治愈的过程。
机关启动,处刑台被调换回来。
爸爸一言不发地排列着几十颗色彩缤纷的糖果。
餐桌上剩下干掉的棉花糖,以及变硬的粉红色松饼。
月历的行程被黑色麦克笔涂掉……
吾辈再也不想摧毁任何一个心爱的人了。
我摇摇头。
一颗泪珠,从安安的眼角沿着脸颊滑落。
化为牵线木偶的安安,非自愿地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种魔法会让人发疯。
玛格露出猛一回神的表情,开口说:
「就是说呀!况且她也可以命令别人杀了妳……」
……这种事情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吾辈不该奢求幸福——」
——做得好。
因为我,我——
在那滴泪中,饱含着悔意。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捂起耳朵吧。她的魔女化程度似乎愈来愈深了。一旦逐渐化为魔女,魔法的力量也会增强。以她的情况来说,最好预设洗脑会更具有强制效果。」
「吾辈是真的很喜欢跟诺亚、蕾雅、米莉亚与梅露露相处的时间。可是,吾辈却亲手毁了它。吾辈总是这么的后知后觉。」
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就好。
口中不断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