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漂浮在銀河上的橋
《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1.4萬 字

♪
從下關回到東京後,我開始思考自己必須做的事情。
我已經不會再被迷惑了。爲了讓自己能做到任何事,我拜託媽媽教導我的事變多了。
到了九月,有大學的前期考試,阿驅也因爲要忙畢業論文,最近每天都和他呆在學校裏。
我和阿驅坐在大學綠地廣場的長椅上。今天的日照很強,被空調吹涼的身體在日照下漸漸變暖。
「我想試試一個人生活」
「怎麼了突然想這事?」
「因爲一個人生活的話,就會強制性的什麼事都不得不自己去做纔行嘛」
「是這樣沒錯啦」
「我想嘗試一次在那種環境下的生活」
阿驅握住了我的手說道「我也會幫忙的,不用這麼逞強」
「不行呢」
「爲什麼哦?」
「等到時候,我和媽媽他們說想出去一個人住,媽媽就會反對,不行還太早了~」
要是被這麼說的話,會有些泄氣……我說道。
「媽媽會說這樣的話啊」
「也不是,只是我擅自的想象,也可能會對我說一個人生活要加油哦」
我做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媽媽可能會爲此感到內疚。
所以,我想變得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想變得可以一個人生活。
「我會去拜託媽媽的」
♪
倒不是這個意……,在媽媽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
「如果能立馬見面就好了,但要配合他的時間所以就約到了十一月,抱歉哦」
「我的爸爸有這麼嚇人嗎」
但是,我還是不想就這麼放棄。
這時,媽媽出手幫忙了。
♪
「我纔不會把小春交給你!要是被這麼說了該怎麼辦哦」
「那,想要小春的話就先打到我!這樣呢?」
「是說喝了酒就不緊張的意思嗎」阿驅說道。
「我的男朋友叫空野驅。我已經和他交往了兩年以上了。所以爸爸能不能和他見上一面」
挑撥着爸爸的媽媽。
是啊,我希望你能這麼說,我心裏這麼想着。
「FIGHT!」
我以爲爸爸又會說「是嗎」,但這次他沒有回應。
我感覺媽媽向上舉起了拳頭這麼說道。
「老公,還要再添一碗嗎?」
「你給我閉嘴」
「炫耀…小春你」
要不要見一見我的男朋友啊?
媽媽問道,爸爸則回了一聲嗯,
「我想不會突然變成這種展開的哦?」
「小春也難得會說到這個地步,你就見一次怎麼樣?」
這句話還挺難說出口的。
「也會做咖喱之類的料理了」
「如果不知道怎麼應對的話,就交給酒吧」媽媽說道。
「小春他爸爸啊,打算和空野同學在酒店大樓咖啡廳裏見面呢。於是我就說「難得要和小春的男朋友見面,至少要請人家好好喫飯!」所以我預約了一家不錯的店」
「纔沒有被嚇到!我只是,喉嚨有點……」
「我交到男朋友了」
我沒辦法從爸爸的回答中讀出他的反應。
「這不是挺好的嗎」媽媽說道。
「我的爸爸是魔王嗎」
星期天的早上,難得爸爸在家,大家一起坐在了餐桌邊。
阿驅發出了退縮的聲音。
「要告訴他,請把女兒交給我媽?」
一個人生活嗎……阿驅說道。
爸爸好像感覺有些荒唐,在我想着不行了嗎的時候。
阿驅這麼確認到,然後媽媽回道。
「我會爲你加油的」
「我爲什麼要見他」
「我知道了,要見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爸爸沉默了。
「已經到目的地了」
「還有,我也想找機會和小春的爸爸見一面」
所以我想,等爸爸回來後,我直接去和他講。
阿驅接着說道。「我會加油的」握住了我的手。
「這樣啊~」
「誒~是這樣的嗎」
「所以結果就是,接下來我要和爸爸兩個人單獨喫晚飯是吧」
媽媽「空野同學真是的」被阿驅逗得哈哈大笑。我也聽到了出租車司機那傳來的笑聲。因爲太奇怪了所以我也被逗笑了。
「我已經可以一個人洗衣服了」
但是一直沒什麼機會見到爸爸,一轉眼就到了十月。
所以我也伸出了左手「FIGHT!」
「謝謝」
但我還是想試試。
他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呢,我看不見,害怕他會生氣。
(V Cinema:就是東映旗下的一個電影公司?主要出一些黑道、警匪題材的片子)
司機先生這麼說道。
媽媽的聲音有些興奮。
爸爸。
阿驅的聲音逐漸變小了。
我這麼說道,然後媽媽也笑着「沒錯沒錯,空野同學,FIGHT!」
我並沒有什麼爸爸臉很硬派的印象。但對阿驅來說可能爸爸真的是像魔王一樣的存在吧。
「爸爸和我見面的條件是,「一對一對飲」嗎!? 」
我喜歡這樣的星期天的早上。
聽到這話,爸爸長嘆了一口氣。
「嚇人的!之前在北海道的時候有過一次擦肩而過,臉超硬派的感覺」
「是啊,我當時還以爲是東映V Cinema的演員呢」
我和阿驅還有媽媽一起坐着出租車。媽媽,阿驅,我的順序坐在了後座。車子每次左轉或右轉的時候,阿驅的身體就會倒向我,反過來我也會倒向阿驅,我右邊的阿驅很溫暖。
「老公你啊,怎麼就被嚇到了啊,小春也到了這個年紀了,交個男朋友不是正常嗎」
但是。
所以對於即將要說出口的事,我很害怕。
「因爲我想像爸爸炫耀一下我的男朋友」
「怎麼了?」
「其實我是你的生父,沒想到你居然能超越我……?」
一想到之前爸爸那冰冷的話語,我就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
「你們兩都很有精神呢」
「爸爸」
爸爸他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所以和平時我和媽媽兩人的時候差別不大。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在說話,但是爸爸在的時候,早上就會打開電視看新聞,所以果然有一種爸爸也在的感覺。
「不要緊的,媽媽推薦的店,味道一定很棒的」
「沒有,爸爸他願意爲了我騰出時間我很高興。但是想請問一下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裏啊」
媽媽在一邊笑了。
爸爸定下來的日子,是在我拜託他那天的一個月以後。而且開始時間是晚上8點。我想爸爸也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赴約的。
感覺會被說你交男朋友想做什麼。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加油了。
「啊,老公你啊是不是在害怕啊,害怕最喜歡的小春要被人搶走了」
我把阿驅想要和爸爸見一面的想法告訴了媽媽,那之後媽媽就時不時的向爸爸打探要不要見見小春的男朋友啊?但是爸爸總是不願正面回應這件事。
「是嗎」
我想讓阿驅害羞一下,所以這麼說道。然後阿驅回到道「你希望我這麼說嗎?」想要糊弄過去。
我的手在顫抖。爲了不讓爸爸發現,我把手藏到了桌下。
爸爸哼的一聲說道,這樣啊……我有些失落。
爸爸這麼說着,然後從他那聽到了喝水的聲音。
「沒想到居然是我和阿驅的姐弟設定」
我和阿驅一起下了車,媽媽也跟着下來了,然後他對司機先生說「麻煩請等我們一下」好像是想讓司機等等再走。
「太緊張了,不知道能不能嚐出味道……」
碗與筷子碰撞的聲音,煎蛋卷的味道,味增湯的味道,往小茶壺裏倒熱水的聲音。
爸爸還是「是嗎」這麼回答道。
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時間的流動變慢了。
然後,從車上下來的阿驅,發出的第一聲充滿了驚訝。
「在這裏!? 」
「怎麼了?」
我急忙詢問到。
「非常氣派的宅子,是這裏嗎?我感覺裏面住着什麼大名」
「太誇張了吧」
阿驅的話太誇張了,所以我被逗笑了。
「一點也不誇張~!周圍都是辦公樓,所以我還以爲是要在辦公樓的店裏。沒想到在大樓中間會有這樣一座氣派的有着the 大宅感覺的巨大的宅邸」
按阿驅的說明好像是,有一個巨大的場地被牆圍了起來,從外面可以看到牆內屋頂的瓦片,還有伸出牆的松樹等植物。以及有着日式房屋中常見的大門,那個大門好像被常春藤覆蓋着。
「媽媽是這裏嗎?」
阿驅不由地這麼問道。
「是這裏哦,我預約了非常好喫的日式酒席,要好好享用哦」
我想媽媽現在一定豎起來大拇指。
「高級料理店呀……這是真正的高級料理店呀……」
「爲什麼突然變關西腔了」
那就請去吧。
我微笑着看向阿驅。「嘛,我會加油的」,他回答道。
在媽媽告訴我阿驅已經進到店裏前,「阿驅要加油啊~」我一直揮動着手。
然後媽媽說我們回去吧,於是我們坐着過來的出租車,回到了家。
我和媽媽回到了客廳。
嗚哇~好厲害~
「過會可能回來開胃酒,就先這樣吧」
因爲,這些事一直以來都是媽媽在做。
「怎麼了,呆在那裏」
「這、這次,非常感謝您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與我見面」
——會給空野同學添麻煩的,我也跟着一起吧。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又想到接下來要和爸爸見面,突然就緊張了起來。
然後和我媽媽聊了起來。
我這麼激勵着自己,向爸爸說搭話道。
房間中的空氣像是要被凍起來一樣。在榻榻米房間的正中間擺着一張桌子。在入口到桌子中間的一側的正面是木地板。爸爸正坐在上座。空氣被凍起來的原因,是因爲爸爸散發出來的殺氣。
「麻煩請稍等一下」
爲什麼這麼沉默呢。話說我已經把我和小春在交往這件事告訴了爸爸,也就是說今天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了,算OK了?。接下來只要繼續沉默地把素材系料理喫完就行了?這是什麼料理品鑑會嗎?
「您手上的是菜單的冊子嗎」
但是,我自己最清楚這有多麼困難。
「做完啦,我們快把菜端上桌吧」
「冬月先生您要點哪一個?」
反觀,我能對媽媽說出這樣的話嗎。
我聽到了媽媽用菜刀切菜的聲音。果然做飯還是媽媽更熟練,我明白了由她帶頭的話做起來會更快。
在我思考着的時候,穿着和服的女招待對我說「這裏就是桔梗之間」,我被帶到了房間門口。
「嗯,這是阿驅媽媽給我的」
於是,我踏入了最終BOSS所在的房間。
太緊張了結果喫螺螄了。如果小春在旁邊的話,這個時候已經笑了,不不能笑。
我面向再次坐到我對面的媽媽。
「……」
爸爸把菜單遞給了我。
我想我一定希望自己能夠自立,什麼事都能夠靠自己。
我下定了決心,面向媽媽說道。
我的胸口有一種冰冷的感覺。
能夠讓他認同我和小春的交往,然後能儘可能的給他留下好印象,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可怕,爸爸好真的好可怕……。爲什麼大晚上的還要戴着淡色的墨鏡啊……。
「謝謝」
完蛋,在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爸爸已經在瞪我了。
桌上有一張寫着「今日菜單」的紙。比目魚、石榴、生海膽……。那紙上與其說是菜單不如說是羅列着食材的名稱。不知道究竟會是些什麼料理。
「不知道空野同學順不順利呢」
「打擾了」
將來可以和阿驅兩個人同居的話。
爲什麼呢。
誒,這就完了?
於是。
嗯,好的對話結束。
女招待一個一個地說明着。果然,雖然認識這些食材,但完全不懂這些是什麼料理。女招待在我面前擺好了五個一口一個大小的料理。然後就退席了。
與高級感成反比的量,以及像是這一口就已經堵上了一切的感覺的料理,五口就喫完了今天就結束了?真厲害啊,我邊想着邊看着「今日菜單」。才發現這個名叫先付的料理之後,還排着諸如前菜、清湯、刺身、煮物(燉菜)、烤物(燒烤)……之類許多的料理。
簡短的一句話結束後,他開始將目光移到菜單上了。
「阿驅的話不要緊的,我想」
「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告訴媽媽」
媽媽這麼說道,然後爲我紮起了頭髮。
我不是必須改變纔行嗎。
「這是(先付)下酒菜的比目魚、石榴、生海蔘」
我們站在廚房裏,「可以把這個洗一下嗎?」,我洗了萵苣。
——我會一直陪在小春身邊的,所以沒關係的。
媽媽把水龍頭關掉了,原本水流的聲音突然就停了下來。
*
「爸爸您打算喝什麼呢?」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這麼厲害的景色,但我腦中卻浮現出了「砧板上的魚」這句話。這就像是我現在的寫照。
「那小春可以幫忙擺下筷子嗎?」
啊啊,出了一身汗。
「我知道了!」
就算阿驅和爸爸那邊能夠順利。
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女招待們開始上菜了。
「嘛,我們這裏乾着急也沒有用,一起來做晚飯吧」
說不定就是這樣。
我這樣下去可以嗎,近似焦慮的心情充滿了我的內心。
「對不起」
「啊啦啊啦」
他說道。
「嗯」
「啊,是,能喝一點」
不不不,快想起來,空野驅,今天的目的。
然後兩人一起合掌,並說着我開動了。
爸爸他身材很瘦,臉上有着好像是要將自己一直以來的經歷表現出來一樣深深的皺紋。穿着筆挺的西裝以及梳着背頭,加上墨鏡的印象。真的看起來就像V Cinema的演員一樣。
「點你喜歡的就行」
「你就是空野君嗎」
阿驅拿出了勇氣和爸爸見面,而我卻不敢告訴媽媽自己的想法。
「我是正在與小春小姐交往的空野驅」
「我是冬月總一郎,謝謝你能和我的女兒搞好關係」
不光是爲了阿驅,同時也是爲了我自己。
「算了」
回想起來,每次喫飯前都是媽媽幫我把頭髮紮起來。在阿驅家的時候忘記了要把頭髮紮起來,所以被阿驅媽媽問了「不把頭髮紮起來嗎?」
我走在木地板的走廊上,感覺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
媽媽這麼說着,然後我聽到了椅子移動的聲音。
因爲我們是母女。
「爸爸?」
「是飲料的菜單,你能喝酒嗎」
「對了,小春,我幫你把頭髮紮起來吧」
一想到這,我可能就沒有辦法努力下去了。
「……」
我在爸爸的對面坐了下來,向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一直以來依賴着媽媽,媽媽只會讓我做一些簡單的事。
「坐吧」爸爸說道。
這會不會很難?我最害怕媽媽對我說出這句話。
我們把飯菜擺好後,坐了下來。
女招待看起來有些疑惑,但已經不是管這些事的時候了,接下來就要和那位爸爸大人遭遇了。在遊戲裏也會在最終BOSS前回滿狀態之後再挑戰。所以我一遍一遍地做着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忽然想起了媽媽說過的一句話。
媽媽站到了我的身後,我把套在手腕上的髮圈遞給了媽媽。
現在阿驅說不定真的在對爸爸說「請把女兒交給我」之類的話。
就算眼睛看不見了,我也還是在想象着媽媽在看哪裏。
所以我想一定是相互對視着的狀態。
「媽媽啊」
從房間的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庭院。樹木被景觀燈照亮着,就像秋天的紅葉一樣,倒映在像鏡面一樣的池塘之上。沒想到能在城市之中有這樣的庭院,真是奢侈至極的感覺,池塘裏還有着錦鯉在慢慢地遊着。
這種無微不至的服務感覺好厲害,以及被嚇到的我。
沒有話題。
我也擔心媽媽會說,現在還不行。
「你還有這樣的髮圈啊」
一直以來,媽媽對我盡心盡力而我卻在考慮着這些事,真的非常的不孝順。但是,我果然還是在意我沒有辦法離開媽媽自立。我非常恐懼這件事。
「不用客氣,喫吧」
爸爸對我這麼說,於是我便合掌說了我開動了。
每一道菜都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菜。不愧是高級料理店。不知道是素材比較好,還是調味比較好的原因,我想大概這兩方面都非常厲害吧。總之都是些我從未品嚐過的美味。
爸爸板着臉沉默地品嚐着料理,沒辦法從他的表情裏讀取到什麼信息。
「好喫嗎?」
爸爸的聲音感覺有點像是在威脅似的。
「嗯,非常感謝今天招待我,我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料理」
這是我內心真實的想法。真的是長這麼大頭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料理。
然後爸爸。
「這纔是正宗的」
小聲地說道。
「……」
不知道爲什麼又開始沉默了。我該怎麼回答纔好呢。想了半天就回了一句「是啊」。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小春~媽媽~快來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天啓,我突然想到了媽媽說過的「如果不知道怎麼應對的話,就交給酒吧」。
「冬月先生,請問我可以喝一點酒嗎」
「喝吧」
「果然日料就得配上日本酒呢」
爸爸沒有回應,所以我就叫來了招待小姐,點了日本酒。
爸爸他在途中起來去了好幾次廁所,然後睡了一個小時。
然後。
我這麼說道,然後爸爸抱着頭沉默了。
「好喫嗎」
爸爸有些難爲情地坐着,然後趴到了桌上,然後睡着了。
「幾個?」
我打算試着告訴爸爸我的真正的想法。
「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去廁所吐了好幾次」
然後。
「不是吧你!? 」爸爸道。
啊啊,父親升高了音調說道。
「是、是嗎」
爸爸他將金目鯛的煮物肉分開,將大塊的肉沾滿了湯汁喫了下去。
「我睡着的時候有沒有做什麼輕率的事」
「叫您爸爸有什麼不好的嘛」
「是的,非常好喫!」
我看向爸爸,看樣子他好像有些醉了,臉變得通紅。
但是,上了酒之後情況就有些改變了。
一杯一杯的喝着我倒的酒的爸爸,臉越變越紅。
「你,能爲小春生氣啊」
「哦……噢」
輕率的事嗎,我繼續說道。
中間,招待小姐進了房間撤下了料理,我非常抱歉的向她道歉。她說道,如果是冬月大人的話,請在這好好休息。被允許在這裏休息了。
「誒,這樣啊」
在我後悔說漏嘴的同時,還想着爸爸居然真的會說有女兒的爸爸的必說的臺詞啊。
「嗯,是的」
但是不可思議的事,眼前碟子裏的牛排,咬下去之後就會湯汁就流出來,就像是在喝湯一樣,感覺無論多少都能喫得下去。特別是鹽、芥末與和牛肉簡直是絕配。腦內充滿了好喫的感想。喫了芥末之後鼻子通透的感覺以及芥末的香味。真想明天、後天也能喫到這樣的牛排。
我把已經涼了的茶遞給了他,他一口氣喝完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指着我說道。
「空野君,你沒有必要照顧我到這個份上」
爸爸他大聲地說道。
「哦……我,睡着了嗎?」
「爸爸您和小春說了一樣的話呢,三年前小春也對我說讓我去找一個身體健康的女性」
「物流是企業的力量啊,在這種地方多學一點挺好的。那家公司和我也有往來」
「請給我一份日本酒」
「選小春可以嗎?」
「哦對,特地跑到北海道來探望小春,真是麻煩你了」
有一種獨自一人喫飯的感覺。
爸爸轉向我,睜開了眼睛。
「那…」
「她可比你想象的要麻煩得多哦,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生病」
唉,爸爸嘆了一口氣。
誒,爸爸在笑誒。如果按V Cinema的電影來解釋的話,就像是中了對立組織的陷進一樣高興的笑容。嗚哇笑容也很陰沉呢。
「所以我不是你爸爸」
我向招待小姐說道。
「總之!總之!我是不會認同你們結婚的」
現場的氣氛變得不錯,有一種融洽的感覺。
一個不小心就上頭了。「啊對不起,剛剛有些激動」立馬向爸爸道歉了。
「您從剛剛開始一直在說些什麼啊。小春明明有這麼多的優點。她總是歡笑着,能夠配合我的玩笑,她從不會把做不到的事放着不管,而是努力着想要跨過去,她是那麼的堅強。所以請不要說這些話,她可是你的女兒啊!」
我看向爸爸,然後回答道「請給我兩個小杯」
「空野君,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一面」
「總之,先喝吧!」
「我知道,也已經習慣了」
「誒,我一直都有在考慮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會席料理。喫了大量的小菜、刺身、煮物、煮魚,等肉料理上來的時候我肚子已經快飽了。而且這之後還要從迷你炸蝦蓋飯,迷你海鮮蓋飯,粥裏選一樣主食。最後好像還會有飯後甜點,我甚至在想他們真的有打算讓喫的這麼飽的我們把那些東西喫下去嗎。就是這麼多的量。
「我不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生什麼大病嗎」
爸爸哼了一聲。
「啊,是的,在北海道的醫院裏,我們曾經有一次擦肩而過」
我聽到他嘆氣的聲音,一下子就上頭了。爲什麼這個人一直在說負面的事呢。
「請問需要幾個小杯呢」
「我沒有允許過你叫我爸爸」
「你給我聽好了,空野君!」
「是嗎」爸爸就好像在口中懇切的反覆唸叨似地說道。
「爸爸請不要笑得這麼開心」
但我立刻否定了自己,這應該是在問我有多少覺悟纔對。
「來,空野君也多喫點肉,多喫一點」
「我希望在我身邊的人是小春小姐」
「你真的那麼喜歡小春嗎」他繼續說道。
「小春她,眼睛看不見哦」
「還有就是,突然對着中庭裏的錦鯉說道,我來把你們都做成菜,然後想要飛撲進池塘。爲了阻止您花了好大力氣。」
然後爽快的喝完了一小杯酒。
「稍有不注意就跑去走廊睡了」
一瞬間,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所以我感覺我只能回答是啊。
「騙您做什麼」
爸爸握住了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毛巾。
「啊,是!」
爸爸說着說着就咳嗽了。
但是爸爸他好像無論怎麼樣都不能同意「爸爸」這個稱呼。
這時。「讓您久等了」招待小姐進了屋。看到站起來的爸爸,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在說發生什麼事了一樣。爸爸有些尷尬似的翻了個白眼安靜地坐了下來。我總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眼熟。然後發覺這就像是在卡拉OK唱歌的時候店員突然進來了的那種尷尬。爸爸應該是在這種高級店內感到羞恥了吧。
「我對那家公司的人印象都不錯」
「爲什麼要選小春啊!」
「去找一個身體健康的女性不好嗎?」
雖然還醉着,但這麼提問的爸爸眼神卻很尖銳。
「誒,是這樣嗎?」
我也喫了,我想我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水煮魚。
「那當然是因爲我喜歡小春小姐,希望也能被他的父親喜歡,所以確實有增加好感度的算計在裏面」
他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
「空野君,你找了份什麼樣的工作」
「真的嗎?」
「啊,是的,是一家物流公司……」
於是我告訴了爸爸就職公司相關的事。
「啊,您醒啦,料理已經結束了」
然後向我發話了。
「嘛,你看起來人也不錯的樣子」
爸爸還在沉默地品嚐着料理。
「是真的!」
「因爲她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棒的女性啊!」
「就算退一百步,不,退一萬步,我認同你們兩的交往,但你不會在考慮結婚的事吧」
「她比平常人風險來得更高」
然後輕聲的「我沒能做到」
爸爸他盤腿坐了下來,鬆開了領帶,揭開了襯衫的扣子。
「沒有沒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爸爸他笑了。
「今天的料理你儘管喫吧,算是感謝了」
「我,我被小春……小春小姐拯救了。我從小時候就只會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什麼都做不了的我,在小春的影響下,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改變了。遇到了這樣的人,只能感覺這就是命運啊!所以,我希望的伴侶能是小春小姐」
我這麼說着,然後爸爸哈哈哈地笑了。
「命運嗎……」
他輕聲道。
「這樣啊,說回來,我和陽華相遇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陽華是指媽媽嗎。
「嘛,你是小春選的對象,我也只能支持你們了」
爸爸這麼說着,又喝了一杯酒。然後。
「您不要再喝了會比較好……」
「你不是不知道男人之間的交杯酒代表着什麼吧」
爸爸他用桌上留下的德利,往兩個小杯中倒上了酒。(德利:可以理解成一種日本酒的容器)
「請讓小春幸福」
爸爸這麼說着,喝完了酒。
♪
我對媽媽說了我有事想要說,但那之後卻沒法開口繼續下去。
該怎麼說呢,有一種心塞的感覺,因爲看不見對方的反應嗎?我必須快點說出來,我心裏焦急着。
「小春?怎麼了?」
我聽到了媽媽擔心的聲音,然後我開口說道。
「媽媽我」
然後我在心裏反覆斟酌着想要表達的內容,將它化爲語言。
果然阿驅很受歡迎呢,我這麼想着。
不如說不會有這麼讓人費心的孩子纔對。
不是的。
接着。
媽媽在我耳邊輕語。
媽媽沒有回答。
「一直以來我得到了許多人的援手,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我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我覺得總有一天我必須能夠獨自面對纔行」
我這麼想着。
「之前雖然問過空野同學要不要起住,但這裏果然還太小了,不知道有沒有更大一點的房子」
媽媽這麼說道,繼續摸着我的頭。
媽媽將歡迎阿驅的心情傳達給了我。
「媽媽」
「沒有的事」
啊啊,我想這句「對不起」,一定是我對媽媽的真正的想法。
媽媽是爲什麼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沒有這回事哦,小春一直是一個不會讓人費心的孩子」
「我啊」
我這麼說着,媽媽沒有回答,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但媽媽又說了。
過了一段時間。
總有一天要成爲被人說雖然眼睛開不見,但什麼事都能做到呢的大人。朝着這個方向加油吧!
媽媽!
眼角逐漸變得溼潤。
但媽媽還是抱住了我,對我說着溫柔的話語。
所以媽媽的聲音帶着些許哭腔。
「媽媽,您一直很辛苦吧,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但我會加油的」
小春你原來在想着這樣的事啊?
那是比羽毛還輕柔的聲音,溫柔的聲音。
媽媽抓住了我的肩膀,說道。
「但是我一直生着病,眼睛也變得看不見了,是媽媽平時一直照顧着我」
媽媽對我這麼說道。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依靠着媽媽,但到現在突然說我想試試一個人生活,一定很傷人。但是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夠不勞煩媽媽,能夠一個人生活下去,我想試着朝這個方向努力」
所以,媽媽繼續說道。
「就算這樣,我也從來沒有一次覺得麻煩」
媽媽這麼說着,爲我加油。
準備和爸爸從店裏出來了,能不能過來接一下我們。
媽媽抱住了我。
「其實呢,媽媽還是覺得會有一點寂寞的」
「我想我有一天會和阿驅結婚」
「我想等我有了孩子,我能夠自己照顧孩子,家務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全部做到,當那個孩子在跑的時候,我能對他說不要亂跑哦~,然後抓住他。我也想在親戚聚會的時候能夠幫上忙。所以想在這之前變得什麼事都可以自己去做」
「但是啊,小春」
然後媽媽發出了開心的笑聲。
「既然要和空野同學一起住的話,那我也得一起呢」
我害怕聽到媽媽說,放棄吧,我來幫你。
以及。
♪
能夠被立馬認同,是多麼讓人感到開心的事啊。
媽媽果然會這麼說啊。
媽媽說了這樣的話。
我一定,是在害怕。
肚子的正中央像是痙攣一樣的跳着,喉嚨深處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我已經泣不成聲了。眼淚無論怎麼被指甲抹去還是會不斷地流下來。
「所以,我希望媽媽能爲我加油」
加油吧。
「我相信小春能做到,但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來找媽媽幫忙」
我摸了摸媽媽幫我係上的髮圈。爲了讓我不受累,爲了讓我不摔倒,媽媽一直以爲我爲優先來考慮事情。
我哭得停不下來,已經沒辦法好好說話了。
「我就知道,所以我不會反對哦,不如說大歡迎」
所以我又說道「對不起」
就好像要覆蓋住我的手一樣,媽媽把手疊在了我的手上。用大拇指撫摸着我的指甲。我聽到了媽媽在吸鼻涕的聲音。我雖然看不見,但我想媽媽現在的眼睛一定很紅吧。我的眼角也流下了淚水。
之後我和媽媽一起喫了晚飯。阿驅後來聯繫了我們。
所以我和媽媽一起坐着出租車去接阿驅了。爸爸和阿驅好像互相勾肩搭揹着。媽媽笑着告訴了我他們兩的狀況。
明明給媽媽添了那麼多麻煩!
所以,我繼續說道。
「小笨蛋」
「所以如果小春想要加油去做什麼事的話,媽媽一定會支持你的」
媽媽摸着我的頭。
「我從來沒有覺得小春是麻煩」
我認真的說道。
「我一次都沒有這麼想過」
「那不是不信用小春才這麼說的,只是因爲擔心小春」
已經不行了,我撲進媽媽的懷裏嚎啕大哭着。
媽媽這麼說道。
我這麼道,但媽媽卻說。
「嗯?」
我害怕觸碰到這件事。
不讓人費心?
但是。
媽媽溫柔地說道。
「小春的話能做到,一定能做到,所以要好好努力加油哦!」
「但是,但是媽媽說「要陪我一起住」」
我一定,也害怕離開父母。
「我想試試一個人住」
我想我大概對媽媽有哪裏抱着負疚感,我一直想聽媽媽能夠這麼對我說。
「有了小孩的幸福的感覺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之相比的。早上叫你起牀,準備早飯,然後一起喫飯,目送你去上學,晚上等你回來聽你聊着一天發生了什麼事。這樣的時間對我而言是無與倫比的幸福。和小春在一起的時間,就像媽媽的寶物一般。所以希望小春不要說給你添麻煩了這樣的話」
我聽到了媽媽發出了聲音「小春……」
媽媽摸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撫嬰兒般說道。
我明白我也沒有整理好自己想說的話。
對我來說這種話到嘴邊卻變得像砂糖一樣融化了說不出口的情況還挺少見的。
「但是,每次我去醫院的時候媽媽都會陪着我。我能夠認識盲文也是對虧了媽媽的幫忙。手機的屏幕閱讀器的使用方法也是媽媽教的。從一到十教會我的一直都是媽媽啊,我想給我媽媽添了非常非常多的麻煩……」
媽媽興奮地說着這些。
這是必須告訴媽媽的話,所以我繼續說道。
我有一種被媽媽信任的感覺,心裏暖暖的。
「我從來沒有覺得辛苦過」
「但是我給媽媽添了這麼多麻煩」
「不是的」
成爲一個什麼事都能自己做到的,可靠的大人吧。
「空野君,走,我們去銀座!我來教你大人的玩法!」
「媽媽啊,覺得能夠成爲小春的媽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但是。
說道這裏我有些語塞。
我覺得這樣是不行的。
「是是,老公你很不會喝酒呢,就算去了那種地方也只會睡覺吧」
「我纔沒這麼弱!我以前可是能喝一升的酒!」
「是是,以前呢,上輩子能喝一升是吧」
我聽到了媽媽責備爸爸的聲音。
「小春,久等了」
「對不起,照顧爸爸一定很辛苦吧」
「沒有的事,我纔是,讓爸爸喝了那麼多酒對不起」
阿驅溫柔的聲音。
「老公,要上車了哦」
媽媽無奈的聲音。
「老公!不要橫着躺在後排!」
媽媽的聲音逐漸有了怒氣。
「好像沒辦法坐車了」阿驅說道。
然後我馬上就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對不起啊,爸爸他進了後排立馬就躺下睡着了。我馬上給你們叫別的出租車」
「啊,沒關係的,反正我和小春每天都要散步,今天就走回去吧」
可以嗎小春?阿驅問道。當然可以。我回答道。
「那路上要小心哦」
媽媽上了出租車和爸爸一起回家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我和阿驅兩個人走在夜路上。
我向着阿驅微笑着說道。然後「哇,我好開心」阿驅回答道。
「我啊,對爸爸說,希望他能認同我和小春小姐結婚這件事」
「可別突然哪一天說想和朋友一起種櫻花樹哦」
「路上挺多櫻花樹的葉子,要注意別摔倒了哦」
「想象一下吧。鑽石在小春的手指上,映射着銀河的光芒閃耀着」
「透明的膜是什麼意思?」
嗯—,阿驅好像是在煩惱着該怎麼向我說明。
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呢
現在?
「像是河邊,到了春天的時候酒會開滿了櫻花」
「不是,嗯?啦」
溫柔的聲音,我喜歡的聲音。
「現在已經是夜深了。這裏是佃大橋,大橋上只有我們沒有別人。天上佈滿着繁星與滿月,橋下的隅田川倒映着那些繁星與滿月。現在這座橋就好像是浮在銀河之上。在這浮在銀河上的橋上,我們正好在它的頂端。然後我在小春面前單膝下跪」
這樣啊,爸爸他認同了啊。
「爸爸怎麼說的?」
一般來說,應該是我們先定下婚約,然後再去請求雙親的認可不是嗎。
「所以啊,我喜歡櫻花樹」
「今天好厲害啊,現在大樓還有公寓的燈都沒有亮,夜空上那張透明的膜沒了,今天能夠看到星星了」
多虧了阿驅,我才能想象自己走在一路有着鮮豔紅葉的小道上。
然後發出了「誒」的一聲。
「我爲了能隨時求婚,每次和小春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把它帶在身上」
「但是,我在想,阿驅我們的順序是不是搞反了」
「最終還是認同了」
看不見的我也能感受到,這一瞬間這枚戒指綻放出了世界上最耀眼的光芒。
「怎麼了?」
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時,我明白了。
阿驅就和平時一樣,拓寬了我的世界。
「你和爸爸,談了些什麼呀?」
停下了腳步。
「嗯,現在」
「沒錯哦,現在小春的左手無名指上戴着十克拉那麼大的鑽石哦」
「誒,是這樣的嗎」
阿驅抓住了我的雙肩,好像站在了我的正面。
「我從口袋裏取出了某樣東西,將它套在了小春的手指上」
阿驅和爸爸喫飯的地方在新富町。
阿驅突然停住了。
我摸了摸無名指。
阿驅很自然地告訴了我周邊的景象。
我將左手舉到眼前想象着,我的無名指上有一顆像是萬華鏡一般倒映着銀河的鑽石戒指。
我抬起頭看向天空,用看不見的眼睛看向櫻花樹。春夏秋冬的櫻花樹的景象在我眼前展開。
「不,就是好像摸到了……非常大的寶石」
我不由的笑了。十克拉雖然很誇張,但我確實碰到了一顆連我都能感覺得到很大的寶石。阿驅是怎麼準備好這個的呢。一想到是爲了我,我的胸口便感覺燙燙的。
因爲突然抱住了他,阿驅發出了驚訝的「哇」的一聲。
「喔,挺好的啊」
沿着隅田川的散步小道走,然後穿過佃大橋,在走過平時一直走的散步的馬路,就能到家了。阿驅這麼告訴我。
在我的腦海中右手邊是隅田川黑暗的水面。眼前是掛着紅色樹葉的櫻花樹。街燈照亮着鮮豔的樹葉,然後我的右手邊還有阿驅在。
偶爾只能聽到汽車駛過的聲音。
「哇,好漂亮」
「我覺得櫻花樹是能靠近別人的一種樹呢」
阿驅這麼說着,將我引導到方便走路的道上。
「誒。爲什麼哦?」
阿驅因爲今天是要見爸爸,所以穿了西裝。
阿驅這麼說着,拉起了我的手。
東京的夜晚如果抬頭向上看得話,會像是有一層由城市的燈光製造的膜,這層膜讓人沒法看到星星。就好像不讓人從這夜晚逃離一樣。這種感覺的夜空。阿驅這麼對我說道。
阿驅突然停了下來。
「想象一下吧」
和我一起跨過春夏秋冬的櫻花樹。綻放的櫻花樹在我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因爲之前不是說「讓我們來放煙花吧」,所以這次感覺會說「讓我們來種櫻花樹吧!」」
「怎麼了?」
十一月的夜晚有一點冷,海風混雜着一點點冬天的香味。有一種冰涼的感覺,會讓鼻腔內變得冰爽的感覺,就是這種冬天的香味。
「小春啊,稍微停一下哦」
??透明的?膜?
陪伴是如果不主動去意識到,不努力去做,就做不到的事呢。
夜晚的道路很安靜。
我的心就好像要飛出去了一樣。
「東京算是櫻花樹很多的城市呢」
我們好像正身處於銀河之中,而阿驅則像是王子一般拉起了我的手。
「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想這大概也說明阿驅一直有主動的意識到這些,一直陪伴着我。
「嗯?」
「喔~」
「媽媽也對我說了要加油」
我閉上了眼睛,想象着。
然後阿驅他。
「不是下一次,就是現在吧」
阿驅說「果然會笑啊」
「難道是戒指嗎?」
平時熙熙攘攘的馬路,現在變得這麼的安靜,就好像我和阿驅二人的世界一樣。
「我告訴媽媽,將來想和阿驅結婚,所以想一個人出去住,希望媽媽能同意」
靠近已經看不見的我,成爲我的眼睛,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景象。
阿驅說道。
阿驅好像是在想着什麼似的。
「嗯」
我啊,一直以來一直被阿驅支撐着。
「春天到來的時候就好像是在祝福一般開滿了櫻花。夏天到來的時候就好像不輸給酷暑一般長出充滿生命力的葉子。秋天爲這平靜的季節點綴了紅色的葉子。冬天則給我一種和人們一起抵抗嚴寒的感覺,這樣的樹在哪裏都有呢」
「小春,準備好了嗎?」
請不要讓我說道這個份上啦,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那就這樣吧」阿驅說道。
接着我的無名指傳來了一陣冰涼的感覺。
「阿驅,下一次要好好的正式的向我求婚哦。」
「會靠近誰,其實也有一直在那人身邊的意思呢。聽起來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呢」
阿驅這麼說着。
「是啊」
「我果然喜歡好櫻花樹啊~」
原來是這樣啊,阿驅就是我的櫻花樹啊。
「哇,散步小道上的櫻花樹啊,樹葉都變成了黃色還有胭脂紅色。秋天到了呢~」
「但是啊,像今天這樣,隨着時間的流逝,也會有能夠看到星星的時間呢」
「阿驅」
然後告訴了我什麼是透明的膜。
「十克拉實在太誇張了啦」
我第一次知道,我不禁地說出了口。眼角開始發燙,心裏被喜悅的心情塞得滿滿的。
「誒。現在嗎?」
被阿驅這麼說道,我不禁的笑了,並回答道「纔不會說呢~」
我抱緊了阿驅那支撐着我的左手。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櫻花樹。
「小春啊」
「嗯」
就好像對待公主一樣,阿驅對我說。
「請你嫁給我吧」
他這麼說道。
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但是我也沒辦法坦率的答應。
「這樣的我可以嗎?」
「我希望是你」
「我的眼睛看不見哦」
「事到如今早習慣啦」
「我還動不動就會嫉妒哦」
「什麼啊,那不是很可愛嘛」
「而且我比阿驅想象的要缺乏社會經驗哦」
「那可就有些難辦啦……」
然後。「我記得之前有說過,下次我會好好說的」阿驅說道。
接着阿驅用他那通透的聲音沒有停頓地說道。
「我喜歡你加油努力的樣子,一直歡笑的樣子」
還有很多哦,他繼續說道。
「待人溫柔,聲音很好聽,暖暖的性格,但其實是一個努力家,從不吝嗇感謝之情,待人有禮貌,有一顆堅強的內心,和我的笑點一樣,以及能夠對我說我喜歡你這一點。這就是我喜歡小春的地方」
「這些全部,都是小春的優點哦」
阿驅這麼說道。
謝謝你讓我能夠這麼幸福,謝謝你讓我能夠與你相遇。
「不管我多麼的麻煩,請你哪怕是一瞬也不要討厭我,請你一直一直都能喜歡着我」
「所以,放心吧」
我們約好了哦,約好了哦,一直在哭泣的我。
「謝謝你,這對我而言是最棒的求婚了」
所以。
阿驅將我抱進懷裏。我好像就這麼和阿驅合二爲一了,融化在了一起。從雙手中溢出的幸福佔據着我的心裏。幸福的淚水從眼睛裏湧出。
「什麼呀?」
「小春?」
「?」
對我說道。
「阿驅,可以和我約定一件事嗎」
這種感情充滿了我的內心。
在這滿天繁星的銀河之下,我被阿驅的體溫融化了。
這是我的真心話。
阿驅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輕鬆的說道。
我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有什麼東西快從我的心底裏湧了出來。
「啊,剛好說了十個呢」
阿驅用他溫柔的聲音。
不光是我的內心,我希望你能連我的身體也一併抱住。
「抱緊我」
「這是非常簡單的事」
阿驅又緊緊地抱住了我。
如果不是這樣,我會沒有辦法保持住自我的。
「和小春在一起啊,我也會想要努力,我也會想要歡笑」
「阿驅」
所以啊。